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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婉听小绯如此解释,立刻辩解道:“谁说我是胡说的,我是亲眼看见战报的,昱王爷已经死了,安芳尘你不是烈女吗?为何还不赶快随你的情人而去,不要再祸害陛下了——”
还未等陶婉说完,就见君晏从门外进来,一把将陶婉拉到跟前,神色冷漠的逼问道:“不是说让你好好的待在昭贤殿吗?谁让你来暖馨殿闹事的,你别以为你是太傅的女儿,朕就不敢杀你。滚,给我立刻滚回昭贤殿去,没有我的旨意不准再出来。”
陶婉从未见君晏这样与自己说话,顿时委屈的不行,不禁蹙眉解释道:“陛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个女人勾结乱党,让您身陷囹圄,你容得下她,我可是容不下。”
“陶婉,收起你伪善的嘴脸吧。就凭你为朕想出的这些诡计,就说明你并非善类。若是你真的为朕好,为何要伤害朕的子嗣,你难道不知道玉妃怀着身孕吗?”君晏说着,猛的推开了陶婉,看着陶婉,叹了口气,轻声念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和陶太傅要什么。你们之所以助我扳倒裴家,不就是自己想做第二个裴家吗?好,朕这就成全你。立刻就封你做皇后,这下你可满意了?”
闻此,陶婉不但没露出一丝喜色,脸色却立刻变的苍白。一时无语,只能满脸惊愕的盯着君晏。
“出去,回昭贤殿也好,去凤鸾殿也好,总之立刻给我滚出去。”君晏说着指着门口,一丝情面也没给陶婉留。
陶婉见事已至此,留下来也是没有意义了,于是赶忙向君晏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暖馨殿。
见陶婉走后,君晏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坐在榻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芳尘,鼓足了勇气,慢慢的走进。
小绯见此,也从地上起来,退到了一边,心却早已紧紧的揪在一起。
君晏刚走到芳尘跟前站定,芳尘就蓦地抬起头,紧紧的握起君晏的手,强忍住哽咽声,问道:“君晏,你告诉我,君昱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
看着芳尘眼中的那一丝的希望,君晏彻底绝望了,只是温和的将芳尘揽进了怀里,低声回道:“昨日刚传来的急报,君昱重伤不治,真的死了。”
闻此,芳尘紧握住君晏的手,蓦地垂下,忍不住大哭起来,“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骗骗我,君晏,你只要说君昱没死,就算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我也是会信的。君晏,你为什么不骗骗我,不骗骗我啊。”芳尘说着,呼吸困难,已然有些体力不支,喘不过起来了。
此刻歇斯底里的哭喊已经没了任何意义,逝者已矣,从此阴阳两隔。
祈君昱,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的活着,要幸福给我看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信用,怎么可以先走。
欠你那么多,你要我怎么一个人安心的活着,欠下的债,难道一定要留到来生再还吗?
祈君昱,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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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一七章逃不过的宿命
二一七章逃不过的宿命
一连下了三天的雨,使本来就十分冷清的皇宫变的异常萧条。
即使是大白天,也鲜有宫人在内宫走动,即便有,也都是行色匆匆。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瀚玥国与沧澜国的战争并没有因为昱王爷的死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禁卫军的参战不但没有扭转瀚玥国一直以来的颓势,反而使圣都混进了不少异邦的探子。如今不光是皇城之中,就连圣都原来繁华异常的大街上都人迹罕至。
坊间都传言,此次沧澜国并非独自应战,是与边陲的其它小国联手,妄图灭了瀚玥国这天朝盛国。
所以瀚玥国但凡是有些家底的富商巨贾,都变卖了家产,携家带口的跑去了邻国请求庇佑。而最让人气愤的是某些皇亲贵胄,竟也投诚去了敌国。
如此情形,也不是一句世态炎凉可以解释的了。
这些日子以来,芳尘一直不愿相信昱王爷已死的消息。只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小包花种。是君昱上战场以前留给她的雏菊花种。
正是夏至未至的好时候,只是今年雨水太多,若是此刻种在院中可能还未等种子发芽就被泡烂了。于是芳尘找了个漂亮的青花瓷盆,种在了盆子里。每天都坐在窗前,等着这盆雏菊发芽,开花。
雏菊花的话语虽然暗藏着离别的意味,但却代表送花者希望收花之人永远快乐和幸福。只是君昱,我们真的离别了,而且是永别。可是我并未感觉到快乐和解脱。所以祈君昱,你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只是从很早以前,我就习惯自言自语的跟你说话,这下好了,真的是自言,自语。
这日,芳尘依旧坐在窗前伴着不大的小雨,望着窗台上那盆光秃秃的青花瓷盆发愣。就见有一女子撑着伞从大门口进来。
望着那单薄瘦弱的身形,芳尘微微一怔,不禁从榻上爬起来,伸腿踏上鞋子就要下地。
月梅见主子终于动了,赶忙上前问道:“主子想要什么,奴婢给您取来。”
芳尘闻此,刚想说些什么,小绯就拉着晴婕妤进了屋。
晴婕妤见了芳尘,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就忍不住往芳尘那边奔去。
“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也没见你圆润一些,怎么还是这样单薄,一定是没好好吃饭。”晴婕妤说着有些哽咽,却怕惹芳尘哭,尽量忍着不出声。
芳尘闻此,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丫头,总算舍得出来了,往后哪里也别去了,就住到我这里吧。”
芳尘话音刚落,晴婕妤就赶紧应了下来,“这宫里只有姐姐懂我,真心待我。如今政局动荡,整个皇宫都乱了,姐姐说咱们瀚玥国会亡吗?”
芳尘闻此,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只是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因为这场战争不是一场屠杀,是为二十多年前的斗争在赎罪。”
“赎罪?”晴婕妤闻此,满脸的疑惑。但芳尘却没打算再说下去,目光又回到了那个青花瓷盆上。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念着:都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张太妃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连带着君昱都无辜的惨死于蛮夷的刀下。眼下君晏的江山也是岌岌可危。媛妃,若是你化为厉鬼,暗自操纵着这场血腥的报复,从张太妃死的那一刻起就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在徒增罪孽了。
入了夜,芳尘抱着膝安静的坐在榻上听雨。屋里没有点烛,所以整个屋里黑洞洞的,只有伴着淋淋雨光的月色斑驳在地,显的凄清异常。
正当芳尘靠在榻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双大手将芳尘扯起,芳尘一惊,瞬间睡意全无。
芳尘抬眼看着那人,使劲想要扯回自己的手,怎奈何那人手劲太大,怎么扯都扯不动。
“你这丫头给我安静,想活命的跟我走。”
芳尘闻此,冷哼一声,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瞬间刺穿了来者的右肩。那人吃疼,瞬间放开了芳尘的手。
见此,芳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刚想要拔掉那人肩头上的匕首再刺时,便被那人一把推开了。
芳尘一时不稳,直直的向一边的茶几摔去,眼看就要撞上了桌角,那人见此,也不管肩上的匕首,一个挺身上前,将芳尘拉了回来。
“郑云清,你放开我,我今日若是杀不了你,便与你同归于尽。”芳尘说着拼命的挣扎,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
郑云清见此,只拽住芳尘的手腕将芳尘按到了榻上坐下,低声喝道:“你这个疯丫头,快给我住手,你信不信我一掌打晕你。”
芳尘闻此,倒真是停止了挣扎,一脸鄙夷的回道:“郑云清,你不就只会使这些被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别人吗?既然翟渊已经救走了,你为什么要杀君昱。你是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芳尘说着又要动手。
郑云清见芳尘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情急之下竟然掐住了芳尘的脖子,靠在芳尘眼前,低声说:“眼下还不是你吵闹的时候。你可知再过不久我们沧澜国的大军就要攻入你们的圣都了。本王看在翟渊的面子上进宫救你,想要放你一条生路。你若是想活,就乖乖的跟我走,若是不想活,我此刻就了断了你。”郑云清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却不足以让人窒息。
芳尘闻此,眼中尽是不屑,“我安芳尘,虽然贪生怕死,却也不需要你来救。瀚玥国在我在,瀚玥国没我没。只是这辈子没亲手杀了你,我是死不瞑目。只等我死后化成厉鬼,一定找你讨命,为君昱报仇。”芳尘说着,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直直的滴在郑云清的手上。
郑云清强忍着肩头的剧痛,望着自己手上的泪滴,有些失神的问道:“安芳尘,你当真这么恨我?”
“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芳尘说着眼中满是仇恨。
郑云清闻此,只将钳住芳尘喉咙的手松开,转而握住芳尘的肩膀,低声回道:“安芳尘,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救你,我要你这一生一世都在我的身边,恨我却永远都杀不了我,快,跟我走。”郑玉清说着将芳尘拉起。
芳尘见此,立刻朗声喊道:“救命啊,有刺客,救命啊。”
郑云清闻此,想要捂住芳尘的嘴已经来不及了,赶忙松开了芳尘的手,一个闪身来到了窗边。
“安芳尘,你当真不愿意跟我走?”
“我安芳尘,宁可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跟你这个混蛋走。”
郑云清闻此,眼中满是决绝,而后翻过窗子,消失在茫茫暮色当中。
等到小绯,月梅和一众侍卫进屋时,芳尘正跌坐在软榻上失神。
小绯见榻上有血,再看看芳尘的肚子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你是不是肚子痛。孩子——”
芳尘闻此,抬手抚上了小绯的脸颊,轻声回道:“小绯,姐姐没事,孩子也没事,这血不是我的。”芳尘说着对呆愣在一边的侍卫吩咐道:“我这里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那些侍卫虽然觉的这屋里有些不对劲,却也不敢再在芳尘的闺房里逗留,于是赶紧行礼,退了下去。
事后,月梅给芳尘详细的检查了一下,直到确定那血迹不是芳尘的才安心。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血迹清理好就出去了。
芳尘见月梅走了,就将方才的事情跟小绯说了,但说着说着就哭了,紧紧握着小绯的手,低语道:“小绯,我虽然没杀成郑云清,却也给君昱抱了仇,若是现在就死了,也是无憾了。只是没想到翟渊也会与郑云清同流合污,想要夺了这瀚玥国的天下。”
小绯闻此,轻轻的拍打着芳尘的背,安慰道:“或许翟渊也是身不由己吧。姐姐不要多想,这天下该是谁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就是了。”
“我只怕到时候,君晏与翟渊手足相残。不管最终谁坐了这个天下,都会一生活在自责中,永远不得安宁啊。”
皇城之外,郑云清握着插在左肩上的匕首,眼中竟是悲哀。
安芳尘啊安芳尘,你为何不跟我走,你可知不管祈君晏怎么挣扎,都逃不过亡国的命运啊。你难道真的想给这可悲的王朝做陪葬吗?
可我不想让你死,不想让你死啊。
昨夜暖馨殿的刺杀事件,虽然在这皇宫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也没人有心思拿这事大做文章。因为今日是婉妃陶婉被册封为皇后的日子,整个宫里虽然没有张灯结彩,但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启昌殿观礼。
芳尘坐在窗前听着悠扬的礼乐声,心里再无波澜。因为此刻与芳尘而言,这些虚名都是无意义的,即便是做了皇后,成了这宫里最高贵的女人又能怎么样,依然逃不过零落成泥的悲惨下场。庄皇后与夏隐都是前车之鉴。
“下着雨被册封,真的不是一个好兆头啊。”晴婕妤说着放下了手中那个绣了好久都没有绣成型的手帕,望着窗外发怔。
芳尘闻此,根本不关心这些,只盯着晴婕妤手中的手帕愣神,想起自己先前答应过君昱要给他绣一条漂亮的帕子。如今三年多了,连帕子的图案都没想好。人已然不在了。
这便是命,逃不过的宿命。
正文 二一八章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二一八章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礼乐声悠扬的回荡在整个皇宫里,伴着雨声,听着却有些哀怨,像是离歌般的苦楚凄凉。
这时,月梅冒雨从外头进来,轻声回道:“回主子的话,卓王爷在外头,说是想见主子。”
闻此,晴婕妤和小绯都起赶忙起身,十分懂事的出去回避了。
芳尘见此,也点了下头,示意月梅将卓王爷迎进来。
卓王爷一身戎装进了屋,虽然气色不好,但看起来依旧是器宇轩昂,贵气十足,颇有大将之风。
芳尘见此,脸上闪过一丝的犹疑,随即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何以一身戎装,看的我怪不习惯的。”
卓王爷闻此,径自来到芳尘身边坐下,回道:“这是来跟芳尘告别的。”
“告别?”
“是啊。”卓王爷说着端起桌上的茶碗,撇了撇茶末子,将半凉的茶一饮而尽,“日前,我们瀚玥国刚派去的大将临时投诚,叛变了。眼见沧澜国的军队长驱直入,不出三日便会攻入圣都。旁人君晏已然不敢再信了,也该是我这个皇叔出马的时候了。这个皇宫,我只对你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你就走了。”卓王爷说着,抬眼望着芳尘,十分郑重的说:“芳尘啊,你答应我,等我凯旋归来之时,你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去城楼上接我,好不好?”
芳尘闻此,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后红着眼问道:“王爷当真要走?”
“是啊”卓王爷说着叹了口气,“这会儿就走了。芳尘,你保重啊。”卓王爷说着起身,温和的看了看芳尘,转身就要走。
“王爷。”芳尘说着起身上前,拉住了卓王爷的手臂,轻声说,“王爷,您要保重,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来,我一定会在城楼上等你,等你凯旋归来。”眼泪无声滑落。
卓王爷闻此,轻轻握了握芳尘手,回道:“傻丫头,不要哭了,看着你哭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答应你,一定打个漂亮的胜仗回来。到时候你的孩子出世了,我还要帮你照顾着他长大。我也答应你,会娶一房妻室,生几个孩子。孩子们也会像我们一样,是一辈子的知己。”
芳尘闻此,就哭的更凶了,“王爷,你可不能像君昱一样满口都是空话,说了要回来,却再也没回来。王爷若是像他一样,我不管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理你了。”
卓王爷怕芳尘再哭会伤了胎气,赶忙抬手抚着芳尘的背,安慰道:“傻丫头,你不是有我送你的佛珠吗?若是往后寂寞了就对着佛珠说话,等我回来了再说给我听。”卓王爷说着轻轻揉了揉芳尘的头发,接着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启程了,丫头,你要保重。”卓王爷说着,松开了芳尘,温和的笑笑,转身走出了屋子。
城楼之上,芳尘站在雨中,一身白衣,吹响了相思笛。
遥目远望,看着卓王爷的车马渐渐消失在一片水雾之中,芳尘泣不成声,相思笛也曲不成调。
小绯见此,赶忙撑了把伞迎了上来,低声劝道:“姐姐,王爷的车队已经走远了,天凉雨大,咱们还是回吧。”
芳尘闻此,望着卓王爷离去的方向,有些恍惚的回道:“小绯,我总觉的我这辈子再没机会见到卓王爷了,所以就想站在这里多看几眼。”
小绯明白芳尘的心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在芳尘身边,向远处眺望。
每次走时都说着后会有期,却也只是一句空话。难道这一别真的就是一生?
卓王爷走的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