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只见天空中“轰”的便是一声炸雷响过,震得整个南岳客栈一抖,那墙壁上的灰尘“簌簌”直下。
窗外,四面八方的云朵朝着南岳客栈滚滚挤压而来,却非乌云,而是那如雾似烟的白云。
“轰”……待得那白云全部聚集于南岳客栈上的时候,一道霹雳挟天地之威,直划而下,向着苏胖子闪去。
苏胖子对那道闪电怡然不惧,天眼中精光毫不停顿,只伸手一挥,身上的那算盘便直飞而上,在空中滴溜溜的打着转儿,越来越大,全部的将南岳客栈给覆盖住。
李易的一记云雷诀直挺挺的击在那算盘上,只见得“噼噼啪啪”一阵乱响,那算盘上面的珠子转得飞快,电光火花四溅。
闪电愈来愈小,不消多时,李易的一记的“云雷诀”竟然便被化解于无形。
李易见得此状,知道自己远非苏胖子对手,这时苏胖子天眼中的金光已经射了过来,李易再也躲闪不及,只得闭上眼睛引颈待戮。
朱微颜一声惊呼,双手掩面不敢正视;孟沛挺着笔儿,叫道:“休伤李兄!”,直奔上来;君不器神色复杂;倒是那天玄子、慧空二人,面色一点不变……
……………………
怎的便没了动静?李易心中疑惑,暗自检查了一番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难道苏胖子的天眼只能对付“妖”,而不能对付“人”么?
一个软玉温香的怀抱过来,李易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柔软的坚挺,李易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却是苏媚那一双梨花带雨的眼睛,苏媚紧抱着李易,道:“小道士,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那天眼?”
天眼,顾名思义,乃是苍天之眼,能代上天行那赏罚之事!天眼对于苏媚这些需要度过“天劫”的妖族之众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抗。
当然,若是苏媚知道苏胖子有天眼之能,早点祭出她的七窍玲珑石,未必就不是苏胖子的对手。
方才苏胖子施展天眼之时,苏媚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心跳几乎要停止下来,软绵绵的丁点气力也使用不上,苏媚如何不知道遇见了克星,大难临头,没料到李易义无反顾的便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若说以前,苏媚虽对李易颇有好感,但也一直认为李易不过是未长成的少年罢了,而方才,李易的身姿在苏媚的眼中,是那般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
厄……苏媚的热情来的太突然,李易还真有点吃不消,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李易朝苏媚点点头,示意苏媚且将手松开。
苏媚这会儿也是醒悟过来,脸上有些发红,只嗔怪的瞥了一眼李易,松了手如一个小女儿家般立在一旁。
………………
李易有些疑惑的向那苏胖子望去,奇怪为什么苏胖子在这紧急关头突然放过了自己一马,却是大吃一惊。
苏胖子额头上的天眼已经隐去不现,此刻神情****,如老了几十岁,蹲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似接受不了现实,苏胖子嘴角挂着一缕鲜血,想来是方才天眼反噬之力所伤。
见得李易望向自己,苏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旁的或许可以作假,但是云山派拗道人明虚子的紫霄神雷非云山派掌门弟子不得传授,却是做不得假的!”
李易是云山派掌门弟子,自不可能再是纵横家连横派张家的传人了。
李易暗道:这苏胖子定然与那邹半仙一样,是师祖明虚子的旧识了,苏胖子这么大的来头,怎么没听师傅郭不守在云山上提及?
苏胖子先前误会自己,这会儿知道自己来历后,宁可受伤,也不愿伤了自己,心地倒是不错的了。
既然是师祖旧识,想必也不会为难和自己一道的苏媚了,李易暗松了一口气,正待行礼间,那苏胖子却是转过头去,向那天玄子、慧空二人询道:“道士、和尚,你等与拗道人关系甚好,可曾听明虚子说过云山派什么时候有精通数艺之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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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历 二一节 切磋切磋
天玄子与慧空对望一眼,摇了摇头,道:“明虚子的数艺还比不得我两,这小子大约是与郭守道那娃儿学的。”
郭守道那娃儿,指的是师傅么?李易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难道郭不守这个名字是师傅自己改的么?
天玄子与慧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站起身来,向着朱微颜与孟沛二人道:“今日比试结果已经明了,尔等可有异议?”
岳麓书院诸人顿时又羞又怒,自从百年前石鼓书院覆灭后,岳麓书院便一直扛起了儒教先锋的大旗,势力之雄厚,三教中也少有可比者,没料到今日岳麓书院最负盛名的两大弟子朱微颜与君不器齐出,竟然一场都没能赢过,要是传闻出去,岳麓书院的面皮可丢大了。
然而事实不容置辩,按照惯例,输者当向胜者行礼,君不器乃诸人之长,铁青着脸儿上前一步,向着孟沛李易行礼道:“在下才疏学浅,今日输得心悦诚服,日后若有闲暇,在下定再次向两位讨教一番!”
君不器只说自己输了,并不承认是岳麓书院不如邹城孟家,这点倒可以理解,毕竟是师门荣誉高于一切,但君不器那语气,哪里有半点心服口服?
孟沛心道,邹城孟家与岳麓书院相隔几千里,争端久而有**无**错**小说 m。QULEDu。之,自己倒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云山派与岳麓书院同属荆州,观这君不器并非心胸宽广之人,还是别给李易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孟沛皱着眉头道:“今日之事若流传出去,世人皆知李兄乃是为在下请来助拳之人,君公子若要比试,尽管来邹城孟家寻找孟沛便可。”
孟沛实有威胁的意味了:你岳麓书院如果去找云山派的麻烦,那我便要将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让你们岳麓书院的名声扫地了。
李易听得心中好笑,亚圣孟子的后人,也不全是读死书的啊!不过孟沛如此的维护自己,总算是自己今日没有帮错人。
李易见得君不器说话时,一双眼睛喷着怒火直盯着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人?不过孟沛都如此说了,想来岳麓书院大张旗鼓的来对付云山派是不大可能,顶多耍些阴谋伎俩而已。
厄……这个,反正师傅郭不守平时也看不惯岳麓书院,自己离开了云山后,师傅一个人在云山上正闲得无聊,就让师傅操心去。
李易看也不看君不器,只朝着那朱微颜拱手道:“朱姑娘的学识小道钦佩的很,希望下次能有机会与朱姑娘再行切磋切磋!”
言下之意,你君不器要找我的麻烦还不够格!
君不器面上怒色一闪而过,握剑的指节捏得“嘎嘎”作响,无奈今日实在不是爆发的时候,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莫不从、宁不平二人面带杀气,在狠狠的瞪了孟沛、李易二人一眼后,也是转身跟上。
朱微颜一双秀目幽怨万分的朝李易面上扫过,咬咬牙一跺脚,也是朝着君不器等追随而去。
………………
李易回过头来,朝那天玄子与慧空二人行礼道:“小道不知两位前辈与师祖乃是旧识,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没得罪,没得罪!”慧空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天玄子却是连连摆手,两人四只眼睛睁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李易,彷佛要将李易看的过透彻。
李易的额头上终于现汗了,被这般的盯着,可比方才的比试还要压力大的多。
“恩,不错!拗道人能有你这般的门人,也算死而无憾了!”天玄子与慧空一人握着拂尘,一人捻着佛珠,满意的点点头,奇道:“怎么?你师傅郭守道那娃儿没与你说起贫道与和尚么?”
两人在李易面前一口一个“郭守道那娃儿”,直叫李易好不尴尬,轻声道:“好叫两位前辈知晓,家师名字讳郭不守的!”
“不守不守,那便对了。”天玄子突的叹息一声,道:“守道这娃儿命苦,觉得对不起明虚子给他取的这个‘守道’的名字,自己给改了!”
“南无阿弥陀佛。”慧空唱了声佛号,面显伤感,接过话茬与李易道:“云山派的辈分是‘澄扬无极道,光明守元玄’,按照辈分,你的名字当是‘李元易’,你师傅没给你起辈分名,怕也是不想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吧!”
痛苦的回忆,想来便是云山派几十年前由盛转衰的那场故事吧!这三年多来郭不守虽然从不与李易提起过,但是李易隐隐知道,定然与郭不守有莫大的关系。
李易本欲向天玄子慧空二人问个清楚,但想想自己身为人徒,去打探师傅的隐私,好像不大地道,再者南岳客栈内人多嘈杂,也不是询问这事的地方,于是只得作罢。
…………………
天玄子与慧空二人在那里感慨一通后,也没有与李易说起云山派那些事情的意思,两人忽然似想起了什么问题,问道:“小道士,你的诗、琴、书艺水平颇高,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你的数艺水平比苏胖子还高,却是让人想不通了。”
天玄子与慧空这话儿一出,那原本还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苏胖子“突”的便站起身来,如鬼魅一般的来到李易面前,眼巴巴的望着李易。
“小道流落途中,一日在路边遇见位老者,小道舀了瓢水给他喝,老者说小道颇有慧根,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教了小道一些数艺。”
李易早想好了说辞,道:“可惜那时候的小道少不更事,连老者的姓名也没有记下。”
苏胖子眯着双眼,问道:“那老者是何模样,可有什么与旁人不同之处?”
厄……李易只有虚构到底了,道:“那老者头发胡子花白,身着破旧布衣,脚上穿着一双草鞋,心肠儿是很好的,经常相助那些流浪者。”
布衣草鞋乃是这时候寻常百姓们的最常见打扮,至于头发胡子花白,心肠儿好,李易敢打包票,这几乎是所有有学识的老者们的共性,随便一抓就有一大把。
天玄子等三人哪里知道李易心中的这些小九九,不疑有假,皆在沉思着那位老者当是何人。
见得天玄子三人模样,李易心中大为汗颜,暗道自己这般弄虚作假是不是犯了云山派“妄言”的戒条了,回去可得好好的在卢生祖师爷画像面前悔过才行。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孟公子老祖宗孟子的这一句说的还真没错啊,小道士身世虽然凄惨,然流浪途中能先遇民间无名琴道圣手,再遇墨家钜子,也算是有所补偿了!”
李易正在胡思乱想间,苏胖子与天玄子慧空三人对望一眼,继而抚着自己手中的算盘,叹道:
“鄙人输给墨家钜子亲传之人,也算不得冤枉了!”
苏胖子虽说算不得冤枉,然言语中的萧瑟,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的。几十年的辛苦一朝化为流水,任谁也是嗟乎不已的。
…………………
李易随口胡诌,没料到还真被苏胖子等三人给想出一个对应的人来,而且来头还不是一般的大,墨家钜子,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见得李易错愕的表情,苏胖子不疑有他,与李易解释道:“墨家钜子姓墨名平生,其天纵之姿,世所罕见,墨平生二十岁之前便将祖传的墨家之法尽数学完,又花得五年时间将墨家之法中的辩墨、侠墨、艺墨之术融会贯通,或许是天妒英才,墨平生在这一年便须发尽白。”
说到这里,苏胖子的眼中露出无限的神往,道:“也正是这一年,墨平生布衣草鞋,提着一把钜子剑,独自上那曲阜孔府世家,向着当时的孔府家主孔宣仁挑战,先前孔宣仁闭门不出,可是在被墨平生连挑了孔门十贤后,孔宣仁终于被迫应战!”
………………
恩,更新的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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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历 二二节 全真二道
苏胖子接着道:“孔宣仁与墨平生两人约定,在泰山封禅台上大战,那一战两人打了一天****,直惊天动地,可惜没有第三者在场,因此没人知道谁胜谁败。不过那一场比试之后,孔宣仁便将孔府家主之位传与其子孔德礼,几年后郁郁而终,而墨平生却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再不现身于世。”
李易听得苏胖子讲那些墨家钜子墨平生故事,脑海中禁不住的便浮现一个须发似雪、仗剑天下的侠客身影来,唯有墨平生这等人物,才当得起“绝代天骄”的称呼。
也只有这等人物,才承担得起墨家学派“先秦显学”的荣耀啊!
………………
苏胖子还待说话间,忽然外边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道:“方才是何人在打斗?”
客栈门口登时出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俱为中年得道之士打扮,男子身型瘦削,神色严峻;女子横眉冷目,面无表情,两人腰间系着一红一灰两把宝剑,散发着幽幽光芒,显然非是凡品。
见得这两人进来,苏媚神色微变,轻轻的在李易的耳边道:“是全真派的道常与道灵。”
道常道灵二人正是“全真七道”中人,“全真七道”乃道字辈,其名字分别为“玄妙无常通达灵”,以全&;无&;错&;小说 {m}。{qule}dU。{}真派掌门人道玄为首,其余六人皆为全真派长老,那号称修道界三大奇阵之一的全真派“天罡北斗阵”便是这七人所布。
道士不比和尚,可以结婚生子,昔日“全真七子”中马钰与孙不二便是夫妻两同时拜倒在全真派祖师爷王重阳门下,是以这道常道灵二人结为夫妻,也不足为奇。
郭不守曾与李易交代过,全真七道分别修习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道术,其身份可由手中宝剑的颜色来辨别,为金白、木青、水黑、火红、土黄、风灰、雷紫,观道常道灵的宝剑颜色,当是道常习的火系道术,道灵习的风系道术。
李易听得苏媚之话,暗自头疼不已,这道常道灵定然是见得方才自己与苏胖子的打斗动静,才赶过来的,如果被这两人认出了自己的紫霄神雷道法,那可麻烦大了。
三个月前,全真派弟子赵存真、范存明、尹存平追踪苏媚的下落来到了云山地界,后赵存真不知所踪,范存明、尹存平被自己打死,而那范存明,使用的正是火系道术,很可能便是这道常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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