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满身疮痍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不知道未来能拥有什么?
这种心情就是迷惘。
失去,原来很简单可得到,却太不易。
远远望向窗外,淡淡的哀伤升起来,晚间的高树在风的浮动下舞动着茂盛的枝叶,微凉的月光洒在它们身上,看起来十分亲和。但我突然觉得
很孤单。
然后他说:“过阵子,出院了,若不嫌弃就暂时到我家住吧。以后的事情不用想太多,我都会帮你。”
“张子健,谢谢你。”
能栖身总比无处可归要好。
☆、(33)吃亏、疼爱
时光在指缝中缓缓流逝;流逝的过程很慢;可蓦然回头;却是转眼间。
两年后。
“林夕小姐,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为你提供的待遇已经是现下最好的。而且我们会力捧你;以你的美貌和气质绝对能红出半边天。”对面西装笔挺的中年事业型男人兴致勃勃的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邀请,但是每一次都孜孜不倦。
“谢谢你,蒋先生,演员真的不适合我。”
“难道你真的只满足做一个小小的化妆师?”
我含笑客气道:“我现在的生活很轻松很安逸,我很知足。”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不会放弃你的,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好。”
蒋静斌曾是张子健的一个病人,一次我和张子健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恰巧碰到;就上来打招呼。
他是开影视公司的,好多个正当红的演员都是他门公司捧出来的。见到我,蒋静斌惊讶不已,正巧公司要投资拍一部新电影,女演员迟迟没定下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一眼就相中了我,问我有没有意愿,我很干脆的就拒绝了他。
他没料到我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手到擒来的飞黄腾达的机会居然不要。
也许是美貌加上特别,吊起了他的胃口,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还找到了我工作的地方,这才知道,原来我工作的化妆公司也是他开的。
与其说世界是这么小,不如说世界就是这么巧。
兜兜转转,仿佛一直在固定的人潮里转来转去。一转身忽而就碰上个熟人,再一转身,就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还会碰上谁呢?
还有多少是想碰却碰不上的?
还有多少人是不想碰到却偏偏躲都躲不掉的?
总有这样的人,总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我们无法预见我们的遇见将发生在哪一个时刻。
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喝起来很甜。所以,每一次喝咖啡,我要加很多很多糖。这样才能把苦的滋味盖下去,但每一次,我还是叫咖啡。
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餐厅外张子健的车子刚好到了,我灿烂的说:“子健来接我了,时候也不早了,蒋先生我们下次见吧!”
“你总是这么急。”蒋静斌有点失落,但他绅士的站起身,微笑着和我握手:“那好吧,有机会再聊。”
转身之际,他又问:“你和张医生,已经交往很久了吗?”
莞尔一笑,我说:“我们认识两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两年前,张子健救了我的命,然后他收留了我住在他的屋檐下。半年后我们变成交心的朋友,一年后,他有一次喝醉了酒,借着酒力向我表白,我答应了他。
我的命我的所有都是他给的,所以我想,我应该是他的
他很体贴,跟着他绝不吃亏,得到的是最细致的疼爱
他尊重我,让我舒心。
“小夕!”看我出来,他热情的叫我,然后珍惜的揽过我:“他又来找你了?”
“是啊,这个星期找我两次了。”我乐呵呵地说:“谁叫我是美女呢,这就是美女效应吧?”
说完,我浅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经过的旁人投来惊艳羡慕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很满足也很骄傲,亲密的搂紧我,笑如春风。
汽车在前行,我摇落了大半个车窗,让风吹拂在脸上。
曾听人说,多愁善感的人最需要风。有了风,就有了深邃的情绪。或者沉浸在缠绵的感触中,或者沉浸在悱恻的记忆里。
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着
看了看烟盒中已所剩无几,张子健又细心劝着:“少吸点,发现你最近吸烟越来越频了,对身体不好。”
我轻笑,烟气在胸中层层叠叠漂浮回荡,吸烟,真的让人很有存在感
在不知不觉中,我问了一个问题。
“子健,当年你在海边发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前方刚好亮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张子健掌握方向盘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漆黑的双眼追溯至往日的回忆中,静默片刻,仿佛在回味
“血肉模糊。”
“”
“但吸引我的不是这个。”他定定的说,望着车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人海。
“当时我经过海边,突然就闻到了浓重的哀伤和绝望,然后我发现了你。我很震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也没想的就带走了你。”
他愧疚道:“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救你真的是鬼使神差如果换了别人,鼻息和心跳都没有了,我一定会见死不救。甚至在抢救你的过程中,我还在想,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这样浑身上下释放着无法叫人抵抗的哀伤和绝望?每一个细胞,每一片组织,每一滴血液,充满着的全部是受伤的味道”
“真的有这么惨吗?”
张子健沉重心疼的点头:“所以我就想,你的过往一定是无比沉痛的。失意、忘记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红灯变成绿灯,我们继续前行。
回我们的家。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其实我们现在很像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小夫妻。早上一起去上班,晚上他接我下班,然后一起回家做晚饭。
只是除了怜惜的亲吻之外,张子健从不逾距,他尊重我,是个君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晚饭过后,我在浴室里整理东西,他从身侧搂着我,镜子中他轻吻我的脸颊。
“小夕,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
“嗯。”我轻轻答应。
“你真漂亮!”
我娇声道:“你忘了,我是人造美女!”
“不对。是你的眼睛太美了。前几天我遇到了李慕然,他无限感慨的告诉我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是迄今为止整形手术最成功的一个因为你有着世上独一无二的眼神。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笑着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只有一个瞳孔,和人们看着相同的世界?”
“不一样,你真的好美”手掌沿着我的手臂渐渐下滑,舒展开我握着纯白色毛巾的手指,毛巾悄无声息的落在石台。
吻沿着颊边爬上嘴角,展开久久不愿停息的缠绵,呼吸变得沉浊,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嘴唇,试探性的下滑,在颈间轻轻吸允。见我不反对,又一路下移。
满怀渴望的含糊的念着:“小夕,我想”
食指交叉着把我的手别在身后腰间,轻轻一带让彼此更贴近。
心底微微叹息,我挣开他的手,张子健一愣,满是尴尬的几乎是立正站好:“对不起,我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的。”
“抱我到我的房间去好吗?”
眼睛乍然一亮,他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抱了我就大步流星往卧室走,轻轻放在床上
可亲也亲遍,摸也摸遍,最紧要的关头,显然已经欲火焚身的时候,他却猛地跳下软床,飞奔进浴室去,冲起冷水澡灭火!
我裹了件衣服,复杂的坐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许久未平静的淋水声,什么都没说,呆呆的盯着正前方的墙壁,眼眶里一片濡湿,含了半天,终于还是顺着两行流了出来
“小夕?”他在里面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看到我叫了一声,浴室的门随即也被拉开,裹了浴巾的高个子看到我的脸浑身一震,立刻蹲下紧张的问,“怎么哭了?是不是不愿意?对不起,我刚才做过火了”
拿手背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假作生气道:“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候你就跑了,难道是我表现的不好吗?”
张子健被我这么一句质问弄急了,慌忙解释:“没有没有,小夕,是你太好了,我才想珍惜你!我还没给你稳定的身份,没让你安安心心做太太,没和你结婚,怎么能随随便便亵渎你?小夕,其实今晚我是想说,我向你求婚好不好?”
他的话让我动容
有人如此珍惜自己,是多少世才能修来的福气?
我自嘲百般的摇摇头,很认真的跟他说:“把我看这么重干什么,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早就不是处女了。”
张子健脸色蓦地一变,“你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
我依旧摇头:“没有。忘了就是忘了,怎么记得?”
张子健凝重了,拉起我坐回床上,相对无言,他在很认真仔细的考虑着什么。似乎时空就要整夜沉寂下去,他湿漉漉的头发暴露在干燥的空气里这么久,都已经慢慢干了。
“小夕,简单一点。我爱上你,和你的过去没有关系。”
“阿娇,你最近不错喔,听说祥哥最近正宠着你呢,是不是啊?”另一个正被上妆的女孩和孙慧娇聊天。
我应邀到这个剧组给几个演员化妆,这两个都是目前有点名望的女星。
孙慧娇骄傲地说:“是啊,祥哥还说这两天来剧组看我呢,也就今天或明天吧!”
我细致的给她上妆,听到祥哥两个字,手指一偏粉扑跌落到地上,于是换了一干净的的给她打散粉。
那个女孩又说:“你运气可真好,这种美事怎么摊不到我头上?”
“怎么了,你嫉妒了?那改天我让祥哥把你介绍给云哥怎么样?现在云霁会对咱们演艺界也有插手,咱们姐妹俩靠着他们,弄两个好角色演演准保不吃亏。”
那女孩玩笑道:“直接把我介绍给三少吧!我从小就崇拜他!”
孙慧娇嗔怪的说:“你呀,做梦吧!人家大名鼎鼎的三少爷不会喜欢你的。你没听说过‘林如梦’这个人吗?”
对方懵懂的摇头:“没听过。你给我说说?”
“这女人简直是神话,可惜红颜命薄,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你记不记得,前年东方家和云霁会那场血腥的暗战,不知道斗死了多少人,源头是什么,就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林如梦!这个神秘的女人竟然能同时得到宋子浩、三少和东方二少的垂青,还把他们迷得团团转,你说这是人吗,简直是妖精!”
微微叹口气,我放下粉扑,给她画眉,似是漫不经心插了句口:“可惜这样的女孩子,命都不太好。”
☆、(34)
孙慧娇颇为赞同:“可不是吗;据说她最后跳崖死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大家都传着说是在男人的抢夺和占有中活累了;活够了。她死后,云霁会和东方那边的人足足找她的尸体找了半年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此后;三少爷这个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化好妆之后,她们便去拍戏,因为随时有补妆的需要,我们这两个化妆师也不能走,就留下来看热闹。
这场戏拍得不太顺,一条戏反复拍了十几遍导演也不满意,我们看着的都无聊的困了。连续几个大半夜跟她们拍夜景,我已经浑身疲乏得不得了;靠着椅子眯着眼半睡不睡的想事情。
女主角凄然哀婉的声音不停的回荡在我耳朵里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爱你的我?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渴望你的我?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有你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空虚,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女主角一遍又一遍在情节中情意深深的对男主角重复这些话,可还是一遍遍被导演否了不耐烦的指骂:“不够,再重来!孙慧桥,你能不能用点感情,你是木头吗?”
孙慧娇欲哭无泪:“导演,我已经很用心了,到底哪里不对?”
不是哪里不对,恐怕是演绎的人不曾有这么刻骨铭心的感觉
这感觉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爱你的我?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渴望你的我?
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有你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空虚,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停!大家休息一下,这一条还是不能过!孙慧娇,你到下面好好反省一下,找找感觉,我要的是挖心掏肺,渗入骨髓的哀伤!你再给我体会体会!”
“哦,知道了。”孙慧桥委委屈屈的走过来,等我补妆,小声抱怨着:“真是有病,不就是几句破台词,叫什么劲啊!林夕,你说我刚才演的不好吗?”
我友好的微笑,心想,不是不好,只是太做做不真实。
我慢慢给她梳着微微凌乱的长发说:“别生气了,既然导演说让你找感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感人吗?”
“或许对你有点帮助。”
“那你说吧。”
我放下梳子,目光逐渐飘向远方,开始悠悠耐心地讲述
“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那份独特的忧郁气质同时吸引了几个英俊潇洒的王子,每一个王子都想方设法要将她占为己有。女孩很快的爱上了其中的一个。”
“爱上那个王子是因为他和别的王子不一样,别人说她漂亮的时候,他总说她丑。”
孙慧娇奇怪的问:“为什么?”
我轻笑道:“因为他最真实啊!”
她扁扁嘴角:“不明白。”
“因为,这个王子一直都在提醒她,做人要开心,开心才会漂亮。”
“既然觉得她不漂亮,为什么还喜欢她?”
“那是因为,王子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表。”
本来不太认真的孙慧娇慌然大悟,终于融入了故事,认真体会片刻,说:“好浪漫”
“他们的爱情火热,疯狂,投入而且彻底。那个时候,纯粹的爱情激发了女孩全部热情,她以为自己可以进入天堂了。但是,突然有一天,王子变了他变得陌生恐怖,还要杀她。”
“为什么?”
“因为王子接近她的最初目的,不是为了爱她而来,而是为了报仇。即使深深深深的爱着女孩,也一定要杀了她。女孩悲愤之下便跳崖自尽了那一瞬间,她是绝望的,因为他们的爱情是一条绝路。她再也得不到王子给予的快乐了”
“天哪,既然是设计好的陷阱,为什么还要相爱呢?既然彼此相爱了,为什么还要残杀呢?”
落向远方的视线收回来,我捡起外套披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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