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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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了无痕-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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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泉镇人口两万人口,女子又占一半,寡妇更是多,女子再嫁总强过与人私通。这样岂不是两全?”
  
  见赵藏锋还是犹豫,北幽王猜到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孤的想法虽然荒诞不经,但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肯定担心女子不可擅入军营吧?我们可以将将士回家的日子如站岗般定为小队。每次只许三百人离营,离营时间不能超过十二个时辰,中午即去,翌日晚饭前必须回来。一个月一轮回,总比他们去那些地方强啊!以后开枝散叶,他们为保护儿女,上阵时岂不更卖命?”
  
  “嗯,”赵藏锋那张古铜色的脸终于活泛起来,“三百人对于八万大军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此举亦可镇定军心,就是他那边”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况且这也是为国家好,他犯不着为这事说你。”北幽王一脸的不以为然。这个“他”,二人心知肚明。
  
  “好!”赵藏锋一拍桌子,大喝了一声,把刚刚准备进来的一位牙门将军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饭菜都差点摔了。
  
  赵藏锋笑道:“武成英,今天怎么是你来?我都忘了去吃饭了。”
  
  武成英将饭菜放在桌上,恭声道:“那三个人已领了军棍了。小将见王爷和将军还未出来吃饭,就自己送过来了,顺便报告此事。”说着又在每样饭菜里用银针试过,向赵藏锋展示了一下亮闪闪的银针便退出去了。
  
  赵藏锋笑道:“自从你来了,这吃饭的麻烦事也多了。”
  
  北幽王端起碗笑道:“这是皇室的毛病,小心点总是没错。”
  
  二人吃饭时商议了让负责伙食的去找媒人,然后又看了会演练,为了提高北幽王的影响力,赵藏锋决定在众将歇息时让北幽王自己来宣布,反响一如所料,自然是群情激动,呼声一片,此举带来的效果远远超过了北幽王半年来的所施的所有小恩小惠,连他初来时对军饷的改革都盖过了。
  
  军中纪律严肃,士兵们往往只能压抑着,很多士兵因此而屡屡嗜杀成性,一是战争所迫,另一则却也是因为物极必反。只有这种最原始最□的欲望,才能让他们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北幽王想起那个曾经赠他银叶剑的高人说过的一句话:“大禹治水,只疏不堵。治军亦是如此。”他虽然可以将那次少年时的经历定为传奇,却对这句话的真实性深信不疑。
  
  人的欲望是沉在水底的泥沙,只要轻轻搅动就会一片混浊,再也无法标榜清澈,这就是本性。即使用理智压制,只要有合适的刺激还是会显露出来的。
  
  所谓的君子小人之分,不过是谁将其压制的更成功而已。人性之复杂就在于存在了伪君子这种怪胎;仿佛漂浮在水面的油光;下面的世界是无法顺利看清。
  
  从老庄之小国寡民的思想里已经很明显地能看出人心不古了;但他们的古,自有史料记载已来就只是存在于传说中,那么,作为人的本性,是不是其实根本就是恶呢?
  
  善,不过是因为教化,一部分人心里以恶为耻罢了。
  
  就像和尚尼姑本是吃肉的,只是因为梁武帝的倡导才改为吃素,本质还是一样的。
  
  北幽王仰天大笑几声,不禁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是因为自己天性冷漠容易忽视欲望所带来的后果才如此爱分析欲望对人的作用吗?
  
  他重新走到那个小山坡上,思考着赵藏锋对于目前形势的分析,如今已快秋天,粮足马肥,扶族恐怕又要不安分了,他此时到底该怎么办呢?
  
  只觉得脑中乱哄哄的,这片江山,千百年来争来争去,还不是依旧山是山,水是水?
  
  风月本无主,花木难为奴。八荒并六合,世人总是客。
  
  望着京城的方向,不知不觉已至中午。突然北幽王察觉后面有人过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是墨香,只听他恭声道:“王爷,不早了,回去吧!这里离扶族太近,您常来也是不好。”
  
  “好了好了,孤知道了。这半年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北幽王不由得苦笑道,说归说,最终还是跟墨香回军营去了。
  




☆、第二十二章  意悬悬扶族上朝贡

  秋天的雨是绵长阴霾的,如同一位独居深宅的妇人,幽怨地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天涯路,渐渐站成一块望夫石,风吹雨打日晒,斑驳而沧桑。
  
  这几个月一直在下雨,淅淅沥沥,廊下已有深深地水潭,云烟公主因在家闲来无事便命人捉了几只鸳鸯、鸭子之类的堵了水放在廊下看着玩。
  
  鸳鸯天生羽毛灿灿,自是绝伦不说。那鸭子的毛却是染过的,五彩辉煌,倒要将鸳鸯比下去了。只是鸭子素□争,一时水里吵吵闹闹,飞花四溅,乐得云烟公主直拍手叫好。
  
  正玩着,外面一声“玩什么呢,这么高兴?”笑着传来,声音中满是喜悦,却是踩着木屐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苏紫竹回来了。
  
  云烟公主赶忙命侍女去准备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苏紫竹边脱蓑笠边往里走,埋怨道:“还是这么淘气,都快当娘亲了还不注意着点,只管站在廊上吹冷风。这雨又下得这样子,你就不怕受了凉么?”
  
  云烟公主笑着跑去挽住苏紫竹的胳膊,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我知道。可是你不在家,我一个人闷得很。”
  
  苏紫竹推开她去换衣服:“这衣服是湿的,别挨着我。还说得还怪委屈的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再有几日扶族就要上京进贡了,皇上说让你到宫里陪陪太后去,怎么样,这下不用闷在家里了吧?”
  
  扶族地方二千里,以农业和畜牧业为主,盛产名马、赤玉、貂兀N资醺侨缫笊贪闶⑿校3<捞煺疾芬栽ぶ祝迦硕源烁求菩挪灰伞J且苑驳比ㄕ撸渖肀弑厝挥幸晃痪ㄎ资醯姆ㄊΑ�
  
  云烟公主帮苏紫竹系上一条缠金丝绣傲骨竹腰带,又拿过方才取下的对鲤玉佩和一只绣如意纹荷包挂在腰带上,笑着问道:“那我进宫去了,你是不是也得陪着我啊?”
  
  苏紫竹无奈地刮刮她的鼻子笑道:“我要负责接待事宜,哪里有空陪你玩?不过你倒是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我了,去还是不去?”
  
  云烟公主笑道:“当然去了!”
  
  这天云烟公主刚从太后那里出来,因已近临盆,也不敢到处乱跑,虽然在宫中常常见到苏紫竹着一身玄色官服到处忙,也总没有说几句话,只是遥遥微笑而已。
  
  云烟公主觉得自己现在很满足。作为一个公主,她既没有被远嫁和亲,也没有随意被皇兄指给谁,驸马是她自己选的。即使刚开始他一直对自己若即若离,甚至是冷漠,但是自己还是通过努力让他对自己寒冰消融了。
  
  她曾经对他说过:“你不理我,我就天天画你,直到你理我为止。”
  
  为了让他将流转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甚至找宫里玩杂耍的去学怎么逗一个人笑。她不知道他常常望向天空时虚无的目光里到底藏着谁,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他是她的驸马,这样就够了。
  
  爱情是卑微的,这种卑微与身份高贵与否无关。可是庆幸的是在她快要卑微到尘埃里去的时候他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那一刻,她喜极而泣,世上最幸福的事难道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云烟公主手扶汉白玉栏杆静静地站着,雨三天前就停了,空气中还有潮湿的味道,天空依然蔚蓝,仿佛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初秋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繁复的望仙髻上插着几支蓝田玉花簪,其中一支双凤卫珠展翅玉步摇低低垂在耳边,生出一丝凉凉的感觉。紫金飞凤玉翅公主冠明白无误地昭显着她贵为天女的身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墨绿金银线绣穿花百蝶裙,手缓缓抚摸着隆起的腹部,那里正成长着她最爱的人的孩子。微风轻轻吹起她的淡绿披帛,飘若九天娥女。
  
  “云烟站在这里做什么呢?”云烟回过头看时,却是凌妃远远地朝她走来。
  
  凌妃一身樱花紫绣流云纹齐胸襦裙,外罩淡紫丁香织锦曳地长衣,粉色层层洇染披帛随着她的如摆柳纤腰在身后飘飘欲飞。
  
  最醒目的是额上的金铰链坠蝴蝶抹额,一支八宝金步摇斜斜地插在十字髻上,赤金五彩蝴蝶压发也折射着耀眼的明光。
  
  云烟公主笑道:“孤刚从太后那里过来,正好走到这里了。皇嫂怎么不留在正殿上了?”
  
  凌妃笑道:“那里是他们的世界,我坐在一边也不过是自己闷着,就没去。”
  
  云烟公主知道她素来对什么都不大热心,见她在这便知是苏妃在殿上陪着,故而笑道:“皇兄对你和苏皇嫂是一碗水端平,你们虽然为妃,却和两宫皇后是一样的。”
  
  凌妃看了一眼云烟公主,知道她向来是有话直说,因此只淡淡一笑:“什么皇后不皇后的,都是皇上身边的人罢了,又有什么可争的?何况我朝皇后并无治理后宫之权,一切均交与女官打理,就是封了皇后也不过一个虚名而已。”
  
  云烟公主手指绕着披帛的一角,笑道:“果然是凌皇嫂的做派!你这话和苏皇嫂的话大体上是一样的。你们和和气气的就好,太后还总怕你们吃了亏,特特地嘱咐皇兄不可厚此薄彼呢!”
  
  凌妃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今天这太阳真好,前几天都快霉了,我们晒晒太阳吧!”
  
  立刻有宫女搬了两张有花开富贵纹垫子的红木镂空雕花椅来,云烟又絮絮地闲聊了一些别的事,凌妃手中把玩着一只玉蜻蜓,这是进宫时从家里带来的,一直随身携带的。
  
  她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着扶族服装的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正殿上,祥气冉冉,百香萦萦。天和帝举杯大笑着问扶族的使者:“你们明邪王子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喝酒喝怕了?朕可知道你们扶族人是最豪爽的了!”
  
  “小王这不是回来了吗?方才是更衣去了。”明邪王子笑着从旁边的大柱后面绕出,鹿皮长靴踩得暗纹地砖哒哒地响着。
  
  “好!好!好!来了就好!底下这些人可都等着见识明邪王子的海量呢!”天和帝面带得意,笑声不断。
  
  扶族每年秋后扰边甚剧,朝中往往为此所花甚多,也是头疼异常。
  
  自去年抚边将军赵藏锋一举攻到扶族中心,生擒了明邪王子的叔叔,现今贝罗可汗的弟弟—多罗王,扶族这才臣服天朝,开始上贡。
  
  扶族盛产名马、赤玉、貂兀蛭斐恢笨嘤诼砦蘖贾郑舜嗡钡牧悸砣锰旌偷凵跷咝恕�
  
  明邪王子朗声道:“若小王赢了,不知皇上赏小王什么呢?”
  
  天和帝满殿扫视一番,大笑道:“你想要什么朕自然满足你了!”
  
  “好!不愧是天朝大国!”明邪王子一转身手中已端了两杯酒,他看着满殿人笑道:“小王与这大殿中每人喝三杯,如果到时小王还没有醉,那小王就赢了!”
  
  天和帝目测殿中大概有二百多人,只怕他连一半都喝不到,拊掌笑道:“好!朕就依你!”
  
  谁知这明邪王子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转眼已喝到五十多人了,他还如刚开始那样气定神闲,甚至面上的神色也未曾改变丝毫。
  
  天和帝的脸色渐渐由大笑转成微笑了,只是心中已隐隐有不快之意。
  
  在大殿左侧喝完时,明邪王子一口饮尽最后一个人手中的酒,将杯子底朝上倒转,向天和帝笑道:“喝了一半了。”
  
  满殿大臣不由得暗叹扶族人果然海量,苏紫竹向天和帝看去,却见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凝重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紧。
  
  殿中气氛一时极其紧张,所有的人都伸长脖子盯着明邪王子看,唯有敬酒时的互请声和明邪王子的鹿皮长靴发出的哒哒声在殿中久久盘旋。
  
  终于喝至最后一人,明邪王子举杯向天和帝笑道:“小王也该和皇上喝三杯。”说完竟自己仰脖干了。
  
  天和帝大笑几声,也端起面前的精雕海棠玉杯勉强饮了三杯。
  
  明邪王子笑道:“方才皇上答应小王,小王想要什么皇上都会满足,那么,小王想要一个人。”
  
  “人?谁?”天和帝一时想不明白,他凝神细想,自扶族来京,一直在宫中居住,应该并未见过什么人。
  
  明邪王子行了一个大礼,恭声道:“小王方才出去,见着一位佩玉蜻蜓的美人生得风流灵巧,小王又未曾娶亲,不知皇上可愿成全?”
  
  “玉蜻蜓?”天和帝和苏紫竹同时眉头一皱。
  
  玉蜻蜓唯有凌妃持有,明邪王子此举无异于给了天和帝一个下马威,还好众臣并不知情。
  
  若赐与他,凌妃是皇帝的人;若不赐与他,方才已金口玉言。
  
  见天和帝沉吟不语,苏紫竹上前道:“玉蜻蜓宫中稍有地位的女官皆有一枚,不知明邪王子指的是谁?不如王子回去请妙手画丹青一幅,我皇也好为王子牵线;或者让女官们皆列队出来,由王子自择?”
  
  天和帝赞许地看着苏紫竹,笑道:“这事宴后再说,我们先喝酒。”
  
  苏妃坐在一边听得惊心动魄,后面的什么霓裳羽衣,惊鸿舞姿,都无心欣赏,她默默低了粉颈,直至这看似热闹非凡实则冷冰冰的宴会散了,方一路奔向凌妃所居的承欢殿,赶忙询问此事。
  




☆、第二十三章  避远嫁雪女度关山

  凌妃斜倚着贵妃榻安静地听完苏妃的话,她缓缓抬起头,额上的金铰链坠蝴蝶抹额沉沉地压着鬓角,连带着整个人都懒懒的,语气苍凉落寞:“玉蜻蜓?皇上是要把我打赏给别人么?”
  
  苏妃赶忙道:“什么打赏?说的这么难听!”想了想又道:“你把那玉蜻蜓交给玉匠让赶快再做一些,方才君如在殿上说宫中每个女官都有,到时候把你藏起来就好了!”
  
  “是这个玉蜻蜓么?”凌妃从怀中取出,对着外面的阳光看着,脸上不知是怀恋还是无奈的表情。那玉蜻蜓在阳光下益发通透翠绿,只在左边有一小小的黄色玉沁。
  
  苏妃的目光猛然触及那块玉沁,惊呼一声:“这玉!”
  
  “你认出来了?”凌妃淡淡地笑了,没有凄凉,没有哀怨,只是如往常一样温婉可人地淡淡一笑,然而这笑落在苏妃的眼里,却有无尽的悲哀。
  
  苏妃哑声道:“是他给你的?”凌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惯日常有的笑。
  
  “我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刚开始不愿意做驸马,原来,原来方才他护着你,那也是情之所至了,我明白了”苏妃仿佛喃喃自语,蓦地,她拉住凌妃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皇上的人,你永远是皇上的人!”
  
  “我知道。”凌妃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凭苏妃紧紧地抓着,她望着虚空温婉一笑:“我不会害了他的,你放心。”
  
  天和帝命苏紫竹即刻去御书房,只留下凌霄和一些闲官打点扶族人的一概事宜,刚进来天和帝便怒声道:“明邪王子这不是打朕的脸么!竖子竟敢如此大胆!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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