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细细看过去,他瞬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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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早朝很热闹,因为多了一个人。
当然,并不是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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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离只不过是从帝王身后换回到了文武百官之中而已。
也不是凤影墨。
虽然他终于拖着病体来上朝了,可也不至于掀起什么热闹。
多的那个人是术数大师马淳天。
传闻此人精通命、卜、相三术,早在先帝还未登基之前,就曾给先帝看过相,说先帝必为天下主。
后先帝登基,对其极其看重,又让其相过几个大臣和妃嫔,结果,此人预测之事皆发生、无不准确。
先帝更是将其奉为神明,经常让其占卜国运以及凶吉,并册封其为“大相师”,可同百官一起上朝。
只不过此人性情清淡,无心官场朝政,他主动跟先帝请辞,说自己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要归隐山林,若有大事,他才会下山。
后来,似乎就先帝驾崩的时候,此人下山来给先帝做过一场法术,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日主动前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而且,今日的帝王也不对劲。
面色憔悴、双目布满血丝,就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且,坐在龙椅上还频频走神。
直到马淳天启奏的时候,他被马淳天启奏的内容震惊得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皇上,我这几日夜观天相,发现北方的几处星子多有异动,此乃国运有变之兆,惶恐之余,我又卜了一卦,果然,看似太平天下,实则波涛暗涌。”
除了帝王震惊得变了脸色,全场无一不震惊。
若是换做常人,还会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可他是马淳天啊。
命、卜、相三术从未出现过一丝偏错的马淳天啊。
就连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夜离也觉得事态严重。
陌千羽好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看似天平天下,实则波涛暗涌”这一点,不用马淳天说,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毕竟他才刚刚登基一年而已,根基尚浅,而他的那些兄弟个个人中龙凤,觊觎皇位的心肯定从未停息。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既然能让人淡如菊的马淳天匆忙下山,看来已经迫在眉睫。
“大相师可有破解之法?”
“为今之计,倒是有一法可行,只是不知皇上愿意不愿意?”
陌千羽眸光一亮,连忙道:“朕是一国之君,是百姓之主,只要是对国运有益的事,朕又有什么不愿意呢?大相师请讲!”
“北方诸星异动,后方中心缺空,是为后宫无主之兆,只要皇上速速立后立妃,充盈后宫,便可打破此星相,扭转国运。”
马淳天说得不徐不疾,陌千羽却是听得再次变了脸色。
惊错的,还有夜离,还有文武百官。
就连金銮殿里随侍的太监和负责安全的禁卫,也全都一片震惊。
速速立后立妃?
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帝王登基之时,曾对天明誓,三年之内不碰女人、不立妃嫔。
现在才一年。
那么……
帝王又是许久不说话。
沉默之间,眼梢一掠,扫过场下众人,在夜离那里稍稍一顿,眉心轻蹙。
凤影墨站在百官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抿起了薄唇,眸色转深。
大概是知道帝王的难处,这一次马淳天先出了声。
“我也听说过,皇上登基之时曾立下的重誓,三年之内六宫无妃。请恕我直言,这毕竟只是皇上一厢情愿立下的誓言,如今天意如此,就是告诉皇上,此誓言不妥,皇上当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重,就算立后立妃,也不算皇上违背誓言,因为,这是天意!”
最后四字重重落下,马淳天又俯首拜于地上:“请皇上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重,立后立妃!”
百官中,不知谁带了个头,也跪了下去。
于是,众人便
也纷纷跟着跪了下去。
见大家都跪了,夜离也随着一起。
言辞恳切、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里。
“请皇上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重,立后立妃!”
“请皇上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重,立后立妃!”
“请皇上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为重,立后立妃!”
“……”
帝王扬手,众人才停了下来。
原本喧嚣的大殿顿时四寂,静得恕�
帝王垂了垂眸,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既然天意如此,就这样办吧,一切按祖上礼制!”
语气虽明显透着一丝勉强,却也总算应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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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45】我的女人怎么能穿别的男人送的衣服?
“你都这个样子了,就不能好好躺着吗?”
话还未说完,胸口猛地一撞,是男人骤然展臂一裹,将她重重扣入怀里。
“你——”眉心一皱,她本能地想要挣开,可还没使多大力气,男人的身子就朝后一倒。
眼见着他的头直直要撞上。床头,她一惊,又连忙伸手将他抱住跫。
男人虚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被她主动一抱,便顺势将自己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微微勾了唇角。
夜离一手箍着他,一手将两个软枕一摞,放在男人的身后,然后扶着他靠在上面。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知道他在注视着她,夜离也不看他,将他扶躺好,发现两个软枕也还是太矮了点。
作为医者,她知道,要不就干脆坐起来,要不就躺下去,这样半躺半坐的,会让病者的呼吸不畅。
毕竟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厢房,屋中的一切她早已熟得很,她记得壁橱里面还有崭新的薄被,便转身准备去取。
凤影墨以为她又要离开,再次握了她的腕。
夜离有些无奈,“我不走,我只是找点东西给你后面垫高点。”
男人定定望进她的眼,片刻之后,才将她的手放开。
夜离来到一处壁橱前,伸手拉开橱门。
床上的男人见状,眸光一敛,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她已经将里面一床叠好的被褥抱了出来。
随着被褥一起被带出的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因视线被面前抱着的被褥所挡,她也看不到,想着肯定是一件衣物之类的,因为落在地上,没有什么声响。
抱着被褥转身,她就扭头看去。
当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映入眼帘,夜离浑身一震,愕然瞪大了双眼。
委顿在地的,赫然是她的兜衣。
前两天在龙吟宫的耳房里不翼而飞的那件兜衣!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她难以置信地朝床榻上的男人看过去,“是你偷走了我的兜衣?”
男人虚弱地笑笑,纠正她:“不是偷,是拿。”
夜离顿时就火了,“凤影墨,你这个变。态!”
她还一直以为是太后,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窃贼竟然是这个男人。
也是,他知道她是女的,他宫里也有人,这个部门有他的人,那个部门有他的人,想要得手并不难。
只不过,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是他。
男人低咳了两声,苍哑着声音道:“若没有我这个变。态,你又岂能那么顺利出宫?”
夜离一怔,似是有些明白过来。
男人虚弱的声音还在继续。
“太后的手链掉湖一事,显然是针对你而来,你在宫里多呆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你大哥夜离又不在,若在的话,我还可以想办法带他入宫将你换回来,我也是无计可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夜离眼帘颤了颤。
她又如何会告诉他,她就是夜离。
“那你也跟我通口气啊,你知不知道,这两日我过得什么日子?提心吊胆、如坐针毡,都快被吓出毛病来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吓到了你,才能吓到皇上,他才会权衡利弊,将你放出宫来。”
“可是,你这行径,也实在是有失君子所为。”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帮她,但,窃兜衣。。。。。。
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还做什么谈君子?”骤然,一道男声自房门洞开的门口传来。
夜离一震,循声望去。
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张硕。
只见他提着两包药,信步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一个偷衣在先,一个给自己下。药在后,在我看来,都是小人!知道吗?你们二位啊,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张硕一边说,一边瞅了瞅夜离和凤影墨,以为他们会问他什么词,结果,两人都没有吭声。
张硕只得自己继续道:“我想到了‘狼狈为奸’。”
“你给自己下什么药?”凤影墨的关注点却压根不在他的身上,蹙眉问向夜离。
夜离眸光微闪,上前,将手中的薄被塞在他身后,淡声道:“没什么。”
凤影墨又转眸看向张硕。
虽一字未语,却目光震慑。
张硕犹豫了一下,道:“她呀,跑去太医院找我拿了让月事提前来的药……”
月事提前?
凤影墨愕然看向夜离,末了,又怒目看向张硕,声音骤然一沉:“她要你就给啊?”
张硕吓了一跳。
张硕还以为他要感激他呢,毕竟这是在助她出宫不是。
谁知竟似将他惹怒了。
“我。。。。。。。”
张硕难得的语塞,可凤影墨却依旧一副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声音越发沉冷:“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有多严重,你是太医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只是。。。。。。。”
张硕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夜离冷着脸打断:“药是我找张硕拿的,你做什么怪张硕?”
当然,她是对着凤影墨说的。
凤影墨瞟了她一眼,脸色也转冷。
不知是一下子说了太多话,体力跟不过来,还是不想说了,就靠在那里抿着薄唇,胸口微微起伏,不再言语。
张硕一看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做事默契得很,却偏偏要搞得像个仇人一样。不管是偷衣,还是下。药,你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是吗?好不容易目的达到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
“你是送药来的吧?药放下,你可以走了!”凤影墨沉声将他未完的话打断。
张硕怔了怔,也不跟他计较,无辜地撇撇嘴,“好吧!”
将药包放在桌案上,他又对着夜离和凤影墨眉眼一弯:“二位保重!”
末了,就转身扬长而去。
夜离见状,匆匆对着凤影墨道了句:“我也告辞,”便欲拾步追上。
谁知刚来到门口,骤然一道劲风从身后卷来,擦脸而过,“嘭”的一声将厢房的门闭上。
夜离一震,回头,就看到男人苍白着脸收起掌风,虚弱喘息的样子。
真是个疯子。
都病成了这幅模样,还一刻都不消停。
“你到底想要怎样?”夜离也有些恼了。
“我口渴。”男人忽然道。
夜离怔了怔,口渴?
本想说口渴找长安或者寒香,想了想,算了,举手之劳。
极不情愿地走到桌案旁边,提起上面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出来。
探了探杯壁的温度,见还是温热的,便端着来到床榻前。
正好他是靠坐着的,也省了还要扶起来。
伸手,将杯盏递给他。
男人没有接,而是直接将唇趋向杯沿,黑眸深深,却一直凝着她。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滚烫的唇瓣轻触上她落在杯盏上的拇指。
夜离心口一颤,差点没拿稳,连忙端低了一点,以杯沿去找他的唇。
若不是看他真的病得不轻,她真恨不得直接一杯水给他灌下去。
男人只轻呷了一口。
“好了,谢谢!”
好了?
“凤影墨,你是不是无聊没事干,成心的?”
哪有口渴抿一口就止渴了的
?
分明是捉弄于她。
“没有,我真渴,刚刚。”男人很无辜。
那意思刚刚渴,忽然现在又不渴了是吗?
夜离强忍着将杯盏里的水直接泼向那张俊美如俦的脸的冲动,冷声道:“如今水也喝了,我可以走了吧?”
“还有一件事,做完才可以走。”
夜离不耐地皱眉:“又是什么事啊?”
她今夜就不该来。
“呐,”男人伸手指了指她掉在地上的那件兜衣,“将它换上你就可以走了。”
夜离有些懵。
“我身上已经穿了。”
“我知道,所以叫你换下来。”
夜离还是不明白。
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你身上的是他买的吧?”
夜离愣了一下,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顿时无语了。
连陌千羽给她买了兜衣他都知道。
他的意思,是让她穿自己的,将陌千羽买的那件换下来。
汗啊汗。
“凤影墨,你至于吗?”
平时看他也不是一个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的人,怎么就小气成这样?
而且,衣服穿在她身上,跟他有什么关系?
“非常至于!我的女人怎么能穿别的男人送的衣服?”
虽声音依旧带着苍哑,却一字一顿,坚决笃定。
明明就是一个躺在那里虚弱至极的病人,可那一刻,夜离却有种被震慑住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气场,一种与生俱来、霸气如皇的气场。
夜离恍神了一瞬,刚想回他,她不是他的女人,男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先她一步出了声:“不舍得?”
夜离真不想理他了,“我是嫌麻烦!”
“嫌麻烦今夜你就走不了。”男人不徐不疾道。
还威胁她呢。
夜离轻嗤:“我还就不信了,你病成这样,能拦得住我?”
若是寻常,她的武功的确远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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