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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小感到此人并无恶意,难道是颂轻风,莫不是方才在甬道里听到的声音真是他?想到此处兴奋的犹如雨后逢甘露,紧紧抓着此人的前胸:“颂大哥,颂大哥是你,我,我好害怕!”
大手迟钝了一下,随即紧紧将她搂进怀中,轻轻地、变态地抚摸着她的肩背,仿佛在珍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程小小顿感周身温暖,安然舒适。
“颂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第二分坛的?你在千蛇洞里没受伤吧?”程小小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问。
感受不到此人胸腔震动,因此确定他并未说话,只是将自己搂得更紧,仿佛要把这娇柔揉进自己的胸腔般,满是爱怜和珍视。
“颂大哥,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了,我会瞎吗?我会聋吗?”程小小张着空洞的大眼睛泪流满面,鼻水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此人大手覆上程小小的鼻头,毫无嫌意地轻轻将泪水和鼻水一并轻轻的揩去,仿佛那不是肮脏的鼻水,那只是一汪清泉。轻轻的,轻轻的,仿佛怀里是一件晶莹易碎的玉器。程小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搂着他的脖颈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好害怕,还有好多虫子,会吃人的虫子,呜呜”
此人将程小小搂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渐渐的,程小小由大哭变成啜泣,直到完全平复了情绪后方才若有所思地闻了闻此人的脖颈。这是,这是陌寻箫的味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有的味道。在重生台里早晚相处,在官苍山大榕树林上昼夜相偎,程小小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了。怪不得方才是用手为自己擦鼻涕,如果是颂轻风的话,一定会用那方洁白的绢帕,颂轻风是个儒雅的人。
想到这里程小小轻轻叫了一声:“陌大哥,是你?”
黑暗中的陌寻箫嘴角微微一动,大手覆上程小小的后脑勺,将她按到自己肩头上。就算不是颂轻风也好,总算是一个活人,总算是一个跟自己相熟的活人,程小小想到。
“陌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程小小松开陌寻箫的脖颈,微微离开陌寻箫的肩头,闪着空洞洞毫无焦点的大眼睛问到。
没有回应,差点忘记,就算陌寻箫说了什么,自己也是听不到看不见的,于是右手轻轻摸索着找到陌寻箫的嘴唇,低低地问:“陌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没有掉下来啊?”
手指下的嘴唇轻抿,随即又恢复原状。这样不是办法,就算他说话自己也不会摸出他说了什么,程小小在心里思量片刻,低声说:“陌大哥,我问你话,如果‘是’或者‘对’的话你就点点头,如果相反的话你就摇摇头,好不好?”
程小小感觉到陌寻箫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接着问到:“陌大哥,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我还能好起来吗?”
陌寻箫点点头,程小小接着问:“那,我们出的去吗?这里好可怕。”
陌寻箫又点点头,程小小突然眼泪滚落:“你骗我,这里面那么多干尸,要是出的去他们就不会风干在这里了,我的眼睛和耳朵也好不起来了。”说完抑制不住地抽泣。
陌寻箫连忙将程小小紧紧搂在怀里,用额头抵住她的发顶,轻轻地来回蹭着,拍着她起伏不停的双肩,直到怀中人慢慢平静下来。
程小小逐渐情绪平复,陌寻箫复又抓起了她的右手,循着他的力道,两人相握的手首先在程小小额角轻点,随即滑落到她的心口,最后回到陌寻箫自己的心口重重点了点。陌寻箫做着这些动作,嘶哑着声音轻轻说:“你信我”
筋疲力尽的程小小顾不上想太多,依偎在陌寻箫怀里沉沉睡去
黑暗中,主墓室外的甬道上,摆满白骨和干尸的两个墓洞交叉口处。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程小小吐出一口黑血,随即转醒过来。陌寻箫凑近程小小耳边轻声说:“能否看得见?能否听的见?”
“陌大哥,陌大哥你说什么?很模糊,听不清。”程小小紧张地抓着陌寻箫的前襟问。
陌寻箫将嘴再次凑近她的耳郭,温软的气息直搔得她心内微痒。陌寻箫轻轻地慢慢地说:“能否看得见?能否听的见?”
程小小激动地摸着陌寻箫的左腮说:“你是在问我听得见看得见吗?我看不见,但是听得见,只是很模糊。”
“慢慢会好的,别怕。我已将你体内毒素逼出了一部分,你在那棺旁站得太久。”陌寻箫低头注视着程小小空洞的大眼,哑着声音说到。
“那棺有问题?”程小小试图聚焦,仍旧一片漆黑的视界,遂放弃。
“棺内放有毒液,万物不得靠近,在那里待得太久就会失去视觉、听觉、甚至嗅觉。还好早点把你拉开,不然连我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陌寻箫轻轻地说。
“怪不得那些尸蹩不敢靠近,所以靠近黑棺的几个洞内都是干尸,而不是被尸蹩吃干抹净的白骨。”程小小说到那可怕的虫子后不自觉地紧绷了神经,将手滑到陌寻箫腰背处,头紧紧贴在陌寻箫宽阔的前胸。
“啊!”程小小突然感到一片温热的唇吮吸着自己右肩的伤口,方才在甬道内跌跌撞撞撞伤了右肩,本已习惯这种疼痛的她此刻被唾液浸湿,突然撕心裂肺的痛起来。
“别动,我没带药,不这样的话伤口恐怕会化脓而腐。”陌寻箫低低的声音使人无法反抗。
程小小不再说话,顺从的一动不动,只觉被陌寻箫吸了几口肩头的瘀血后疼痛便减轻许多。
半晌,伏在陌寻箫胸前的程小小低声问:“我们要怎么办?”
“先吃点东西,来。”陌寻箫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撕了一小块儿放到程小小的嘴边。
“你还是随身带着。”程小小笑笑,想起自己可没少吃陌寻箫的干饼。
“行走江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饭吃,幼时也会随身藏着,习惯了。”陌寻箫自嘲地说。
“小时候干嘛还要随身带着,那么小就出来行走江湖?”程小小咽下干饼问到。
“儿时只是待在峰顶,也就是那时起,我就爱上看日出。”陌寻箫鼻息轻叹,似是转向别处,默默说到:“儿时师傅如果不来看我,我就没东西吃,所以经常自己藏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陌寻箫说得云淡风轻,程小小听得怜悯心大起,被陌寻箫接好的左腕此时已经不痛,便伸出左手摸向陌寻箫右腮轻轻抚着,低低地说:“都过去了,你要快乐。”
陌寻箫没有躲闪,浅浅笑。
两人吃罢干饼,又喝了点儿陌寻箫随身带着的水囊里的水。“陌大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记得你没有掉下来啊?”程小小说着。
陌寻箫正用手轻轻擦着程小小嘴角的水渍,听她一问,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不自然的打岔说:“吃饱喝足了,我们走吧。”
“有虫子!就在那些甬道里,好多。”程小小想到尸蹩,浑身战栗起来。
“别怕,抱紧了。这里不能待得太久,有毒气。”陌寻箫说完抱着程小小站起身来,程小小也顺势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双腿盘在他的腰间。陌寻箫麦色的脸微红,理了理心绪,左手轻轻托住她的翘臀,大步走向甬道岔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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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临危不惧
第六十七章临危不惧
“左右有两条路,是吗?”程小小感受到陌寻箫停下脚步;遂问到。
“是。”陌寻箫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一阵温痒的感觉;程小小偏了偏头。
“我方才走的是左边的甬道;且遇到岔口一路选的都是左边的甬道。”程小小说:“尽头是一个大大的浅坑,全是尸蹩;还有好多人骨。大坑四周还有好多甬道口,想来不论我们选择哪个口子,最后都是要走到那个大坑前面的。”
“那也未必”陌寻箫闻罢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主墓室那侧我看过,没有任何出口;想必那个大坑有些玄机。”
“可是,有虫子”程小小抱紧了他的脖颈颤着声音说。
“小兔子信我!”陌寻箫贴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程小小耳郭再度温痒,心内顿感气氛异样,偏偏头缩在他的肩上点点头没再说话。
陌寻箫抱着程小小穿梭在甬道内,已经掉脱了一只绣鞋的左脚不时刮碰在不甚宽敞的洞壁上,传来一阵冰冰凉的感觉。陌寻箫循着程小小先前走过的路线,遇到岔路口就选择左侧甬道,一路走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程小小如临大敌的抱紧了陌寻箫的脖颈直发抖。许是感受到怀中人不安的情绪,陌寻箫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犹如响在耳畔,程小小感觉耳边有风吹过,紧张的抓紧陌寻箫的领子缩起脚。
刷一道沁人心脾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是什么?什么声音?”程小小心跳加速地问到。
“火折子,这种虫子见火就避。”陌寻箫说着将怀中的油布棒拿出来,用火折子点燃说到:“有风,应是从对面某个甬道口处传来的,很可能是出口。”
听到陌寻箫似乎用火折子点燃了某物,刚要提醒他不要点的太久以免将洞内氧气耗尽以致两人魂归西方,转念一想洞内既有风就会有新的氧气,况且又不知怎么与他解释氧气的问题后,遂作罢,只管紧紧地搂着陌寻箫的脖子。
“不要怕,虫子见了火都不敢上前了,你乖乖的别动就好。”陌寻箫低头温柔地说。
几近僵硬的程小小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如藤般贴在他的身上。
陌寻箫不再多言,用油布棒做成的火把向着浅坑下伸去,成群的尸蹩迅速的如退潮般向后涌去,浅坑中露出一块堆满白骨的空地。陌寻箫轻轻跳下这一人高的浅坑,将火把冲着前方,慢慢走向浅坑对面。成群的尸蹩警惕地看着前面移动的美餐却不敢靠近,偶尔有几只胆大的尸蹩企图冲到陌寻箫脚上拼死饱餐一顿,立刻被他手上的火逼退后匆忙而逃。陌寻箫走到浅坑另一端,轻点脚尖跃出浅坑,尸蹩立刻似发了疯般的将方才的空地填满,并企图跃出浅坑奔向陌寻箫。陌寻箫一边拿着火把阻挡着尸蹩的袭击,一边借由火把被风吹引的方向来寻找那疑似出口的甬道。
陌寻箫突然在一个口子前停留了一会儿,犹豫一下便钻进面前的甬道,回身连忙用火把扫过靴面,几只即将得逞的尸蹩立刻丢盔卸甲般逃离开去。甬道口外的尸蹩依然跃跃欲试,陌寻箫顾不得多想,边走边观察火把北风吹的方向,循着风向选择带有岔口的甬道。
“虫子虫子。。。”饶是听力还未恢复的程小小都听到了尸蹩群发狂的声音,惊恐地说着、抽搐着。
“别怕,别怕”陌寻箫温热的气息骚动着程小小敏感的耳畔,说完又从怀里取出一只油布棒,将油布上的干油绕着洞口四周涂了几圈,油布上的干油在怀里的时候是干燥的。做完这一切又将点燃的那只火把轻触方才油布棒涂抹过的洞壁一处,霎时间便燃成了一个火圈。
因为不敢保证这个火圈能燃烧多久,陌寻箫不再耽搁,抱着程小小加快速度飞奔起来。不知遇到几个甬道岔口,不知跑了多久,陌寻箫眼前突然开阔,甬道结束,两人已来到一个宽阔的空洞内。
“陌大哥,怎么了,我们到哪里了?”程小小微微抬起头,舒缓了一下紧张的神经问到。
“没怎么,只是一个大些的洞,累了吧?”陌寻箫看了看洞的四周墙壁,舒展下眉头问。
“恩”程小小舒展下左臂哼哼着。
“那你坐在这里歇一下,我去看看洞壁。”陌寻箫作势欲将程小小放在洞内为数不多的石头上。
“不,我不累了”处于无视的世界里,程小小愈加的不敢独自无依无靠地坐着,遂抱紧了陌寻箫。程小小停顿了一下,似乎非常担心得到肯定答复地问:“陌大哥,你累了吧?要不然,要不然你就”
“不累”陌寻箫紧了紧手臂,怀中人顿时安下心来。
洞内光线不是很暗,陌寻箫吹熄了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忽闪忽闪的火把,认真观察起洞壁上的雕纹。只见洞壁内以洞口左侧起始,环洞一周皆刻有形态可以的壁雕,第一副绘的是熊熊烈火的奇山怪石中无数衣不蔽体的人拖着长长的舌头悲戚低鸣,貌似罗刹的凶狠大汉正举鞭挥舞,被抽之人面露惧色,苦苦哀求着啜泣着。陌寻箫抬头看去,红红的四个大字‘拔舌地狱’在这略显单调乏味的洞里冲击着自己的视网膜。
陌寻箫收回目光,淡淡的接着看下去,环视一周,只见雕刻的依次是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陌寻箫微微一笑,心想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下一幅就是第十八层地狱——刀锯地狱。目光轻移,没有看到那恐怖的画面,空旷的、爬满青苔的墙壁上只有一个辨不出男女的人的背影孤零零诡戚戚的对着看画之人。
只绘了十七层地狱,为何没有第十八层地狱呢?陌寻箫听到怀里人肚子一阵咕鸣,遂转身离开墙壁,寻了一块石头将程小小揽在怀里,递给她一小块干饼。
程小小吃了一小块儿,忽然说:“陌大哥,你也吃,不要都给我吃了。”
“我不饿”陌寻箫发自内心的勾起嘴角,从来没有人这样为自己着想,此时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你也吃一些,我饿一会儿没关系,你要是饿了,走不动的话我们就全都死在这里了。”程小小接过递到嘴边的干饼,强行将它塞到陌寻箫的嘴里。
“陌大哥,刚才你都看到什么?为什么‘咦’了一声?”程小小看不到周遭事物,偏偏又心急如焚。
“是,一些画。”陌寻箫唯恐怀里人害怕。
“什么画?说与我来听听。”程小小期而不舍的追问。
“是,画的地狱”陌寻箫观察着程小小的表情。
“十八层地狱?”程小小兴奋地说。
“是十八层地狱,不过只绘到第十七层,本该第十八层地狱的位置绘了别的不相干的东西。”陌寻箫见她并无惧色,遂放心地说。
“那最后面绘了什么?”程小小变身成一个问题宝宝。
“绘了一个人的背影。”陌寻箫。
程小小闭着眼睛沉思,不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远处仿佛又传来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程小小睁开眼睛,一片混沌的世界里只有陌寻箫的呼吸声。
“陌大哥,那第十八层地狱,名字是什么?我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程小小说。
“刀锯地狱”陌寻箫此时也正在寻思着机关玄机,遂机械地低低地说。
“刀锯地狱,却没有绘这第十八层地狱,莫不是提醒我们要做这第十八层地狱的事情?刀锯,锯哪里?陌大哥你把这洞里的墙壁都锯上一锯吧。”程小小说。
陌寻箫沉吟半晌,将程小小放在石头上说:“我去看看,不要害怕。”
许是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程小小没有反对,老老实实的坐着:“那陌大哥你走路要弄出些声响,还要不停地说话。”
陌寻箫笑笑,道了声‘好’,边走边描述着自己实时所做的事情,心想自己何时变得好似慈父一样,仿佛宠溺着自己的孩子,也许是自己从小缺少母爱父爱的缘故,所以更想扮演这样的角色吧。陌寻箫走到洞壁前,取下腰间的冷剑将最后那块洞壁上绘的人的背影上的青苔刮去,浅浅的几行字映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