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求你醒过来吧!”她用力晃动着安老太太的尸体泣不成声。
她要怎么跟公公交代?要怎么跟安博远交代?她不知道在那跪了多久被几个人抬走了,而婆婆也被推进了地下二层的太平间里。
她麻木的坐在椅子上,陶娜搂着她一直在安慰她。疯子他们也敢来不断的给安博远打电话。不一会小狸的父母急匆匆的赶过来,阮小狸一看见她妈,立马抱住了阮妈妈呜呜的又哭起来。
“妈!怎么办?我婆婆她走了,因为我走了,怎么办?”
阮妈妈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当时差点没晕过去。抚摸着女儿的背哽咽的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别太自责了当心身体!”阮爸爸的脸则是拉着老长,气的指着女儿张口想骂可看女儿梨花带雨的样子终究给憋了回去,深深叹了口气。
“造孽啊!怎么对得起老首长啊!”
“博远知道了吗?”阮妈妈擦了擦眼泪问女儿。
阮小狸摇摇脑袋,更加难受。“不知道!”这边说完那边疯子激动的说:“打通了。”
安博远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第 44 章
疯子知道他的承受能力;所以在电话里就直接说了;短短两个小时的飞机;安博远头一次觉着时间过的这么漫长;满脑子都是疯子那句话:“你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他是个有承受能力的男人;可面对母亲的突然离世,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心慌的要命,在飞机里又不能抽烟;双手盖住脸不断的上下搓着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殊不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他害怕了,活了快四十年了;前一个小时后还举着枪和嫌疑人对峙;扣动扳机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他都没有如此恐惧过;可听到母亲突然去世了他真的害怕了,他害怕这是真的,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坚决不信!
可当他在太平间里看着母亲冰冷的身体躺在那里的时候,他的恐惧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悲痛,巨大的悲痛瞬间席卷而来,如同暴风骤雨。
一身警服跪在了母亲面前。
紧紧抓住母亲冰冷手,心如刀绞,眼泪从他那刚毅的脸上划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那样默默的跪着看着,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不起吗?有用吗?
阮小狸和家人朋友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过了很久,安博远始终在那跪着,阮妈妈递给女儿一个眼神,阮小狸走过去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大叔”刚开口,安博远立即倾斜了一下肩膀,她的手随之滑落下来,明显是对她的不满,阮小狸心脏紧缩,紧闭了下双眼,跪在他旁边。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中午的时候妈还来给我送补汤,有说有笑的,我要送妈回去,妈说和朋友有约就出门了,可是”阮小狸越说越心痛越悔恨哽咽起来。
安博远忽然侧头狰狞的一张脸紧盯着她,那张硬汉的脸上噙着泪水,阮小狸早已经哭肿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心里抽搐着疼。
“大叔,对不起!我应该给妈送回家的,我应该把事情讲完的,也许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她哭的几乎快抽泣过去。
安博远紧盯他的瞳越发的幽暗漆黑。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怒气,别说阮小狸了,就身后的家人和朋友看到他这个样子浑身直哆嗦,阮妈妈害怕女儿受伤欲上前去拉女儿。
阮青松一把拉住老伴沉重的摇摇头。
忽然,安博远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阮小狸的手臂,瞬间白色的肌肤已经被攥的发红,那双漆黑的双眼紧紧的凝视着她。
“有用吗?”他嗓音沙哑!可却透着坚硬的力量,虽然是疑问,可有着不可反驳的训斥。
阮小狸没有去挣脱早已疼的麻木的手臂,他
是在怨她吗?还是在恨她?他阴鸷的眸深深刺在她心里。都是她不好,没有照顾好婆婆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怨她不是应该的吗?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心里这么会那么痛,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发誓深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会对她这么冰冷。
她沉重的没有一丝力气,微微闭了一下双眼。
“妈走了,我很伤心,人死不能复生,博远,你要是心里难受你打我几下吧!我心里也难受。”她说着主动抬起他的另一只手示意他打她。
果真,安博远把那只手抬到了空中,大大的手掌朝着阮小狸的脸,双唇紧闭双眼阴鸷的紧紧瞪着她,那一刻,阮小狸缓慢的闭上双眼,一脸的默然,或许这巴掌打下来他的心里能好受点,而她也会好受点。
可是半天,她都不见巴掌打下来,缓慢的睁开眼睛,只见安博远原本狰狞的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终究他面对她这张小脸还是下不去手,即便他在心里恨她怨她,可还是舍不得,一丁点都舍不得!
阮小狸看他缓慢滑落下来的手臂,她这心里更加的难受,是为了他难受。她起身把他的头紧紧的拥在怀里,不断抚摸着他的头,安博远则像个孩子一样乖乖似的靠在她怀里哭泣着。
安母的葬礼低调而又简单,这是尊重老人生前的遗愿。
而安老爷子是最后一个知道老伴去世的人,可他比想象中坚强,知道是老伴下葬那天,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嘴里就反复就说一句话:“老婆子,你怎么能先走呢?”
第二天,老爷子就去了疗养院,安博远没有阻拦他,他想老爷子住在这或者回家都会触景生情,或许去疗养院也挺好,那人多还能热闹点。送他走那天,老爷子在车里始终一句话都没说,安博远倒是多嘱咐了他几句,老爷子也不吱声,到了地方了,老爷子才开口对儿子说:“小子,你妈走了谁也不怪,可我要是知道你把媳妇撵走了,看我这么收拾你!”
安博远对老爷子点下头,又看着老爷子进去了,才重新启动车子。
安博远知道这老爷子的意思,自从安母过世之后这四五天里,他和阮小狸的距离一下子疏远很多,除了必要的事情上说几句话之外基本处于冷战状态。
就连晚上睡觉,他都睡地上。
开车回到家里,阮晓一身黑衣头上扎着一朵白花打扫好房间看到安博远开门进来,主动迎上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爸送走了,那怎么样?”
安博远面无表情托着沉重的脚步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从她身边走过直径上楼了,阮小狸这热脸贴了冷屁股笑容
僵在脸上愣在那里。侧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圈泛红,她要怎么做他才能不这么对她,哪怕是骂她打她跟她吵她都可以接受,可这样无声的沉默她真的要崩溃了。
安博远一步一步的踩着楼梯往上走,他没回头,可还是感觉到一双带着泪珠的双眼正紧紧的注视着他。他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屋躺在了床上。
他不是想和小狸赌气或者是冷战,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他每次看见她都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老太太,他也控制不住,他也很懊恼。
要说恨她怨她,刚开始他确实恨她,可现在他不恨了,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如果他当初不拦着她,让她把事情都告诉二老或许就没有这一天了,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虽然不能全怪小狸,可现在他真的没有心情更没有那个胸怀去接受她。
当天晚上,安博远抱着被褥走出了卧室,临走之前丢给小狸一句话:“我看我们还是好好静一静吧!”然后关门出去了。
阮小狸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心里感觉滚烫滚烫的。
那一晚阮小狸一夜没睡整整想了一夜,或许安博远说的对,他们应该好好静一静彼此思考一下他们的婚姻,或许安母的突然离世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导火索,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俩人之间。
自从她不能生育之后,他们彼此虽然看起来很恩爱,可对于孩子的话题却一直不曾提起过,她以为他们是彼此心照不宣,其实那是彼此都在选择逃避。
凌晨三点一刻,天刚刚亮,阮小狸拉着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走下搂,把是先写好的字条放在了餐座上仰头忘了一眼楼上,双眼里噙满了泪水,有不舍还有心疼。
如果婚姻要一直用这种方式维持下去的话,她甘愿不要,她再次选择逃避,或者逃避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她之所以选择了默默的离开,因为她不想让他觉着她是用这种方式来挽留他。
她有她的自尊有她的骄傲!即便现在爱这个男人,即便离开这个男人心会没有出息的疼。
安博远清早起来回房间拿衣服发现卧室里被褥叠放的很整齐,像是没动过一般,在打开衣柜,阮小狸平日里的衣服都没有了,他一惊!快速的下楼四处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小狸的人影,他急坏了,下意识伸手去掏手机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抬头就要上楼拿手机,却无意间看到餐桌上一张纸条掉落下来。
他捡起来,上面是小狸的字体。
“博远!你说对我们是应该彼此冷静一下考虑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路,我去陶娜那住几天别担心我,考虑好了打电话给我,我希
望到那时候你会和我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谈,谈谈我们的婚姻谈谈我们的未来!对了,别和我爸妈说,他们这段时间为我们的事情操碎了心,我不想在打扰他们!阮小狸!”
安博远看完这个字条之后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他想她在陶娜那应该会过的开心点吧!总之幸好知道她在哪这就好!
陶娜看着阮小狸一脸的憔悴拎着行李站在她家门口,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似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的要命,连忙接过她的行李把她拉进家门。
一边帮她收拾行李一边指着阮小狸的鼻子说:“阮小狸,我真得好好说说你,她妈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多你啊!想当初要不是他拦着不让你把事情告诉老人的,要不然能有今天吗?凭什么摆着一张黄世仁的脸啊!什么局长啊!狗屁局长!”
☆、第 45 章
阮小狸靠在床上看着陶娜露出一丝苦笑。
“都怪我;如果那天中午我把话都说完说不定”阮小狸说到这突然停住了;双眼微微发红;这些天她一直都在自责中度过;她特别后悔没早点把告诉婆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阮小狸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低下头。
陶娜见状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哎呦!也不能全怪你。”
阮小狸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丝微笑。
“我没事!”
陶娜看她那憔悴的样子对她翻了个白眼。
“还没事呢!跟我这还逞强。你就在我这住着;安博远不亲自来接你坚决不能回去!知道吗?”阮小狸心里一紧,抓住陶娜的说:“我们的事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我不想他们担心我。”陶娜点了下头;就是小狸不说她也明白,她的嘴可严着呢!即便阮小狸现在如此委屈;她也不敢把安博远那事跟她说。
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陶娜还不见安博远来接阮小狸;就试着问小狸。
“小狸,安局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接你,你俩你是怎么打算的?”陶娜试探性的口吻问她,阮小狸放下书直起身子,其实她心里何尝每天不期盼这安博远能来接她,哪怕是看看她或者来一个短信也好,她走的时候告诉了他去了陶娜家,可他却一直无动于衷,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或许他们
“他妈妈刚走,可能心情难以平复,再过几天吧!等他心情平复了,我约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她表情淡漠,语气淡然。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陶娜一看她这个样子心想这不坏了吗?
“小狸,你要和安局离”陶娜说到这的时候阮小狸的嘴角突然对她抽动了两下打断她的话说:“本来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个游戏,好合好分。”她以为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殊不知当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居然疼痛的要命,眼泪含在眼圈里极力的抑制着,生害怕被陶娜看穿。
可她的神情和语气还是被陶娜看穿了,陶娜知道这妞是真爱上这个大叔了,看着她如此难受这里也不是滋味,寻思着得想办法让他们俩人和好。
第二天下午,陶娜想了想又想决定去找安博远谈谈,可刚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就被秘书拦下来了,说局长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任凭陶娜怎么说都不让她进去。
陶娜急了,拿起电话刚要拨过去,看了秘书一眼,又放下电话发了条短信。
此时的安博远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着,原本刚毅帅气的面孔上尽显疲惫。
他一向理智胜于情感的,面对这件事情他也一直
想用理智的态度去对待,可一个星期过了,他发现他根本理智不了,他爱阮小狸,从她五岁那年开始他就注定要她就是他的女人,这种想法从未曾改变过,可他又害怕面对小狸,看到小狸会想起孩子,想起老太太走的时候没有闭上的那双眼睛
突然嗡嗡的手机震动声把他从痛苦的思绪里拉回来,他拿起手机是一条短信息:“安局,我是陶娜,我们谈谈吧!我在你门口。”
安博远看完短信朝门口看了一眼,他知道陶娜要和他谈什么,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好!十分钟后对面咖啡厅见!”
咖啡厅里,陶娜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不一会安博远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陶娜看了一下手表,见他坐下后抬手手腕手表对着他说:“现在正好五点钟,下班时间,你是安博远,我是陶娜阮小狸最好的朋友。”
安博远没说话,抬手把服务生叫过来要了一杯黑咖啡,很快咖啡来了,迫不及待的搅动两下就喝了一口,这些日子他睡的实在不怎么好,每天都要靠咖啡提神。
陶娜看他还有闲情喝咖啡,又想到小狸每天回到家闷闷不乐憔悴的样子就气的忍不住直呼其名:“安博远,你还有情调喝咖啡呢!小狸这些天因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就不担心吗?”
安博远举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僵。可下一秒钟他又恢复原先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缓慢的把咖啡杯放下,全程脸上没带任何表情。
陶娜看他完全没有担心她的意思,气到不行脱口而出:“安博远我算看错人了,你和别人搞一夜情我瞒着小狸替你保守秘密,因为我觉着你是喝多了一时糊涂,你们经历那么多事情,越来越相爱,我想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可是小狸现在很痛苦你却无动于衷,如果你不爱她了你就给她个痛快话,不要这么折磨她了。”
等陶娜说完了,安博远大半杯咖啡已经全喝完了。抬头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心里倒是多少安慰点,因为除了他阮小狸还有一个这么为她着想的好姐妹。
“谢谢你陶娜,我和小狸的事情我们会解决,拜托你好好照顾她!谢谢!”他语气深沉,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恳求,然后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陶娜愣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很失落,有些话她还没说完呢!
安博远走出去上了车之后耳边又响起陶娜刚才那句话:“小狸因为你吃不下饭睡”他心疼紧紧眉毛,于是启动车子朝小狸工作的地方开去。
这边下班时间,小狸面容憔悴的从派出所走出来,突然一辆路虎越野车停在了她脚下,她心里一惊!立即抬头看过去,车窗栩栩划下
来,陈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灿烂的笑容对她说:“上车!”
是他!阮小狸失落的愣在那里。陈航又喊了一遍让她上车。
她才缓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与此同时,在后面不远处,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