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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尘看着宁昭仪,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禁握住宁昭仪的手,安慰道:“冉美人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宁昭仪就不要自责了。其实在这件事中,你也是受害者,所以只有果断放下才能让逝者安息。这条腰带我会帮你转交了晴婕妤的,晴婕妤还是个孩子,对你当然不存在什么恨意,等到过些日子,我会安排你们见见,让她知道你对她的关怀,只将这个心结解开,往后大家也可以守望相助啊。”
宁昭仪只在芳尘这里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晚饭的时候小绯看着芳尘腰间那条好看的腰带,还大加赞美了一番。芳尘摸着这条腰带,心里也十分的欢喜,只觉得比起那样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这样用心准备的礼物更加能打动人心。盘算着晴婕妤也好久没来了,只打算明日去谦顺殿看看她。毕竟一个小姑娘整日窝在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夜色渐浓,芳尘梳洗罢,只觉得君晏今晚也不会来了,心里烦闷,不禁走到窗前,缓缓的推开了窗子,只见窗前那棵红梅树不知何时已经落满了雪,借着昏暗的烛光,却也能看见厚厚积雪下那不屈的红色花瓣,娇弱却倔强。
正当芳尘失神的时候,寒风骤起,偌大的雪片顷刻之间涌入了屋内,芳尘被寒风一激,打了一个激灵,险些摔倒,慌忙上前要将窗户掩上。就在这时,一个伟岸的身影先芳尘一步上前将窗子掩上了。
芳尘见此一惊,却也认得出那是君晏,于是半惊半怪的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若是碰到了胆小的姑娘,还不把人家活活吓死。”芳尘说着没有看君晏,转身径自向床边走去。
君晏见芳尘面露不悦,颇为紧张,于是赶紧追了上去,从身后环住了芳尘,柔声说道:“本以为你已经睡下了,所以才有意没叫人通报,没成想一进屋你便站在窗前看雪。你可知这样的烛光映着你的脸,美到让朕都看呆了,所以就没出声。若是真的把你给吓着了。朕给你陪个礼就是了。”君晏说着在芳尘的脸颊上轻轻的印了一下,眼中尽是疼爱。
但此刻芳尘并不领君晏的情,反而挣脱了君晏的怀抱,转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盯着君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正文 一五七章两个世界
君晏见芳尘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满脸笑意,只觉得芳尘是为了这两天自己独宠婉昭媛吃醋呢,心里倒是美滋滋的。于是上前牵住芳尘的手调笑到:“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朕这几天没有来看你,你便生气了吧?过来,让我看看,朕就是喜欢你闹脾气的样子。”
芳尘闻此,瞬间没了脾气,十分厌恶现在的自己。其实早些时候芳尘对于君晏到底去谁那里过夜的事早就想开了,但是真的到了面对君晏的时候,却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烦闷,不自觉的就表现出来了,让君晏看去,真是丢脸的很啊。
君晏见芳尘不说话,淡淡的笑了笑,知道以芳尘的性子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吃醋的,但难得芳尘会为了他而气恼几次,也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于是继续说道:“既然芳尘不欢迎我,拿我走便是了,免得你看了心烦。”
芳尘闻此,心里面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恨不得抄起个家伙就往君晏的头上扔去,但显然,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就算了,理智还是及时的打败了冲动,于是芳尘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使劲拉住君晏的手,低声说:“陛下别走,我有事要与你说呢。”
君晏见芳尘头一次在他面前服软,心里甚是高兴,手上一使劲就将芳尘拉到身前,十分真诚的说:“芳尘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些日子我不来看你,的确是有原因的。我曾经答应过你这一生绝不负你,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将来能更好的相守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与我一样,学会去忍耐。”
此刻芳尘根本就无心听君晏说这些情话,心里只惦记着皇后出宫的事,于是赶紧回道:“陛下的心意芳尘都明白,难不成在陛下的眼中芳尘就是那种不通情理,娇蛮任性的女子吗?只是芳尘心里确实有一件事,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啊。”
君晏看芳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转而十分郑重的说:“我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芳尘若是想要什么只要知会一声就好。”
芳尘闻此,心里真是苦不堪言,自己与君晏相处方式本来就已经是让她十分苦恼了,如今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平衡点,眼下为了皇后的事情,怕是又要出现危机了。
芳尘心里念着,虽然很是为难但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便说了起来。
“陛下,不瞒您说,自打我回宫以来,去了静心苑两次。每次从静心苑回来之后我就十分的难过。只觉得皇后好好的一个妙龄女子,怎么就疯癫了呢。”芳尘说着偷偷的瞥了一眼君晏,见君晏眼中也尽是惋惜,于是赶紧趁热打铁的说了下去,“前几日我去静心苑,正赶上皇后意识清醒的时候,那时皇后用她最后一丝的理智来求我,求我让她离开皇宫,就算是把她送去皇陵,守陵至死也无所谓的。”
君晏闻此,蓦地抬头,一脸复杂的看着芳尘,嘴唇有些抽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对芳尘的话不是很认同。
芳尘知道若是君晏先说出了拒绝的话,那这件事就彻底没戏了,于是又抢着说道:“陛下,您想想,皇后娘娘在疯癫之中也尚存着要出宫的信念,这份执着也确实叫人动容。皇后在宫中这么多年,受的煎熬已经够多了,就请您念在你们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和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她一条生路,放她出宫吧。”芳尘说着,赶紧屈膝跪地,想要以情动人。谁知君晏见此一把就将她拉起,眼中满是决绝,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她刚才的话打动。
“皇后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竟说服你帮她求情?”君晏说着直直的盯着芳尘的双眼,眼神有些冰冷。
芳尘显然没有想到君昱会是这种反应,心里十分的意外,一时之间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愣愣的看着君晏,不知该怎么回答。
君晏见芳尘这幅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松开了芳尘,只将脸别到一遍,十分淡漠的说:“皇后她根本就没疯,要说疯了那便是爱君昱爱疯了。如今我们瀚玥王朝正处于多事之秋,君昱已经去了前线两年有余,皇后不顾伦理道德一心想要寻君昱去,于情于理朕都是不可能应允的。”君晏说着走到床边坐下,借着摇曳的烛光,微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芳尘过来。
芳尘见此,十分顺从的来到床边坐下,乖巧的倚在君晏的肩上,想要安慰他。
君晏见芳尘那么乖巧,忍不住抬手揽住了芳尘的肩膀,低声说道:“芳尘,思瑶虽然是我的皇后,但她与我,君昱和皇叔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一直以来,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与怀恩皇姐是没有差别的。当初立她为后,一直是我认为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当年就是因为我的软弱毁了她的一生。我心里对她的歉疚不是一个皇后之位就能弥补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尽量的去维护她补偿她。坦白的说,思瑶进静心苑的事,我们之间也是有默契的。而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也不想与你多做解释,毕竟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是不利。”君晏说着摸着芳尘的发辫,将下巴轻轻的抵在芳尘的额头上,又轻声说:“眼下我若是放思瑶离开,她便会奋不顾身的到前线找君昱去。若是找不到,那便是死,若是找到了,那就成了我瀚玥王朝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整个皇室的尊严何在,朕还有什么脸面来做这个皇帝?如今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正在等着朕失误,逼着朕犯错啊。尽管朕心里希望思瑶可以好,但却不能用身上的这个江山来赌,所以就算是思瑶她恨我怨我,甚至以死相逼,但作为一个帝王,我也是不会妥协的。这一生欠她的,来生当牛做马我也会还她。所以这一生我只能负她,因为我不仅是祈君晏,也是瀚玥王朝的君主,就算被误解被憎恨,也不能为一个人的幸福而拿天下人的安慰去赌。”
芳尘闻此,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下掉。于是情不自禁的用双手环住君晏的腰,喃喃的说:“是我傻,是我天真,我只念着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君晏,却总是忘了你瀚玥王朝的君主,忘了你身上不仅背负着我们这些女人的幸福,更承担着保护天下黎民百姓的责任。现在想想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很坏,不但不帮你分忧,还总是给你添乱。我真是没用。”
君晏闻此,不禁转身,轻轻的捧起芳尘的脸,神情的凝望着芳尘含泪的双眼,脸上浮现出两个好看的笑涡,“不,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才觉得人生是有指望的。是你要我第一次违背怀恩皇姐的旨意,渐渐的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王,是你要我找到了那份遗失已久的悸动和温情。芳尘,谢谢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真的。”君晏说着将脸紧紧的与芳尘的贴在一起。
芳尘只觉得一滴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脸庞滑落,渐渐的渗透到她的身体里,而后是心里。
我,一个如此平凡的女孩,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深沉而执着的爱情啊。
芳尘心里念着,为自己曾经的自以为是和无理取闹而羞愧。
或许我真的不该用自己所谓的正义感来一次次伤害君昱,反而要用尽全力来帮助这个真心待他的男子,来回报这份难得的帝王之爱。
“君晏,我往后再也不无理取闹,自以为是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做你的妻子,再也不让你为我的事去忧心了。”
女人的心有时候可以是这世上最坚硬难攻的顽石,但有时候却是这世上最柔软温和的圣水。就像是千年寒冰遇到了热辣的姜水就会瞬间融化一般,只要有人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个敏感的地方,一切的伪装和坚强都会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那晚,芳尘安静的躺在君晏的怀抱里,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样的依偎着。
比起身体上的愉悦,芳尘更喜欢精神上的契合。
这世上没有无法泯灭的肉体,却有亘古不变的爱情。若是因为肉体而去爱,那只是出于本能的兽性,而人类那整日标榜着的高贵人性又何从体现呢?
这是个谜。
第二天,芳尘很晚才起来。好久没醒这么迟了,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重生一般,整个身子都很舒服。
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芳尘给自己打气。
“安芳尘,从今天起,好好学习做一个妻子吧。”
洗漱完毕后,芳尘没有要月梅帮忙,自己一个人将繁复的发髻和讲究的宫装一一穿起。只觉得自己往日里就是太懒惰,很多自己认为做不来的事情,其实只要用心,也是可以做的很好的。
芳尘琢磨着,将宁昭仪昨日送来的那条黄腰带系上,打算一会儿就去谦顺殿一趟,而后再去静心苑回了皇后的话。
芳尘去前厅用早膳的时候,小绯已经出门去了。望着窗外飘扬的雪花,芳尘心里有些纳闷,不知这样的天气,小绯去哪里了。于是对站在一边发愣的碧柳说:“碧柳,我一会儿出去,若是用午膳的时候小绯还没有回来,你便找人寻他去吧。”
碧柳见芳尘终于正视自己的存在,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应道:“回主子,您无需担忧,少爷出门时带着几个随从,说是去御花园的梅林那里采梅花给娘娘您做颜料了呢。当下红梅开的正艳,少爷心疼您,不想让您再画墨梅了,所以亲自制作最天然的颜料送给您呢。”
芳尘闻此,忽然有些失神,蓦地想起了在皇陵时清苦却温暖的日子。那时除了墨汁就没有任何可以作画的颜料了。所以所有的梅花都是墨色的。
回宫之后虽然有各色颜料供自己挑选,但那份作画的心境怕是再也找不回了吧。
自己虽然早就不在意了,但小绯却一直记得,就这样默默的疼爱着她,让人十分的窝心。
正文 一五八章庶女的悲哀
亲们圣诞快乐~~么么~~
这次是芳尘入宫以来头一次来谦顺殿。虽然这谦顺殿从外面看起来也算是恢弘大气,但芳尘一走进这院子,倒像是进了冰窖一般浑身不舒服,只觉的一股难以名状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直冲着心脏。
也难怪晴婕妤住在这里会害怕了,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啊。
芳尘见院里没人,刚想自行进屋,一旁的月梅便警惕的环顾四周,而后朗声喊道:“管事的人快出来?玉妃娘娘驾到,还不赶紧来接驾。”
芳尘闻此虽然觉得月梅的口气多少有些高调,但若是不这么喊,恐怕是没人会出来的。想想这偌大的皇宫,本该是这世上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安静的恍若死城一般,不免让人心生悲凉之感。
芳尘和月梅又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小宫婢慌慌张张的从西厢房那边跑出来,见真是来了贵人,赶紧跪下行了一礼。
芳尘见这丫头不仅衣冠不整,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松散的垂在了一边,看样子不是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是懒散的要命,想想这晴婕妤怎么也算得上是这宫里的大主子,这些个宫人们如此放肆,必是欺负她年纪小又没有什么架子。
想到这里芳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厉声问道:“大胆奴婢,当值的时间竟然不在院里守着,到自顾自的快活去了。你明知道你们主子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还如此放肆,若是你主子因为你们看护不利有个好歹,你可是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那小宫婢听了芳尘的话,吓的直哆嗦,心里只觉得委屈,于是赶紧给芳尘磕了一个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回道:“回玉妃主子,奴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自从咱们西园里的冉美人去了之后,这个谦顺殿就开始闹鬼了。宫人们个个人心惶惶,就怕那冉美人来索命,所以这殿里,但凡是有些能耐的宫人都疏通了关系调开了。奴婢这才进宫不久,攀不上管事的尚宫,所以只能留在这里伺候我们主子。可是自从华贵妃娘娘被禁了足,这宫里的事都是管事尚宫看着办的,一时之间也没给咱们这里派人,所以整个谦顺殿就只剩奴婢一人了。奴婢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方才便偷了个懒,小憩了一会儿呢。”那小宫婢说着,满腹的牢骚和委屈。
芳尘闻此,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个谦顺殿实在是萧条的很,空荡荡的,就连说话都会有回音。也难怪晴婕妤每次去暖馨殿都会说怕了。
芳尘心里念着,不禁叹了口气,示意那个小宫婢起身,有意放柔了声音说:“这些日子你照顾晴婕妤也辛苦了,方才本宫错怪你了。你是个好丫头。”芳尘说着缓步走上前去,笑着拉起那小宫婢的手,温和的说:“本宫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忠诚的宫人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她的。一会儿我回去之后就会遣几个宫人来这里帮你的忙,往后你便是这谦顺殿管事的一等宫婢。只要你诚心诚意的对晴婕妤好,本宫便当你是自己人了。”芳尘说着将腕上的金镯子套到了那小宫婢的手上,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温情的笑了笑。
那小宫婢没想到会天降好事,自己不仅忽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等宫婢,还得了一个大金镯子,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赶紧谢了恩,只把芳尘当做是大恩人,把晴婕妤当做是自己的福星了。
芳尘见这小宫婢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心里倒是放了心,毕竟花些小钱就能让晴婕妤得到更好的照顾也是十分值得的。
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