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蜀歌-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中年男子肯定的说,“她不会思念这个地方,这里是个牢笼,用黄金美玉铸造的牢笼,你婶婶是一只在牢笼中渴望飞翔的雄鹰,一旦展翅,就绝不会再回到这个牢笼里来的。”说完,中年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担忧的望了望船舱的方向,暗自祈祷:“希望,西疆的担子,不要给苏霍造成太大的负担吧!”
  
  天朝盛都,自先祖创基至此,历时三朝。巍峨的皇城在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升起的时候,巍巍皇城城头上,龙首高傲朝天绝啸,自此定格。
  在朝阳越往上升的时候,日影愈移,龙首的威风堪堪移动,却正好照在天阙来时的必经之路上,道是巍峨天阙,来着皆服,无不称赞东方皇城其气势磅礴,鬼斧神工。
  朝天阙,红毯如云,载歌载舞。
  行道上,西疆来访使者,便从这铺满鲜花的红毯上,一路走过,鼓乐声不断奏响,身后百官臣民,无不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朝雄风,也在这西疆来访者的心中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大街小巷中,久难见到京师中有过如此盛况,百姓纷纷翘首,议论不休。就连平日几不见人的小巷中,顿时也如同闹市一般。
  酒香十里,盛况空前。
  长长的来朝队伍,西疆特色的舞蹈,在朝天阙的路上,一路前行,人群中多有止步京师之人,见到此等情景,不禁失声高叫,鼎沸之势顿时又往上飙涨。
  人群中,两个姑娘,黎云的手中甚至还拿着舀酒的瓢,却被苏沐拽拉着往人群中挤破,在见到那来朝的公主脸上那带着高傲的气息是,苏沐与黎云同时在心中赞叹,‘这样令人俯首的气势,得令天下多少男子折腰呀!’
  高楼之上,原本在京师之中的萧承佑,按照典礼,本应依循组训,在皇帝座下作陪来使,但偏偏他燕云王是出了名的洒脱不羁与难以驯服。就连当年先皇寿宴之上他都敢趁酒发疯,一杯玉酿往那九五至尊的脸上泼,何况今日,只是区区的一个西疆来使。
  而现在京城中最为出名的太白楼,全城景观最好的包厢,我们的燕云王正一手端着佳酿,一手抱着一个美人儿,好遐以待的看着来使之中那个高傲得令人俯首的西疆女子。
  胡疆小貌,在那清尘脱俗的头上戴着,金珠玉片点点垂落于额前,这番异样风情,这番小巧夺人,教这阅遍女色的萧承佑也不禁赞叹起来,“好一只野猫儿!”
  眼光流连之际,却在拥挤的人潮中看到了两个让他熟悉且侧目的身影,虽然萧承佑来说,只要见到有漂亮的姑娘,都值得他侧目,但这两个姑娘,确实不同于别的姑娘,只能说是几次相遇,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这美酒佳人在侧,似乎还是嫌得清寂,当下,萧承佑遣了手下的人,前去太白楼下将苏沐与黎云两人请上雅间。
  谁知苏沐方知是燕云王萧承佑有请时,便白了来人一眼,而后不由分说的拉着黎云离开了熙攘的人群,回到了平时卖酒的地方。
  待得人群渐渐疏散,酒摊前便缓缓的聚集起了一些人客,所讨论的话题,也依旧是此次来朝进贡的西疆兄妹。
  “听说那个西疆公主,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此次来朝挑婿,除非当今天子,否则无缘裙下。你说,这丫头狂妄不狂妄?”
  苏沐在酒瓮前忙碌的添着酒,但却依稀的听到了酒客的对话。瞬间怔了一怔,望向远处那高不可及的皇城,“原来那个美丽的女子,是要来与煜翎哥哥成亲的呀!”垂着首,苏沐携着一丝祝福的笑,“那么美丽的一个姑娘,才是匹配煜翎哥哥最好的良配啊!”
  “那苏姑娘最好的良配在哪呢?”冷不防的一个声音,在苏沐的旁边响起。苏沐吓了一跳,掉头一看,却是那个纨绔的王爷。顿时脸色沉了下去,“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尊贵的王爷能来的!”
  “我来找我的黎美人不行呀!”萧承佑调皮的眨了眨眼,“说,我的黎云被你藏到哪去了?”
  “什么你的黎云,她送酒去了!”
  萧承佑似乎有心调侃,但又多次见惯了苏沐的手段,当他坐到椅子上的时候,便亮出了大大的一锭元宝,摆明了‘我是来喝酒’的姿态,然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死缠与烂打的话题。“本王看苏姑娘独自一人,形单影只的,真是让惜花者心痛哪,”他故意的惋惜,“都怪高玧那笨蛋不懂得哄女人开心,要是我的话,那次就干脆生米煮作熟饭,到时候再拜堂成亲,洞房花烛,这是何乐而不为之事呀”
  “喝你的酒吧!”苏沐冷冷的将酒递到他的面前,生生的打断了萧承佑那番欠揍的话。“其实,我和高玧谁都明白,外面之间有跨越不过去的鸿沟,或许那是他的心病,也是我的心病!”她瞥了一眼萧承佑,重重的将桌子一拍,刚才那种说到高玧时候的柔和神情顷刻间化为灰烬,“所以以后麻烦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有形无形之中,萧承佑又深深的体会到女人善变这个道理。只是酒喝到一半,他顿时又想到了一个道理,“那你还为了什么留在京师,既然和高玧之间已经一刀两断了,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可以令你留恋的!”
  苏沐又不满的白了萧承佑一眼,讪讪的回了一句:“要你管。”之后便无论萧承佑如何百般嬉戏笑脸,苏沐都一直阴沉着脸。
  只是在萧承佑没有看见的时候,苏沐那种迷茫的思绪,才悄然爬上眉间。为什么还会留恋这个地方,因为高玧在这里?还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梁霁的故乡,她与梁霁相约的地方?
  她已经理不清了,但也不想理清。
  在这一刻,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意识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或许说不定哪天她把心结解开了,就会回到塞外边疆去,找她的父母与兄弟,再次享受天伦,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如当年,那个在栈道上相遇,桃花相谐,笑靥成辉的苏沐一样。
  而现在的情况,也不无坏处,她不必再在韩府居住,只是偶尔韩骁会与萧承佑一样,过来酒摊这边探望探望下苏沐,或许,这是高玧的嘱托,或许,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但是无论怎么样,对于苏沐来讲,都惊不起心里的半点波澜了。
  但是,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却难能的出现。
  一袭官服的韩骁,却也在西疆来使天朝这么重要的日子,没在朝中相和,却也和萧承佑这个纨绔的王爷一样,跑来她这小酒摊子前借酒。
  两个平素较少见面,但在行为上却有着过分相似的人,在这间小小的就摊子前,竟然也有着诸多投机,上到朝廷诸事,下到哪家春楼的姑娘雅致,竟然如同阔别数十载而再度重逢的老友一样,话不间断。
  酒瓮中的酒,被两个纨绔之人盛意之下,早消了大半,趁着酒意盛,萧承佑竟然也拉着苏沐,不醉不归。
  苏沐本不是拘泥的儿女,在盛意邀请之下,自然也就不怎么推脱,谁知这酒有浇愁之用,苏沐越饮越是上头,最后竟然公然在这大街边上,与这两个男子斗酒,豪迈之举,直叫多数男儿折腰汗颜呀。
  待到黎云送酒回来的时候,所见到的情景便是,一张四方的桌子上,一人一个位置,剩下的一个位置,他们竟然将整个酒瓮都搬了过来,随手舀起一瓢就往碗里倒,就连盛酒的碗,也被他们换成大号的。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黎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摇晃着苏沐,根本无半点反应,再摇着韩骁与萧承佑,只听得萧承佑含糊的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但却从怀里随便的掏出一沓银票交给黎云,醉眼熏熏,却还说着。“本王有钱,本王不会喝霸王酒的,小娘子!”最后,唇角边上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在烈酒的后劲催使下,僵在了脸上,直直的趴倒在桌子上。
  黎云大感无奈,在围着那三人团团转的时候,蓦然瞥见了运酒前来而被放置在一旁的板车,心生一计,将那三人都推上板车,和着那卖空了的酒瓮,一同运送回家。
  
  大梁皇宫。
  如果说进城时那壮观的景象是巍巍大梁的象征与代表,那么这皇城之内,处处铺金镶玉的金碧辉煌,那就是大梁皇朝实力的显耀了。
  金漆塑起的盘龙雕,在四周上等紫檀木的镶嵌之下,尊贵且辉煌的气质,无意是这坐宣室殿的象征。代表着君王的高高在上与尊贵无比。
  此刻的宣室殿,不再似先前那般肃穆与严谨。在长公主的示意之下,一切都按照宫廷之中接待人客的最高礼仪。从来邦交在两国之间的往来,一是显示朝廷的实力,而是相互联络,以对抗其他的外侵。
  但是,更有人将这一步关系大大的拉近。一如此刻,在笙歌缭绕,舞裙涟漪的大殿之中,西疆的未来储君,第一皇子傲然的站起了身,来到大殿的中间,朝着上面龙椅之上的萧煜翎与垂帘之后那个高傲的公主请道。
  “臣素闻天朝箢明公主大才得治天下,原本不以为是,如何区区一个中原女子,只能在那闺阁之中绣绣花,哪里比得上我邦女子,刀枪骑射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一身马上功夫,更是我西疆一绝!”
  大皇子苏霍的这一番话,教当场的西疆人都扬起了头,而那个美丽且透着几分不羁的阿蛮公主,更是高傲得唇角轻扬。
  而在场的官员,却一个个的黑了脸,心想你一个小小的西疆,也不过是附属我大梁的一个小国,如今朝贡,我天朝以礼相待,你却出言不逊。
  饶是朝中多有阻挠箢明的官员,此刻也都暂时摒弃前嫌,静待那大皇子苏霍的下一句话,按捺而起,定要回得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高高在上的箢明与萧煜翎,却始终面色如初,静心的听着那苏霍将下话讲完。
  “但是,这个念想直到我进到中原,我才知道,我苏霍是错得离谱。!”他垂下头,表现出了无比真诚的虔诚与信服,如同千山万水的跋涉,在几经劫难之后遇见到心中最高的信仰一般,“事实并非我所想象的那般肤浅与愚昧,天朝处处,都是如此的生机勃发,天朝的人,天朝的物,天朝的礼遇,天朝的公主,都如此令我深深的着迷!”
  在正座上的萧煜翎,侧首望了一眼自己的姑姑,却难能的看到箢明的脸上露出了如此会心的一笑。且先不管这个皇子所说的话有几分真诚。
  但是单凭他那赞美的话,在朝廷上这班迂腐的大臣嘴里,就肯定是听不到。这应该也就是为什么箢明会笑的这么会心的理由之一吧!
  其二,就是她的独揽大权,终于有一个人来赏识了,这个下马威,居然是由西疆的人来给她下,这也当众给朝廷上那些反对她的人,一个重重的耳光。
  接下来,苏霍说出了一句令萧煜翎箢明以及全朝大臣都错愕不及的话。
  “请将那最美丽,最高贵的公主许配于我吧,我定将尽我之力,毕生呵护!”

  第二章 好逑
  所有的人都被苏霍这豪放大胆的宣言给怔住了。群臣开始在下面议论纷纷,饶舌之余,所有人,包括龙庭之上的萧煜翎,皆都侧首观望,等待着这出‘好逑’之戏的始作俑者箢明,究竟是如何表态。
  眉目流转,频频生辉。箢明的神情让人窥不出半点风情,依旧与平常一样,俯视着朝下群臣,凤目威凛之中,却有着几分玩意的味道,问道群臣,“这西疆大皇子求婚,可不是什么小事呀,忠臣觉得,应当如何呢?”
  箢明的这一句话问得,堂下原本纷纷议论饶舌不止的群臣顿时哑言。
  要知道箢明这么雷厉风行的女子,在朝堂上所有的话问出,都不会是空穴来风一时兴起的。这下群臣的回答,要是应允,那么便让箢明知道,究竟是谁敢公然的要她远嫁西疆,借机赶她出这个朝堂。但要是应否,也不知道箢明对这个西疆储君皇子的心态如何,要知道箢明这么多年,虽然身边美男环绕,但终究是个女人,也需要一份名正言顺。故而这个问题,确实难道了朝廷中这群天下翘楚了。
  无人敢答!
  箢明得意的撇了撇嘴角,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噙在了嘴边。朝堂上的一切,依旧如她所愿的,群臣皆都对她心怀惧意。她又转向萧煜翎,又是刚才那一句问话,“煜翎是皇帝,煜翎意下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萧煜翎一愣,虽然不意外箢明会借这番机会刺探他,但是终究这也是一个难题,回答得不好,且休说箢明远嫁予否,以萧煜翎此刻的羽翼,就绝对抵挡不过箢明的魔爪。故而萧煜翎也无多加思量,随口即应,“煜翎还小,朝廷之中还需姑姑大力支撑,姑姑若是远嫁西疆,水土不适先且不说,这朝廷中之事,煜翎断是处理不来的。故而,煜翎觉得,姑姑远嫁之事,西疆皇子可容后再议便容后再议吧!”
  箢明带着几分笑,眼光转向跪在殿中的西疆皇子,“苏皇子,听到了么,并非本宫有心拒绝另邦一番美意,只怪我这侄儿太过娇惯,本宫舍不得离开他呀!”
  “我看不像,一个公主出嫁而已,奏请皇帝也就罢了,公主何必奏请群臣呢?”讽刺,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儿,那个西疆的阿蛮公主冷冷的从席上站了起来。飒爽英姿顿时令整个压抑的朝堂多了几分豪情快感。“而依阿蛮看来,这皇帝也不是吃奶的小娃娃了,公主也不是他娘,何用一辈子牵挂,公主应该知道,女人的青春也就那么几年,可是半点消耗不得的呀。”
  阿蛮公主的几句带着尖酸的话,原本以为替兄长扳回一点颜面,能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傲慢与做作给卸了下来。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修养,更确切来说,是箢明的城府,是阿蛮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所不能理解的。
  但见箢明嘴角边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了,她望着朝廷下那个一身猎猎劲装的女子,双手极其庄重的挥扬,仿佛整个朝堂在她的手中一样。“本宫原以为你们西疆女子性格豪迈,所见想必也与这中原女子的春闺深锁大不相同,但是,”她频频摇头,啧啧声起,近乎惋叹,“本宫今日一见,却不禁大失所望。看来这马上长大的女儿,终究也不过是小女儿心性,比起家国远见,韬略策谋,公主的确不是这块料啊!”
  阿蛮公主本是性急之人,在箢明的这般不动声色的挑衅之下,不禁怒起,“你不过一个公主,又凭什么在这天子跟前,庙堂之上大言不惭的谈什么家国远见,韬略谋策呢?以阿蛮看来,箢明公主也不过是一个有违典例的女人罢了!”
  箢明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那个阿蛮公主的眼神,渐渐的转变成了凌厉,冷睨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如同一头正待爆发的野兽一般,势要将那大不敬的猎物生吞活剥的一样。
  就在群臣乃至萧煜翎都在为这个尚沾沾自得的女子捏一把冷汗的时候,箢明却畅快的笑了出来,这般淋漓痛快的笑,顿时却教唐下之人如同身坠迷雾之内,万般不知所踪。只有极少数的人——见惯了箢明的冷酷与无情的萧煜翎,以及,那个阅历无遍的西疆皇子苏霍看得出来,像箢明这样朝廷之上雷厉风行,毫不含糊之人,她的逆鳞是绝对不可触碰的。
  然而这个阿蛮,却如此的堂而皇之的在群臣面前如此触碰着箢明心中最是隐晦的禁忌。箢明缓缓的抬起一手,染满丹蔻的指甲如同鲜血一般的鲜红,正欲开口,西疆的大皇子顿时窜身而出,拦到阿蛮的前面,请罪道:“舍妹年轻,不懂规矩”
  “好一个不懂规矩的西疆刁蛮公主,竟然敢出言中伤朕的姑母”几乎是在同一时候,萧煜翎与苏霍两人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