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什么声音?!两人都愣了!
天啊,竟是他们所在的洞中进水了!
下一刻,两个人无比狼狈的挤到了本就狭窄的洞穴高处。
再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姿势了她必须紧紧的和他贴在一起,他的手臂,万般无奈的放到了她的腰后。
“你”涵玉有些郁闷,“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干干的讽刺着他,选了半天,竟选了个这样一个鬼地方
“我我就算是故意的,也该挑个成色好点的女人!”耳畔传来冯严很气恼的声音。
“嘿,”涵玉讪讪的笑了,她发现,反驳这样的卫道之人,真是乐趣无穷啊,“我既然不是什么成色好的女人,”她侧身俏皮的朝向了他,“那你刚才——做了什么啊?”她的声音突然放低了,带着点飘乎的诡异。
冯严立刻沉默了!
他的脸应该腾的红了吧,不对,是紫红!酱红了吧!
“哈哈!”涵玉想象着,开心的大笑起来,却不想乐极生悲,她身子夸张的幅度过大,突的重心一滑!
“啊!”她惊恐的尖叫着,却发现自己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手,已经下意识的缠上了他的脖颈下面,应就是卷着黄泥的浑浊雨水吧
她愣愣的瞪着眼,觉得时间一下子凝固了。没有光,但她更能清晰的感觉到,隔着柔滑的绸布,他那颗强壮的心,在非常剧烈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不断的撞击着她胸前的柔软,引导着她腔内的起伏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竟竟口干舌燥的想到了
他的胳膊紧了一下,直身。将她抱了上来。
她乖乖的贴在他的肩胛,仿佛是一节不会摆动的藤蔓。
两个人,突然都没了声音。
连动作,也都停滞了。
涵玉的手心,渐渐的滑出了热汗。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用力绷紧的手指,钉在她的腰上,微微的颤动着。
黑暗,
掩盖了一切,也催生了种种。
她不敢动,不能动,也不想动
慢慢的,他的下颚,渐渐的转了过来。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她在黑暗中眨着眼睛,他要做什么了呢是要还是
她苦笑着,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竟是这样一个女人
他的下巴,停在了她的额头边。静止。
她能感受到,他的内心,正是在彷徨、犹豫、抉择这个距离
等待了好久。
他轻轻的笑了。
“你,好瘦啊”这,竟是他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
涵玉愣了,有些气恼,她咬牙回敬着,“将来又不嫁你,用不着您操心。”
“可我,”他有些无辜的笑着,“现在抱着不舒服我的腿都咯得慌”
涵玉大窘,“谁让你抱着呢!”她恼羞成怒的抬起了头,就差没大吼了,“放”
她突然停住了。
她的嘴唇,竟触及到了一础肤!是哪里?哪里是他的脸颊?还是下颚
她愣愣的停在了那里。天啊这是要干什么啊
她的嘴唇干涸的微张着,竟忘了离开那个位置
“还没亲够?”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有点嘶哑。
涵玉大羞,赶紧扭过了身子,最好,有个墙角能让她把头钻进去
可是,身后的臂膀,却突然发力,将她的纤腰牢牢的禁锢其中!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扳了回来!
她的腰身,呈现了一个优美的曲线,她的脸正对上了那灼热的气息!
她惊呆了。
这样强制霸气的挟制,这样意乱情迷的冲动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对,就这样空白着吧她喘息着,甚至都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子,在大幅度的颤抖着。
那炽热的气息,一下紧似一下。
他贴近了她,却在隐忍,在彷徨
她的心里怪怪的,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慌
如果那样了那日后又该如何相处了呢
这要是做梦该多好她苦笑着,若是有谁告诉她,这只是个梦她就
没有光,但人的触觉听觉嗅觉却更加的灵敏。
她感觉,他的内心,竟与她一样在翻滚着,有什么东西在喝斥着他,压抑着他慢慢的,他的手臂渐渐松了力道。
慢慢的,他的身子在喘息中放松了
她在心里也松了口气,竟觉得,突然有块石头落了地
“我”他有些无奈的笑了,“我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负罪感?!涵玉一愣,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临行前跟夫人立军令状了?”她习惯性的讽刺他。
“不是,月如不是那样的人”他轻声辩解着。
月如?涵玉在心里嘀咕着,应该就是那冯夫人的闺名了吧。这样的场合竟都叫的那么的深情她的心里竟微微的犯了酸,倒不是因为冯严,而是,她有些嫉妒这个没有谋面的女人
“冯大都督打算为夫人‘守身如玉’啊?”她吃吃的笑着,“怪不得,汉北的小姐们一个都看不上惧内哈哈”
“你不要误会。”冯严很是正经的说着,“月如不是那样的人。”他竟又说了一遍,“她劝了我好几回。是我自己,不想再纳妾的”
“再?”涵玉不留情面的笑了,“你有几个妾啊?”
“呃”冯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从小一直跟着我的我若不收,她也没处去”
涵玉不屑的撇了一下嘴,“那冯国公也不操心?”就是啊,这冯国公为了他这个宝贝孙子,可谓是机关算尽啊,好好的探花不让去做庶吉士,一竿子打地下硬送到东宫当侍卫副官去真是富贵险中求啊还真让他给求到了!如今,那状元还继续当庶吉士呢,这边已经青云直上,整个成了西北王了
“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冯严满足的笑着,“对祖父,已经有交代了。”
涵玉郁闷的笑了。
“是因为,我曾经跟月如说过,我会给她一个‘天长地久’的。”冯严轻轻的回忆着。
“天长地久?”涵玉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冯严有些尴尬,“这一生,我的爱,只给她一个人”
涵玉的心,被轰的震塌了
“所以”她难以置信的皱眉问道,“你就谁也不招惹了?”
“反正,公事繁忙。”冯严淡淡的说着,“我完全可以,不再去爱别人她既然跟了我,我就想,给她个‘天长地久’”
涵玉瞠目结舌的僵在当地,仿佛听到了一个再好笑不过的笑话。
“你做到了?”她的尾音都带着升调。
“”冯严有些迟疑,“到现在”他似沉思着,“应该是吧”他的声音,很轻。
一片沉默。
“我终于明白了,”涵玉干干的咧着嘴笑着,“为什么那许尚宫,一直不想嫁人了”
“你说她干什么”冯严有些不自在了。
涵玉嘿嘿的笑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月如的陌生女人。
同是女人,
她凭什么命那么好?!找个夫君,先中探花,后是封疆!
她凭什么命那么好?!如此有权有势的男人,对她还一心一意!
苍天啊!她上辈子是怎么修的啊!
涵玉哆嗦着,嫉妒的都快发疯了
“那”她的心里,竟有丝阴暗的东西在闪烁,“你在汉北,就真的不找个如夫人了?那么大一个都督府,没有女眷怎么行呢”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冯严就真打算自己在这儿干过了。
“我可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冯严淡笑着,“再说,在汉北,我还没遇到让我感兴趣,感到想收房的女人呢。”
“这么高的眼光”涵玉不屑的撇嘴,“臭、美。”
“呵呵,”他有些迟钝的笑了,“若是”他干笑着犹豫停顿着,“若是没人要你了,我倒可以考虑下,勉为其难”
“美的你!”涵玉郁闷的叫了起来,“想的美!我才不给人当小老婆呢!”
“有什么不好?不就是个名分吗?”冯严戏言着感慨,“想我如今这身家,好像不委屈你啊”
“做你的大头梦吧!”涵玉大叫着,“你也不怕我寻机报复你”
“我知道,”他劫住了她的话,“你的报复心很重,”他意味深长的笑了,“连那个都要找平”他忍耐不住的笑场了。
涵玉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浑身僵住,大窘。
“好了,好了”他淡笑着圆场。“好晚了,睡吧”他轻声说着。
“就这样?”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这也太暧昧了些吧
“当做梦吧”他的声音,小的近似没有
她心下一颤。
轻轻的,将头点在了他的肩膀。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好久。
双方的气息都匀称了。
睡过去了。
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却在黑暗中微微的睁着。
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了那些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们。
也想了她第一次遇到冯严时的场景——
刺骨的金水河,一只强有力的胳膊自她的后方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的脑袋顶出了水面那种沉闷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她看见了一连阴鹜的他
说来,也真好笑啊,短短两年,她因各样原因落了三回水,但每次救她的,竟都是这个男人
一阵轻微的起伏,衣襟簌簌。
她突然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竟也没睡。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它平静安逸
慢慢的,一双手臂轻轻的抬起,温柔的挪动了她的头颈她被体贴的移动到他的肩窝之处。她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身躯,选择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如同小猫般又伏着不动了
他的手,慢慢的滑过了她的青丝,抚着她的肩膀,很是温情。
她闭着眼睛,调整着呼吸,尽量装出了一副还在沉睡的模样。
他的头,轻轻的偏过来了
他的唇,柔柔的,慢慢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暖暖的,软软的
一瞬间,她的心,似被什么缭乱了她竟有种压抑的想哭的感觉
停留了许久。
他的唇离开了。
她感觉他似长长出了一口气,搂着她的身躯,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她在心底苦笑着,蜷缩着,也睡去了
天,不知何时亮了。
她睁开了双眼。
他也醒了过来。
“啊”两人同时低语着。
但马上,如同两只收回的弩弓一般,都熟练的恢复了往常的姿态。
“我出去看看,”冯严简单而严肃的叙述着,迈步跨过了泥沟。
涵玉干笑着点头。待他走后,才直起腰,轻轻活动下自己的周身关节。
雨过天晴。
洞外的空气真好。
她慢慢的走了出去,见冯严立与一顽石之上,正在转动着他的双臂。
她偷偷的笑了。
转过身去,将倒下的火把扶起。
日头,很快就要沉下去了。
冯严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白日里在四处用心的留了暗记,一天都要过去了,竟,没有任何与人有关的消息经过。
“这里很难找吗?”涵玉的心里也有些恐惧了。
“我怀疑”冯严的声音有些迟疑,“这里是个迷宫”
涵玉愣住了!
“迷宫?!”她惊愕的低呼着,“那么说我们出不去了?!”
冯严的眉头拧的利害。
“应该不难,可我们是身在此山中,无可奈何”他叹息着望着西下的日头,“若是有高手能留痕迹自外而入”
“为什么要是高手?”涵玉小心的插着话。
“这里”冯严苦笑着,“你看到人烟曾经的痕迹吗?”
涵玉愣了。一时有些发呆。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下了。
在她放下最后一丝期望的时候。
她发现,冯严猛的回过了身子!
她惊愕的回头。
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俩的身后,竟站立着一个蒙面的男子!
“冯大都督。”那男子的声音轻柔而诡异,“跟我走吧。”
涵玉一阵欣喜,“太好了!”她差点没高呼阿弥陀佛!
“慢着,”冯严却手臂一挥,挡在了她雀跃的身体之前。
“阁下是?”他的声音冰冷而敌视。
“种花何问看花谁。”那人神秘的笑着。
他慢慢的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金色的铁牌。
涵玉仔细一看——
惊呆了!!!
那上面,明刻着无比震撼的四个大字:
“如 朕 亲 临”
147。一溪风月碎琼瑶(上)
涵玉愣愣的望着那金色铁牌,脑海中全是震惊之后的疑惑和顾虑,这“朕”,到底是指哪位陛下啊
却不想,身边的冯严反映很快!
“啪”的一声,他利索的抱拳下跪!
“臣,汉北大都督府冯严,恭请圣安!”冯严的声音恭敬响亮,“下官叩见钦差大人!”
涵玉呆了,片刻之后,赶紧跟着跪下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将头死死的贴到了地上。
“圣躬安,冯大都督请起,”那人轻声笑言着,“下官是钦差大人驾下公人,奉命来此,接大都督出山。”
冯严起身,再次施礼,“冯某谢兄台搭救之恩。”
涵玉尴尬的在他身后草草的做了一个万福。心里寻思开来,真是奇啊,原来这冯严还剑拔弩张的,马上就变了脸色,
——“阁下是?”冯严的声音冰冷而敌视。
——“种花何问看花谁。”那人神秘的笑着。
莫非那个“种花何问看花谁”,是明承乾麾下亲兵的接头暗号?
“快走吧,”冯严冷冷的提醒着她。
因为带着涵玉,三人艰难的连爬带拉方才走出迷阵。
天色,已经黑透了。又行走了很久,在前方,他们终于见到了官道的标志。
涵玉心下一松,瘫坐在地,她,已经彻底精疲力竭了。
“前方右转,有大都督府的兵马。”那人轻声吩咐着,“就说,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冯某明白。”冯严恭敬的抱拳。
“钦差大人说了,这次做的不错,”那人快速的叙述着,“日后有指令,会再来找你的。回府之后,看好了那群人。具体的行踪,自有人告知你。”
“下官,遵命!”冯严正色接令。
“告辞。”那人含笑抱拳,转身,竟如鬼魅般蓦然消失在浓郁的黑林之中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随身带的风迹都没有!
“高手啊”涵玉纯是外行看热闹。
冯严怔怔的望着,“毛、骨、悚、然。”他感慨着,一字一顿的说着,“走。”
很快,他们找到了接应的军士。归府,一切不表。
汉北大都督府,内花厅。
众人退下之后,涵玉有些忍不住了。
她四顾望着,贴近了冯严身边,偷偷的问着,
“怎么?”她轻声的问着,“在汉北,你头上还真有个‘钦差’?!”
看冯严今天这份恭敬的样子,这个钦差,应该早就存在了,且很利害啊,竟能完全命令的了他
“你今天,不是见过了吗。”冯严淡淡的答着。
“不会是假的吧?”涵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在汉北,难道还有比冯严更让明承乾放心的人吗?明承乾如此多疑的人,连冯严过来,都派了刘泳麟和扈江涛一暗一明两个锦衣卫头子来监视着。可现在的事实竟是,在他们之上,安排了一个可以调度一切的钦差大臣?!钦差啊!“如朕亲临”啊!连大都督、明暗锦衣卫全部罩于麾下,这个人,得是何等的心腹啊!
冯严白了她一眼,“假钦差?”他可笑的摇头,“你以为这是在搭台唱戏啊”
涵玉有些发噎,她寻思了下,又不甘心的开了口,“那今天来的这人,又是谁啊?”她支吾的说着,“蒙面证明他不想让你认出他来还是个那么利害的高手会是什么人呢”
“神龙见首不见尾”冯严有些恍然,叹息,“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