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已若死,心碎裂成粉,她拼尽一切换来的,却是心伤无限。
或许,她,真的错了。
可是,她回不去了
昊彦会来找她吗?
她想再见他一面,已是她人生遥不可及的奢望了吗?
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幻雪自有生以来头一次失声痛哭,几年来对昊彦的情倾泻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
幻雪如今心头只剩下这问,这伤
昊彦,对不起了,对不起
明知已是要死,明知昊彦与她相隔千里,她仍旧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就一面,她此生,已然无憾。
幻雪口中突然迸射一袭鲜血,仿佛变态压抑的心顿时冲破重重障碍
“昊彦!!!”
凄厉的喊声在山中变态回荡,悠远不绝,仿佛要冲破那千里之遥,替她,告诉昊彦,她,爱他
真的爱他,无论如何,至死不渝
突然,前方阴雾中冲来一个人影,似有飘逸出尘,风姿万千,一把夹起幻雪,劲力一走,直冲前方。
望月崖,顾名思义,能登高望月不受任何阻碍,但也是因为其顶上有一清泉,能将一缕明月,望进水中。
人影将幻雪兜手扔进清泉中,似有后力不继,向后倒在地上,变态不起。
你可以走了
幻雪被沁凉的泉水猛地一激,瞬间恢复了几分神智,呛了一口,趴在泉水边上重重喘着气。
是幻觉吗?
她刚才明明已经感觉到手脚都不能动了,已经快死了
她只是在想昊彦,拼命的想,哪怕用尽最后一丝生命,也要想着他。
这一切,都是幻觉吗?
明明是媚毒,为什么到了她身上,完全没有该有的状态,反而是伤心呢?
她仍然能记起那伤情的感觉,那是她无法正面的,最真实的情。
转而看向泉水边,地上颓然坐着一个人,黑袍白发,只是那白发,稍显凌乱,但是面孔,仍旧温润如玉。
“凌鸿?”幻雪顿时一惊。
“惊讶?你闯阵上来,除了找我还能找谁?”凌鸿依旧温润笑着,语气轻柔温和。
“你救了我?”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将她带出第五阵的,就是凌鸿。
凌鸿一笑,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中了媚毒的人,按理说应该欲|火|焚|身,却不知为何是伤心欲绝。”
幻雪面色黯然,伤心欲绝吗?
她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昊彦,她的心就碎裂般疼痛,这就叫伤心欲绝吗?
本来在路上已经想好的说辞,幻雪也无力再说出了,刚才那番心伤,让她觉得,爱一个人很累,活着更累
“凌鸿放了我吧不然我就跟你在这里等死。”凌鸿不放她,她不敢去找昊彦,既然见不到,死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也就解脱了。
“为什么要我放了你?捷堂堂主不好吗?如果没有捷堂,你做很多事举步维艰。”凌鸿温和的说着。
“我是个没有理想的人,不想做很多事,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了。”幻雪幽幽说着,她不怕凌鸿知道她的心思了,想开了,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见的痛,她不想再尝了。
“幻雪,你身上的魁蛊早在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就解了。”凌鸿略带虚浮的起身。
“什么?”幻雪诧异了,解了?很早之前?
“没错,你可以走了。”凌鸿背对着幻雪,双手拢袖,优雅的走向一块大石,坐下。
你会后悔的
“你愿意放了我?”幻雪更诧异了,她没有想到,放过她,在凌鸿口中,如此轻描淡写。
“趁我没改变主意,快走。”凌鸿的声音很清淡,没有任何情绪包含在内。
幻雪之前准备的所有说辞都没有派上用场,就这么简单,简单得让她难以置信。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她觉得,凌鸿应该不会给她答案。
从清泉中起身,动了动身上,本就没受伤,毒清了,自然感觉没什么大碍。
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向坐在一旁的凌鸿。
“我带你离开这里的。”
“不必。”凌鸿断然拒绝。
“为什么?”幻雪知道凌鸿从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她没想到凌鸿居然不愿离开。
“我放你走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交易。”凌鸿清淡着说道。
“你”幻雪顿时无语,是啊,她先对凌鸿说,不放她走就跟他一块儿死在这,凌鸿答应放她,她才说要带他离开。
她能明白,凌鸿是个高傲的人,断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凌鸿,你应该明白,我拼了命闯五毒阵,不会是只为了要你一句话”就为了一句话?肯定不可能,幻雪此时的头脑很清醒,就算是她知道魁蛊已解,她也会来救凌鸿。
其实在夜炎岛上的时候她就有所感觉,开枪破坏了岛上禁地内的阵眼,形同毁了夜炎的根基,魁蛊仍旧没有发作。
“我对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凌鸿突然问道,虽是犀利,但是眼中仍然充满着温润。
“你”幻雪又被噎住了,她是想带凌鸿下去,问他可否有能让慕容子峥醒来的办法,但是这样一来,明显是她别有用心,这并不是她的初衷。
“凌鸿,就算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仍旧会来,我承认,欠了你很多人情,但是我不是来还人情的,一直以来,我把你当做是自己的朋友。”幻雪诚恳的说道。
“你会后悔的。”凌鸿温润笑着,眼底略有疑惑,人情?朋友?
“就这么走了,我才会后悔。”救他离开这里,又有了自由,她能后悔什么?
两全其美
“你可知我离开这里最先会找谁?”凌鸿眼中的笑意渐浓。
“报仇?”幻雪问道,转而一愣,“你知道是谁陷害你?”
“君影。”
凌鸿的声音在幻雪脑中轰然炸响,她突然明白那日君影为什么反常,他想让自己来跟凌鸿谈条件,但是他又怕告诉她真相,她在凌鸿面前会露出破绽,让凌鸿以为是她陷害他。
而之后的举动,纯粹是担心她,君影不可能预料到武林人士用什么方法困住凌鸿。
君影啊君影,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看到幻雪突然犹豫了,凌鸿一笑说道:“走吧,我还没改变主意。”
“凌鸿,我没理由让你放过君影,但是,我真的很想带你走。”幻雪此时的声音异常诚恳。
将高傲的凌鸿迫害至此,凌鸿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但是,她真的不想把凌鸿留在这里等死。
“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
“废了我的武功,再救我离开。”凌鸿的声音依然清淡,笑意不减。
废了武功的凌鸿,不可能杀得了君影。
但是
“不好意思,我下不去手。”幻雪老老实实的说着,对于凌鸿来说,死或许并不可怕,但是废了武功的凌鸿,犹如一只没了翅膀的鸽子,生不如死,她不可能这么做。
“那就快走。”
“我也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幻雪顿了顿,继而说道,“我带你走,此生,我就算是拼死也保君影。”
君影,对不起了,我并非要陷你于险境,但是凌鸿,我不能扔下不管。
两难,她屡屡陷入两难,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为君影感到悲哀。”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你自己,遇见的是我。”换做是别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选择,但是幻雪,她,不想再承受熟识的人离开她的感觉。
“情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
“对。”幻雪斩钉截铁的说道:“情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朋友的情谊,我都想要,很贪心对不对,但是,我仍旧无法舍弃,无法做出取舍。”
无情可动
“奇怪的人。”凌鸿突然笑出了声说道。
“就算是奇怪吧,没关系,我自己高兴就好,别多说了,走吧。”说着,幻雪向凌鸿伸出一只手。
凌鸿看着幻雪半晌,似有琢磨,但是从他眼中看不见丝毫情绪,只有温润一片。
缓缓站起,“我还没到用人搀扶的地步。”
“你的内力剩几成?”她一个人进来有很多侥幸的地方,如果再带着一个人,把握肯定会降低。
“问这些做什么?”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对对方交底,更何况是凌鸿。
“先说好,我自己上来也几乎九死一生,如果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别怪我。”
“三成。”
说实话,幻雪感觉自己问也是白问,凌鸿的功力深不可测,三成到底是多少,她也只能估个大概。
“前面的媚毒你能解吗?”问完了幻雪就后悔了,凌鸿要是能解,至于被困在这里。
“此媚毒无解。”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阴雾前方,继而止步不前。
“闭气。”凌鸿说完,一把揽起幻雪,飞身冲入阴雾中。
幻雪有些诧异,但是感觉到凌鸿似乎是有把握,没多问,用手捂住口鼻,屏息宁气。
凌鸿的速度飞快,就在幻雪能感觉到快要窒息之时,已经被扔在了地上,而凌鸿堪堪伏倒在地上,一缕鲜红从捂住口的指缝中缓缓淌出。
似乎感觉到幻雪的注视,凌鸿用衣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继续,尽快。”
幻雪一边将地上原先扔下的东西绑在腿脚上,一边问着:“媚毒对你没用?”
凌鸿温润一笑,“我跟你不一样,我,无情可动。”
无情可动?幻雪一愣,她见过的凌鸿全都是带着笑意的,纵然偶尔的杀气,也是一闪而过。
但是媚毒是药,甚至与心神无关,无情可动就可以避免?
那不谙世事之人也有被媚毒诱惑的,作何解释?
见着幻雪绑缚着奇怪的东西,凌鸿虽有诧异也未开口,半晌起身,仍旧优雅淡然站在一旁,双手拢袖。
面对着满地漆黑的毒虫,幻雪深吸了一口气,“我背你过去。”
你自己服毒?
纵然是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凌空而过,只要脚尖一点的功夫,毒虫肯定会随之而上。
幻雪相信凌鸿肯定到过这里,只是没有办法。
材料有限,再加上她能看得出,凌鸿似有脱力之态,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背过去。
见凌鸿纹丝未动,幻雪有些着急了,“你不是说尽快吗?”
“我从不让人近身。”当然,除了挟持别人。
“我管你那么多,我把后背都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幻雪两步上前,一把抓过凌鸿的手,登时止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冰凉的,比具尸体更寒几分,犹如握着冰块一般。
没多想,一躬身背上,大步向前走,倒也没什么重量感,许是凌鸿提着一口气。
“你中的什么毒?”身体可以冷到这种地步,应该是中毒,也难怪,凌鸿就连夏天也穿着厚袍,冬日更甚。
“极北寒,中毒者极寒,灭情。”凌鸿的话极其简洁,声音依旧温润如常,仿佛就是在对幻雪说一种毒药的名称和药性。
极北寒?幻雪没听说过,她也只能抓着凌鸿的胳膊,不能去碰脉搏,脉门是习武者的忌讳所在,万一凌鸿发难,他们就得滚到虫子堆里了。
“有解吗?”幻雪似乎就是在跟凌鸿聊天,有什么疑问就问。
“有解。”
“那为什么不解?”
“为何要解?”
幻雪顿时噎住,有毒不解?活受罪还是享受?
“解了为情所困,百害无一利。”
凌鸿温润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他的道理,幻雪甚至觉得,是不是凌鸿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你自己服毒?”
“不是。”
“什么人?”
“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幻雪不由有点好奇。
“不认识。”
“死了吗?”
“没死。”
“跟你说话真累。”问一句答一句,两三个字往外蹦。
“我也是。”
说话间,已经穿过了毒虫群,幻雪接下腿脚上的东西直接绑于腿侧,应付之后的青蛇阵,“前面这里会迷幻人的眼睛,闭目就好。”
看来,下山的路远比上山的路好走,毕竟是下坡,也省力,且快。
若真无情
面对着层层堆叠的青蛇,幻雪顿时感觉胃中翻滚异常,她这辈子不想看见蛇了,再也不想看见了。
把匕首递给凌鸿,“我背你过去,你帮我对付蛇。”
凌鸿接过匕首,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把后背给你,然后再给你一把刀,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幻雪毫不在意的说着,重新背起凌鸿。
她不相信凌鸿会杀她,当然,她也知道,凌鸿这么问是不信任她。
没有火把的威慑,幻雪一踏进青蛇阵,无数条粗粗细细的青蛇顿时向他们游来,还好没有太粗的蛇,不至于能卷住她的脚腕,偶有踉跄也是有惊无险。
幻雪背着凌鸿,虽然不重,但是也无法腾身起来,为了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幻雪几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争取脚踏实地。
凌鸿拿着匕首,却并不熟练,显然不常使用,堪堪能应付弹起的蛇不会咬上身。
“凌鸿,你惯用什么武器?”她见到的凌鸿都是英姿非凡,一身轻装,手很少从袖中拿出。
“长鞭。”
幻雪心中一阵恶寒
“什么颜色?”
“翠绿。”
“如果我们能安然离开,拜托你件不算为难的事好不好?”
“说。”
“别让我看见你的武器。”
“好。”
“你现在说话只剩一个字了。”
“我手上握着你的命。”
幻雪几乎是趟蛇而走,周围的腥味越来越浓重,幻雪也闭口不语了。
凌鸿真的无情吗?
他若是真的无情,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不是高估自己的价值,如果以无情论,她在暗楼,还是有价值的。
他若真的无情,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手上,握着他的命。
想起方才第五阵,出阵之时凌鸿那一口血,她有了几分明白,或许凌鸿并非无情,只是比她看得开。
脚上越来越沉,不少青蛇环于脚腕之上,堆成一团,膝盖以上的距离凌鸿可以够得到。
如今青蛇都堆在小腿上,越发觉得沉重。
脚下一滑
估摸着应该走完三分之二还多了,幻雪不由鼓起一口气,从这里出去,他们就成功了。
感觉到凌鸿的身体似有加重,幻雪一惊,内力耗尽?不太可能,最保守来估计,凌鸿的三成内力,能顶君影五成还多,不可能这么快就耗尽。
而凌鸿也感觉到幻雪的脚步放得缓慢,开口说道:“不行就自己走。”
“绝不。”幻雪也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的拒绝。
突然有蛇从幻雪左前方弹过来,凌鸿一换手,左手一划,青蛇应声而落。
突如其来的力量转换让幻雪不太好控制两个人身体的平衡,感觉身体有些后仰,后面可是青蛇见堆。
一只脚后撤,踩在一堆蛇身上,湿滑粘腻。
感觉到身上又轻了些,堪堪稳住身体。
“内力不够就先不用,我背的动。”幻雪开口说道。
凌鸿没有说话,将匕首换回右手上,微微泄了口气。
幻雪尽可能将步伐加快,这个青蛇阵是她最头疼的阵了,没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方法,只能硬闯。
眼看着前方似有空地,幻雪一颗心顿时有几分喜悦,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似乎身边的蛇感觉到了什么,更加发疯的向他们扑过来,一时间,四五只蛇同时弹起。
幻雪一咬牙,拼了。
脚力一蹬,飞快向前跑去,这么多蛇,凌鸿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过来,既然这样,不如破釜沉舟。
已经没工夫去想蛇为什么会突然猛攻,脚下飞快,眼见着空地就在前方。
突然,脚下一滑,幻雪的心咯噔一下,坏了,脚腕上缠绕的蛇太多,两股湿滑蹭在一起,不滑才怪。
踉跄几步,踩在这些蛇身上就像是踩在了浮云上一般,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只觉脚下已空。
下意识将凌鸿直接扔向前方,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她兴许能脱身。
转动着脚试图将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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