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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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九流-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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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点了点头,就像道教有太清、玉清、上清之分,佛教有禅宗、密宗、净土宗等之分一般,儒教也是分为很多支派的,这其中,程朱理学与孟子之儒便是一冤家对头,自程朱理学诞生以来,与孟子之儒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



    程朱理学认为:天理是自然万物与人类社会的根本法则,万事万物各有一理,具体在人间的体现便是伦理“三纲五常”。



    “三纲五常”中的“三纲”便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等三种人间最基本的人伦关系,“五常”便是仁、义、礼、智、信等五种规范人伦关系的行为准则。



    “五常”倒也罢了,这是儒教祖师爷孔老夫子定下的教条,谁也不敢去推翻的,因此程朱理学的重点是在“三纲”,“三纲”中的最重要的第一点“君为臣纲”便与孟子之儒的核心思想“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背道而驰,所以身为孟子嫡系传人的孟沛自然不待见那学习程朱理学的岳麓书院门人了。



    听得孟沛说这几人来自岳麓书院,李易登时想道:那姑娘姓朱,莫不就是那日在邵州城里,邹半仙与自己说的修真界三大美女“静照天璇,微颜无双;倾国倾城,世间独秀!”中的微颜无双朱微颜?



    对了,难怪她昨日下午在听得自己说脖子后“苦情痣”的时候,是那般的反应,显然她对父亲朱达理为了权势,将她许给臭名远扬的董文标亦是无奈的很吧?程朱理学中父为子纲,朱微颜定然是宁愿自己受苦,亦不肯违背父亲朱达理的意愿了。



    李易油然而生同情之心,禁不住的再一次向朱微颜望去,却见朱微颜艳若桃李的面上冷如冰霜,对李易的目光睬也不睬,彷佛从来都未见过李易一般。



    ……………………



    朱微颜等寻了一座位,苏胖子为四人上了衡山三绝,朱微颜坐在桌子的一角,也不夹菜,只静静的品着云雾茶。



    那胖子喝了一口茶,看着外边的衡山道:“世人评论五岳,说是北岳恒山如行,东岳泰山如坐,西岳华山如立,中岳嵩山如卧,惟有南岳衡山独如飞。观这南岳衡山七十二峰,惶惶然果然若大雁展翅,欲飞天际。”



    “可惜世人弄明白了衡山如大雁之飞,却是没弄明白哪里是大雁之首,哪里是大雁之尾。”瘦子接过话茬,却是冷哼一声,言语中很有不平之意,道:“九州大地,向来以雍豫两州为中原,衡山地处荆州之南,北望中原,是以大雁欲飞,也是应该向北而飞。”



    瘦子此话一说,胖子喜笑颜开,连称高见,便是君师兄,也含笑点头称是,倒是那朱微颜,皱了皱秀眉,没有表态。



    李易在旁边听得好笑,暗道这几人还真能胡扯瞎掰。



    原来南岳衡山七十二峰,横跨八百里大地,状如展翅飞翔的大雁,世人皆认为最高的祝融峰为主峰,回雁峰为其首峰,至于其尾峰,正是长沙岳麓书院所在地的岳麓山。



    这几位岳麓书院的门人显然在为岳麓山打抱不平,要给岳麓山安上个北望中原的“大雁之头”。



    瘦子受了鼓舞,更是兴起,眉飞色舞的道:“世人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将这南岳衡山称为‘寿岳’,然世人愚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岳衡山被称为‘寿岳’的典故,亦是因为我等岳麓山所在地长沙的缘故,岳麓山自当为衡山之首了!”



    《天地录》有有记载:地上山川河岳,天上日月星辰,都是一一对应的,南岳衡山的“衡”所对应的便是天上二十八宿中南方朱雀七宿中的轸星,轸星有四颗星,其中有一颗名为长沙星,长沙星在轸星中主寿命,预示子孙昌盛,而南岳衡山在秦朝时属于长沙郡,在汉朝时属于长沙国,所以与天上的长沙星相连,故被称之为“寿岳”。



    典故本没错,但瘦子在此时抛出来,不仅要说地处长沙的岳麓山为衡山七十二峰之首,更有衡山是因为岳麓山而得名的意味了。



    ……………………



    “谬论,实在是谬论!”一声响亮的声音打断了瘦子的话语,乃是和李易同坐一桌的孟沛发出。



    对于瘦子之言,李易只当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笑了之,可是孟沛家学渊源,向来以维护儒教亚圣孟子的“正统”儒学为己任,怎么还能听得下去?



    亚圣孟子说理畅达,气势充沛并长于论辩,孟沛显然深得其老祖宗的真传,这会儿斥起岳麓书院的四人来,那是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岳麓岳麓,自然是南岳之麓了,其名字便说明了一切,何来争论?”



    “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曾说过‘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其意便是大雁南飞,到了衡阳的回雁峰便停歇下来,什么时候大雁要北望中原了?”



    “南岳衡山得尊‘寿岳’,实乃盘古大神造化天地之功,长沙亦乃因缘际会,何时与岳麓山扯上了干系,按你所说,长沙有名山千座,岂非都是南岳衡山之首?”



    说岳麓山为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之首,本来就是个经不起推敲的伪命题,岳麓书院四人也不过是在自娱自乐罢了,哪里想到会有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孟沛这一斥,有理有据,只将岳麓书院四人说得面红耳赤,偏生还哑口无言,辩驳不得,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四人面面相觑,八个眼睛对瞪,瘦子的双眼是愤怒,胖子的双眼是懵懂,“君师兄”的双眼是发愣,朱微颜的双眼却是羞愧中带点埋怨,显然一开始朱微颜亦是觉得如此的“高谈阔论”甚是不妥。



    李易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可苏媚却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将洁白的手掌拍得“啪啪”作响,笑道:“孟书生,我先前还当你和小……女子师兄一般,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领!”



    见得苏媚夸奖,孟沛连称不敢,摆手道:“苏姑娘别这么说,李兄的学识见解,如鸟迹鱼落,天马行空,在下亦是很佩服的,方才与李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



    那边岳麓书院四人显然已经醒悟过来,瘦子与胖子大怒,伸手便要拔剑,却是被朱微颜制止,朱微颜与“君师兄”点了点头,四人便在“君师兄”的带领下,望李易所在的桌子走过来。



    看的出,四人当中,虽“君师兄”最为年长,但四人实际上却是以朱微颜为首。



    “君师兄”来到孟沛面前,慨然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在下岳麓书院君不器,与朱师妹以及莫不从,宁不平两位师弟特来向公子讨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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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历 第十节 舞剑
    君不器等直接报了师门,讲了名字,显然是要找回场子,并且对找回场子很有信心,否则岳麓书院的面皮真是丢到家了。



    “在下邹城孟沛,还请君公子划下道儿,孟某一并接下便是。”孟沛即将面对以一挑四的局面,却是怡然不惧,站起身来回道。



    宁不平(瘦子)本来就不忿,这会儿听得孟沛来历,只阴阳怪气的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邹城孟家的,难怪这么大的口气?!”



    宁不平身边的胖子(莫不从)点了点头,与着宁不平嘲笑道:“宁师弟,邹城孟家很了得么?你不见这衡阳石鼓书院习的乃是邹城孟家之儒,如今早已灰飞湮灭,再不为修真界所闻?”



    岳麓书院乃是如今的儒教四大书院之首,同为四大书院的白鹿洞书院唯其马首是瞻,更兼与嵩阳书院联姻,岳麓书院在儒教内威势风头一时无两,便是那身为儒教盟主的曲阜孔府世家也要退避三舍,只有邹城孟家从来都不买其帐,邹城孟家顶着个“亚圣”孟子的名头,岳麓书院虽视其为眼中钉,但一时也无可奈何。



    岳麓书院与邹城孟家相互攻讦,本是常有之事,但此刻宁不平莫不从两人拿已经消亡百年的石鼓书院来说事,却显得有些尖酸刻薄,不太厚道了,毕竟儒教敬天《无》《错》小说 m。QulEDU。Com地礼鬼神,讲求人死为大,一死而百了。



    宁不平莫不从此话一出,便是同为岳麓书院的君不器、朱微颜,也是眉头深皱,觉得不妥,朱微颜红唇轻动,想要制止两人,然已经来不及。



    “孟某与你等同为儒教之徒,实在羞愧于世!”



    孟沛冷哼一声,满眼不屑,摇头晃脑道:



    “《孟子》有云: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前朝之时,儒教为九州国教,石鼓书院为修真界之长,后本朝取前朝代之,打压儒教,石鼓书院为前朝守节,为儒教守义,虽消亡却流芳万古,我等儒教学子,正应学石鼓书院众生之操守,敢问你何德何能,敢嘲笑石鼓书院众生?”



    孟沛说罢,瞧也不瞧岳麓书院几人,只转过身去,复坐于桌前,端起那云雾茶,以茶为酒,朝着李易一举,饮了个干净,诵起了宋朝诗人范成大的那首《石鼓书院》:



    “古磴浮沧渚,新篁锁碧萝。



    要津山独立,巨壑水同波……”



    这会儿的孟沛,大义凛然,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气概,彷佛便是那昔年死节的石鼓书院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屈的铮铮学子中的一员。



    李易被孟沛的豪气所感染,这会儿只觉得心情激荡,难以抑制,李易亦是一口将那云雾茶饮了个干净,将茶杯一放,拔出背上铁剑“嗡”的挽了个剑花。



    那宁不平莫不从只当李易欲出手,这会是如临大敌,也赶忙拔出手中的宝剑指着孟沛李易两人。



    李易见得宁不平、莫不从模样,嘴角浮起一个笑觑亦不理会,只踏着音律,当着众人的面以剑舞与孟沛相和起来,啸道:



    “俎豆弥天肃,衣冠盛事多。



    地灵钟俊杰,宁但拾懦科……”



    一时间客栈内剑光翻飞,啸声充盈,李易身影若蛟龙出海,若猛虎投林,啸声与剑光浑然天成,真个是红尘俗世中一翩翩少年,说不尽的潇洒写意。



    苏媚坐在桌子旁,双手撑着下巴,剪水双瞳眨也不眨的望着李易,一副小女儿家的楚楚动人模样。



    便是那坐在远处的天玄子与慧空二人,也是被李易吸引过来,换了个位子后,一边品尝着那衡山三绝,一边拍掌称好!



    …………………



    李易浑然忘记了自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彷佛都与这周围的空气融合在了一起,这会儿一团真气在丹田内积聚,似被什么牵引一般,向着四肢百骸慢慢的漂浮而去,却是在漂浮的过程中,那团真气愈来愈大,速度也愈来愈快。



    待得那团真气已经遍布了全身,一曲啸声剑舞刚好完毕,李易只觉得自己浑身气力充盈,更胜先前,顿时大喜,自己竟然在方才的啸声剑舞中,修为更上了一重楼。



    不过这一次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自己修习的云梦诀从第一重风轻云淡,上升到了第二重风驰云卷。



    苏媚、孟沛等人只觉得如今的李易看起来比先前更是精神抖数,神光内敛,并不知其所以然,那天玄子与慧空二人修为高深却是对望一眼,欣慰的点了点头。



    …………………



    朱微颜见得李易舞剑,心中更多的却是诧异,暗道:这人是何来历?啸声剑舞中暗合天地之道,分明这人对于道心的修炼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这人昨天下午,居然连修道界最基本的飞行之术都不知晓,道心与道术的反差如此之大,实在让人不解。



    想到昨天下午之事,朱微颜面上又腾起了一团红云,姑娘家清白的身躯被她看了便罢了,自己居然还孤男寡女的与他在那潭边相处了一个下午,听他讲自己身上胎记“苦情痣”的来历,听他以树叶吹奏那一曲《摸鱼儿》……



    要是传出去了,岂不丢死个人?



    君不器为岳麓书院首徒,在江湖上也是名声鹊起,自能看出几分门道,君不器见得朱微颜神态有异,还当朱微颜在思考着要如何破敌,遂疑惑道:“朱师妹,孟沛自命清高,怎么会与这个小道士走到了一块?”



    同为儒教中的后起之秀,君不器等虽没见过孟沛,但亦多有耳闻。



    朱微颜“呀”的一声,才回过神来,今日之事,关乎着岳麓书院的名声,万要打起精神才好。



    朱微颜上前一步,轻启朱唇,莺声燕语淅淅沥沥说不出的动听,与孟沛道:“公子所言差矣,昔年先祖朱子(朱熹)在世时,曾被邀请到石鼓书院讲学,并做了一篇《石鼓书院记》,此记被石鼓书院历代学子所推崇,与着石鼓书院一起流芳百世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朱微颜一句话,既反驳了孟沛,又推崇了自家,更兼圆转如意,毫无破绽,端的是棉里藏针,柔中带刚,比之先前宁不平莫不从二人之言,不知高明了几万倍。



    李易在一旁暗道:那天邹半仙与自己讲起这朱微颜时的评价是“相貌武艺,诗书女红,样样被惊为天人”,自己还当江湖上以讹传讹,有夸大之说,今日一见,才知邹半仙所言不虚。



    孟沛这回才算遇见对手了。



    果然,孟沛听得朱微颜之话,面色凝重,拱手道:“孟沛虽不认同朱子之理念,但于朱子之学识人品,道德修为,亦是敬佩的!”



    顿了顿,孟沛指着身旁的李易与苏媚与朱微颜道:“朱姑娘,这位李兄与苏姑娘乃是云山派高足,与在下不过萍水相逢,君子之交而已,与今日你我间的争端却是没有干系。”



    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叫李易有几分感动。孟沛在江湖上游历许久,怎会不知道岳麓书院微颜无双朱微颜的大名?此刻孟沛见朱微颜出,定然是心中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先将李易、苏媚撇开关系。



    朱微颜这会儿才知道李易师门来历,有着几分诧异,与李易行了个万福,彷佛在确认一般的道:“李公子师门可是那邵州天下第六十九福地的云山派?”



    李易很有些无奈,人家邹城孟家、岳麓书院的大名一说出来,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这云山派说出来,可要尴尬得多,不过苏微颜能一口说出云山的所在地以及在天下福地中的排名,知识还真算得上渊博。



    李易笑道:“在下李易,师门正是朱姑娘口中所说的云山,如假包换!”



    朱微颜方才这一句话亦有试探之意,此刻见得李易丝毫不以云山派的卑微出身为意,在岳麓书院、邹城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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