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蜀歌-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果不然,韩慎的笑停住了,沉思了许久,心中诧异之余,却隐隐的浮现出了另外一个面容。基本已经没有了什么详细的印象,只是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从蜀中来的女子,曾令自己不快,只因那句:她是来找梁霁的。
  “难道是她?”韩慎不禁在心中狐疑,但是看莫林的表情,韩慎也不再摇摆心中的诧异,只是将神色定了下来,依旧平日那般的威严与不容人轻犯,频频颔首,微抚着下颚胡须,“本侯知道了,这样的话,那个叫苏沐的女子,你倒是好好的牵引牵引,到时候派得上用场的话,势必不可放过。”
  韩慎严厉的话,在夜色中显得尤为的冷淡无情。
  被月光掩盖住的那张刚毅的脸下,靳云锋第一次因为两人的谈话而惊讶的抬起了脸,刚才他们说的,是苏沐的名字!
  这还关苏沐的事吗?那个——清纯得如水一般的女子!
  
  “阿嚏!”一个重重的喷嚏,在那间简陋的房屋内传出,透过清寒的夜,显得格外的响亮。
  “怎么了,”一旁忙着酿酒的黎云,担忧的询问了一下,“不会是受了风寒吧?”说话着,手中却不断的将糯米放进槽子中,等待发酵。
  苏沐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罢,便将黎云身旁放着的酒提起,径自朝外走去,却一脸不满与不屑,“那两个纨绔的公子,看样子是要不将姐姐的酒喝光就不罢休了,居然还说什么秉烛天阑,哼,我看他们呀,都是有病。”
  “我哥哥说了,朝廷中当官的,有哪几个是没病的呢?”黎云径自好笑,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起身帮着苏沐将酒提出,招呼着那两位‘常客’!
  “黎云姑娘说得对极了,”也不知是耳利还是黎云与苏沐的话说得过于大声,在院子中对饮的两人,竟然都能清晰的听到,而韩骁更是毫不避讳的赞成着黎云的说法,指着苏沐,“这点你这个常年在外面溜达的小鸟,自然是不会比黎姑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验多了,朝廷中没病的,基本上都不当官了,所以呢,当官的,都是有病之人,且都病得不轻呢!”
  “说得好!”萧承佑拍案而起,让苏沐与黎云吓了一跳。“韩兄的这话,说得真好,为我们这些有病的人,干一杯吧!”
  看着两人的欢快对饮,苏沐与黎云心里瞬间都有了同样的一个想法,且还同时不屑的说道:“有病!”
  通宵月色连长街,在这喧嚣的院落之外,天街凉如水,一抹淡淡的身影,徐徐在前,一道冰冷沉默的身影,紧随在后。
  今夜是格外爽朗的一夜,汴梁不宵禁。长街上随处可见到形色的男女,唯独只有那道清影白衫,跟随的,始终只有身后那个冰冷守卫的关切。
  转入街角,在那渐渐无人的巷道中一步步扣响心门,步伐极为沉重。也只有跟随在身后的再云知道高玧今夜的心情很不好。
  高玧让自己保持着平常的笑,在巷道之中,却始终掩饰不了自己的落寞。他静静的看着自己那双手,在夜色下,苍白如斯。
  偶有夜风吹覆起身后那如墨长发,凌乱堪覆过脸面,错落在那双手上,顿时更添凄凉。“不出所料,韩慎他们应该已经挑选上靳云锋了吧!”高玧在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着。“整个炽焰军营,也只有靳云锋这个江湖卖艺的浪子,是最可以让他充当梁霁的替身而送进宫的,从那一刻起,他也承担起照顾沐儿的责任了。”
  高玧怎么会看不出靳云锋对苏沐的心意。他知道,若是没有他的应允,靳云锋是绝对会顾及主仆的身份,而默默的将自己对苏沐的感觉压抑在心底,他高玧不是这么自私自利之人,既然他自己无法给沐儿幸福,那么就一定会让沐儿得到她想要的幸福的。
  高玧行着,在不知不觉中,从腰间别着的那如鲜血一般鲜红的如意扣,不知道怎么的,却是跌落在地,可叹高玧竟浑然不觉。只有身后跟随着的再云帮他拾起,却不叫唤,依旧只是隔着距离跟随在高玧的身后。
  走了一段路,高玧蓦然似回过神的一般,空洞的双手在腰间不停的呃探索着,迷茫着回过头,却看到那个编的不怎么精致的如意扣孤单的零落在再云的掌中。
  掌中血,触目的红。
  再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如意扣递至高玧的手中。低低的垂望了一眼手中那依旧严实的东西,高玧没有多说什么,又是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前面,院落通明。时不时可听得到院内之人传出会心的笑,那如同悦耳银铃一般的笑,岂是他所能忘的,自从第一眼相见,便身陷心中,此生此世,不能相忘了。
  第一个发现高玧站在院门口的是黎云,她唤了声,“那位公子,可是买酒的?”
  众人巡着黎云的声音望去,却多是愕然。韩骁与萧承佑都只是相对的望了一眼,而后各自摇了摇头。苏沐却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在她的以为中,她以为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见面,应该是当时最后一次坦然的情况下,双方都将心事剖明了,就再也不会有纠葛了。然而,却难以自制的,眼光放落在他掌中那抹鲜红之上。
  如意扣,扣落君心,永如意!
  院门风口上,白衣胜雪,掌中扣也胜血,两两相映,俨如寒风凛冽中,素裹银装下傲然的一枝独秀。
  如梅,一枝独秀,笑凛严寒更豪英!
  凄凄的笑,是今夜唯一一次笑得没有那么勉强,带着灵魂的笑。在见到她的一刻,笑得决绝。“我是来还这个的!”他坠起手中那鲜红的如意扣,眼光灼灼,望得苏沐几乎不能与之直视,“上次,你忘了带走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高玧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痛,那是一种名唤‘相思’的病所犯的疼。这一刻他才清楚的认知到,他不是来还这个如意扣的,他真正想做的,却是再见她一次,他不想那次的飘飘然之下,两将坦白之后,便成了陌路,他还想双方都能有个泰然的相处。
  因为,靳云锋是他的人,他不可能与苏沐再无相见之期,相反,以后相见的机会,会更多,在这个冠盖云集的京华,在这个风满长庭的朝廊之中,他们不得不再次交集。
  苏沐望着那个如意扣,想说出其实那是想送给他的话,但是却在启齿的时候,将那话咽了下去,暗自嘲笑着自己,“既然相别了,何必留这旧物,徒惹牵挂呢?”看来,还是高玧比她更加心狠些呀。
  苏沐笑着朝高玧点了点头,“是呀,上次不小心掉在你那里了,多谢高公子,专程为送这如意扣而来!”她顿了一顿,见,高玧一抹淡然依旧站在院外风口的地方,白衣翩然,墨发纷飞,竟然心生一股不忍,“你体弱,先且进来吧,莫在风口受了寒!”
  高玧颔首一应,与再云进了院子。
  酒香,伴着旁边两个故交,高玧淡然的笑得更深了,“都说宫门深似海,你我三人才多久不见,竟然连把酒言欢这等好事都将我遗忘了,可见你二人不够义气呀!”话如此说着,却没有半点苛责的意思,高玧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径自浅酌。
  谁都看得出高玧另有心事,而这心事又是谁都知道的。他们也不言明,只是陪笑着应和着高玧,“既然知道宫门深似海,何以把酒言欢之时,鸿雁难达,这岂不绝人于千里之外?”
  说完,三人又是一阵会心的笑。如此一番巧妙对答,又是将错推回给高玧,可见在场之人,绝都是心机深沉之人。
  萧承佑是个随性之人,随即又将沉默在一旁,如同千年寒冰一样一直肃穆着脸的再云拉了过来,也为其斟了一杯酒,“你也别这么严谨了,本王看得出来,高玧绝对不是将你当成下人看待,既然不是下人就是兄弟了,把酒言欢这等好事,又怎么能让兄弟干看着呢。”说罢,便将酒端近再云的唇边,作势要强行灌下的意思。
  再云是个武功不弱之人,怎会让萧承佑如此作弄。沉着脸欲以拒绝,却看到高玧饮酒的心思,也不拒绝萧承佑送来的酒,但却依旧推开了萧承佑的手,近乎抢的端过萧承佑手里的酒,一口饮下,江湖豪气尽显斗酒之中,看得在旁的苏沐与黎云两个女子目瞪口呆。
  一壶好酒满陈香,御那喧嚣寒夜。却是暄那莫言他,莫言他,只求一醉不求他

  第五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那位公子,可是买酒的?”
  风口之处,高玧衣袂翩然,覆发如霜。则令苏沐良久无言,这般情景,斯人如苑,夜风吹荡起那一头墨色的发,苍凉之间恍若千年。盈盈泪光不忍落下,这般佳人如玉,仿若天上人间两相隔,又似银河遥望,双星涟涟。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是来还这个的,!”清平之音,带着令人不忍直视的笑,他坠起手中那鲜红的如意扣,眼光灼灼,望得苏沐几乎不能与之直视,“上次,你忘了带走了。”
  苏沐望着那血红色的东西,本想言明那是在留与高玧最后的东西,但是又觉得此时言他无益,仍只能朝他强颜一笑,颔首道谢:“如此,那便多谢高公子专程这一趟了。”
  既然相别了,又何必留这旧物,徒留牵挂呢?
  这一夜,高玧在再云的连番劝慰与阻挡之下,依旧与萧承佑与韩骁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燕云之王,韩府公子,与那惊才绝绝之人,此刻谁都想不到,如此冠盖满京华,徒令多少家女子倾慕的三个天府公子,此刻会酩酊在如此偏远的一个卖酒女的家中。
  所谓冠盖京华,却原来也是这般容色。
  素知高玧身体不好,待三人全都醉倒一地的时候,苏沐径自抽离转身入内,取出了一件貂裘,走出房门之时,却与那再云正面而遇。苏沐颔首让道,却不知再云是无心顶撞,还是有意发难。任苏沐左闪右避,再云的冰冷依旧如山屹立。
  深如黑潭的双眼,紧紧的锁定着苏沐。
  苏沐不知再云为何刁难,但却也无心与之发生冲突,只是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貂裘,又指了指高玧。再云会意,却不急着让道,而是回首望了一眼趴伏在桌上酣睡下的高玧。
  何以宫中的日子未曾能有一晚安睡,还是酒水的麻痹之下,你竟如此毫无戒备的梦会周公呢?
  再云蹙眉,看着自己的主子,一种是他这种多年的浪儿所不能理解的疑惑,渐渐缠绕上心头。朝苏沐略微颔首,微微让了一道给苏沐过去。
  迤逦在地的貂裘,带着几许残香,掩盖住那病体上难以忽略去的酒气。弯身为高玧盖上貂裘的一刻,那如玉的俊颜再一次入眼,刹那间苏沐只觉心跳如许,正如同当日蜀中初见时分,这男儿的惊人天颜,着实令她这个身为蒲柳之质的女子既羡又妒。
  如今再次惊鸿一瞥,虽是无意一窥,却仍旧能教她难以自拔的深陷其中。
  泠泠回首过,却掩去了那一瞬间的愁容,换上一抹清颜,略带几分微笑,颔首望着再云,“看来今夜,你家公子是不得不在这里借宿一宿了,我先去收拾收拾房间!”她笑得灿烂,望了一眼收拾着这残局的黎云,得到默许,轻灵的转身入内。
  却依旧在刚才受阻的地方,再次遇到了再云,依旧是举步维艰,被阻隔在当处。“不知道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是看不惯苏沐的这般轻灵笑颜,“是关我家公子的。”
  苏沐知道,这个再云是高玧最相信的人。但是苏沐却是一直摸不清楚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男子,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思。思量了一瞬,苏沐还是点了点头,与黎云道了一句,便随着再云步至房屋后面去。
  两人身影才离去,那酩酊在桌上的白衣之人,却是将那醉眼强行睁启。一贯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如此酩酊,这么松懈,不似他的为人。却依旧忍不住酒意的侵袭,阵阵昏眩在目,立地一阵摇摆。
  那件貂裘,一身迤逦,在起身的一刻却是顺着肩膀遗落在地,丝毫不觉。
  “公子,小心些呀,”黎云忍不住叮咛,看了一眼,身边并无人可差遣,便过去扶住高玧,见高玧神思依旧是在恍惚当间,便以为是酒醉晕迷,“公子,你在找什么呢?”
  “我,我在找我的,沐儿”
  黎云一怔,却是指着苏沐与再云走去的方向指了指,“她在那边。”
  高玧借着醉,缓缓朝那走去,却始终酩酊,在离那屋后咫尺的地方,瘫软了下去,但却如同清醒的一般,睁着眼,静静的聆听着这般难逢夜色之中的轻灵之语。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再云不是个善于言语之人,只是如此与苏沐单独相对,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善言,只是冲着这一句冰冷,将苏沐错愕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苏沐转过身,在这里,她再没有必要在别人的面前强颜欢笑,面对再云,或许才可以坦然一谓。
  “公子很不开心!”再云没有什么平常男儿般对女儿的圆润,只是生冷的道出了这么一句,却不想,苏沐回他的,竟然是一句无谓的,“那又与我何干呢?”再云一直拧着眉,按捺着自己的冰冷,他怕自己会一个冲动,会不顾高玧的感受,而解决掉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谁知苏沐却还有下话,“我不过也是多年来随着父母他乡流浪,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这天大地大的,唯一的念想便是”她淡淡一笑,将那个已经在心中死去却扎下了深不可拔的根的名字给隐去,不想提起。
  “而高玧呢,冠盖京华,公子无双,他自有他的去处,但绝对不会是与我天南地北一般的交集,这点,你可懂?”苏沐斜着头,一双眼中雾水朦胧,让人不忍见之。
  “公子有自己的事,”再云郑重的望了一眼苏沐,“我知道他很喜欢你,甚至可以为了你不要命,所以,我要问你一件事!”他强令苏沐面对他,似乎谁敢在此刻违抗他,他便也不会让谁善终的意味。“如果,公子的事做完了他想做的事之后,他若想和你终身到老,你会甘愿相伴吗?”
  苏沐没有想到再云会这么直白,也从没想过这样的一番话,不是出自高玧之口,却是出自再云之口。她嘲讽的笑了一下,“为什么,高玧不自己来说呢?”她的笑僵在唇边,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羞耻,不是说好了么,从此以后,只有梁霁,忘却高玧。
  屋子的转角处,那个一直瘫软在地的人,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依偎着身旁老树,或许他该清醒,身边还有再云这样知他懂他之人。但是呵
  “你只管告诉我,一切回归起点的时候,你会如此抉择?”再云的话,再次重申着,刚毅与决绝,是让人不容忽视的冷傲。
  “不会!”再云如此,却也换来苏沐的一句决然,她盈盈一笑,“高玧是个病君子,是不会和我有什么天长地久可言的,既然如此,何谓强求呢。”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再云忍不住的愤怒,“就因为这样一个原因?”他再次怒吼了一声,频频摇头,“你不配公子这样为你着想,甚至连后路都为你想好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需要高玧为了我操心什么”苏沐打断了再云的话,却自己说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得轻微一声动乱,是偎依在老树旁边的高玧倒地的声音。再云一惊,猛然冲出屋后。
  但见夜色之中,踉跄的身影,白衣胜雪此刻却沾满了泥土,疯狂似的往着外面而去,就连黎云在后频频喊小心,高玧也如同无视,只是一味的朝前,不知道在躲避着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