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初入异世
“这里是云凉山啊。”
幻雪对于中国还没有了解到每座山都认识,“我是说,这里是中国的哪个省?”
“中国?没听说过,这里是东华国。”老妇人疑惑的看着幻雪,哎,好好的个姑娘,是不是被吓傻了?
东华国,幻雪没听过,并且能非常肯定全世界193个国家中没有一个叫东华国,突地心中一动,忙问道:“那现在是什么年代?”
“何为年代?”老妇人眨巴着周围布满皱纹的眼睛,满脸尽是疑惑。
“就比如公元2008年一类的。”
“哦,如今是昭德23年。”
幻雪顿感浑身无力,一下子摔坐在了床上,呆住了,这个世界有哪个中纬度国家还在使用年号计年的?又有哪个年号计年的国家复古的如此彻底穿起这样的衣服?
莫不是自己到了古代?太荒唐了吧。
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手机上还是显示着爆炸过后一天的时间,但是,这个拥有独立卫星收发信号装置的手机却无法连接任何信号,没有一丝声音。
老妇人热情的帮幻雪换了衣服,完后又心满意足的打量着幻雪,咧开少了一颗门牙的嘴,不住的点头絮叨着:“真漂亮,真漂亮,还是姑娘年轻轻的穿着这衣裳好看,想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也是唉,不说了,当年的王家媳妇,现在已经成了王婆喽。”
看着身上的衣服,幻雪明白了刚才老妇人所说衣不蔽体的意思。
原来这里穿衣不能露胳膊,更不能露腿,棉布贴身内衣,一身连体衣裙直抵脚背,再加一条绢布腰带,勾勒出少女的窈窕纤腰,一副宽袖更显摇曳生风,说不出的含蓄妩媚。
“对了姑娘,你贵姓啊,怎么称呼?”
“叫我幻雪吧。”她叹了口气。
“老婆子,饭做好了吗?”随着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吆喝,一个老伯迈步走进屋门,粗布短衣黑布鞋,腰上别着一把柴刀,见了幻雪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王妈和王伯是山里的老住户了,这里保持着男耕女织的原始社会形态,王伯则是偶尔上山砍柴去县城卖了,换些柴米油盐,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自给自足,与世无争。
农家熄灯都早,吃完晚饭便各自休息了,幻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思绪万千。
脑海中纷繁混乱,昨天她还是世界顶级的杀手,奔走世界各地,完成最棘手的任务。
可如今,一切好像都改变了,突然到了一个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国家不是她所熟悉的国家,连时间都是她没听说过的时间,这是女巫所说的新生吗?
突然想起什么,翻身看了看胳膊内侧,一个小米大小,血红色的小点。
当初和慕容子峥一起突发奇想给他种下了一个“追踪蛊”,母蛊就种在自己胳膊内侧成为一个红点,只有子蛊消失,母蛊也随之消失。
按理说杀手不能在自己身体的任何地方留下任何印记,当时也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冲动,不过现在总算能知道,慕容子峥还活着,只是谁也没告诉过她“追踪蛊”如果是母蛊和子蛊不在同一个时空是否还有效。
没关系,活着就好。每个月月圆的时候,是“追踪蛊”气息最强的时候,到那时,不仅可以得知大体的方向,甚至能感知子蛊寄主的身体状况。
虽然距离月圆还有十天,幻雪不想浪费时间,首先,她要确定是不是真的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当下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微型消音手枪,枪内十发子弹,外加两个弹夹,精钢打造的超薄飞刀七把。
将来时鞋底的暗刃拆下把现在穿的布鞋改成厚底的,丝钢绳索绑回手腕上,虽然算不上全副武装,不过在这个时代,也大可以弥补内伤对身体造成的能力损失。
幻雪身上并没有致命外伤,第二天一早便出门去寻找慕容子峥,老妇人一家淳朴善良,热情的招呼了些山民帮忙一起找。
他们一起搜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山脉石洞,走遍了附近所有的村庄野户,但是两天过去了,丝毫没有慕容子峥的一点点线索。
王妈安慰她说道:“姑娘啊,别灰心,或许你的伙伴被救去了别的地方也说不定啊,离这五日路程就能到国都烨城,去那打听打听,那里有本事的人也多,兴许就能有信儿呢。”
据说那里是东华国最繁华的地方,或许在那里能打听到慕容子峥的下落,幻雪满怀希望上路了,与此同时,她最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
误闯皇子府
经过四天的翻山越岭,幻雪终于来到烨城脚下,看着眼前巨石垒砌的城门,上面气势磅礴的隶书写着“烨城”两个字。
她无法再说服自己只是转换了空间坠入了原始丛林,眼前的一切真实的充斥着她的内心堡垒,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真的来到了古代。
怀着彷徨的心情走进城门,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惟妙惟肖的雕花围栏,泛着青光的瓦片屋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着绫罗绸缎的长裙,挽着发髻的婀娜女子,穿着长衫的斯文书生,还有像山里老大爷穿的布衣。
一切的一切,都叫嚣冲击着幻雪的心灵,命运真的改变了。
做了件傻事,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钻心的疼,她不是在做梦。
虽然已经入夜,华灯初上,街道上还是非常热闹,还有杂耍卖艺的,摆小吃摊的,叫卖的,往来穿梭的人群,无处不昭示着烨城的繁华。
心里掩不住的雀跃,她真的解脱了,一个没有过去的空白的身份,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务,没有一切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信步走出喧闹的街道,闪身潜入一个大宅,不一会儿,手上拿着两锭金子飘然而出,她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结构,不过,金子是绝对流通的物品,肯定是没错的。
幻雪没有乐昏了头,现下最该做的是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养好内伤,她没有内力,受了内伤只能静养,受伤的人四处乱走是最不明智的,客栈太过于嘈杂,先买栋僻静的宅子住下来好了,不知道这两锭金子够不够,没关系,不够再来拿。
一路从城南走到城北,终于在一条小街道的尽头找到了一幢像是废弃的宅子,宅子不大,墙头挂着些长长的草,如今已经枯萎搭在墙头,屋顶的瓦片也是残缺不全。
这么晚的天想必是没人张罗卖这破宅子了,索性进去看看,将就一晚吧。
看似破落已久了,希望没有乞丐一类住在里面,讲究也是有限度的,两扇老木头门已经残缺不全,摇摇欲坠。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出于防备,幻雪站在门外大喊了两声,听着半晌,没人回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啪”老木头门居然禁不住这一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什么人,竟敢擅闯三皇子府?!”
“闯?”幻雪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眼前火冒三丈的老者,又回头看了看摔碎在地上的门板,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是你的门不结实。
如果论闹出的动静,或许有闯的嫌疑,但是如果说力道,她敢肯定,她确实没用力。
对面老者仿佛也明白了幻雪反问的含义,羞愧的红了脸。(是啊,羞愧,堂堂三皇子府上的门居然如此脆弱落魄)是在埋怨门不争气吗?
幻雪暗自嘀咕,这人真怪,破坏了门的我还没有羞愧,他羞愧什么?
“元伯,出什么事了吗?”清朗的声音落地,只见从屋内慢慢走出一个年轻公子。
元伯忙弓腰拱手,恭敬的说:“殿下,这位姑娘她”
三皇子?幻雪上下打量着这个皇子,气宇轩昂一脸英气,双目如星辰般光华闪亮,再配上两道剑眉,挺拔的鼻梁,略薄有型的嘴唇,身躯凛凛,宽肩窄臀,负手站立,确有些尊贵的气势。
幻雪心里暗赞,又转念一想,不过这皇子是不是惨了点?
有人爬墙角
据说东华国是个国力富足的国家,不至于皇族都是这样境况吧。
先不说这宅子破成这样,单说眼前这个皇子的情况,普普通通的长衫,虽不是粗布,但还不如街上那些书生衣裳质地好,长衫下的身躯虽挺拔但是单薄的可怜,脸上暗淡无光,隐隐好像是营养不良,眉宇之间有些发黑,像是久治不祛的病气。幻雪本就是个美人儿,虽然风尘仆仆的赶路,小脸依然白皙如玉的,精致的五官,饱满的皮肤,眼睛晶莹剔透散发着灵秀的光芒,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弱如水,乍一看去,似乎她才是养尊处优的那个。
三皇子上前微微向幻雪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忙?”
“打扰了,我到烨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想找个地方住下,以为这里没有人,所以”
三皇子儒雅地笑了笑,说道:“无妨,如今已入深夜了,姑娘在外独身想必不安全,如果不嫌弃就在此住下,门板是没有新的了,房间倒是还能有几间任由姑娘挑选。”
说完,便让元伯去准备一间房间让幻雪住下,一边问:“姑娘怎么称呼?”
“叫我幻雪就可以了。”既然他不介意就先住下,反正原打算也是在这里将就一晚。
“那幻雪姑娘,宅子里除了我和元伯就只有个厨娘了,你就不用拘束了,有什么需要告诉元伯就可以,看姑娘也是累了,早歇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没等幻雪出声,便急匆匆的回了屋,看这三皇子好像是身子疲惫的很,仅是交待了几句脸上就泛起了一层薄汗。
幻雪躺在床上饶是觉得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凝视着屋顶,屋顶的瓦片略有破损,正好可以看见外面几颗闪亮亮的星星,在深蓝的天空包围下狡黠地向她眨着眼睛。
她从前以为说星星会眨眼睛只是哄小孩的把戏,可如今看来却是真的,星星真的是忽明忽暗,闪闪发光,她从来不知道看星星也能看得那么入神,微小的光芒却那么令人神往。
她真的来到古代中国了。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回到21世纪,她是真正穿越成了古代人,还是只是这个时代一个匆匆过客?
21世纪,炎、祯、夜还有一信,他们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同一组织的人,还是朋友,不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虽然炎将她培养成杀手,给了她半生痛苦的记忆,但是如果不是炎,她或许早已经死在贫民窟的小巷里,或是沦为最低贱的妓女。
对于孤儿来说,她是个幸运儿,最起码不会挨饿受冻,不会遭受世人凌辱,而且只要出色完成任务,她变拥有组织内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可一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么多年她没有逃离组织,或许也是出于报恩吧。
不知道炎知道这个理由会不会怒气冲天,一个在他看来应该灭绝了七情六欲的杀手,居然以报恩的心理留在岛上。
其实,她也是无处可去,就像现在。
自由之身的她,越来越觉得恐慌与空虚,她仿佛是个透明人,与周围任何人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生命一向是没有意义的,没有目标,她的世界是灰色的,索然无味。
有时候甚至想,闭上眼睛再也不醒来,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试想,如果一个人的生活完全失去了轨迹,与行尸走肉再无任何区别,幻雪是个很看得开的人,但是就因为这看得开,让她觉得,只要不是窝囊的死去,活着只是走个过场。
突然,房顶的星星不见了,一片漆黑,幻雪顿时警觉,“谁?!”飞身下床,拉开房门冲进院子,回头向屋顶望去,只见一个黑影迅速跳过几个房顶,消失在夜幕中。
三皇子听见幻雪的叫声,也急忙从房间里出来,问道:“幻雪姑娘,出了什么事?”
“刚才屋顶上有个黑衣人,向西南方向去了。”幻雪感到奇怪,这样的宅子能偷什么?
三皇子沉吟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悲凉,苦涩的笑了笑,对幻雪说:“姑娘放心吧,不会是采花贼,也不会伤害姑娘的,放心歇息便是了。”
幻雪还想说什么,但是三皇子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回到屋里躺下,幻雪更加无法入睡了,没想到刚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碰到怪事。
落魄的不能再落魄的皇子,半夜爬房顶的黑衣人,好像三皇子还知道黑衣人的来历,那八成就不是来偷东西的,不偷东西又是来做什么呢?
经验告诉她,这里有问题,这个三皇子恐怕有不小的麻烦。
突然,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既然还无法确定慕容子峥的下落,也没有地方可去,不如留下来,刚才那个黑衣人身手似乎不错。
慢性毒药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幻雪简单的梳洗了一番。
她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盘髻,但是这个时代剪短头发估计是件更惊世骇俗的事,干脆先扎个马尾吧,有空一定要学学了,毕竟以后还要出门,她不想太过惹眼。
准备妥当,门外传来元伯的声音,“幻雪小姐,殿下已在大厅等候,邀请您共进早膳。”
跟随着元伯路过门口,幻雪看到昨晚摔碎的门板已经修好了,门口放着一锅粥,不解的问:“那是做什么?”
元伯上前开了门,将粥放在门外,又将门关好,恭敬的回答幻雪说:“殿下每日三餐让我们将一些食物放在门口,用来施舍城里的一些乞丐。”
幻雪更是不理解了,“有这些钱为什么不换个门,也修修屋顶?”
“殿下说,门面都是身外之物,比起吃不上饭的乞丐,这些都是小事。”
幻雪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三皇子还是个善良的人,自己都落魄这样了,还惦记着乞丐能不能吃到饭。
想着已经进了大厅,三皇子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幻雪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大方的坐下,说道:“多谢三皇子,感恩不尽。”
“不必客气,请随意。”看来这三皇子不是个话多的人,正好和她口味。
舀起一勺粥放在鼻端轻轻的嗅了嗅,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不然她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一边嗅着一边重新打量着三皇子,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家风范,她敏锐的注意到他的虎口上居然有茧,再配以肩宽胸阔,他应当是习武之人,皱了皱眉,习武之人怎么会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
清香的小米粥透着一丝甜腻的味道,不易察觉,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眼神一厉,居然下毒?
细细一分辨,不对,如果是眼前这个无怨无仇的三皇子下毒,何必下这种吃上半年也死不了的慢性毒药?
低等级神经类毒素,连续服用半年也不会有明显的中毒症状,逐渐破坏人的脑部神经系统,早期出现失眠、多噩梦、疲倦类症状,中期则情绪失控,继发癫狂,最终成为疯子,以这个用量,整个过程要三年左右。
不动声色的喝下小米粥,这点毒素,对于基本百毒不侵的她而言,直接无视,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三皇子究竟想做什么。
用完了早饭,三皇子突然说了一句:“姑娘身受内伤。”是肯定,不是疑问,他早就看出来了吧。
幻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没否认,也没肯定。
“姑娘的内伤已经沉瘀,实在不宜再奔波。”
挑了挑眼,仍旧没出声。
“姑娘若是不嫌弃,大可在这里住下养伤。”
这是什么意思?留她在这里养伤,饭菜中还有慢性毒药,这三皇子是什么居心?
三皇子没有错过幻雪眼中闪过的防备,继续道:“如姑娘确是有急事,也不勉强挽留。”
“好。”留下便留下,养伤就养伤,正好自己也想找个地方先住着打听慕容子峥的消息,不过,三皇子可别打什么主意,我幻雪防人的心有,害人的心也有。
三皇子看着半天只扔下一个字的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