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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间,三人进的厅堂,见一奶妈抱着乳儿轻轻的摇晃着,襁褓中的乳儿正在沉沉的酣睡。旁边站着一位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绿衣公子,见三人进来,笑嘻嘻的迎了上去。涵玉见他彬彬有礼,也侧身行了个万福,只听得陆重阳似从喉咙里咕噜出了一句,“我同学。”那绿衣公子哈哈大笑,瞧着陆重阳挤眉毛,“你的同学哪有这样标致的小姐,我怎么不知道啊?”涵玉知陆重阳这句是说给她听的,却被人误会,低头悄笑。陆重阳很是尴尬,用手朝绿衣公子方向示意了下,“我同学沈时才。”又朝涵玉方向示意了下,一时间竟有些羞涩,“我我朋友董涵玉。”声音小的似喉咙里的回声。孙公子和绿衣公子见他如此都大笑起来,陆董两人都弄了个大红脸,煞是不好意思。此时,女主人终于走了出来,化解了二人的尴尬。男人们很快到一旁谈事去了,涵玉公事式的探望了下小乳儿,便随着孙公子的夫人进内室喝茶了。清楚了孙夫人的身份,涵玉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捧着茶杯,先私下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孙夫人,见她似有二十好几的岁数,个头不高,妆容很是浓艳,涵玉心里暗嘀咕,只能算是捎带点姿色吧,怎能如此迷惑人呢。再望身上看,眼光不由的就停滞住了,这孙夫人虽刚生了孩子,身材却非常傲人,纤细的腰身,似水蛇灵动,异常丰满的上半身,撑的丝绸外衣春光无限,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成熟女人魅惑的姿韵。涵玉不由的紧了紧自己纤瘦的身体,干笑着没话找话的说了起来。这孙夫人对夸奖她身材的话也没多回应什么,只是说了陆重阳的好处,说他有才气,有品性,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夸奖涵玉好福气。
沈公子估计是有事提前走了,午饭在孙府用,开宴的时候,只是他们四个人。涵玉的这顿午饭用的还是不错,菜品雅致,心情也高兴,厨子全上的素食,却做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尤其是最后一道汤,竟是孙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味道鲜美极了。
回去的马车上,涵玉幸福的倚着陆重阳的臂膀,有些神往的问道,“小孩子你喜欢吗?”
“喜欢啊,”陆重阳没什么犹豫。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也要个小孩子啊?”涵玉切到了正题,满脸期待的望着陆重阳的眼睛。没想到陆重阳听了这话,却坏笑起来,一把抱过了她,悄声说道,“那我们要先洞房呢”说着,唇已经热烈的压了上来。夏天的衣物本就是薄如丝沙,涵玉感觉他的双手似已经摸透了自己的娇躯,而自己的身体内处,竟也生出了呼应的悸动,吓的她赶紧的躲开了他的唇,“不要你好坏。”这陆重阳毕竟只是逗她,淡笑的摆正了身子,轻轻的拍了拍涵玉的脸颊,凝视了一会,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我送你的胭脂香粉怎么都没见你用?”涵玉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的答道,“我素不喜欢画什么妆容的不会用嘛。”陆重阳笑了,“不会可以学嘛,看人家孙夫人,画的多漂亮。”涵玉一听这“孙夫人”,心里就不服,当下话就来了,“她画那么浓多丑啊,再说她是掩老,我青春正妙,随她的装扮做什么。”陆重阳不急不恼,耐心的解释,“又没让你画那么浓,淡淡的添些颜色,很漂亮的,非常有味道的。”涵玉见说不过他,悻悻的叹了口气。
一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天一亮,涵玉不敢耽搁,带着敏儿回东宫当值了。主仆二人先去太子妃那里谢了恩磕了头,又去张总管那里报了道。涵玉总感觉这张大总管瞧自己的眼神总是带那么一丝怪异,心下怎么想也找不到原因。惦记着书房的轮值,涵玉将敏儿安置在居所,自己赶紧朝启泰殿走去。远远的,瞧见了三个神色诡异的太监,望见了她,竟快步跑开了,涵玉心里竟有些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这三人的诡异和自己有关。这样左思右想着,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启泰殿门。可她人还没进偏殿书房的门,就听的里面热闹非凡,笑语不断,涵玉见东宫的一个叫绿萝的女官捧着几盒砚台从里面走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悄声询问。绿萝笑着说道,“万岁爷让太子把几个殿下都召集到东宫来一起考功课,殿下们都在咱东宫住下了,明儿就考了,我这把砚台一一送过去。”说罢,转身办事去了。涵玉也赶紧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磕头请安。
天阶夜色凉如水
“起来吧。”太子的声音从一旁传了出来,同时一阵大笑从正座发出,涵玉惊的一抬头,却见书房正中太子的龙椅上斜坐着开怀大笑的明振飞,“哈哈,三哥,你这丫头认座不认人!”而太子明承乾居然在窗边摆弄着花草,宠溺的望着自己的异母弟弟,也在微微的笑着。涵玉大惊,心想这太子的龙椅岂是其他皇子能随便坐的,可这明承乾竟一点都不恼,还由着明振飞叫他“三哥”,可见这二人关系很不一般。可是,自己明明见到这明振飞和五皇子行动亲密,又和四皇子兄弟情深,他到底是哪一派的?涵玉迷惑不已。
明振飞闹了一阵子就走了。自太子凯旋后,皇帝青睐有加,许多差事都派给了东宫,使得太子近期的公务很是繁忙,一直到晚饭时间,还没能停歇。这太子也是勤勉,竟传话书房用膳,一边吃一边办。涵玉从前哪里伺候过人,站了一整天,腿酸脚乏,肚子又饿,好容易等到了夜里值班的笔吏官到场,涵玉赶紧踮脚退了出来。由于是夏天,外面还能微微看的见景物,华灯未上。涵玉活动着酸软的肩膀腿脚,疲惫的向处所走去。经过那片竹林的时候,竟冷不丁的从身后伸过来一双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涵玉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没想到竟又上来几个人,一个按手一个按头的将自己捆了起来,又有人将一块团布塞到了自己的口中,随后一个大口袋从上而下的套了过来,她就被人扛着飞跑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袭击让涵玉魂飞魄散,要知这可是太子的东宫,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如此行事。只听得跑了不一会,一道门打开了,这群人像是进了一个房间。涵玉心底一惊,按脚程来算,这地方还没跑出东宫!会是谁?!
一阵忙乱后,这些人终于把她放下了。当套着的口袋被解开的瞬间,涵玉看见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笑嘻嘻的瞧着自己,涵玉一哆嗦,这这不是臭名昭著的四无用是谁!
“哈!果然是她!”四皇子明振阁看似很兴奋,转头跟他的总管太监赞叹道,“德辉这小子记性就是厉害,果然让他说对了!”
涵玉听的稀里糊涂,浑身抖的更厉害了,谁不知这四无用的品性,自己素日里从没去招惹过他,他怎么能盯上了自己呢,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涵玉瞪着大眼瞧着明振阁上前拿掉了塞住自己嘴巴的布团,马上拼命大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明振阁一怔,旁边的总管太监吓的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夺过布团又塞住了涵玉的嘴,“主子啊,这可是东宫啊不比咱那儿,您怎么着也得小心啊”明振阁让他这么一说,倒乐了,“我小心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说完,笑嘻嘻的对着惊恐的涵玉,伸出了一个指头,“你若答应不再喊叫,爷就给你拿下嘴里的布团。”涵玉飞速的转动着大脑,使劲的想着对策。这毕竟地属东宫,屋子里又没几个人,门又没上栓,自己若能麻痹了这些人,寻个机会跑出去,脱身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寻思如此,涵玉使劲点了点头。明振阁将布团取出,见涵玉遵守诺言,心底里很是欢喜,又开口说道,“若是你不乱动,我就连你身上的绳子也解开。”涵玉一听更遂意了,当下连连点头。明振阁见状更开心了,自己亲自上前给涵玉解起了绳索。可这人哪里是遵规守矩的人,见涵玉雪肤如玉,俏脸如花,一边解竟一边嬉笑着用手摸了几把。涵玉本就神经紧张,见他开始了不规矩,吓的大骂,“你这个□,快放了我!我死也不会从你的。”这明振阁听语一愣,转眼变了脸色,邪笑道,“你敢骂我?我本还真没这个意思,如今也不能便宜了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死也不从我。”说着,上前一把扯掉了涵玉肩顶的沙衣,放在鼻子上嗅了一嗅,奸笑着向她贴来。最害怕的事情终是要来了,涵玉头脑一片发白,身上的绳索还未解完,又挣脱不得,想自己清白之身竟要被这蠢物蹂躏,一时又恨又恼。慌乱中猛的瞥见身旁的八仙桌腿,涵玉银牙一咬,索性心一横,拼尽全力,向桌腿撞去!
明振阁见她向桌子方向望去,已知形势不好,所幸他反映还算敏捷,一把拽住了涵玉外扑的身躯,可还是稍迟了一步,只听得一声闷响,涵玉的头还是撞到了木桌腿上。涵玉的冲力被拽了一下明显减少了不少,但还是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撞的麻木,晕乎中见明振阁和他的总管太监慌乱的把自己翻了过来,心里一阵恍惚,自己没有死成吗?
屋子里正慌乱着呢,大门突然被撞开了,门外猛的闯进来一个人,“四哥!不好了!”明振飞居然扯着嗓门跑了进来。正在慌乱的明振阁被吓的一哆嗦,见是他六弟,这才松了口气,忙开始了埋怨,“六弟你这是要夺命啊,没看见哥哥正愁着呢,要死人了!”明振飞向涵玉方向瞧了一眼,见她额头开始渗血,一下呆住了。明振阁见他瞧见了这光景,开始了嘟囔,“真是晦气,我听德辉说见着熟人了,这下好奇呀,打听了半天,知道这妞调东宫来了,今儿不正好在东宫住,才找人设法将她扛了过来,我发誓原只是想和她说两句话,没动什么心思!谁料这姑娘心气太高了!开个玩笑竟成这样了!”嘟囔着,明振阁才慢慢缓过了神,赶紧问什么事。“哦”明振飞的眼神这才从涵玉处移开,话语有些支吾,“这丫头刚走,三哥不知想了什么差使,就派张总管来寻她,却不想那张德安瞧见有几个太监将她劫走了,吓的要回去禀告三哥!”明振阁一听太子顿时懵了,吓的脸都变色了,一把抓住他六弟的胳膊,结巴的问道,“太子哥哥知道了?”“咳!幸亏被我给拦下了!”明振飞朝涵玉一指,“我骗他说是我跟女官开个玩笑,四哥你赶紧把她放回去,要不我不好交代啊!”
外面的风轻轻的吹着,天色不知何时淡淡的暗了。涵玉麻木的跟着明振飞走着,头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可又是残酷的真实,想这宫禁之中,她竟连全身而退的愿望都可能实现不了,眼眶不由的渐渐红了。走在前面的明振飞慢慢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淡淡的开了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赶紧回房休息吧。”涵玉闻言一惊,怔怔的望着这位六皇子,“您不是说是太子找我”明振飞笑了,转脸望了望身后,有些嘲弄的说道,“那是我胡说的不过,你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这么烈的性子,不适合待在宫里的。”涵玉闻言先是惊讶,后是委屈,泪水不由的夺眶而出。远远的,东宫巡视侍卫的身影依稀现了出来,明振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塞到涵玉手中,“好好擦擦你的头,扯平了。”
涵玉一愣,还没等想个明白,明振飞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涵玉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她和太子的内务女官绿萝慢慢的亲近了起来,懂得的多了,宫里的规矩也研习熟悉了。一向严肃的太子也开始能跟她说上几句话了,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和她议论个把件朝廷大事。涵玉渐渐的发现这东宫的笔吏官真是个好差事,她站在太子的身边,耳濡目染,慢慢的竟连朝廷的政务也略微的知晓了。如山的公文往来中,涵玉发现了治理国家的烦琐不易,更发现了这东宫太子明承乾的仁德魄力。挑灯研墨中,涵玉常常在心底暗叹,日后若真是这明承乾做了皇帝,定是大周百姓的万世之福
一切都很美好。转眼时间到了七月初一。
晚饭过后,涵玉正在和敏儿猜想涵珍的近况,一祈兰殿宫女前来传话,太子妃宣涵玉即刻觐见。
祈兰殿是太子妃的住所,摆设简朴雅致。涵玉迈入正殿的时候,太子妃霍槿兰一身白衣,正提着画笔,在描一株兰花。涵玉远远的望着她的身姿,心生感慨,这女子举手投足间,如云水流动,优雅的似一幅画。也许,真的有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女子,而自己这般的小家碧玉,也许再如何努力都及不上人家气质的万分之一。涵玉叹了口气,定了定恍惚的神情,上前大礼参拜。太子妃停了手中的画,和气的示意她起身。涵玉抬起了头,见太子妃微微的朝自己笑着,珠唇轻启,声音轻柔入耳,“明日是汝阳世子妃的生辰,东宫每年都要派人前去贺礼。前日我记起你的姐姐才嫁了过去,想你姐妹俩素日又没什么机会见面,就跟张总管指了你的差事。”
涵玉闻言心底一阵激动,感恩不已,倒头大拜。太子妃的声音还在甜甜的继续着,“若是王府里允你姐姐留你,你就迟一天再回来吧,我做主了。”
涵玉如在梦中,当下千恩万谢的退出了祈兰殿。太子妃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袅然回身,柔舒广袖,朝身后的帷幕轻轻一笑,“妹妹,快出来吧。”
只见帷幕一动,一飞吊眼的美女掩着嘴闪了出来,正是那日回身于涵玉对视的邵良娣。太子妃嗔笑着摇了摇头,“妹妹你好有趣,连现成的好人都不愿意做,若不是你提醒,我哪里知道这丫头的姐姐嫁到了汝阳王府。”
邵良娣闻言连连摆手,笑着上前恭维道,“呦!若要说好人,姐姐才是呢,我哪儿配呢。妹妹只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这丫头得的恩赐可都是姐姐赏的。”说着,一双吊眼笑的媚邪,“这要感恩,也该感姐姐的恩啊”
七月初二,涵玉好一个梳洗打扮,心想第一次代表东宫办事,断不可失了太子和太子妃的脸面。时辰一到,涵玉上前点齐了礼品,见数目繁多,奇珍瑰宝不胜枚举,心下称奇,这太子妃素日简朴,对外交往又审之有度,怎么这一次如此破费,难道皇家人也都是势力眼,见汝阳王府权倾天下,也心存偏袒?涵玉一边想着,一边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款款登上了凉轿。
气势逼人的汝阳王府,不一会儿就到了。涵玉下轿递上名帖,却见门房脸色一变,话语都支吾了,“姑娘您这是要进去?”
涵玉一惊,有些诧异,“我代表东宫前来贺礼,怎么,不能进去吗?”那门房忙扇了自己个嘴巴,连连摆手,“真是多嘴,姑娘就劝当老奴放了个屁,什么也没说。请移驾花厅用茶,老奴马上请主子过来。”
涵玉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坐到了花厅。只觉得一会儿的工夫,淅淅刷刷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涵玉忙站了起来,只见先是一队小厮,后是一对丫头婆子,最后是一群衣着艳丽的宫娥簇拥着一位金装美人进了厅来。涵玉在月光公主生辰宴上见过这位世子妃,经了涵珍的事情,心里也知道这主子面慈心恨,当下也不敢怠慢,忙恭身下拜。话还没开口,却听得堂上一声冷笑,“我当是霍槿兰来了呢,不过是一条狗就敢来登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