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怜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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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怜幽心-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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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阁罗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心“咯噔”一下,也跟沉了下去。
  随即,蒙诚节笑道:“颜小姐,我已完璧归赵!四哥,可要小心照看哦!”然后,凑到阁罗凤的耳边耳语了一句,然后,大笑着离开。
  我看到阁罗凤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光芒,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杀气中。
  过了半晌,阁罗凤才僵着脸,走进屋,我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送我回蝶梦轩后,阁罗凤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长长的身影。

  第五章 那场婚事

  三天后,蒙诚节迎娶颜若怜的婚事,轰动全城。
  文武百官,包括女官们全都受到邀请,前往蒙府赴宴。
  整条街张灯结彩,蒙府更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我跟杨珏儿混迹在人群中,被人流冲得七零八落,出了一身臭汗,而她执意要挤入内中观看,所以,拉着我进行最后的艰难奋斗。
  本来因为阁罗凤对我的特殊照顾,再加上听到他想娶我的事,杨珏儿对我很不满,认为我说话不算数,在背后使手段,这段时间,对我充满敌意。后来,见阁罗凤没有了下文,我的话应验,于是,跟我赔礼道歉,重修旧好,往来如故。而我,什么也没有说,这些事根本无从道来,也没必要跟他人解释。
  看得出,杨珏儿今天很兴奋。怜儿的际遇,开了女官嫁人的先河,对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榜样,如此一来,她会认为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当上女官就可以嫁进蒙府,真是麻雀变凤凰啦!”从群中,一个羡慕的声音说道。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录取女官?下次,我一定也要让女儿去应征。”另一个女声应道。
  “你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当上女官?”又一人道。
  “听说,女官不仅要美貌,还得有才有艺,乃是百里挑一的人选!”
  “那我今天一定要看看新娘子是不是比咱寨里最漂亮的姑娘还美?”
  “我也要去瞧瞧!”
  说话中,那一行人挤进了大厅。
  我跟杨珏儿听在耳中感受大不一样。
  杨珏儿一向自负美貌,又见过怜儿,对众人的话语不屑一顾,径自走向大厅。
  偌大的厅堂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喜气洋洋。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在管家随众的簇拥下,走到厅内。
  随着老头的一声“婚礼仪式开始!”,乐声响起。
  喜乐中,两个婢女搀扶着一身红衣的新娘子走了出来。
  南诏的礼仪基本上跟唐朝相差无几,只是三拜过之后,新郎会揭开新娘的头巾,让新娘给来宾献唱以示谢意。
  闹哄哄的大厅内,当新郎揭开新娘头巾的那一刹那间,我脑海中突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下似的,出现了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一样的红色,一样的人群,新娘子变成了玲珑,新郎竟是阁罗凤。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诧万分。还没等我细想,头猛的一阵昏眩,我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我背过脸,扫向窗外,那里站着一个人,正神情激动,满眼欣慰的观看着仪式。
  奇怪了,阮洛什么时候对婚礼这么感兴趣?我暗自纳闷。
  阮洛的眼光对上我的眼神后,愣了一下,突然一溜烟的跑了。
  这下子,我真是给弄糊涂了!
  “啪啪!”大厅内掌声雷动,新娘子的歌声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接下来是例行的酬酒活动,满屋的喧闹与喜庆的红色,使我头昏脑胀,挨到众人酒意半酣,找了个借口逃离现场。
  蒙诚节的府邸大得惊人,穿行其中,沿途偶遇到忙碌的婢女勿勿而过,竟无人过问我的行踪。
  想来蒙府为了这次的婚事肯定是大费了一番心力。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到处灯火通明,我却像是走进了迷宫似的,不仅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连个人影也没再碰到。
  前方一间隐蔽的林中小屋,隐隐传来人声。
  我不禁大喜,快步向前走去,可是听到屋内的谈话后,大吃一惊。
  “公子,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哪点好,你竟愿意娶而不愿娶我?”这女人的声音很熟悉,分明是陈娇玉。
  “娇玉,别任性!这件事,你可以等,她却不能等!”男声是蒙诚节。
  身为今天的主角,不跟新娘子在洞房,却跟中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我把耳朵贴在窗边,仔细着下文。
  “为什么?”陈娇玉不甘心的喊道。
  “怜儿已经有了身孕。”蒙诚节的话让我大为诧异。
  “一定是她勾引公子的!这个贱女人,连这招都使得出来!”陈娇玉骂骂咧咧。
  “娇玉,怜儿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点!”蒙诚节提醒道。
  “可是,公子,你千万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啊!”说话间,我可以感觉到陈娇玉定是像只无尾熊一样攀上了蒙诚节的身子。
  “好啦!别闹了!我该走了!满府的贵宾正等着我去招呼呢!”蒙诚节推门出来。
  我忙将身子隐在窗下紧贴樯壁藏好。
  不知过了多久,等两人都走光了,我才松了口气,走进那间小屋。
  小屋的外表简陋,里面却一应用品俱全,是个奇特的所在。如果蒙府要在这里藏一个人,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我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便退出小屋,向人声喧哗之处走去。
  在一条走廊内,一个熟悉的身影跟我擦肩而过。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加思索的叫道:“浪天义!”
  那人停住了脚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对着我的头部一击。
  我缓缓倒下,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面前的人变成了阁罗凤。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是怎么回事。
  阁罗凤已经明白我的意思,说道:“我找到你时,你昏倒在走廊里。”
  这回轮到我不明白了,那人打昏我,就是为了把我放在走廊里吗?
  “在大厅时,我就见你脸色不大好,后来,你出去了,我也马上跟了出去,没想到一下子就不见你的人影!”阁罗凤抱怨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跑嘛!”
  “你不再生我的气啦!”我笑道。自那夜晚归后,阁罗凤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我什么时候生过若霓的气啊?”阁罗凤苦笑道。
  “就是那天晚上嘛!蒙诚节跟你说什么了?”我提醒他。
  “男人之间的对话,不关你的事!”阁罗凤眼神一闪,不愿意告诉我。
  其实他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多少跟我拒绝他的婚约有关。
  蒙诚节怎么会放过任何能够打击阁罗凤的机会呢?

  第六章 针锋相对

  南诏王宫御花园凉亭内,王和蔼可亲的笑看着我,示意我坐在他对面。
  我推辞了一番,免为其难的入座,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自唐朝返回后,这是我第一次入宫,而且还是王下旨亲自诏见,如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王不会闲着没事找事做。
  我抬起眼角偷偷瞄了王一眼,那张历经沧桑的脸孔上炯炯有神的双眼格外明亮,透出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正打量着我,我忙低下头,“不知王诏见小女子所为何事?”
  “我知道你很聪明,不如,猜猜看?”王像只猎豹般逗弄着猎物。
  “大王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您的想法我区区一介女流岂敢随意揣测?”我小心谨慎的答道。
  “凤儿的婚事你都敢拒绝,本王不知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王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女子只是合理运用王所赋予女官自主择夫的特权,若有冒犯之处,实乃无心之过,望大王见谅!”我不亢不卑的挺直身子。
  “果然是傲骨天成,难怪凤儿对你情有独钟?”王笑着捋了捋胡须,“丫头,别紧张,喝茶!”他示意品尝面前的那杯新茶,“
  我对你的‘一统江山’还记忆犹新啊!”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让您见笑了!”我端起茶杯尝了一口,但觉满口馨香。
  “本王收过的寿礼无数,但是印象最深的只有你那份!”王眼中闪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礼轻情义重,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实在难得!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到凤儿府上。果然不出所料,他亲自向我要求兑现十多年前的那个承诺。”
  “什么承诺?”我不由问道。
  “正妻的人选择由他自己决定!”王郑重的回答。
  我一愣,眼前闪电般浮现阁罗凤那日被我拒绝时的神情,沮丧、难过、不安交织在他的眼中,那种眼神,现在想来,心中竟不由一阵心疼。
  “凤儿是我众多儿子中,人品才智最出色的一个,整个南诏的女人们都以嫁给他为人生目标,我实在很好奇,你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王鹰般锐利的眼光探究的审视着我,聚成一股强悍的冲击波,似乎想把我压倒。
  “王征召女官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们金屋藏娇吧?”我反问道。以攻为守,把问题抛给对方。
  “当然不是!”王尴尬的笑着,“本王若是有这种想法,又岂会答应让你们自主择夫呢?”
  “不知王认为女官最大的价值是什么?”我道。
  “你说呢?”王又巧妙的把问题丢给我。
  “世界万物都是阴阳交替互补生生不息。男女因为天性的差别,考虑问题的方式和解决事情的方法大不相同。女人天生的敏锐细致,可以弥补男人这方面的欠缺不足。女人的智慧若能跟男人的魄力完美结合起来,所产生的效率会是全所未有的。以往的统治狭隘的对女人的智慧与力量视而不见,所以无法成就伟大的事业,而大王你不一样,征召女官的决策,会使你成为南诏史上是伟大的君王。”我越说越激动,“你的英明决策,不仅让你永载青史,更会让下任王受用无穷,使南诏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王国!”
  “你真的很特别!”王深深的看着我,眼神凌厉,眼内闪过一丝杀机,“不知道凤儿遇到你是幸还是不幸?”
  “请您放心!”我目光坦诚的迎视着王,“就如您所说,您的儿子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是女人仰慕的对象,我当然也不例外。至于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只是因为一直以来信仰跟自尊心在作祟。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对他来说最需要的不是成为妻妾的女人而是能够成为他战略伙伴的女人。”
  “看来,你比本王想像的更聪明!”王神色转喜,“几日后,本王会下旨让凤儿跟诚儿举行一场特殊任务的比试,这将是最后的对决。”王停顿了一下,加得语气,“好好发挥你的战略伙伴作用吧!”
  “小女子定当不负所望,全力以赴!”我保证道。
  “那么,本王拭目以待!”王笑呵呵的说道。
  从王宫回到将军府,阁罗凤早已在蝶梦轩等候多时。
  一见到我,他快步的迎上来,紧张的问道:“父王召你入宫,所为何事?有没有为难你?”
  “不用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冲阁罗凤顽皮一笑,扯着裙角,一个飞旋,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绽放,展现出异样风情。
  “父王跟你说了些什么?”阁罗凤紧张的情绪虽然松懈下来,仍然不放心的问道。
  “唉!”我叹了口气,“当然都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懿美之词啦!”
  “真的吗?”阁罗凤非常吃惊,怀疑的望着我。
  “王认为我不识好歹,拒绝你的婚约,别有用心,所以……”我卖了个关子。
  “所以怎样?”阁罗凤紧张的抓住我的肩。
  “当然是对我起了杀机!”我轻描淡写的说道。
  “后来呢?”阁罗凤几乎要捏碎我的肩骨。
  “啊!好痛!”我忍不住叫道。
  阁罗凤这才意识到,马上松开手,改为扶住我,追问道:“你到底是怎样全身而退的?”
  我见他急了,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叙述。
  “看来,你跟蒙诚节最后的对决就在不久之后。”我最后总结道,“我想,王会将在你们之间选择王位的继承者。”
  “你能安全无恙的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阁罗凤紧紧的抱住我,喃喃自语,“我总害怕你会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也许,只有当我拥有了最高权利,你才能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第七章 各自为战

  王的果断与迅速超出我的想象,就在召见我后的第二天,阁罗凤已由王宫领命而归。
  “王出的什么题目?”我问阁罗凤。
  “父王让我们选择一个区域自行管理,以一年为限,介时将会派遣官员考察,业绩突出者胜出。”阁罗凤答道。
  “你们各自选的什么地区?”我又问。
  “诚节选的外城。”阁罗凤看了我一眼,像是怕听我的责备,“我选的山区。”
  “棋行险招,这样正好!”我肯定的点点头,“一来,可以麻痹对手,使他掉以轻心;二来,正好实施你的计划。一举两得!”
  “知我者,莫过于尔!”阁罗凤眼中的柔情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擒住了我。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我笑道,“如果不出城,你从唐朝辛辛苦苦运回的那堆物品岂不形同废物?”
  “道理是很简单,可是许多人并不都像你啊!”阁罗凤感慨道。
  “所以,你应做好心理准备,这一年里,会有很多无法遇料的状况。”我善意的提醒他。
  “有你在身边,我还担心什么!”阁罗凤神采熠熠、自信满满。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阁罗凤兴奋得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现在正是水稻种植的季节,种子都已下好,只等说服那些民众试行栽种了!”
  “圣贤都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万事由小及大。我想,其实王真正想看到的是你对管辖之地所做的种种决策跟管理的方法。所以,你必须做出一些惊人的动作。例如,要推广水稻的话,应该给山区的民众一些优惠政策,使他们心甘情愿的改变长期以来的耕作方式,否则,强制执行的操作将无法取得良好的效果。”我建议道。
  “若霓,你若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阁罗凤欣喜的等待我的下文。
  “据我所知,滇地大部分良田沃土都属于贵族所有,平民几乎没有属于自己土地。如果,你贴出告示,召告民众,凡是愿意到山区垦荒,垦出的土地登记注册后,属各自所有,由你决定种植的作物以及负责种苗,但凡到了收获季节,第一年,除去种子的花费,其余都归垦荒者所有。之后,三年内免除苛捐杂税,以此来调动民众的积极性。”我边说边看阁罗凤,他听得聚精会神,“当然,这只是我粗略的想法,至于具体的决策,还得请爷自行定夺!”
  “你的想法很有创意!我马上命人拟文,发出告示!”阁罗凤高兴的扬扬眉,“你简直就是一个超极谋士!”
  “这点小事就让你对我刮目相看了?”我不以不意的耸耸肩,“其实,你还需要更多人的协助!”
  “我只需要你!”阁罗凤傲然的仰起头,“你休想把我再推给别人!”
  “人的精力有限,你不可能万事亲力亲为!”我劝导他,“这次对决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将来的利益就是他们将来的利益,明眼人都会竭尽全力协助你的!所以,但凡能够为我所用之人,都要不计前嫌的拉拢为我所用!”
  “好的!那么,这些事都交给你!”阁罗凤郑重的托付我,“你拟好名单后,再拿给我过目!”
  将军府上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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