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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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云荒-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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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芷装作懵懂,问他:“那些大臣同意了?”
  “就当他们同意了。”珩止没有想那么多,温柔地环住宁芷的腰,“阿芷,册封大典就在下个月,你喜欢怎么办,都听你的。”
  “那些事,我不懂,还是交给司礼部的人吧。”宁芷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世人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是江山和美人,可你一人就全占了。但是如果必须舍弃
  一样,你会怎么选?”
  珩止没有在意:“反正我已二者兼得,又何必舍弃?如果硬是要挑一样,我当然是选美人。”
  宁芷脸上是洋溢着幸福,心里却说着,为什么不是江山?若你说的是江山,我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夜晚,珩止搂着宁芷躺在榻上,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从未像此刻一般,毫无顾忌地抱住自己最爱的人,无须防任何人。可他不会知道,此刻的宁芷,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安,本以为排除万难就能在一起,从此不必分分合合。可是她没有想到,这最大的障碍竟是出现在天下宁定的此时此刻。
  “为什么不说话?”珩止低声问她。
  “你每天批折子到那么晚,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上朝呢。”宁芷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多说。
  “但是你睡不着,我又如何能睡下?”珩止捧起她的头,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摇头,“明明就很累了,怎么就是不睡呢?”
  我是很累,但是一旦闭上眼,再醒来,便是早上了。我舍不得,就想多看看你,看你睡着的样子。可这些话,我能对你说吗?
  宁芷眨了眨眼睛,感觉一阵湿润,又把头低下去:“没事,过一会儿就能睡了。你太累了,先睡吧。”
  “我不累。”珩止抿嘴笑着,手指在她脸上拨弄,“我就想看着你睡着。”
  “珩止”宁芷咬着下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想要个孩子。”
  “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珩止说完,一翻身,就将宁芷压在身下,嘴角扬起令人心神荡漾的笑意,“难道你不睡,是在等这个?”
  “是。”宁芷凝视他的笑,整个人痴了。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勾勒他的轮廓,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在眼泪落下之前,宁芷的双臂狠狠勾住他,主动地朝他唇上重重吻去。
  珩止身体一震,他没有料到宁芷竟会如此热情,只当她仍为失去孩子的事感到遗憾。于是双手托住她的后背,狂热的回吻、纠缠。
  记得上一次的热烈,还是在珩止出征荒云的前一个晚上。然而这一次,他们将累积了一年的渴望,一次爆发,抵死缠绵。
  他以为只是他的以为罢了。而她想要的,确实是一个孩子,能陪她度过一生孤单的孩子。
  她在汗水淋漓的剧烈颤抖中,向上天祈求最后一次眷顾。
  一夜疯狂,彻夜无眠,直到天蒙亮之时,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这日,睿德殿免了早朝。
  日上三竿,珩止恢复了些精神,从梦中沉沉醒来,伸臂往旁边一捞,只有空气入怀。猛地起身,竟然发现在他怀里甜睡的宁芷,居然不见踪影。
  他这才察觉到,昨夜宁芷的热情实在是出乎寻常,实有蹊跷。他立马起身披衣,在门外候着
  的宫女听闻动静,忙进屋伺候。
  “皇后已经起了吗?”珩止忙问她们。
  “皇后不是一直在房里吗?”宫女听得是一头雾水。
  珩止顿觉一道电闪雷鸣,从脑海中划过:“阿芷不会的阿芷!”未及穿上外袍,失魂落魄地冲出房门。
  “统统给我去找皇后!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朕!”珩止怒吼着,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心里念着,阿芷,你在哪里?为什么?
  “不用找了。”正在这时,伏堇走了进来,“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
  珩止冲过去,扯起他的衣襟:“你说什么?她走了?我刚封她做了皇后,她为什么要走!她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
  “正是你因为你册封了她,她才不得不走!”伏堇试图要把他骂醒,“易雨说的对,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可是你这样一个人,值得吗?是你用皇令逼走了她!”
  “是我是我又是我”珩止这才明白自己有多么错,他只一心想着兑现自己对妻子的承诺,却不可原谅地忘记了事态关键。更令他心痛的是,宁芷又是一句话也不说,情愿独自承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阿芷!你不能走!”珩止已然自责到疯狂,每一次都是因为他,原来他才是使得两人不断离分的罪魁祸首。最终,他依然什么也给不了他。
  珩止随意跃上一匹禁军的马,不顾众人阻拦,只身闯出辰宫,闯出陵和城,在荒野之外疾速奔驰,又漫无目的。他怒吼,哽咽,撕心裂肺,没有一个人给他回音。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只留下他一个人。是他一手造成,无可挽回。
  在平县女扮男装的她,在宫人巷里独自漫步的她,在夕阁病榻上发烧梦呓的她,在新婚之夜暗自哭泣的她,在雪天里为他披上裘衣的她,在洞泽之畔心怀恐惧翻找尸体的她,在木禾镇欣喜落泪的她,在南墉易家为他血流殆尽的她,在宛丘军营面色憔悴的她所有的记忆,瞬间涌现、交织。
  眼前尽是她的模样,哭的、笑的、天真、可爱、急切、生气、娇嗔,千百种音容笑貌,纠缠成千丝万缕,将他紧紧捆缚。
  她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去?他无法想象,更是不敢想象。竟让她孤零零地走了,她甚至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阿芷,等我。
  十年,只要十年。
  我会去找你,从此以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正文在两周前就完稿了,所以今天更的时候才发现明晚就是正文大结局尼玛~
  正文过后是什么呢好吧,是番外BG+BL


☆、十年【完结】

  十年后。南泊王都,南墉。
  朝堂上,易刑风表率群臣,请奏垦田之事。
  王座上的南泊国主桑芷,抬眼望殿中一瞧,随口问道:“易将军又去了何处?其不来朝会,已有数日。”
  易刑风顿时愣住,说句实话,他从来就搞不清儿子去了何处,国主这一问起,明显是向着他的。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只得回答:“老臣不知”
  “主上,景国国书送到!”易雨手捧一方桐木长盒,步入朝殿。一身蓝衣,明眸浅笑,如是一湖春水,与十年前相比,一点改变也无。
  “这是”桑芷一眼就认出这木盒的来历,于是清咳了两声。
  易雨会意,即刻朗声道:“此国书非同小可,烦请主上摒退左右。”
  众臣亦是心神领会,齐齐俯身作礼:“臣等告退。”
  这十年来,南泊几乎每月都会收到来自景国珩帝的国书。名为国书,实为情信。众人有都了默契,每当国主读完信,心情都会好上几天,不会那么严肃到吓人。关于这一点,易雨私下没少取笑她。
  易雨见桑芷佯装镇定地拆开木盒,不禁说道:“这次又说了什么鬼话?他不是说十年么?这都十年零两个月了!”
  桑芷不以为然:“上个月,伏堇不是说要来找你喝酒,不是也没来么?”
  “他那是重色轻友!他天天跟那个胥小荛游山玩水,哪里顾得上我们?”易雨正说得不亦乐乎,忽见桑芷脸色有变,“怎么了?”
  “景珩帝崩,天地同悲现景文帝珩允继位”桑芷的手蓦然颤抖,眼里说不出是悲是喜,“终于终于”正如他所说,等珩允长大,能堪大任之时,他便会前来。
  “小姐,不好啦!小王子失踪了!”叶子突然闯入殿中,后面跟了一群年轻宫女,见了桑芷也不跪下,如往常一般跑到王座旁,“小姐,刚才我一没注意,小初就不见了!”
  “不用着急,我知道他在哪里。”桑芷不紧不慢地放下帛书,站起身来,走到易雨身边,“没事教他骑马干嘛?现在跟个野孩子似的。”
  “男儿志在四方,迟早要学的嘛。”易雨尚在狡辩,桑芷就已当他的面褪下厚重的外袍,随手丢给叶子,露出里边的一身干练衣装。“主上不是早有准备了吗?”易雨淡淡笑着,目送桑芷离开。
  桑子初,九岁,南泊国主桑芷的儿子,亦是南泊国下一任继承人。一张脸像极了某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愈发生出朗如日月的意味。生得是聪慧过人,行事果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伏堇与易雨二人教得有些顽劣。
  桑芷跃上马背,扬起马鞭就朝城外飞驰而去,在街巷溅起尘埃。
  街上的人流似乎不受影响,连看都不看他们的国主一眼,只是习惯地窃窃耳
  语,重复的永远只有那一句话:“初王子又溜出来了。”
  桑芷暗暗笑着,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
  南墉城外的山坡,一望无际的芳草萋萋,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她来回奔驰,高喊着:“桑子初,你给我出来!”可惜,久无回应。
  突然,远处树下有一人将马鞭高高举起,挥了两圈,继而放下。桑芷一见,立即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在几丈远的地方就停下,身手灵活地从马背上跳下,怒气冲冲又无奈地快步过去,高声道:“桑子初,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一天到晚跟那个易雨瞎混!书都没背完,骑什么马。”她的声音,一下子弱下来。
  “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便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抚着子初的脑袋,缓缓从地上起身,双目朗如日月,身旁的子初与他几乎是一个模样。
  他缓缓走近,嗓音温柔而熟悉:“阿芷,我来了。”
  “你说话不算话!”桑芷的声音被欣喜的哽咽,搅乱到破碎不堪,“你说好十年就来找我!这都过了两个月了!你唔。”唇已被他狠狠吻住。
  “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了。”珩止,依然是那个珩止,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闪耀着睿智的锋芒,只是更加成熟,眼瞳更加深邃。他的眉眼,令人挪不开眼睛。只听他在耳边呢喃如斯:“我不会走了,我的主上。”
  “母亲,爹说要带我骑马,你能不能先把他让给我。”子初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不出一丝青涩,倒是有几分珩允的天资。
  桑芷皱着眉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你爹!爹可是不能乱喊的!”
  子初说得煞有其事:“娘的房间里全是爹的画像,我一看就”
  “桑子初!”桑芷羞红了脸,大声喝道,“再说,就罚你一个月不准骑马!”
  子初一听,马上闭嘴,不再说话,但一双求救的眼神已望向珩止。
  “一直想问你,为何唤他子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后记】
  正文终结,问自己最喜欢哪个角色,竟然不是珩止,也不是伏堇,更不是左丘翊,而是那个姗姗来迟的易雨。因为只有他的爱最纯粹,其他人都背负了太多,各种身不由己,做不到完全的坦然。【〖正直脸〗→其实这篇文就是披着言情外衣的基文有木有!不是倾城云荒,是伏堇の后宫有木有!〖大雾〗】
  很多人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爱、恨、痴、嗔,贪求便是劫。人总是对求而不得的东西,保持最真的念想。这世间,总归是这样的,得不到什么,就想要什么,越是难以企及,越是疯狂。
  是否有人与我一样执着,坚持着旁人所不容
  的事,百般无奈,依然甘之如饴。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了哭,习惯了笑,习惯了无常,每一天都会加深。就在这种情感里,选择了悲伤。
  这篇文,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缩减剧情,提前结束。
  我只想说,只要愿意割舍,就能重新开始。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宋欧阳修 《浪淘沙把酒祝东风》
  2012。12。21 by悠然流苏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更番外篇~XXD


☆、番外一·执手天涯

  话说,在景国最靠近南泊国的地方,有一林城,城里有一间举国闻名的飘香阁。从这名字听来,似乎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食府,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垂涎三尺是真,食府是假。所谓飘香阁,实际上就是一间比珍珠还真的青楼,其间终日香气缭绕,故名飘香阁。
  不见阴中月;惊风当此夜。夜夜笙歌的林城,今夜是暗藏杀机。一名红衣女子,手持一把菜刀,杀气腾腾地冲进飘香阁。奇怪的是,门前的皮条客兼打手,全副武装加街边便衣,少说也有数十人,竟无一人去拦她。
  见她进门,老鸨还殷勤地迎上来,瞥了一眼那把沾着肉末的菜刀,淡定地笑着:“夫人,您大驾光临,是否有急事?”
  “少废话!叫伏堇给我出来!”此言一出,不用说,这位有着一双美丽凤目的女子,便是昔日的景国长公主昭月,今日林城琴师伏堇的夫人许小荛。
  “夫人稍安勿躁,先生他正在”
  “管他在干嘛!都二更天了,他到底想怎样!”小荛卷起袖管,毫不客气,旁边的打手依旧装作视而不见。因为上次某打手不小心拉了小荛一下,结果就被伏堇打得严重内伤,所以你们懂的。
  “今日有客重金求先生多奏两曲,所以还请夫人多多包涵。”老鸨的神情异常紧张,先前只知伏堇会个一招半式,岂料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惯了的许小荛,居然也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平时在乐坊弹琴不回来帮忙卖包子也就算了,在青楼卖艺我也忍了,但是他必须一更就回家!”小荛继续往里边冲,“伏堇,你给我出来!你现在不跟我回家,以后也别回了!”
  刚喊完,小荛透过一面屏风看见伏堇奏琴的模样,于是快速向前走。老鸨见状,吓得脸都绿了,慌忙跑过来,拉住小荛:“夫人啊,这里面的人可是惹不起啊。若非如此,先生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留下来?夫人,您就先坐在这儿,喝杯茶等会儿,行不?”
  “不行!”小荛严肃拒绝,顺手推倒屏风,大步踏进屋里。此时,老鸨已吓得晕了过去。
  在伏堇的琴声骤停之前,坐在两侧的大汉蓦地起身,将小荛团团围住:“你是谁!可知道打扰我家主人的雅兴会有如何后果!”
  小荛出身胥氏皇族,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两个江湖小混混,完全没放在眼里。她两手交与胸前,挺直腰板,拿出公主的气势,直接对伏堇说道:“你到底回不回家!”眼睛顺便朝四边看,发现在前边仍有一人独坐,衣着不凡,心说,想来就是他了。但接着朝伏堇走去,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
  笑,快回家!”
  “这位姑娘,在下可是花了一千金才留得堇先生在此弹奏。念在姑娘不知在下的身份,在下也不计较。姑娘,还是先出去吧。”那人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却生得是凶神恶煞,额前还有一道刀疤。
  “伏堇,把金子还给他。跟我回家!”小荛当那人完全透明。
  话音未落,耳边即刻想起阵阵拔刀声,银光四起。那人摆手示意,众人又把刀收了回去。他起身道:“姑娘当真有胆识,只不过,打扰我林崇听琴,只有死路一条。“声音急剧加重,手已高高扬起。
  “林当家。”一人的声音缓急不惊,不知何时,身形已现在林崇身边,一手拿住他高扬的手,笑道,“贱内无礼,还请见谅。”说这话的,自然是伏堇。
  林崇着实一惊,一名看似柔弱的琴师,怎会有如此腕力,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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