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门口了,兰西还在纠结着是否要告诉李沁沁,这件事情倘若被她从别处知道而不是出自于自己之口,她定不会原谅自己。可是若是告诉她,她不但不会同意,还会发飚。怎么办呢?不过,退后一想,李沁沁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却是善良之人,如果从安慰一个垂死的老人角度出发,说不定她不会反对。目前只能祈祷她给予支持了,兰西想。推门进去,李沁沁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剥蚕豆,“在剥蚕豆啊?沁沁。”兰西讨好的问,李沁沁看了他一眼,“多此一问。”“我来帮忙吧。”兰西说。李沁沁又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好?”“我可一直都是模范丈夫。”兰西笑着说。“哼,还模范呢!我看你是鼠头鼠脑。”“倩倩读书的事情已经成了,我看过些日子就把孩子接过来。”“好啊,找个机会咱们得感谢感谢萧容。”“是啊,得感谢人家。”兰西轻声说。“要不咱们请她吃顿饭,再送点东西给她干爹。”李沁沁说。兰西摇了摇头,“那直接包个红包?”李沁沁又说。“包个红包?包多少?包少了人家看不上,包多了我们给不起。”“哎,那你说咋办呢?”“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可是,怕你不答应。”“什么事呢?与这有关?”兰西点了点头。“你说吧。”“我怕你生气。”“生气?定不是什么好事。”李沁沁想。“没事,你说吧。我不会生气。”“你保证。”“好,我保证。”于是兰西省略了订婚的事情,只说萧容请自己冒充她男朋友,并且一再强调萧容奶奶病得快不行了。他已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狂风暴雨。谁知李沁沁不知是呆了还是怎的,竟然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在笑,“你怎么啦?沁沁。”兰西吓了一跳,他推了李沁沁一下。“这么说,你已经答应了?”终于缓过气来的李沁沁问丈夫,兰西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说好,等她奶奶一走我们就分手。”“分手?只怕到时想分已经分不开了。”李沁沁咬着嘴唇痛苦的道。“李沁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若不是为了那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老人,我会答应吗?”“可是,帮人得有个度不是?”“我知道,这可能会伤害你,但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们是一辈子,可那位老人剩下的日子可以掰着指头算了。”“我知道,可是我不放心萧容。你敢保证到时你能及时而容易的抽身而退吗?”“这些我都知道,萧容已经答应了。再说这本来就是一场戏。”“烦死了,本来就够烦了,还要烦上加烦。真想逃离这个世界。”李沁沁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喊,蚕豆撒了一地。她很生气,眼前的一大堆事情就想一个魔罩将她罩住,想逃却逃不开,惹人恼怒。“沁沁,你别生气,我保证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一定会抽身而退。行吗?”“设若萧容的奶奶没死呢?”“没死?不可能,都病成那样了。”“哼。”李沁沁发出了一声冷笑,气冲冲地站起身,进了卧室。兰西一点一点的捡地上的蚕豆,也心烦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所为到底对不对,更担心到时真的如李沁沁所言无法抽身而退。幸而还有协议在手,他想。
第二十章 无处不在的谎言
订婚宴如期在撼东酒店举行,来的全是萧容家的亲戚,“兰东”家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前来,萧容父母一再与在座嘉宾解释:兰东他父母远在国外,实在回来不了,不过他父母说了,结婚是一定要回来的,期望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能来参加。把台上的兰西和萧容听得目瞪口呆,萧容真替她父母感到脸红,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兰西无奈而苦涩。萧容今天一袭白纱,妆容浓淡相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春色淡淡,月光溶溶,雍容而典雅。兰西不得不承认萧容的动人之处,曾令自己一瞬间心跳加快,呼吸不顺畅,不由得拉了一下白色衬衫的领子。站在台中央的司仪是萧容的表妹,也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可人儿,一张巧嘴,使得台下的嘉宾都听得心醉神迷,“真是珠联壁合,犹如萧史弄玉,绝等般配。你看,我们台上的准新娘,娇俏可人,在座的男同胞们是不是后悔娶早啦?你们再看看台上的准新郎,在座的女同胞们是不是恨嫁啦?我们的俩位新人真是让众人皆嫉、皆急、皆寂啊!”台下响起了一片哄笑声。“你快别皆急了,早些结束。”萧容悄悄地扯了一下她表妹的衣裙,她表妹笑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我们大家都祝福他们吧。祝福他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也祝大家吃好喝好,永远快乐。”,台下掌声雷动。兰西额头上汗水渍渍,他很紧张,这简直就是磨难,他急盼着宴会快些结束。眼见萧容的奶奶竟然挂着输液瓶由两护士护着坐在手推车里在台下,兰西不得不佩服老人坚强的意志,不过,看着老人家,兰西心里很坦荡,毕竟他的行为属助人,虽然他还没有高尚到助人为乐,但也算乐于助人,订婚宴会一结束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想到这里,兰西心里轻松了不少。突然,一位女子进入了兰西的视线,并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女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巧,一头酒红色卷发随意披在肩上,一袭墨绿色丝质连衣裙,婀娜多姿,丰采迷人。她站在窗前,纤纤玉手握着酒杯,杯里是嫣红的液体,一举手一投足尽显优雅。萧容的父亲站在其不远处,两人不时对望一眼,眼里有着说不尽的意味。兰西没敢往深处想。正在此时,揣在裤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掏出一看,是李沁沁打来的,吓得兰西浑身一激灵,他赶紧跑到餐厅外面,“喂,兰西,你怎么搞的?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现在才接?”李沁沁劈头盖脸一阵咆哮,“我,我,我不是忙吗?刚才没听到,怎么啦?”兰西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你在哪里?”“在外面陪客户。”“你快去火车站接你父母。”李沁沁心急火燎,“啊?他们怎么来啦?”“他们送倩倩来了。”“哦,那我马上就去。”挂断电话,兰西急忙找到萧容,将她拉到僻静处,悄声告诉她自己得马上离开的原因,并且补充了一句: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剩下的就靠你了。萧容脸上的表情很为难,但嘴里却催促着兰西快走,别耽误了事。
跑出撼东酒店的大厅后的兰西感到肩上轻松了,留在宴会上的萧容可就惨了,她的父母一个劲儿地问‘兰东’去哪了,萧容只好撒谎说‘兰东’单位出了事,需要回去处理。她母亲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几位亲戚发现准新郎倌不见了,其中一位大妈笑着问萧容她妈:容容妈,你家女婿跑哪里去啦?咋不来跟长辈敬酒?萧容妈可真是见过世面之人,只见她很自然的冲大家道:兰东他单位出了点事,需要他去处理,他是公司的副总经理,管理着一大批人,下面的人又不顶事,什么事情都靠他,这年头,人才总是难求,要找一个能办事的人真的是太难了。哈哈哈。亲戚们被萧容妈的话给怔住了,萧容也怔住了,她真太佩服她妈了,她看见亲戚们中有的吐了吐舌头,有的低着头捂住嘴在偷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摊上这么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妈,这接下来的事情该怎样收场,她真没有把握。
火车站人很多,兰西老远就看到了他父母和小外甥女,父母亲明显老了,兰西妈妈的身子佝偻着,兰西爸爸的背也弯了,已是岁月风霜染鬓角,兰西感到喉头发紧,心里一阵酸楚。兰西妈妈仔细地盯着儿子瞧了半天心疼地嘣出了一句:“这还是我家西吗?怎么瘦成这样?”“哎呀,你说这么多干嘛?在外打拼哪有这么容易?”兰西爸爸回了他老伴一句,倩倩藏在外公外婆身后小声地叫了一声“舅舅”,兰西一把将她拉了过来,逗着她:好久不见,倩倩跟舅舅不亲啦?“这孩子,不是一直吵着要见舅舅吗?”兰西爸爸说。“好啦,上车吧,爸妈。姐和姐夫他们在顾生意没空来,沁沁在外面采访也没空。”兰西向他父母解释着,“没事,没事,要不是你妈说想坐坐儿子的车,我们就坐公交车了。”兰西爸爸道。“舅舅,我告诉你,刚才外公说坐公交车,外婆硬说坐你的车,他们俩吵架了。”倩倩俯在兰西耳边悄悄地说。兰西不由得鼻头发酸,他知道母亲一直以自己为荣,以能坐上儿子的车而自豪,因为这是她儿子的车。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只是这座城市里的月光族,成日里奔波在生存线上。
回到家里,李沁沁一改往日的漠然,很是乖巧懂事地已买回了一大堆菜、水果、零食还有一些日用品,为了讨公婆欢心,还特地将大床让给俩老人睡,自己和兰西准备睡书房。没有人知道她这是在赎罪。没想到她婆婆看了一眼李沁沁的干瘪的肚子,叹了一口气,回转身偷偷问儿子:“你老婆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妈,您别操心,我们现在没打算要,都还年轻,晚一点要孩子没关系。”兰西安慰着母亲。“是不是怕没人带?我们给你带啊。”“现在条件也不容许,养孩子也得花钱啊。”“实在不行,拿回家我和你爸爸给你带,再说,农村的东西还更壮人。”“您们太辛苦,哎,以后再说吧。”“赶紧的,如果你们孝顺的话,就赶紧的。”“好。”兰西答应着,心里很烦躁,实际上他和李沁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了,李沁沁的肚子怎么还是一点动静没有?难道是自己出了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兰西被这个问题搅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你怎么啦?你妈妈老是盯着我的肚子看,怎么回事?”李沁沁躺在兰西的手臂上仰头问丈夫,她的心里直发毛,“难不成他妈妈看出些什么端倪?”她想。“她是觉得我们应该要个孩子。”“哦。”提到孩子,李沁沁的心里很不好过。“我也想问你,我们有一段时间没用那个了吧?怎么你都没反应?”兰西很是纳闷。“你问我我问谁啊?怀孕与否包含着许多因素。”李沁沁没敢再继续说下去。“要不,明天我们都去检查一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兰西说,他心里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只是条件不容许,才拖到如今。“我上次晕倒,种丛带我去了医院,检查了一大堆,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说是贫血,我应该没有问题。”李沁沁小声地说,她撒了谎。“那好吧,我自己先去检查一下。”兰西说。
第二十一章 暗流涌动
清晨,露缀石玑,风清云淡,鸟鸣啁啾,一只小鸟落在了李沁沁家阳台上,唧唧喳喳,刚起床的李沁沁听见她婆婆在对她公公说:鸟进门,喜上门。不由得一阵欣喜,管它是否是迷信,毕竟已是好久没有喜事临门了。最近所遇到的都是些滥事,令人沮丧而恼怒。因此,李沁沁很是难得地冲她婆婆和公公笑了笑道:爸,妈,您们起来啦。她婆婆“恩”了一声,公公连忙说:饭菜在锅里,赶紧吃了上班。
吃罢饭,李沁沁到了单位,最近没有接到勒索电话,虽然心里的石头还是沉甸甸地,但李沁沁还是始终在祈祷那些坏蛋能遵守信用。今天萧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与兰西的事她无法面对自己?李沁沁很纳闷,思纣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小妮子,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我有吗?”萧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当然有,你目光躲闪,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敢面对我。”李沁沁一半开玩笑一半认真的道。“没有啦。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萧容庸懒地打了个哈欠,看来,这小女子是油盐不浸,李沁沁感到索然无味,面含不悦。“李沁沁,你怎么搞的,JACK的那篇稿子还没交上来?”主任火气很大,“我不是病了吗?所以,所以才,再说也可以派其他人去啊。”李沁沁小声地说,她已经休息半个月了,底气有些不足。“其他的人有其他人的任务,到底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这周之内再不交上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主任脸色铁青,这是最后通碟,“好的,周五前我一定交上来。”李沁沁连忙说。
走出办公室,李沁沁心烦不已,她很遗憾,青春时期的锐气几乎被磨尽了,要不然她真会控制不住自己与主任大干一仗,她也很懊恼,在现实面前的她只能隐忍低头,为了生存,换一句话说,她必须将自己修炼成精。她心里是真不想再见JACK,可是却偏偏逃不开他,要说是缘,那也是孽缘。JACK已经出院了,还在家休养,叫李沁沁去他家见面,李沁沁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她怕,怕又节外生枝,她不相信JACK,也不相信自己。女人最容易忘掉的是痛苦,最易记得的是幸福。“你怕我是吗?”JACK在电话里说,“我怕你干什么?”李沁沁反问道。“我是真没办法出去,背还有些痛,只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JACK恢复了一贯的冷色,“那好吧,期望没有打扰你。”李沁沁有意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因此话语显得礼貌而又生硬。
这是李沁沁第一次去JACK的住处,她心里忐忑不安,无奈之余,她只好打电话向种丛求救,谁知种丛和她的JESSIE去郊外爬山了。实在没辙,她想起了萧容,萧容倒答应得很爽快,很快就赶到了,与李沁沁一起到了JACK的住处。虽说是大男人,但屋子里倒很整洁,装饰颇具有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各具地域色彩的壁画,柜阁里放着许多具有特色的收藏品,显示着主人的品味。JACK一见到李沁沁,眼里的喜悦之情不溢言表,但碍着萧容在场,只好收藏起真心,保持其严肃冷峻的格调。李沁沁掏出录音笔,萧容拿出笔记本,一切都像模像样的开始了。“请问,这次获奖有什么感言?”李沁沁问,“这次能获奖我得感谢一个人,是她激发了我内心的创作欲望,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李沁沁心里抖了一下,“不用说,那一定是个女人了。”萧容笑着说。“是的,我将自己对她的真心融入了创作中,其实,食物是会说话的,有爱的食物就会散发出别样的味道。”JACK眼望着李沁沁说。李沁沁快听不下去了。“那你能与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女子吗?”萧容眼里亮晶晶的闪着光。“我们一起经历过,爱过,痛过,但我们没有结局,也不会有结局。”李沁沁的脸红了,她支撑不下去了。“有点凄美的味道,这是为什么呢?”萧容犯了职业病,喜欢刨根究底,“不好意思,我只能说这些,还有其他问题吗?”JACK看到李沁沁一脸尴尬痛苦,立即打住了话头。“外界传言说你这次住院也与这女人有关,是吗?”萧容还是不放过这个话题,JACK眉头皱了起来,“这只是传言而已。”“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李沁沁赶紧将问题转移,萧容斜眼看了一眼李沁沁。“接下来,我会出一本书。”JACK说。“能透露一下书的内容吗?”李沁沁问。“有关我个人这些年来的经历以及经验。”“那广大读者有福了。”萧容笑着说,“能否教大家几招简单而又营养健康的美食。。。。。。”采访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李沁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忘却,然而当她与JACK的目光相遇时,她总是很不自在,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发慌,“要是菲菲在就好了,”李沁沁想,因为她可以制造箭弩拔张的气氛令李沁沁与JACK的头脑清醒从而不敢心生杂念。哎,心里叹了口气的李沁沁站起身去了洗手间,借机冷静了一下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当她洗了手开门正要出去,冷不防却被站在门口借口进里屋拿画册的JACK一把又给推了进去,李沁沁不敢叫,她怕萧容听见,“你要干什么?”她张嘴刚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