一听到霍文霆讲话,付惜之尖叫得更加厉害了,像是见到什么魔鬼一样,如同一下子遭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尖叫着:“坏!坏!走——!走!”这样模糊的词句。
一面竟然用力的咬住手背,咬得血肉模糊。
付嫣然不愿她再受任何刺激,忙朝着霍文霆后吼道:“霍文霆,你先出去!你想逼死她吗?!”一面跟母亲合力稳住再次发狂的付惜之,制止她所有自虐的行为。
霍文霆怕付嫣然制不住她,又看自己的存在似乎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只得暂时先走了出去,在门口等着。
独自站在门口,霍文霆难得烦躁的点燃一支烟递进嘴里,任烟雾迷蒙了他的表情。
不得不说,付惜之的突然出现的确让他震惊了一下,这震惊里不单单是对于一个突然消失三年又突然回来的人的惊讶,而且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却在结婚前一夜跟人私奔,给他蒙上奇耻大辱。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是他老婆的姐姐!
他不知道,付惜之的归来到底代表着什么,只冥冥中觉得,他跟付嫣然本已经差到极致的关系,又将有一次巨大的冲击在等着他
第三十一章 付惜之·归来(三)
付嫣然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精疲力竭。付惜之见到霍文霆的态度实在太激动,几乎到不惜自残的地步,好容易才喂了她一颗安定,将她哄睡了。
霍文霆见她出来,碾掉烟头,道:“怎么样?”
付嫣然见到他还在,疲累的表情一滞,随即恢复警惕十足的样子,道:“你怎么还在?”
她记得,付惜之在看到霍文霆的时候,那明显激动慌张的情绪,还有自残的行为,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姐姐对霍文霆反应特别巨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害怕。明明三年多没见,为什么姐姐还要害怕他?还有这三年里,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都像个巨大的谜团般摆在她的眼前。
霍文霆蹙着眉道:“她怎么会回来?”消失了三年的付惜之,竟然会突然出现,这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了。三年前她逃婚后,他甚至派了不少人到处找寻她的踪迹想把她抓回来,但这个女人就像是化成泡沫突然消失在地球上一般,可是为什么又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了呢?
付惜之,一直是他们之间避而不谈的话题,因为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一段并不那么鲜亮光彩的过往,甚至那过往里有着背叛,痛恨,有着代嫁,报复,冷暴力,忽略,有着一切不那么令人开心的元素。
“怎么,霍先生见我姐姐回来了,想要为她的背叛报复她吗?抱歉,她已经疯了!”付嫣然本就累得很,再想到霍家孙式微跟Sally那两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在见到霍文霆的时候,一切疲累都化成了怨恨。
若不是他,她何苦现在遭受这样的屈辱?若不是他,她何苦以前妻的身份却成为情//妇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他,她何苦现在活得那么累?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霍文霆对姐姐的恨意,因为姐姐给他带了绿帽子,所以他恨得咬牙切齿,并且将那恨完完全全的转嫁在她的身上。现在姐姐回来了,以他的性格,怎么会那么容易放过违背他的人?但是,姐姐已经疯了呀!就算她也曾默默的怨过姐姐,但是在见到姐姐那般狼狈模样的时候,一切都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念头:要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霍文霆见她激动的模样,忙试图抱住她安抚道:“你别激动,我没想对她做什么。”
就算他曾经的确想要好好报复付惜之竟然在结婚的前一夜跟男人私奔,但是三年过去之后那恨意也早已烟消云散了,付惜之现在于他只剩下一个头衔,就是付嫣然的姐姐。
付嫣然挣扎了两下,终是累极了,没有多少力气,只得疲惫的任由他抱自己入怀。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抗拒了。
现在,她好累,好累好累,坚持了那么久,一个人坚持着坚持着,无论遭遇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去扛,她只是个女人啊,早就想停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然而却没有一个肩膀是为她准备的。
现在,有个肩膀在她面前,就请容许她先休息一下下,一会儿就好,等她休息好了,再继续艰难前行。哪怕,她早知道这个肩膀总会离开哪怕,她知道此刻的温柔只是假象哪怕,她知道,此人并非她的良人
霍文霆感受着她全身悲凉的气息,心底蓦地抽出一抹疼惜,大手抬起想要抚在她的后脑,却蓦地听见她一声抽气声,这下才看见,她白皙的脖子侧面,两道深深的抓痕:“这是怎么回事!”
付嫣然闻言,这才感觉得到,自己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付嫣然下意识的去摸,却被霍文霆一把抓住。
“别动!有细菌会感染!”霍文霆蹙着眉抓住她的手道,随即取出一块干净的丝质手帕帮她包上。
付嫣然这才想起来,刚才制住姐姐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划伤的,刚才麻痹得没有察觉,现在一感觉到立刻疼得刺人。不禁脖子上,连手臂上都有一两条鲜红的划痕。
霍文霆忙道:“走,跟我回去处理一下。”
一想到那个充满阴晦与嘲讽排挤的霍家,付嫣然本能的拒绝道:“不,我不回去!”她不想回去,在那里哪怕待上一秒钟,都让她难以呼吸。
霍文霆并不是猜测不到她抗拒的原因,薄唇轻轻抿起,思忖了一刻,轻声对付嫣然道:“好,我们不回去。”随即取出手机令道:“给我安排一间总统套房。”
然后抱起付嫣然道:“我们不回去,先出去住好吗?”
那样轻柔的声音,与温柔的眼神,映在人的眼中,也映在人的心上,一瞬间让付嫣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罢了,就随他便吧,反正就算拒绝,他也不会听的吧,她抗争得实在有些疲惫了。
霍文霆抱起已经怀有身孕五个月,身体显得有些笨重的付嫣然,却丝毫不显得吃力,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弧度。
车子径自在本阜最好的一家六星级酒店门口停下,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一路上了最顶层的超豪华套间。
不愧是豪华套间,房间里连急救药箱都是有准备的,取出药箱,霍文霆亲自帮付嫣然上了药,然后用透气的棉纱布包上,这才放心的放开她。
外面天早黑得彻底,已经将近九点了,霍文霆唤来侍应生送来晚餐,两个人一起吃了,便已经是十点。
付嫣然见霍文霆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反而一直纠缠着她问要不要再准备些点心防止夜里饿,要知道怀孕的母亲是特别容易饿的,因为不禁要承担一个人的营养,还有一个千万影响不起的宝宝。
付嫣然道:“不需要了,我不饿的,那个”付嫣然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外面天很黑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霍文霆翻看着酒店特别定制的营养菜单的动作一滞,道:“我再待会儿不可以吗?”
“我想洗澡。”付嫣然咬咬牙,道。
这一天她的确累得很,身上一身的汗,急需洗澡,并且,她不想在其他人在的情况下洗!
却没想霍文霆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不是吗?”这明显都有几分挑逗的意思了。
“你!”付嫣然脸一炸红,简直要惊叹于这个人的无耻了。
霍文霆径自走到她面前道:“你手臂跟脖子上有伤,就更不能自己洗了。”末了,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是,还是让我帮你洗吧。”
说着,在付嫣然惊诧的目光中,直接拦腰抱起她,直往浴室里奔去。
付嫣然见他真的要把自己往浴室里抱去,忙惊叫道:“喂,你干什么,放开我!”脸上又惊又慌。
霍文霆却不顾付嫣然的拒绝,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将她放进浴池边。
温度适宜的水从全金色的喷头里缓缓流出,暖暖的烟雾徐徐缭绕而开,将整个浴室里都溢开。
霍文霆掳起袖子,竟然要帮她解开衣服。
付嫣然吓得简直可以用惊慌来形容了,脸颊通红道:“霍文霆,你不要得寸进尺!”
霍文霆却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现在自己能洗嘛?能洗的话,我立刻离开。”
付嫣然实在看不惯他那副你没了我不行的样子,逞强的用没受伤的左手试着看,然而连外套都脱不掉,更谈不上自己洗澡了。付嫣然急得脸都红了。
一旁,霍文霆看着她逞强的样子,竟忍不住笑出来,道:“你自己可以吗?”
付嫣然听他这样回答,更是气得不行,道:“我可以!不需要你管!”说着,竟然要用那只受伤的手。
霍文霆见状,忙拉住她的手,低声叱道:“你做什么!你想你的手感染了才高兴吗?”这女人,要不要这么逞强?稍微依赖他一下不可以吗?
付嫣然却咬着唇,依旧倔强的别过脸去。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在霍文霆面前,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太过示弱,那样好像自己无能得不得不依靠他一样,那样软弱无力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
霍文霆看着她,眉头紧蹙,心里却生出一点悲凉感,这个女人,对他的排斥实在太过深刻了,连他一点点的帮助都不愿意接受吗?
“好了,不要闹了,我去找女服务员帮你好吗?”霍文霆轻声的说道,话语中似乎有一丝疲惫,却又实在舍不得勉强。
付嫣然咬了咬嘴唇,终是勉强的点下了头。
霍文霆深邃的眼睛,凝视在她身上,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俯下身,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一吻,柔得如同棉絮,那一刻,却显得那样心酸。
身后的人,无声的离开,很快,一名乖巧的女服务员走进来,恭敬的打了招呼,然后帮付嫣然褪衣,然后避开有纱布的地方帮她洗澡。
洗完澡后,服务员礼貌的问道:“小姐,还有其他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付嫣然摇摇头,只是道:“谢谢。”嗓子却有些暗哑。
待服务员离开,一滴泪水,终于支撑不住,从眼眶滑落,滴进那水里。沉甸甸的,打起一阵涟漪。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因为姐姐?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霍文霆
谁可以告诉她,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的呢?
无线网再次崩溃,又无法上网了,这次不知道几天才能解决,俺要发疯了,老天不带这么耍人的,让俺蹲墙角面壁去吧
第三十二章 伤逝
付嫣然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但仍然不安稳。恍恍惚惚的出现很多人影,飘飘忽忽的在眼前晃着。
睡梦中,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付嫣然猛地惊醒,一瞬的失神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打开灯,看到不停震动的手机,诧异的想着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打电话来呢?
霍文霆?应该不会啊,他晚上才离开的。还是姐姐出事了?可上面显示的明明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付嫣然惊疑的忙接通,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糊:“喂?”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古怪的沉默。
“喂?”付嫣然微微蹙起眉头,再次问道,“请问你是谁?”
在一阵沉默,就在付嫣然快忍不住怀疑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你在哪里?”
在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付嫣然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闻与衡?”付嫣然握紧了手机道,并不是惊奇闻与衡会来电话,而是,他的语气,嘶哑的干涩的带着浓重的沉重感,让人不由得心里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必定有非常重要或者紧急的事。
“你在哪里!”闻与衡吼道,嗓子嘶声力竭,像是走在沙漠里快要干渴而死的人,又好像吊在悬崖边即将坠落的无望者。
付嫣然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迟疑道:“我在XX饭店”
“等着!”闻与衡留下这两个字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喂,喂?闻与衡到底怎”付嫣然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发出“嘟嘟”的声音,疑惑的皱紧了眉头。
不到一刻钟,门外传来大声的敲门声,还有服务生制止的声音:“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什么人?这里是我们饭店的套房,是私人领地,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休息,否则我们会叫保安请你出去!”
“让开!”闻与衡大吼一声,继续敲门,“嫣然!付嫣然!”
付嫣然听到争执,立马去开门,然而门刚开就被一股大力拉住,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付嫣然一惊,听到头顶剧烈的喘息,随即放松下来:“闻与衡”
闻与衡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把她抱得紧紧的,然后拉着她的手往下带。
“你带我去哪里?”付嫣然问道。
闻与衡仍是一个字不说,拉着她的手上了汽车,绝尘而去。
付嫣然看着他的侧脸,还有充满血丝的眼睛,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谈。她感觉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浓烈的悲哀,将他整个人笼罩。自始至终,都只喊了她一声名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高速公路上没有几辆车,只那辆车,如箭般划破夜空,飞驰而去,带着黑色的流光。
车子在一家高级疗养院门口停下,付嫣然看着疗养院的大门,心里蓦地漏跳一拍,似乎察觉到什么,向闻与衡看去。
闻与衡只是一路沉默的紧紧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紧紧的拉着,好像拉住那存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希望。
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闻与衡的手微微的颤动着,终是推开了那扇沉默的门。
门里,一张宽大的病床上,一个瘦弱的人无声的沉睡着,无声的,双眼轻合着,双手放在身体的两侧,没有一丝动静,恍若实在累极了,累到精疲力竭的旅者,终于找到休息的机会,沉沉的,进入睡梦。
“伯母”付嫣然大概猜测到什么,低抽一口气,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闻与衡抓着她的手,终于松开,缓缓的,缓缓的走了上前。在病床前久久的驻足,最终猛地低下身子,那比千斤还要重的双膝终于低下,用力的砸在地上,在沉闷的夜里几乎能听到那骨头硬生生砸在地上的响声。像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悲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放,任由那悲戚将他淹没。
闻与衡握住母亲冰冷的手,如同膜拜般深深俯下了头。一直保持的沉默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狠狠的哭出声来。
没错,是狠狠的,就好像抱怨上苍的不公,就好像痛恨满天神佛却无一人垂帘,就好像对母亲最后的挽留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此刻,闻与衡哭得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狠狠的,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你听过荒原里的兽嚎吗?只有当最亲密的同伴死亡的时候,才会发出的那种几乎可以泣血的嘶嚎,好像,就算废掉嗓子也在所不惜。
此刻,平日里可以为上千人撑起一片天的臂膀,却瘦弱得好像一个孤单的孩童。
“啊啊啊啊——!!!”闻与衡嘶哑着喉咙,厉声的嘶吼着,几乎下一秒就要崩溃。
听着那哭号声,付嫣然禁不住也红了眼眶,落下一滴滴的泪珠,一步步上前,将闻与衡拥在怀里。
此刻的闻与衡,让人不得不心疼。她终于知道,他到底这一路是以怎样的心情带她来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最深爱的母亲的逝世,因为此刻,他再没有亲人,而她,是这世上他唯一可以想到的人。
任何的言语都再没有任何作用,付嫣然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抱住他,给予他安慰与力量,尽管,微薄。
漆黑的夜里,沉默的医院,整个疗养所里似乎能回荡着他的哭吼,挺直跪下的脊梁,第一次显得,那样的脆弱
天亮的时候,医生进来,叹惋的说道:“闻先生请节哀,老夫人已经去世,请早点送她上路吧,遗体就这样摆放在这里终归对老夫人不好的。”
闻与衡却蓦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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