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含泪望著他,拼命摇头的少女望了一眼,眸中掠起一丝遗憾,“桑儿” 他低低呢喃了一声,目光有一丝愧疚,“对不起”
言罢,他端起手中的酒杯,面色平静的仰头朝著口中灌了下去
(16鲜币)第185章 尘归尘,土归土
眼看著那杯酒被耶律灼端起,城墙上的一人突然高声叫道。
“五皇叔,且慢!”
辽王目光抬头朝著城墙上之人看了一眼,目光厌烦而嫌弃,威严的声音森冷的让人心里打颤、扬声怒吼道,
“放肆!这里岂有你说话的权利!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莫要在这碍本王的眼!!!!”
那般刻薄冰凉的神色,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他们竟是血肉相连的父子。
不过,耶律渲云却不以为意,疏朗如清月淡云的眸子目光卑微的微微一笑,低垂著头神色恭敬的扬声道,
:“父王息怒,儿臣只不过是想要亲自送五皇叔上路,以报答五皇叔曾经对儿臣的关怀照顾,儿臣明白自己无力再改变父王的决定,儿臣只是希望可以亲自敬五皇叔一杯酒,也让儿臣心中少些憾恨,也让五皇叔走的安慰些,还望父王成全”
辽王思索了片刻,眉头皱了周,没有立即答应,
“五皇叔如今已身负重伤,又有这麽多人围狩,纵然插翅也难逃,儿臣只不过是想尽一点心意,还望父王成全” 似是看穿他的顾虑,耶律渲云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清然的眸子流露出抑郁悲伤的绝望之色,“儿臣只是想敬皇叔最後一杯酒,难道父王也不允麽?”
“父王,别理他!”耶律弓麟在辽王耳边不放心的低声道。
辽王拧了拧粗长的眉头,看著耶律灼盯著自己冰冷的嘲讽轻蔑之意,猛然一拂衣袖,粗声粗气的不耐警告道,
“要敬就快敬,别给本王磨磨蹭蹭的,反正今晚无论你耍出什麽花招,耶律灼都是必死之身!”
“儿臣不敢”耶律渲云轻轻应了一声,拍了拍奴桑儿寒冷如冰,不停发颤的手指,轻声道,“推著我,我们一起下去”
“嗯!!”奴桑儿愣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含泪点了点头,推著木制轮椅的手把朝著城墙下匆匆走了下去。
待走近时,奴桑儿才发现耶律灼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无血的灰白,胸口的血渍被片片飞雪覆盖著,凝结住一层薄冰。唯有一双辽阔苍远的墨海沈眸死死的盯著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依稀是笑的弧度,只是那笑在飞雪的夜晚,甚为荒凉而晦涩,
“桑儿”
“灼灼哥哥”奴桑儿落著泪,轻声唤著他,她多想就这样扑在他的怀里,带他离开这里,回到曾经那个宁静的小村庄,回到曾经平静的生活中去,可是一切似乎都太迟了,太迟了
“五皇叔,渲云无能,这皇宫中,只有你和大皇兄对我最好,可惜我太没用,不但保护不了大皇兄更保护不了你”耶律渲云红著眼睛,自己从轮椅上费力的支撑起身体,扑通一声的重重跪倒在地上。
“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怪你”
耶律灼一惊,伸手想要扶起他。目光如火,灼灼发亮
耶律渲云却是不肯,他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玉杯,朝天一举,又缓缓的洒在地上,
“这一杯,是我代大皇兄敬你的”
耶律灼苍凉一笑,不置可否,唯有雪花簌簌在二人眸中凄凉飞扬,片片丝丝,落个不停。
耶律渲云红著眼睛与他对视了片刻,低头哽咽了几声,又从那玉瓶中倒出一杯酒来,颤抖著手指递了过去,湿红眼眶中的泪滴玄玄欲落。
“这一杯,是敬五皇叔你的,但愿你离开这善恶不分,杀戮漫天,污秽不堪的人间炼狱可以早登极乐,从此再无烦忧再无苦痛”
“不要!!不要给他!!不要!!!”奴桑儿哭的不能自已的扑过去想要抢过那酒杯,却被身边的侍卫紧紧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放开我,不要喝,不要喝!!!!灼哥哥!!不要喝啊!!不要喝!!!!”奴桑儿哭著挣扎著尖叫著,像是一头发疯的小野兽一般,歇斯底里的哭叫挣扎著,目光充满了绝望而悲伤。
耶律灼自嘲一笑。面色平静的接过耶律渲云手中的酒杯,乌发如瀑随著风雪在火光下凌乱飞舞,一双昏昏沈沈,视死如归的眸子在落在奴桑儿沾满灰尘和泪水的小脸时,缓缓的掠起一丝心痛和不舍,
四目相对,目光交汇,唯剩无限怅恨,和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永别。
“告诉我你会替我好好照顾她” 耶律灼将那怅然不舍的目光中收回,眸色一变,又是那万只冰寒利箭都无法射穿的坚硬冷冽的神色,他死死的盯著耶律渲云的眼睛,如同逼著他起誓一般,沈哑著声音道。
耶律渲云神色郑重的轻轻点下头,那声音如云似雾,看似幽幽渺渺,却含著任谁也吹不散的坚定,
“我会好好照顾她,一直到我死”
耶律灼释然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著奴桑儿含泪悲伤的小脸看了一眼,目光微微闪了闪,仰头端起手中酒杯,蓦然一饮而尽。
“灼哥哥!!!” 奴桑儿绝望的尖叫一声,身子猛然向前一扑,却又很快被重重摁在了地上,她悲伤的落著泪看著那杯掉在地上,还残留著一滴酒渍的玉色酒杯,整个身子都瘫软在地上,一双盈盈水目中丧失了神智一般的看著他,粉色的唇瓣在风雪中徒劳的一张一合,却是再也哭不出一声来。
一串串的血珠,顺著耶律灼的唇滴落下来,一滴,一滴,溅落在地上,刺目猩红的血,染红了身下洁白的雪地。也染红了这一片苍凉的夜空。
伴著那矫健骁勇的身躯重重倒地此後,辽国再无耶律灼。
三日後,子夜,
无云,无月。无雪。亦无风、
‘栖云殿’的後花园内。一剪单薄身影静静坐在一株已然被风雪吹的凋零的梅花树下,抱著怀里的翠羽大鸟,目光寂寂,像是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已然再无要等之事。
一阵悄然的脚步声,从他身後响了起来,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寂静的小院,却照不亮他眸中的神采。
“都准备好了麽?” 耶律渲云没有回头,声音如同被风一吹的雾气,飘渺而虚无。
“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七皇子当真要这麽做?” 迟暮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些不忍,
“我主意已定,对这里,我再无留恋,一丝,一毫,也没有 ” 他顿了顿,又问道,:“桑儿可安顿好了?”
“嗯,是”
“如此便好”耶律渲云唇角微微扬了扬,接过迟暮手中的火把,一边转动著轮椅,一边看著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唇角的笑容模糊而清冷,
:“这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开心的日子,却超不过二十天,呵呵真是讽刺,不过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你,那时的你,骨瘦如柴,经常被这里的太监们欺负,可是你的那双眼睛,却永远都是那麽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屈服”
“若不是七皇子,恐怕我再如何坚强,也早就被那些太监们给饿死了” 迟暮沈默了片刻,低声道,
耶律渲云冷笑了一声,目光灰凉的如同烧烬的木炭,只余一片灰暗,:“这辽宫里,每一个人都如虎如豺,每一个都是嗜血而残忍,什麽骨肉亲情,手足之情,在权利和欲望面前,全都会卑贱如泥”
“七皇子”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再静一静”
“是” 迟暮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耶律渲云又沈默著坐在原地,神情被乌黑的夜色笼罩著,让人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见他举起手中的火把,一簇簇燃烧起院内的草木。
很快,四周火光大亮,熊熊的烈火很快便从他身边围窜起来,那旺盛窜高的火苗如同吐著火舌的巨怪,不停的在夜色中呼吼闪烁。烧焦的味道在夜色中弥漫开来,隐隐的透著死亡的气息。
耶律渲云神色仍旧是淡淡的,甚至有丝冰冷的嘲弄,耳边似乎又传来少年时,那令人难忘的对话。
“你真是迂腐不堪,自古 便是窃物者贼,窃国者诸侯!”
“皇位本来就是该用鲜血铺出来的!!我将来一定要成为辽国之王!让你们都匍匐我脚下,!”
“六皇兄,死那麽多人,换一个王位值得麽!?”
“你这个小残废懂什麽!跟王位比起来,血肉亲情又算的了什麽??当了王,我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天底下的金银财宝,美酒佳肴,万千美女都是我的,用几个兄弟的命来换,值得很,怎麽,你害怕了??、所以,你最好莫要惹我,我到时候倒是可以考虑赐你一个全尸!!”
“呵呵”耶律渲云苍凉冷笑,那笑在冷寂的夜晚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悲愤,想不到年少时的一番对话,到如今竟然当真是一语成谶,那人当真是为了王位,丝毫不念及兄弟叔侄的情谊,五皇叔,大皇兄下一个轮到的人便该是自己了吧
他甚至能想象的出,耶律弓麟将自己踩在身下,肆意侮辱时那脸上会是何等快意愉悦的神情,只可惜他再也不会给那人这样的机会
他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这火光冲天的宫苑,手腕一扬,将手中的火朝著掷一大片干枯的草垛掷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大火瞬间熊熊而起,乌黑浓烟滚滚窜了出来,刺目火红的火光之中,唯见一双清透苍穹的双眸不带一丝感情,不染一丝波澜的静静望著不知名的远处,直到被妖娆火舌团团吞没再也不见踪影、
作家的话:所以,会有人觉得这是结局咩??嘎嘎
谢谢miss chole童鞋送的礼物哦万分感谢~(*^__^*) 嘻嘻
(9鲜币)第186章 偷天换日
荒无人烟,远离闹市的深山之中,
一个竹屋静静伫立在雪地之中,几株丹红色的梅花,在竹屋旁边寂寂绽放、
“七皇兄,你们以後就一直住在这里了麽?” 鸾萱转头看看著轮椅上,一身素白衣衫的耶律渲云,轻声问道。
“嗯,暂时只能在这里将就了”耶律渲云轻点了下头,朝著屋子里看了一眼,眸色有些无奈,有些担忧,:“如今这般情景,我只希望我演得那出戏够逼真,不会有什麽破绽,让耶律弓麟再起疑心,追到这里来不然哎我真是不敢再想下去”
闻言,鸾萱也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头,随著他的眸子朝著屋子里望了一眼,小声道,
“未来皇嫂她情绪稳定些了麽?”
耶律渲云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还是不怎麽说话,也不怎麽吃饭,只是日夜守著五皇叔,我真怕她熬不住”
鸾萱也颇为同情的低叹一声,小声道,:“若不是你告诉我,我也没想到,她竟然和五皇叔有著那样的过往,哎她也是个可怜人哎五皇叔到底什麽时候才会醒过来?”
“不知道”耶律渲云又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含著一抹愧疚,“那日,我趁给五皇叔敬酒之时偷天换日,在酒里面放了可以让人暂时假死的‘葬心’,本来是五日之後便会苏醒的,可是没想到他体内还重了一种毒,这两种毒毒性相生,让他病的更重了,也不知道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他越说越是沮丧,说到最後不由猛地用手恨恨一锤扶椅,红著眼眶,清澈的水波里涌动著深深的自责之意,拳头握在手心里一拳拳的狠狠砸了在轮椅上。
“是我没用是我太没用了是我害的五皇叔昏睡不醒我一直就这般的无用!”
“五皇叔,你别这样啊!”鸾萱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啊,若不是你,五皇叔早就已经死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是也还有著一线生机啊!我们不可以放弃希望!”
耶律渲云红著眼眶点了点头,缓缓应道,:“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药,让五皇叔恢复如常”
“嗯!要我说最可恶的是就是耶律弓麟!那个大混蛋,简直是丧心病狂,连亲生兄弟手足,都要残骸,他简直不是人!” 鸾萱紧握著拳头愤愤骂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果然没错”
鸾萱拧了拧纤细的眉头,似是想说什麽,但是又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小手在衣袖里难为情的搓来搓去。
“怎麽了?你想说什麽直言无妨”
鸾萱又憋了一会儿,方微红著脸,极为难为情的道,
“七皇兄本来我不该这个时候离开的,可是叶浮歌说宋朝的朝廷里出了大事,一定要立刻赶回去,我”
“原来是这件事”耶律渲云面容平静的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柔笑道,:“你放心,有迟暮在我身边,我没事的,我也不想你再留在辽国,这里看似平静,实际上则是杀机暗伏,你离开一阵子也好”
“七皇兄我舍不得你们”鸾萱撇著嘴,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
“傻丫头,你现在已经嫁做人妻了,还这麽孩子气”耶律渲云又无奈笑著揉了揉她的脸蛋,笑道,
“我看那小侯爷虽然潇洒不羁,但是品行端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你可要收敛些你的孩子心性,多多珍惜眼前人啊”
“他哪里值得托付了,他啊,可总是欺负我呢!” 鸾萱撇了撇嘴,不服气的道,她看了一眼就快要落山的夕阳,有些依依不舍的道,
“那七皇兄,鸾儿就先走了,待那边事情一完,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好,一路小心”
“嗯!” 鸾萱用力的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们也要多多小心啊,实在躲不过了,便来大宋来找我们!”
“好,快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耶律渲云清淡一笑,笑容安宁而平稳。
鸾萱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他,莞尔一笑,动作熟练地翻身上马,直朝著林子的另一头直奔而去。
话说,鸾萱骑著马儿到了他们约定的地点,正见叶浮歌独自一人坐在马鞍上优哉游哉的四处张望,她又向著他旁边巡视了一眼,确定无人後,不由驾马骑到他身边叫道,
“泠春涧呢?他怎麽没来?”
叶浮歌回眸挑著眼角,装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今早写了封书信给我,说有要事要办,不方便与我们同行,先走了”
“他走了??” 鸾萱怔了一下,随即满是失落的垂下水灵灵的眸子,紧攥著手指,自言自语的抑郁轻喃道,
“就那麽急麽,连等我一下也不肯麽还是他肯本就不想和我们同行”
叶浮歌看著她小脸上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也不多说什麽,只是略带痞气的低哼一声,抬了抬眉梢,猛然一甩马鞭,坐下的骏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了过去,唯有尾音嫋嫋传来
“丫头,咱们来打赌吧,今晚谁最後一个到客栈,今晚便不许吃饭!”
鸾萱听著他颇为挑衅的声音,立时从失落中解脱出来,精神一震,朝著他的背影奔了过去,
“少臭美了,鬼会输给你!!”
作家的话:亲们,还有最後一卷,就结束了哦差不多还有30多章,期待吗,(*^__^*) 嘻嘻
(17鲜币)第188章 你怎麽了(郡主)
入夜。营帐内的篝火映得发黑的天际通红;微醺的军士抱著酒坛相拥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著;不绝的声乐在耳边此起彼伏;整个营帐都笼罩在了打了胜仗的欢乐气氛中。
主营帐内,一阵阵开怀笑声更是如同天雷滚滚的从帐内传了出来“哈哈,今日咱们大获全胜!将那些西夏人打的屁股尿流,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拍了拍姒乌袂肩膀,粗著嗓子朗声笑道,:“我说四皇兄啊,先前我不懂,为何你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