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不是为了陈初嘛,他还在成长期呢。”
孟妮可出去了,听着外面的碗筷杯盘声,岳青莲露出一丝微笑:无论如何,她还有青莲宗的大家跟家人一样的存在。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以为又是夏英杰借了别人电话,不假思索地接通凑到耳边捏着鼻子拖着声音问:“喂~~~~~~?是舅舅吗?”
那边传来一个严肃得有几分古板的男声:“对面可是岳宗主?”
岳青莲不假思索地想回答‘你打错电话了’,幸好她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过来,立刻正言回答:“是我。”
“你前日递交的以宗派身份加入中土修真界的申请已经被受理了,请你明日上午九点到如下地点进行初审陈述。”那个声音很公式化地说。
岳青莲飞快地记下来地址,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方便的话能把时间地点发个短信给我确定一下吗?”
那个声音照样很严肃地说:“何谓发短信?”
岳青莲没办法地去床头柜上抓纸笔:“那您能重复一下吗?我好记录”
“可以。”
早上九点,岳青莲打扮整齐,和周围急匆匆的上班族OL没有什么不同地混杂在人群中走入了一间有了年代的写字楼,电梯一直升到顶楼,她迈出电梯,看见前台那金字招牌写的‘XX贸易行’,字上的镏金都掉了一半。
整个办公区寂静无人,她正在奇怪,一片闪着微光的绿叶自动地从走廊那端飞了过来,悬在空中向她上下摆动,状似招手,岳青莲犹豫了一下,举步跟着走了过去。
她经过的路上,一扇扇门自动开启,名为公司,两边的房间却基本空置,连桌椅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没有变化,更没有电脑等办公自动化用具,显然只是个幌子,都不屑于掩饰一下。
走廊尽头,门户大开,里面不知道怎么弄的,却是一副园林景象,假山花木,小桥流水,远处云雾缭绕,明明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地方,却横辟出十几亩地的空间,迎面就是一块青石板为桌,两个老者弈棋,一个老者在旁观战,几只白鹤站在松下互相嬉戏,好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
岳青莲本身就有白玉印洞府,对此倒没有多惊讶,她的高跟鞋一步跨入了这个神奇的空间,紧接着就发现身后的房门不见了,她是真真切切出现在园林里面。
三个老者都是青布道袍,芒鞋布袜,比起来岳青莲那一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显然,这三个人也是这么想的,下棋的下棋,观战的观战,连仙鹤都不看她一眼。
岳青莲想:难道要是考自己的眼力?还是看自己能不能破解棋局?就像武侠小说里写得那样?
但是她压根不会下棋。
不过这难不住岳青莲,她是来过初审陈述的,那么不管前面是园林还是CEO办公室,不管面前是三个穿道袍的老头还是穿西装的CEO,要她来做陈述,那么她就做好了。
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下面轮到岳青莲小姐上台发言。”以资提醒,岳青莲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微昂下巴,挺胸,收腹,腰背笔直,高跟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有节奏的一串脆响,径直走到三个老者面前。
三个老者还是没有抬头,她照样看也不看他们,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干净有力:“各位道友,各位来宾,Meine Damen;Meine Herren,下面由本人岳青莲代表朝歌山青莲宗发表宗派申请陈述,请审查!”
今天是中间段的,发生在青莲修炼后,和青莲出门前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宗派申请初审陈述’,岳青莲今天的修炼有些瓶颈,半道上突然‘心血来潮’,再也坐不稳了,咬紧牙关,再定心也不行,,索性停了养气工夫,出了洞府。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凌晨四点十七分,初夏时分,窗外晨光初露,一片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岳青莲吓了一跳,疾步走出去,胡小凡被声音惊扰,迷迷糊糊地从宠物垫上抬起头来,小麒麟枕着他的尾巴睡得正香。
“没事,你睡,我来接。”岳青莲抬手示意三花小狐狸继续睡觉,过去一把抓起了话筒,按了可视,倒要看看这么早来乱按门铃搅人清梦的是谁!扫街的也没起这么早的啊!
屏幕上出现的是保安的脸:“岳小姐啊,对不起打扰一下。”
说着他把身子侧了一侧,露出身后不远处的人影:“我想问问,这个人你认识吗?他说是住在你家的。”
岳青莲五雷轰顶:陈初!
她扭头看去才发现沙发床上没有人,薄被叠得好好地放在一角。
陈初仿佛自己也知道不对,低着头,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是,当然是他是我老家的外甥,刚上来城里,不太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岳青莲客气地说,“能问一下他干什么了吗?”
保安挠了挠头:“倒也没什么,就是他围着小区跑了一圈又一圈的我们看着实在有点不正常。那对不起啊,是我们多想了。”
“不不不,谢谢你们小孩子就是比较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你让他上来吧,谢谢啊。”岳青莲余怒未消地对话筒叫了一声:“陈初,你给我上来!”
她按掉门铃,在门厅里转了两圈,等到敲门声响起,一把拉开门,不由分说地把陈初拽进来,压低声音说:“你搞什么呀?!大家都还担心你刚出院身体不好,要慢慢调养,你倒好,大半夜的不睡觉,下楼跑什么步啊?你还以为自己多健康?”
大概是为了运动方便,陈初穿着白背心和过膝的运动裤,一眼可知是胡小凡的,露出瘦削的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偶然还可见几处旧伤痕,低着头,不说话。
岳青莲再次回头示意坐起身来欲起床的胡小凡继续睡,推着陈初往卫生间里走:“去先洗个澡,水开热一点,别感冒了。”
陈初用手抵住门框抗拒了一下,闷声说:“我没有想到,在城里跑步,也会有人管”
声音里藏着不安,和小小的委屈,岳青莲抬手在他头上虚打了一记,恨铁不成钢地说:“事物反常即为妖!你看哪有人半夜三更跑步的?人是群居动物,尤其住在小区里,要注意公共道德!我跟你讲这些干什么?都是你自己不好,出来了也不想着融入社会,多跟人接触,不然这种事哪还用我讲你那个舅舅也不管你。”
陈初抵着门,忽然说:“他不配做我舅舅!”
岳青莲愣了一下,怒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吃亏上当一次还不够啊?他不是你舅舅是谁?我跟你说,血缘这关系,是天生注定别无选择的,我也知道老夏这个人不着四六的,不招人喜欢,但他起码不是个坏人吧?”
陈初抿着嘴,一言不发,倔强的侧脸让人看着心里难受,岳青莲按压下火气,放轻声音说:“好了,赶紧进去洗澡吧,别感冒了,我知道你在青春叛逆期,别人说不听的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陈初侧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师傅,我多加锻炼,身体很快就会好。”
“这是什么年代的康复理论,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还有运动损伤这个说法吗?”岳青莲手上加了一把劲,用力把他推进卫生间,关上了门,转身看见三花小狐狸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卫生间,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小凡,没你的事,躺下!叫你睡觉呢?!连你都不听话了是不是?”
“师傅”胡小凡很羞惭地低着头说,“弟子只是想上厕所”
158
158、过关
三个老者依旧想保持他们‘飘然出尘’的形象,但岳青莲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目不斜视,滔滔不绝,从国际化大趋势谈到现代科技文明的发展,间或夹杂几个专有名词,最终弄得坐在左边的老者心思一乱,下错了一子,长叹一声推盘认输。
岳青莲适时地停顿了一下,向着三位齐齐看向她的老者点头致意:“请问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的吗?”
“岳宗主,请坐。”观战的老者信手一挥,一只仙鹤飞舞而来,在岳青莲身前化作一个白黑相间的圆墩,她跨前一步,双腿交叉,优雅地坐下,双手摆在膝盖上,心里嘀咕:为何好像又回到了招聘时代?只是这三位考官,也太个性了点。
“没想到中土灵气日渐稀薄,还有岳宗主这样横空出世的修真奇才,短短时间之内就结成金丹,不负青莲宗的名声啊。”左手的老者拈须微笑着说,“不知道岳宗主师承是从何而来,真的像玉简中所说,是祖宗遗泽吗?”
如果可能的话,岳青莲是很想把岳朝歌给召出来给他们看看的,但是她当然没这个本事,只能点头:“正是,家祖岳朝歌。”
“不知这位朝歌道友,当年是哪一派的?”
岳青莲故意想了一会,才说:“她在商朝之前就飞升了,那时候有什么门派,我也不太清楚。”
“哦”三位老者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下,站着的老者说:“岳宗主,据你提供的门派资料来看,贵派人丁不旺啊,还没有自己稳定的山林洞府,如今中土各大灵地都已经有主,毫无空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岳青莲毫不畏缩地看着他:“如今的中国,是土地国有制的,这个我很清楚。”
她略微挺直了腰身,微笑着说:“既然各大灵地都有主,而没有灵地又不能开宗立派,那么不如直接宣布禁止新兴门派成立申请,岂不简单?”
不等三个老者回答,她又恍然大悟地说:“或者三位的意思是要采取末位淘汰制,想要成立新的门派,就必须从有主的灵地里夺取一块呢?”
老者悲天悯人地说:“无上太乙天尊,中土皆是鸿钧老祖一脉,何能干出此等自相残杀之事,我只是担心贵派发展缓慢,恐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啊。”
说着,他的手平平一挥,一片玉简向岳青莲飞来,正好落在她手心:“岳宗主,不妨一看。”
岳青莲注入神识,粗略一扫,大喜过望:“这是道盟一年内支援新兴门派的物资?哎呀呀太客气了!太扶持后辈了!”
“咳,咳咳,不然,这是贵派一年内需要向道盟缴纳的物资。”老者被她的话呛了一下,急忙解释。
岳青莲随手把玉简又丢还给他:“先生,您在开玩笑吧?!”
老者微微一笑:“岳宗主,你的申请报告我们已经仔细看过了,老朽惭愧,还没见过如此详尽花哨的申请,到底岳宗主是在红尘历练多年,人心人性,摸得很清楚,但,就算你将报告写得天花乱坠,也掩盖不了贵宗实在是势单力薄的事实。”
岳青莲赞同地点点头:“那是自然,所以现在请道盟给敝派发展的机会,而不是”她瞥了一眼那块玉简,“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榨取剩余价值之后就一脚踩灭。”
“岳宗主多虑了,中土修真要能出现第七个世家,乃是正道的大喜事,道盟内所有正道人士必将弹冠相庆呢,不过,还是要看看岳宗主你能不能担起这个名声来了。”输棋的老者拈须一笑:“就比如现在,岳宗主你可知道,你正处在我正一道‘乾坤山河九阵图’的其中一阵里,身心俱为我所控,只要我心念一起,阵法转动,你就终生不能再出此图,日久天长,还会被此图炼化,再无肉躯存世。”
岳青莲平静地看着他,手指一拈,指尖开出一朵水色青莲,波光潋滟,美不胜收,映得她的脸秀丽无双:“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说着,她手指轻动,水色莲花落到地上,瞬间青光匝地而起,将整个园林包裹在其中,蕴含的来自白玉印的灵气充溢四周,连懒洋洋的仙鹤都陡然起了精神,愉快地拍着翅膀,清唳一声腾空飞起,在头顶翩翩对舞不休。
居中的老者哈哈大笑:“姑娘的道法心诀,果然是来自洪荒开天之时,鸿钧老祖的三十六异宝之一,正根正派的修行!某些谣言是不攻自破了!”
岳青莲扬一下眉毛:“不敢当,流丸止于瓯臾,我看三位,想必都是智者。”
“不过,事实是岳宗主和南洋来的顾家,走得很近吧?”右边的老者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谣言,岳宗主是不是要做出些什么事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岳青莲故作诧异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一个月前,顾家还是正面对抗阴姹宗幽冥道的我方联军,在两个月之前,更是刘家大小姐招婿舞会的座上宾更不用说,在那晚发生的事故里,他还出力救了某些——某些世家的子弟。和他有来往什么时候成了通敌了?还要我证明清白?”
三位老者语塞,中间的那个不得不说:“岳宗主多虑了,我们倒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三位考官疑心我和他通同作弊?怎么可能呢!”岳青莲笑声爽朗,“他也是想在中土开宗建派,我也是同样,我们是竞争对手还差不多。”
她停住了笑声,直视着三人:“不是要我和他打一架,才能确定谁是第七个世家吧?”
“真有那么简单倒好了。”右边的老者说,“岳宗主,你要知道,几百年来都没有一个新的门派成立,并非是我们嫉贤妒能打击后进,而实在是因为,中土修真经不起更多的折腾和内耗,如今天地灵气稀薄,要维持目前的状态都很困难,仅有的资源哪里还能够再分,何况邪修一直对正道虎视眈眈,不是有我们坐镇,只怕早已经把人类当成了血食口粮,这也是岳宗主不希望看到的罢?”
岳青莲点点头:“所以?”
“以岳宗主的身份,修为,和门下弟子,要开宗建派,成为中土第七世家,几无可能,不是我们有意为难你,中土六大世家,每年都要上缴一定的资源给道盟,好做后备储存,而在战事来临的时候,也要当仁不让敢为人先,譬如眼下,如果不日就要和邪修有场大战的话,岳宗主除了身先士卒,还能有什么别的人选?”
岳青莲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我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在过去的几次行动中,我都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了,并非是自私自利,保存实力之辈。”说着抬头一笑,“但也绝不会被人当枪使。”
三位老者又不说话了,最后,还是中间的老者开了口:“岳宗主,如果你执意要申请成立宗派,就请等我们提交综述,预备二审,不过,老朽倒是想给你另指一条道,会好走得多。”
“老先生请说。”
“中土六大正道修真世家,其实也是由小家族组成的,一部分是因为亲戚关系,另一部分则是依附于大家族存在的附族,可以享受到身为世家子弟的待遇,同时在义务方面,又有一定的优惠。”老者似乎有些不习惯,说两句要看面前的玉简一下,“你何不考虑一下,以你目前的条件,想成为一个世家的附族那是水到渠成,手续也会简单得多,只要对方肯接纳,签下契约就可以了,据我所知,姑娘和几大世家的关系都极好,相信此举易如反掌。”
说完他摊开手上的玉简,一一道来:“潼南陈氏,陈掌教信奉清静无为,素来不多管事,姑娘若加入,必能得到最大的自由,淮南刘氏,长年在此地,如果姑娘加入,则本乡本土,有个照应,岐山周氏,据传周少主和姑娘的好友颇为投缘,这也是佳话,至于老朽出身的正一道,别的不敢说,每年分拨姑娘一定的物资,以助姑娘修炼那是肯定的,何况正一道乃是受过皇封的正统天师世家,在尘世么也有一定地位。”
“老先生,多谢费心,不用了”岳青莲听得眉头青筋直跳,怎么听起来很像相亲?
老者遗憾地叹口气:“岳宗主还是要坚持申请成立宗派?”
“这是先祖遗命,我身受祖宗恩泽才修真有成,自然是不敢违背的。”
“也罢,今日就到此罢,我等三人自会向上汇禀,岳宗主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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