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艳歌行- 第1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全身的关节,都似刚刚接过一般,不协调的很,还动辄酸痛无力
  她突然想起,昨天那钦差使者和冯严两人拖自己翻山下坡的狼狈模样。哎呦,真是,百无一用是女子啊
  涵玉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痛楚,直起了身子。
  “敏儿。”她招呼着。
  很久,外面竟没有动静。
  “敏儿!”她气愤的大喊了起来。
  嗯?自己最近是怎么了,火气怎么这么大呢?涵玉愣愣的反思着自己。
  一刻种的光景,敏儿才气喘吁吁的从前院跑来。
  “小姐您醒了。”敏儿赶紧挽起衣袖,上前伺候。
  “干嘛去了?”涵玉疑惑的问着。
  “大都督让冯总管准备了些个丫头,”敏儿笑着答着,“让奴婢先去带带眼,待会给您送过来,让您挑几个。”
  涵玉一愣,“丫头?”她脱口而出,“告诉冯总管,丫头无所谓了,随便他配。只是”她淡淡的笑着,“选护卫的时候,别忘了选上守门的那个余得水,我用顺手了”
  “是,”敏儿清脆的答着,“奴婢记下了。”
  “冯严呢?”涵玉洗漱完毕,突然想起了这个人来。
  “大都督去无定河谷了,”敏儿仔细的擦干了手,为涵玉佩戴上随身的首饰。
  一个零丁,涵玉竟突然想起了无定河谷边曾经的那些女尸来
  “怎么?又发现女尸了?”她惊愕的问道。难道涵珍她们又
  “不是”敏儿的表情有些发疤纸岛孟袷峭诔隼春芏喟坠恰�
  涵玉苦着脸,赶紧转了话题,“不提这样了秋高气爽的,陪我出去转转吧。”
  号称汉北第一园林的大都督府,涵玉终于可以好好的逛逛了。
  上几次来,都是提心吊胆,心思满怀,她也没心情去观景赏乐,游园戏水,这次,算是浮生闲暇的很,她让管家冯保备了几条船,在众人的护卫下,游湖散心。
  风,轻轻的掠着水面而来,清清凉凉,湿软滑润的很。涵玉欣赏这湖光山色,顿觉心旷神怡,周身舒畅。若是,就这样下去她竟失神的想下一秒,她生生的掐断了思绪,想什么呢,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她的心境,又难免的黯淡了下来。
  有丫鬟献上了瓜果梨枣,恭敬退下。
  涵玉接过敏儿削好的金梨,远远的,竟无意瞥到了一个刺眼的金色东西在岸边晃动着
  那是?!她疑惑的起了身,扶着敏儿的胳膊出了船舱。沿湖的环长回廊中,只见几个身着软甲的军士,正远远随在一黑衣金发人之后,那轻松的样子,像是在送客?
  涵玉皱眉一望,“马丁德?”她疑惑的嘀咕着,“快!靠上去!”她大声吩咐着船夫。
  画舫,慢慢的接上了长廊。
  有侍卫上前,架起木板,固定完毕。涵玉抓着伸过来的手臂,颤悠悠的过了木桥。
  远远的,金发人一行走上前来。
  “马丁德?”涵玉笑了,“真是你啊!”
  “哦!涵玉!”马丁德也有些惊奇,他看了看湖边系着的防卫严密的画舫,“你是大都督的?”
  “这是我们冯夫人。”旁边自然有人报上名号。
  马丁德瞪大了眼,“冯——夫人?!”他的嘴巴张的比鸡蛋都大。
  “不是不是!我不是!”涵玉赶紧摆手,她突然感受到周围一齐射来的怪异视线,只得尴尬的又改了口,“我这样的,不能叫夫人。”她干笑着,“咱,这边说话。你们就别跟着了。”
  众目睽睽之下。
  冯小夫人和一黄毛向前走去。
  确定大家都听不清楚什么的时候,涵玉停下了脚步。
  “你来干什么啊?”她疑惑的问开了。
  “给冯大都督传经。”马丁德很严肃的说。
  “扑哧!”涵玉笑出了声来,“就那”她点着额头回忆着,“爱是不嫉妒?不发怒?凡事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马丁德很流利的说了开来。
  “停停——”涵玉赶紧打住了,“你这一套啊,估计我们整个大周,也就只有这位冯大都督能听的进去了”她干干的笑着,“你还挺会找人的”
  “冯大都督喜欢听吗?”马丁德兴奋的说着,“我这里天国的福音,还有很多”
  “算了,算了,”涵玉彻底投降,“我开玩笑的,你还真打算跟冯严说这个啊,他一忙的要死的大官,对爱啊爱的,没兴趣的!”
  “不光是爱的,”马丁德瞪的眼好大,“你抄了几个月的经文,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涵玉尴尬的笑了那那那都是当独立的字消遣写的,谁还管抄的是啥意思啊
  “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着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马丁德也不管涵玉听不听,自顾慷慨激昂的说着,“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馀。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涵玉垂着头,却突然愣了,“这这么狠毒的话语,也叫福音??”她纳闷了。
  “夫人。”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故意打断话了,“冯总管请您示下,画舫,还候着吗?”一小厮笑面弓腰,无害的很。
  涵玉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脸上还是挤了笑,“不了,我送马公子出去,就回房了。”
  一行人,于是又紧紧的跟到了后面。
  “马公子,天象研究的如何了?”涵玉只得正经的问话了。
  “还在研究。”马丁德也有些别扭,“遗憾,还是没什么进展”
  “那马公子还要继续努力啊”
  “是啊谢夫人关心了”
  两人干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胡聊着。
  很快,过了大都督府的琉璃花门。
  “夫人请留步,”马丁德还是懂些规矩的,“那个”他有些预言又止,“我给冯大都督带了些花种、育土管家说,放他那儿就行夫人可不可以,到时提醒下他”
  “我会告诉冯严的,”涵玉知道他的意思,“你们,居然也讲这一套?!”她吃吃的笑了。
  送走了马丁德,涵玉闷闷的向回走去。
  转过长廊的亭桥,她突然发现了管家冯保的身影。
  “冯总管,”她满脸带笑的打着招呼,想这冯保乃是冯国公家奴,场面上的事,也应该见识过了不少,“刚才让总管费心了。”她先道谢。
  “夫人可折杀奴才了。”冯保笑的仅仅眼眯。
  “奴家今天忘了跟大都督说呢,”涵玉淡淡的笑着,“规矩的事,奴家想专门抽一天,请教下冯总管呢这样,奴家日后若是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冯总管给管教着些,该惩罚惩罚,该教训教训,不要客气。”
  冯保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了,“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啊您是奴才们的主子”
  “什么主子,”涵玉不屑的笑了,“那是你给我面子。我心里,有自知之明。”她缓缓的向前走着。
  冯保有些端不住了,“夫人”
  “冯总管,”涵玉突然截住了他的话,“那个黄毛,以前经常来吧?” 她从马丁德走路目光一点不分散,就很是怀疑他以前曾来过这个大都督府,否则这么美的景色,哪能走路心无旁骛
  “可不是,”冯保赶紧接上了话,“隔两天,他就借着来送东西的理由来找大都督传经把大都督烦的啊幸亏,这次不在。”
  “呵呵,”涵玉乐了,“大都督既然烦的慌,不见他就是,干吗一次次的听人家传经啊!自己找不自在,轰一次不就死心了吗?!”
  “哎呀夫人!”冯保正色的压低了声音,“这个黄毛可轰不得,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大都督不方便轰,我替他轰。”涵玉玩笑着。
  “夫人!”冯保竟吓的脸色都变了,“夫人您可千万别这样啊”
  涵玉一愣,她突然敏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怪异,心内一琢磨,当下摆出了付任性刁蛮的样子,“在汉北,咱还怕过谁啊,他难道还是京里派下来的钦差不成?!我这就派人去找他,告诉他,下次大都督府不允许他再来了”她转身,“余得水!”作势就喊起了人。
  “夫人”冯保赶忙拦下了她,皱着脸,苦口婆心的解释了开来,“这黄毛的哥哥,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啊这谁,可都不敢给得罪了啊”
  涵玉心下一震,她突然想起了在东宫时,给她算命的那个怪人难道说,那个人,就是马丁德的哥哥?
  “哎哟,”她故做了惊奇状,“那咱可真不能得罪了对了冯总管,”涵玉突然皱着眉头回了身,“那黄毛说,给大都督带了什么花种育泥?还让我一定别忘了转交给大都督。”
  “哦,”冯保很不以为然的笑了,“夫人您是不知道,这黄毛每次来都带那么一堆破玩意,他走之后,大都督都直接给扔了这次的小的就放在花厅,估计大都督回来,也就是最多看一眼”
  涵玉乐了,“我倒是对黄毛的花种有兴趣,我去瞧瞧。”
  “奴才给夫人带路。”冯保恭敬的很。
  前院花厅,涵玉见到了那堆“破”玩意。一个简陋之极的大木盒,突兀的立于紫檀描金圆桌之上。
  “黄毛这么小气”她拍着大木盒玩笑着,“给这么大的官送这样的礼,也好意思拿出手。”
  “打开。”涵玉吩咐着,“把花种拿出来我瞧瞧。”
  很快,左右来人将木盒撬开。
  最上面是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滚出几粒奇怪的小红果。
  “这是什么?”涵玉捏起,有些惊奇,“这也是花的种子?”
  冯保凑上来一瞧,扑哧笑了,“夫人,就是这个,没变!小的听大都督说过,这个,叫什么”他猛的拍着脑袋,“哦!叫‘离娘草’!”
  “离娘草?!”涵玉有些惊讶,她的心里,似有什么突然被拨动了离娘草,离娘草这花好凄惨的名字啊,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忍不住,动情的用手轻轻抚摩起这些红果来。
  “以前的呢?”她问向了冯保,“都找给我,我种。”
  “以前的都扔在后园叠山后面,”冯保哪明白她的所思所想,当下不屑的说着,“这东西根本就没人养,丢地上,雨一淋就发芽,贱的很,夏天一开一大丛呢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刺人了”
  “花期开过了啊”涵玉有些遗憾。
  “夫人莫急,听大都督说,好象黄毛说了,这东西摆弄好了,一年四季都会开。”冯保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这次这个泥,就可以在屋子里种!”
  涵玉惊喜的笑了,“我可真想看看,这‘离娘草’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冯保毕竟是大都督府的总管,事物繁忙。刚在涵玉身边伺候了一会儿,就不停的被人打扰请示。
  “你忙去吧,”涵玉收起了花种,坐下身来,“我反正闲的无事,就在这儿消遣半日吧。”
  冯保走后,涵玉就将余得水叫了进来,推说自己喜静,将屋内的人全部支了出去。
  很块,房间内,只有她自己了。
  涵玉平复着呼吸,围着撬开口的那个不起眼的木盒,转了一圈,又一圈。
  究竟有没有猫腻呢?她的心,都在砰砰乱跳着。
  她的猜测是洞若观火呢?还是空穴来风呢?
  这个马丁德,有个那样的哥哥他此时出现在西北,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仅仅来给冯严讲经的人吧
  她仔细的出手,触摸着木箱的外壁——正常。
  再对着光,仔细的看了看油纸和小红果,甚至,将油纸先在烛火上烤了下,后洒了点水居中——正常。
  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厚实的土堆了。
  这个土堆,就该是一切的证明。
  她的判断会正确吗?她感觉一时间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她挽起了袖口,突然想到了钦差麾下那位绝世高手的话来:
  ——“前方右转,有大都督府的兵马。就说,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这就证明,那个神秘的钦差,现在,还并不想在汉北暴露身份,他乐得做背后的操纵者,大隐于市。
  ——“具体的行踪,自有人告知你。”
  这就是说,这个接头的人,是不能让冯严之外的人察觉到的,一定要非常的隐蔽,非常的难以预料
  涵玉周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了,一种探求真相,猜测内幕的好奇心强烈的驱使着她,她颤抖的伸出了手,插入了松软的泥土之中。
  深入,
  深入,再深入
  停!
  她的指尖,竟真的碰到了什么异物!
  她兴奋的夹了上来,定睛一看,是一条卷成管状的黄纸!
  阿弥陀佛她哆嗦着,慢慢的展开了——
  上面,没有一个字。勾勒着很简易的线条,似是山,又有水还有几个男女打扮的人,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绘图的人艺高传神,整个纸面人物是形态生动,造型各异
  涵玉毕竟是作贼心虚,她再疑腹满怀,也只是草草的看了两眼,就赶忙的放回了原位。
  在原位坐了好久,她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作贼她自嘲的笑着。
  马丁德,马丁德,他竟真的是这个旋涡中的人涵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跳出红尘看戏的欣赏,明承乾,他倒真会用人啊
  再没有比这个马丁德,更合适办此事的人选了!
  他有理由经常来,冯严更有理由不得不见;而且,一般的人,怀疑谁是中间联络的线头,也怀疑不到一个连汉字都写不明白的黄毛身上
  太漂亮了,真是太漂亮了涵玉真的沉醉于了对这场完美计谋的崇拜之中。
  一天,过的很快。
  冯严,一直到晚饭都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涵玉这心里的石头一直也放不下去,她匆匆的吃过了晚饭,便惶惶的在府内四处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了冯保口中的那片“离娘草”鬼使神差的,她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后院,在层层的叠山之后,见到了那一片外观很凄凉芜杂的带着刺身的干枝群。
  “这,就是‘离娘草’了吧”她对着敏儿苦笑着,“名字叫‘草’,还长这么高你看,花期一过,就变的如此狰狞可怕、落魄辛酸了,真是‘离娘草’啊”她说着说着,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敏儿见情况不妙,知她想到了过世的娘亲,忙劝慰到,“小姐,您别这样,老夫人在天上看到了会”
  不提则已,一提,涵玉突然觉得一时悲从心来,她赶紧挥袖让敏儿回避。她要自己独处一会儿
  寂寥的后院,涵玉缓缓的跪到了花枝下的泥土之上。
  过去,现在,将来?她越想越伤心,越思越难过慢慢的,她从哽咽到呜咽,从呜咽到了抽泣,最后,竟演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号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说来,她的娘亲过世了那么多年,印象都已经淡忘了之前的每一个祭日,她几乎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因为,她恨懦弱的人,她讨厌又痛恨那无用的眼泪可是今天,她怎么了啊
  “娘”她生疏的喊着。
  “娘!”她纵声的叫着!
  她觉得她好委屈,她好无助她明明知道,就算她的娘亲如今在世也无能为力、与事无补,可是,她今天就是突然的克制不住了自己!她口中喊着娘,在心里却痛哭着自己,她可怜,她气愤,她嫉妒,她怨恨!
  “娘您为什么走的那么早啊!”她发泄的伏身锤着地,“您好狠的心啊!就让女儿真真当了一辈子的‘离娘草’!”
  “天都快黑了,在这儿待着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涵玉惊恐的回头!眼前的视线好一阵子才清晰了开来。
  冯严,竟是冯严!他已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那双眼睛,竟带了几分诧异在盯着她。
  她飞快的在脸上摸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