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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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歌行-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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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玉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什么啊,我只算是知道个皮毛,有佛学高手,等日后若有机会,我给你引荐。”
  敏儿疑惑的瞅了涵玉一眼
  “我喜欢最后一句,‘问众生谁是如来?’”福儿喃喃的说着,“远胜过那些‘山门冷烟’”他竟将涵玉说过的对联重复的一字不差!
  涵玉呆滞,“可惜了”她叹息着摇头,“你这灵慧好学的根子,若是早入私塾将来保不定也是个状元、榜眼呢”
  “真的吗?”福儿的眼睛焕发了别样的神采,但只是一瞬,就马上黯淡了,“可惜福儿没那个福份,”他缓缓的垂下了头,“福儿就是做奴才的命”
  “相信我”涵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你既有这份心,我会想法给你弄一个正经的身份,让你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光明正大的读书去”
  “小姐”福儿愣住了。
  敏儿更加疑惑的又瞅了涵玉一眼
  ——言多必失。
  涵玉在心里郑重敲响了警钟
  “多吃点多吃点这汉北羊肉做的真不是吹的我以前一口不吃的”她笑嘻嘻的引开了话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吃着,零星听得临桌有几人竟议论起万玉堂来了
  涵玉马上停了手中的动作,专注的侧耳倾听: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万玉堂昨夜走水了!”一人高声说着。
  “谁干的?破案没?”另一人好奇的问道,“玉石店又不是草料店,哪能自己着起来!”
  “八成是同行相欺雇人放火”还有人插话。
  “还可能是贼干的呢。”先头那人神秘的说着,“听六扇门一哥们说,这把火是冲着一个什么龙女像去的!因为店里什么也没少,就丢了这一件!”
  涵玉惊愕之极!
  龙女像被偷了?!
  “听说,那龙女像可值钱了!”有人凑话,“那个漂亮啊”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万玉堂还有这东西啊?!”有知情人疑惑了。
  “唉!人家掌柜的才从京城运来不到一天呢!就让咱汉北的贼给捞上了!”
  “在京城都没丢,到汉北丢了?”
  “倒霉的是,听说这玉是大都督府点名要的”
  “这贼倒霉了!”
  “说不定,还就是有人想找冯大都督的晦气呢”
  “会不会是那”
  “嘘”
  众人越说声音越低。
  涵玉竖尖了耳朵也再听不到任何话语了。
  她疑惑的皱着眉头,寻思开来真怪事啊,这龙女像才来汉北一天就被贼盯上了为财?不会啊那虽是块和阗玉雕,但用料毕竟只是仔玉,那么沉的一个东西,偷的风险又大,藏的扎眼不说,切碎了卖还卖不上什么价钱这群贼有毛病啊,兴师动众、放火烧屋的,就是弄这么个姑奶奶回去不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对了,这次祭祀龙脉,为何大老远非弄这么个龙女像过来?往年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是汉北大都督府,让万玉堂将此物尽快运来,我也奇着呢”
  ——“说不定,还就是有人想找冯大都督的晦气呢”
  涵玉一愣,难道是针对冯严的?这龙女像,如此重要吗?
  三人饱食完毕,打道回府。
  涵玉突然想起席间敏儿瞅向自己的两次眼神,心里有些发虚,便先寻了个借口把敏儿支了出去,将福儿单独叫来了身边。
  “福儿,你今年多大了”她递给他一串葡萄,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
  “虚着说,九岁多了”福儿笑嘻嘻的答着。
  “你是哪里人啊?”她还没想好怎么把话引到那个话题上去,只能胡乱的聊着。
  “恩”福儿疑惑的瞧了她一眼,“西蜀。”他塞了个葡萄入口。
  “哟”涵玉来了兴趣,“你也是蜀人啊”话音一落,她突然发现自己这话有很大的问题,赶紧转了回来,“怎么出来了呢”
  福儿黯淡的垂下了头,“入冬活不下去了这才跟着爷爷出来了”
  “幸亏你遇到敏儿了,要不”涵玉感慨。
  “是啊,福儿有福,一出来就遇到了那姐姐,主子小姐又对我这么好”福儿赶紧放下葡萄,紧张的表起了态。
  “别这样!”涵玉笑了,这孩子太敏感了,“我不要你感激,将来考出个状元来,就算给我争气了”
  “小姐!”福儿瞪大了双眼,“您真的真的想送福儿去私塾?”
  “怎么了?”涵玉很是好笑,“你不愿意吗?我为什么要说谎诓你啊?我是看你是个读书的苗子,不想埋没了你而已”
  福儿“扑通”跪到了地上,“小姐您若是能让福儿去读书”
  “行了行了”涵玉连连摆手,她突然想起了正事还没办,赶紧转了话题,“我只问你一句话。”
  福儿愣了,许久,他似咬牙立誓了一般抬起了头,“小姐,您问。”
  涵玉被他这副认真的表情逗乐了。
  “呵呵,”她开心的笑着,“我昨晚上哪儿去了?”她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福儿呆滞了!
  他惊讶的凝视着涵玉的眼眸涵玉却轻松无害的直视着他,嘴角,还在微微笑着。
  一个恍然!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小姐昨夜出去散心,围着吉庆街四周转了转,独自看了会月亮,就回来了。”他答的很快。
  “聪明”涵玉满意的笑了,“就这样。小子,将来定有出息。”她开心的挥手示意他退下。
  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了五月。
  天气炎热的一天紧似一天。
  涵玉这几日,过的却是异常的惬意幽哉。
  每日的清晨或傍晚,就会在绿窗之内出现桂花糕,糖葫芦之类的小吃食,还会有芙蓉粉本百花笺、凤羽彩冰消暑扇这样的精致玩意
  她知道是谁作的,也乐的不去说破它。
  五月初三,清晨。
  涵玉被突然袭来的大雨惊醒。一起身,竟在窗内发现一精心包装过的大盒子。
  木制的古朴纹理,漂亮的丝绸蝴蝶结。
  这难道是她心头突然有些颤抖她一直期待的那个东西吗
  她沉重的呼吸着,轻轻将它捧了起来——晃了晃
  有些沉。
  不是
  她心底有丝隐隐的失望,但转瞬,又释然了开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
  人生苦短,乐在当下。时日方长呢,她如今,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享受这一切
  她缓缓的拆开绸结,打开盒盖。
  一个精致的塑人跃入眼帘。
  散发,广袖,清丽,明慧纤瘦怜柔,清淑似仙,最为传神的是那塑人的双眸,热情、鲜活,洁净无尘,至纯至善这是个不被世俗所污的脱俗女子,却长着和她董涵玉一模一样的脸庞
  ——“还有一个”
  ——“那一个要费些力气。公子画的时间长,老朽塑的时间,自然就长了”
  原来,那个鬼手张要费心尽力雕塑的人像,竟是她的
  ——“还是公子的画传神,说来,老朽还没接过这样从未谋面的人像呢。公子的画功让老朽开了先河了”
  难道,陆重阳的画中,就是如此描绘她的吗?
  这是她吗?她有这么好吗?
  涵玉心下羞愧若他知这女子已不似从前,双眸早已不再纯净、双手也沾满了血腥他她的胸口一时憋闷,有些失神的凝望着彩塑。
  那彩塑似有了生命一般,冲着她悄声笑着。
  这是曾经的她吧
  她淡淡的笑了。
  能留的住时光与精采,鬼手张,也无愧这一两黄金的要价
  可是,
  那个她未曾看过塑人是谁的呢?比陆宁要矮不会是那个苏幼晴
  不管如何,涵玉在心里偷偷的笑了。他的心里,还是最看重她的
  她轻轻翻过了底座,哎?居然刻着很细的篆字,仔细一瞧,竟是句七言诗!
  他要说什么?
  她皱着眉头读了起来,“千金纵得相如赋,”
  “脉脉此情谁诉?”
  她“扑哧”一声,乐出了声来
  五月初五,端午节。
  敏儿在门头插上了避邪的艾草桃枝,早早就弄好了要食的粽子。福儿的手足还被配上了五色线,叫拴命线,手心、脚心、头顶心都被抹上了雄黄,据传以避病患。涵玉坚持要亲自给福儿和敏儿做香荷包,自几日前就开始准备了,荷包外用花布缝制,内装多种中草药,端午那日带在身上,据说可以驱瘟避邪
  “小姐,您放着我来吧,”敏儿看着涵玉那动针挥剪的笨拙样子,有些害怕,又有些着急,“这样的活儿,您不用亲自干啊”
  “我也是闲着,”涵玉嘿嘿的笑着,“怎么也得给福儿编,这样我死了以后,至少还有个男人出头来埋我”
  “小姐!呸呸呸!”敏儿气愤之极,“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她夸张的比划着,“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涵玉大笑着止住了敏儿,她究竟要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了,她是想借机正大光明的给他做一个
  欢闹的一天,很快过去了。
  夜幕低垂,四下无人之时,涵玉悄悄将福儿唤近身前。
  “福儿,”她沉思许久,才轻声吩咐道,“今夜留神着点,若有人来找我”
  “让他进来就是。”
  福儿一愣,旋即领悟,“是,小姐!”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弯月如钩,蝶舞花楼。
  涵玉开了窗户,在书案上摆下了精致的酒菜
  一双碗筷,两盏酒盅。
  今夜你若能来,就一起吧
  她静静的坐下。享受着带着淡雅花香的熏风抚慰
  轻轻的敲门声。
  福儿利落恭敬声音
  她微笑着凝望着房门。
  ——突然,
  煞白了脸。


125。谁把流年暗偷换(中)'VIP'

  “林——毅?”她疑惑着开了口。
  “怎么?”林毅悠闲的环视着四周,很快,他将目光停留在涵玉摆好的碗筷酒盅之上,“董尚仪在等人?”他嘲讽的笑着,“看来,本将军此行,让尚仪很是失望啊”
  本将军?涵玉微微皱着眉头,好狂傲的口气如今东宫真是鸡犬升天了不成
  “等谁啊?”林毅慢慢走上前来,竟欲动手取杯。
  涵玉劈手将杯子抢先捉入手中。
  “林统领乃是天僖十九年武举出身,”她冷冷的晃着手腕摇着玉杯,“对‘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境不知,实属正常。”
  林毅面色一讪,僵硬的板起了脸。他有些愤怒的瞪向了她。
  涵玉毫不畏惧回视着他,小样,本姑娘在天子身侧知晓天下事的时候,你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头子,如今来汉北冲我拽什么拽,谁还不知你的底细
  “董姑娘。”林毅冰冷的开了口,“你知道本将军,此行为何?”
  “说吧,你们冯大都督,那个冯严有什么军令?”涵玉潇洒的倒了一杯酒,仰头送入口中。
  “你就一点也不害怕?”林毅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呵呵,”涵玉大笑了起来,“最多一死尔,有何惧之?”
  林毅点头,半晌,他才淡淡的开了口。
  “冯大都督说,只问姑娘一句话,”他贴近一步涵玉,轻启唇,沉发音,
  “先帝驾崩前夜,姑娘身在何处?”
  涵玉一滞,她突觉冷汗嗖嗖的爬上了脊背
  “我”她极力将心绪控制的镇静如常,“在毓庆宫。”她肃着脸,冷漠的仰首站立着。
  “毓庆宫?”林毅有些出乎意料,“你在毓庆宫做什么?谁能证明?”他句句逼问。
  “呵呵,”涵玉自嘲的笑着,“林将军,后宫里的事,您也想管吗?我既在毓庆宫,自然是毓庆宫惠妃娘娘,哦不,如今应尊称为惠太妃娘娘她来证明,您若不方便去问,也可以去问六王爷。”
  哼,惠太妃人居深宫,明振飞身藏青州你问,随便你问
  “好。”林毅点头,竟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冯大都督请姑娘过府一聚。”他似突然变了张脸,笑容可掬的冲着涵玉灿烂着,“今儿是端午,我们东宫旧部,叙叙旧吧”
  涵玉一脑门疑惑加上一肚子不愿意,终还是被林毅笑面虎般的胁迫上了软轿。
  她哪里有疏漏?怎么竟能让这个家伙发现了自己的住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轿子抬的是异常沉稳,涵玉甚至感觉不到转弯坡度的倾斜颠簸,汉北大都督府,就到了。
  她又站到了这个熟悉而诡异的地方,只不过,这次是在夜晚。
  林毅在前,指引着她于曲径穿行。
  沿湖的长廊,挂着疏散的红灯笼,远远望去,红光水影,交映成两排莹润的珠链
  不知怎么,涵玉竟突然想起了那位李恩俊小侯爷众人口中当之无愧的汉北郎君,空有满腹才情,却将如此景致拱手送至冯严的名下
  真真是,割心头爱,为他人做嫁衣裳。
  她心头一恍,有些悟然。
  ——“是美可惜,为他人”李恩俊冷蔑的声音言犹在耳。
  他当时说下去的应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吧
  涵玉轻轻的叹了口气,随着林毅,来到了大殿之上。
  一殿的雕梁玉柱,美器古玩,立身堂上,宛若进入了极盛时期的汝阳王府
  封疆大吏,怪不得,为当世人所皆愿也。
  “冯大都督到——”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两排盔甲整齐的军士列队而出。
  管辖西北七府军政的大都督——冯严,来了。
  他身着金色虎头湖绣常服,带紫玉描金鹰冠,腰仗红石青寒封鞘宝剑,气宇轩昂,迈步而出。
  林毅单膝参拜,朗声抱拳,利落的很。
  “参见冯大都督”涵玉无奈,恭敬的垂首给了个万福。她心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权势,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她的嘴角一弯,暗暗的笑场了。
  “免了。”别说,冯严这冷冰冰端起的架子还真有那么点西北王的味道。
  林毅上前,附耳暗语一番。
  涵玉就势缩到了梨椅之后。
  “你们先退下。”冯严的声音严肃而冷硬。
  “是!”军士们振聋发聩的回映声让涵玉忍不住颤抖了下怪不得男人们都爱到军营里当头头真是很有成就感
  “呦,董司筵”冯严似突然发现了涵玉,他装腔做势的样子让她很是抓狂,“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了,仄,竟有些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模样了”
  涵玉心头很是恼火,但暗想如今两人差距已是天壤之别,还是忍耐为上吧。
  “你是东宫那个董涵玉吗?”冯严见她沉默,竟皱起了眉头,“该不是个长的一样的榆木人儿吧怎么见了本督,话都不敢说了?以前那个秀敏通灵的董司筵呢?灵牙利齿呢?都扔路上了?”他笑的很开心。
  “涵玉愧、不、敢当,”她实在受不了了狠狠磨着后槽牙,酸溜溜的回敬着,“冯副使今日,已远非吴下旧阿蒙,民间传闻都说,您是这大西北的‘皇、帝’,唉,如今人在屋檐下,我董涵玉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冯严蓦然白了脸色。
  涵玉心头冷笑,哼,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噎你不成?
  再让你美我让你从今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些别有用心的传言,你最好别去重复,小心,成了‘替、罪、羊’。”冯严好久才冷冷的开了口,“哼”他淡笑着,“若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才像你董涵玉的风格。”
  “奴家谢大都督惦记着了。”涵玉皮笑肉不笑的嘀咕着,“大都督贵人事忙啊,奴家这厢就不打扰了”她想赶紧溜。
  “不忙。”冯严好脾气的插了话。
  “今儿可是端午”涵玉继续嘟囔。
  “正好,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我们三个东宫旧部叙叙旧吧。”冯严继续无害的笑着。
  “这”涵玉有些郁闷,“您这大都督府又没个女眷奴家孤身一人,怕是不太方便。”
  “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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