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找出自己的疑惑询问他,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一定无法回答。可是,大出意料的是,每一次哥哥对她提出的问题皆对答如流!她不得不相信哥哥是终于开窍了,便提起要告诉父亲——这是哥哥的努力,她没有资格吞占。不想却被哥哥蛮横地予以坚定的否决。但没有道理呀!以哥哥的个性,即使因为厌恶商场而不肯回企业去,至少也会为了在父亲面前耀武扬威、看父亲跳脚而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丰功伟绩炫耀给父亲知道啊,谁不知道夏侯家父子五人最爱看对方出糗!
可是这次,大哥却一反常态地坚决不许她告诉父亲这一切,所以直到现在,人人都以为那些漂亮的点子出自她夏侯云卷之手,让她尴尬不已。哥哥强硬的态度再度引起她的怀疑,于是暂时没有对父亲说出来,想先找出答案:是谁做出如此完美的案子呢?因为父亲准备拿她当继承人培养,所以交给她的案子几乎涉及了各个部门,而她拿给夏侯恩的当然也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完成度如此高的东西,除了要通晓各类商业知识、了解不同部门的工作内容、拥有聪明灵敏的脑子,还有格外重要的一点——必须特别了解夏侯集团的内部情况!
从那些案子中提出的东西可以看出,此人十分了解夏侯集团,甚至包括许多归属为机密的消息,这只有一种可能,是大哥告诉他的。但大哥即使再无法无天,也知道随意泄露集团内部消息的严重性,所以除非是特别信得过的朋友,他应该不会轻易吐露;但怪就怪在,她反复调查过滤,哥哥身边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但能让他如此信任得肯交出集团内部消息甚至机密信息、又商业才华出众的人——至少,她认为能写出这些东西的人却根本没有!难道是她猜测失误?大哥真的转性了?可大哥的诡异行为又说不通。
正当她困扰的时候,昨夜睡前,她靠在床头,看着连靖涛借给她的经管方面的书,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这才突然想起,连靖涛也是学企业管理的!他和哥哥住在一起,哥那人龟毛天下第一,如果不是认定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他的领地,但一旦认定了,就是绝对的生死哥们,所以,能同住,必定表示他们关系好得非同一般,那么,如果大哥告诉连靖涛关于公司的事情就不足为奇了;而平日里,连靖涛虽然温文儒雅、书卷气浓厚,全身上下更没一点儿商人的精侩模样,但他到底是学企管的,还一直念到了研究生,并且听说在企管系还是有名的才子;另外,她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大哥非常、非常、非常听他的话,几乎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以大哥那种火爆龙的性子,却在连靖涛面前总温驯得像只小白兔;还有,大哥虽然按时交作业、对她的问题对答如流,却从没在她面前处理过任何公司的文件……
细想下来,疑点太多太多!她不禁懊恼: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就会慢慢发芽,她拧起黛眉,侧着颈子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和他们相处时的点滴,尤其关于连靖涛……前面的猜测让她开始起疑,但作为理由毕竟还太薄弱,而且她总觉得还有些什么,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书页的一角,突然她仿佛大发现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讲经管的书,她一弹指,对了,就是这个——连靖涛在悄无声息中正引导着她去学习!像手中这本书就是。这是连靖涛推荐她看的,刚好可以解答她目前的许多困惑——可是,她从没对他提起过自己最近在这方面有困难啊;还有,前一次也是,她那时被统计闹得焦头烂额,是他状似不经意地在书店推荐了不少关于统计学的书给她。还有他平日和她的谈话,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每每在她困惑苦恼、无计可施的时候,适当地、巧妙地、不着痕迹地于闲谈中提点着她。她平日从来不主动谈关于公司里见习的事情,而他也从不直接问她,但每次当她回家后细细回味他们的谈话时,总会突然从中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正是她最近变聪明的原因……那么,他是如何总能及时得知她的困惑呢?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次都是这样,天下哪里有这么多巧合发生!现在想来,除非他曾接触过那些原本属于她,却因为无力解决而被她强推给大哥的公事。怪不得每次她总会莫名其妙地茅塞顿开,她还曾经沾沾自喜地认为是自己够聪明,现在看来,一切居然是他在做幕后功臣。
真是太失策了!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于是,今天,她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一探究竟……她才不要承认,是因为昨晚收到二哥寄来的药,她今天特地来为他送治腿疼的药的!送药只是顺便,顺便啦!
她随意打量着,房间里最显眼的是倚墙而设、几乎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柜,走近大概浏览一下,她惊讶于他涉猎之广。
跳过书柜,她的目光漫游着,房间里唯一凌乱的大概就是那大大的书桌了,看样子好像是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
这时,书桌上一堆书本纸张中一个淡灰色档案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夹子很普通,但夹子中露出一部分的纸上,那曲线图着实眼熟得很。
她猫眼一眯,走过去,小心地抽出来一看,这不是……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笃笃”的拐杖点地声,她赶忙放文件回原位,跑去打开书柜,装作一副找书的样子,这时,连靖涛推门进来,温声问道:“找到了吗?”
“啊,找到了、找到了。”她胡乱地点头,有些手抖地打开书柜门,慌乱中差点撞到自己挺挺的俏鼻,从来没做过这种类似偷摸的行为,她有些心虚,赶忙找到想要的书,她匆匆逃了出来,与他擦肩的瞬间,耳边传来温润的男音“谢谢”。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就跑了。
连靖涛没立刻追上去,反而深思地看她心虚逃离的背影,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转向自己的房间,缓缓扫视,然后停在一点,他慢慢走到书桌前。
有人动过书桌上的东西!他看了看,目光落在灰色档案夹上——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吗……他微微一笑,轻轻抬头,深幽清瞳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温暖的阳光……夏侯恩,今后我也许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第3章(1)
“我踢你、踢你、踢你……踢你、踢死你!”
“呜哇……不要啦,好痛好痛。呜……”
“哼!看你还乱说人坏话!以后一定烂舌头!变哑巴!”
“啊呜哇——我没有乱说话!我不要变哑巴。呜——”
“没乱说坏话,那为什么说我小叔叔?哼!我踹死你!”
夏侯云卷走在通往小洋房的路上,那天发现原来那些备受赞美的案子竟然出自连靖涛之手,她其实懊恼大于震撼,也许因为事前多少猜测到是他,所以发现后尚能平静以对。真正令她难堪的是自己的迟钝和愚蠢,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一切!自从认识他之后,她就一直不对劲,仿佛变笨了一样,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笨拙地站在他的面前。
夏侯云卷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突然听到公园里传来一阵小孩子的争吵声,伴着惨惨的哭叫。
她一时好奇,转了进去。
哇!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个年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神气地站在三四个东倒西歪哀哀呼痛的小男孩中间,一身粉蓝洋装已经几乎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两条长长的麻花辫也已经凌乱不堪,一张小脸更是脏兮兮的。她正威风地踹了最后一个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六七岁小男孩一脚,然后顺势把脚踩在了他的屁股上。
伴着小男孩的一声惨叫,其他趴在地上原本想起来的小男孩又都瑟缩一下,趴了回去,小女孩则神气地一扬头,“哼!看你们今后谁还敢乱说!”
感觉真的好诡异哦,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夏侯云卷啧啧称奇。只不过当年自己教训比自己大的小男孩的时候,因为从小就学习空手道,所以伤得不像这小娃娃这么惨就是了。
正在这时,突然几个中年欧巴桑尖锐呼啸着跑来,向小孩子跑过去。
就见那些中年女人纷纷拉起地上的男孩子,边拍着他们身上的土边开始七嘴八舌地对着小女孩进攻。
“怎么又是你!看把我们家汤姆打的!一个小女孩,怎么这么野蛮?!”
“哼!没爹娘的黄种小杂毛!小野种!整天就知道打架!”
“哼!都不懂教养吗?也不知道你那瘸腿的叔叔是怎么教你的。”
“瘸子能教出什么货色,还不……”
“你们这群坏蛋!不许你们这样说我小叔叔!坏蛋!”先前中年妇女们骂她小野种的时候,小女孩还能忍,到后来听到她们居然骂起自己的小叔叔,她急了,尖叫起来,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去。
“你这小野种……”一个妇女被小女孩咬了一口,忍不住倒抽口气,扬起厚实的手掌就要打了下去。
“住手!”一个清亮如泉的娇嫩嗓音响起的同时,肥厚手掌的腕部被一只纤白却格外有力的玉手握住,闭眼缩着身子等着承受巨掌轰顶的小女孩被拥抱进一个柔软温暖、馨香如莲的怀抱。
“圈圈姐姐唔,你真的……咿唔……是恩树树的梅梅吗呜痛!”稚嫩的童声含糊地发出带着腔调的中文,发现云卷竟然会讲中文后,小女孩不再讲英文了,她铭记小叔叔的教诲:遇到会讲中文的人一定讲中文,在国外,只能这样学习母语了。
“对呀。”夏侯云卷柔声应着,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拿着小手绢,从矿泉水瓶子里倒出水来沾湿,为怀中脏兮兮的小娃娃擦着脸上的泥污。
“可是唔恩树树明明长得像猩猩呀。”小女孩困惑的声音从手帕中传来。
夏侯云卷“扑哧”笑了,“对呀,姐姐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有个猩猩哥哥呢。”
刚刚,就在她以为事情将因为大人的介入而结束,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却没想到到来的大人们竟然不由分说地将矛头全攻向小女孩,就算看来好像小女孩在欺负人,但也应该问清楚啊。她决定暂时观望一下,不想竟然听到她们提到“瘸腿的人”,而小女孩还叫那个“瘸腿的人”为叔叔,她当时就一惊,直觉想到连靖涛,因为大哥提过,连靖涛有个四五岁大的小侄女,两人相依为命外再无其他亲人。只是一直以来,因为时间关系,她都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小侄女罢了。而这里距离小洋房已经十分近了,难道会是……她犹豫的刹那,不想那几个中年女人竟然会伸手打人,那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没多想,立即冲了出来,一手拦住中年妇女的巴掌,一手将小女孩揽进怀中,不管她是不是连靖涛的侄女,先救人要紧。这小女孩娇小柔弱,哪里禁得住那妇女看来铆足力道的巨灵之掌!
她本想调解,难得好心多管闲事,可是最后却是一言不合,她和那群欧巴桑起了冲突——她们居然依旧不停地羞辱连靖涛!简直该死!
擦干净小娃娃身上的泥巴,仔细端详,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不过挂了点儿彩,显得有些好笑,但那眉眼间依旧看得出和连靖涛的点点神似。
云卷笑着抱小娃娃站到地上,为她又拍干净身上的土,才轻轻抱起来。
“还痛不痛?”她柔声问。幸好,她虽然才十五岁,但身量已经抽高到一百六十八厘米,平日又有做运动,力气比一般娇小姐大得多,而小娃娃虽然已经五岁,却娇小纤瘦,抱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吃力。
“不痛了。”小娃娃摇摇头,露出天真的笑靥。
“那姐姐抱你回家好不好?”夏侯云卷抱着她起身,这小娃娃实在早熟聪慧得让人怜惜。刚刚细问之下,才知道她虽然常常因为没有父母而被人嘲笑欺负,但通常她不会理睬,只有听到有人嘲笑小叔叔时才会生气揍人的,就像刚才。多么敏感而倔强的孩子啊,小小年纪,不为自己遭受到侮辱而生气,反而是因为听到有人侮辱自己敬爱的小叔叔而愤起挥拳……
“好。”小娃娃甜甜地应着,软软的手臂紧紧圈住夏侯云卷的脖子,亲昵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孩子总是单纯而敏感的,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夏侯云卷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但小孩子天真单纯的笑容总是可以融化世界上任何坚硬的寒冰,何况她还是连靖涛的侄女,夏侯云卷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地对她投降。
两人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磨合的时间,迅速建立起友谊。
夏侯云卷抱着她往小洋房走去,突然想起虽然知道小娃娃是连靖涛的侄女但还不知道名字,便随口问道:“对了,娃娃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想了想后,认真而骄傲地发出三个音:“连青蛙。”
“……”
“可恶!”夏侯云卷用力地揉掉第N个纸团,愤恨地丢在地上。
“这是……财务预算?”一只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拾起那皱巴巴的团团,小心展开,连靖涛惊讶地看着手中被画得面目全非的纸张,竟然是财务预算的一个小角。
“嗯。”夏侯云卷噘嘴,闷闷地闭眼仰靠到沙发中。
“这个很有意思,我看看。”连靖涛大概扫了一眼,一脸兴趣地说,探手拿过笔,开始演算,另一只手则不时从她已经摊了满桌的资料中东翻西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让她发怒的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不对哦。”他自言自语。
夏侯云卷维持着闭眼倒卧的颓废状,但静默一会儿还是自动挪到连靖涛的身边,“哪里?”
连靖涛对她爱搭不理的态度也不恼,拿起手中的一张表格,指着其中一处轻轻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边的夏侯云卷看来一脸不耐烦,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实际上正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果然,没多会儿,她开始越靠越近,并不时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连靖涛耐心地回答着,不时拿取桌上摆放的资料为她细细讲解。
当解释完毕,抬眼看她不自觉地轻点着头,脸上有着恍然的神情,连靖涛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列出一些书目,“其实,作财务预算难不在这里,这只是硬件问题,看这些书就可以了解大概了,它重在实战,需要经验的积累,你不必急于求成。”
“知道了,嗦。”她暗暗翻翻眼睛。
连靖涛却不以为忤地淡笑,知道她嘟囔归嘟囔,等回去后一定会乖乖找来他说的书认真地读。
这样的事情最近常常发生,她表面上对他说的话一脸不耐,其实都已经记在心里了,依照惯例,如果没有意外,最迟到明天下午,他刚才说的书目中的一本也一定已经捧在她的手上了。
对此,他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明显地感觉着小女孩在慢慢地改变。
那日被她发现自己是代替夏侯恩处理那些公文的人后,他本以为她会大肆地修理他和夏侯恩,可她却没有,反而好像放弃了让夏侯恩学习做生意的念头,虽然依旧往小洋房跑,并且继续带来许多文件,却不再交给夏侯恩,而是干脆霸占住小洋房的客厅“现场办公”,加上后来她认识了自己的小侄女,两人又意外地投缘,她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夜宿于客房,现在,客房几乎成了她的闺房。
同时他也发现,渐渐地她会开始不自觉地向他抱怨自己的问题。之所以确定是“向他”,那是因为虽然每次她都是用自言自语的形式,但却一定是要在他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