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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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作者:金龙鱼-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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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战旗下清一色的剽悍骑士,都是青壮,当先的两位百骑指挥也相当年轻。
  这两曲是典型的幕府重甲铁骑,本职就是冲锋陷阵,无论是战马,还是装备,亦或队列,都显得猛锐剽悍!
  骑士胯下的战马,都是凉州大马,高大雄骏,丝毫不逊色青海草原上的青海骢。
  而且战马马身裹着皮制马身铠甲,马头则戴着狭长的内衬软革的精铁面帘,只露出战马的双眼;马颈扣着缀了甲片的鸡颈护甲,其下还有当胸铠甲;马上骑士也是全身铁甲铁胄,长矛弯刀在手。今日比试较量不许用箭,弓箭都已卸下。
  此刻,幕府骑兵摆出了三角锥形的进攻阵势,百骑指挥则在全曲最前端。
  骑术高超,身强力壮的旗手跟定在百骑指挥身后,冲锋时所有骑士都得看战旗,听号令,分合聚散,来回策应。
  两军列阵就绪,高台上一声令下,牛角号呜呜吹动,战鼓擂动起来。
  蒙古骑队一声呐喊,呼啸着同时从正面和侧翼猛扑幕府骑阵!
  鼓噪喊杀之声,犹若海潮沉雷,直要吞没撕裂一切。
  统率幕府骑阵的百骑指挥一声低喝,手势一挥,呼哨声中,只见战旗哗啦一摆,马蹄沓沓,“杀——!”
  幕府铁骑骤然发动,风驰电掣般卷向两百骑蒙古骑兵!
  两曲幕府骑兵或正面迎战压顶而来的蒙古骑兵,或侧翼阻截冲击的蒙骑,闪亮的弯刀长矛在一瞬间碰撞在一起,如同浪花淹没礁石。
  幕府铁骑的阵形象尖刀一般插入敌阵之中,搏杀起来!
  双方骑兵对攻,同样的凿穿战术,如斧头凿子般直楔核心,一般的雷同!
  双方的骑士都注意着相互间保护,配合严密,互相呼应,这让许多旁观者面面相觑,原来这些幕府骑兵的战术和蒙骑也无甚分别。
  铁流冲击,酷烈搏杀,惊心动魄!
  四面的牧民们如山呼海啸般呐喊、呼哨。
  迎击,分割,游击,策应
  战马穿插,刀矛挥舞,呼喝、怒吼、呼哨与战马的嘶鸣跳跃纠缠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在电光石火般的激烈搏杀中变换着阵形,任何一个迟滞或混乱都可能致命。
  战旗指示着兵锋所向,时不时,还有一声声悠长尖利的呼哨,响遏行云般直贯云天,调度着骑兵冲击袭杀!
  训练有素配合严密的骑兵,奋力挥刀,不时有骑士在一声声嘶吼中落马,或死或伤;失去主人的战马不断在草原上狂奔嘶鸣。
  “杀——!”
  愤怒的呼喝嘶吼,杀红了眼的幕府骑兵纵马驰突,刀光电闪,不时有骑士躺倒在血泊之中。
  
  喧闹的草原安静了下来,人山人海的茫茫雪原,竟然空寂无声,恍若无人。
  青海蒙古诸部之人,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两百名精锐的蒙古瓦剌勇士竟然全数或伤或死,最要命的是整个冲杀阵形也被幕府骑兵强行击破,暂时不能结阵成军,而幕府骑兵方面;受伤者虽然不少,几乎个个挂彩;但重伤或死亡者看去并不是太多;更主要的是他们整个骑阵却是仍然保持较为完整而坚强的阵形,骑队战斗力依旧强横,再来上一阵都没有问题!
  一干青海蒙古的王公台吉脸色铁青,狠狠盯住雪原战场上兀自结阵以待,静默无声的幕府骑兵军阵,仿佛要活吞了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汉儿蛮子。
  虽然这些幕府骑兵汉人是占了多半,但实际上其他各族之人也都有不少,不过青海蒙古的王公台吉可不管这么多,习惯的认为幕府骑兵都是汉人。
  图鲁虎也是没有想到,这一阵比试,竟然是幕府骑兵大胜之局,一场厮杀下来,幕府骑兵的冲杀阵形依然稳固,保持战斗力,反观二百蒙骑却是死伤较为惨重,关键是整个战斗阵形已经被完全击破,靠余下还有战斗力的蒙骑人自为战的死战;无法抗衡幕府骑兵的结阵冲杀。
  这虽然不是蒙古瓦剌骑兵最为擅长的机动骑射战术;轻骑在对重骑的正面冲击中惨败收场;也并不能说明所有的问题;毕竟这只是一场血腥的比试而已;但显然西北幕府骑兵的强悍善战已经无可置疑!
  脸色阴晴不定,思忖良久,图鲁虎突然哈哈大笑,“幕府骑兵果然名不虚传,勇锐剽悍,不愧是与吉囊大军交锋不败的精兵劲旅。今天本汗总算亲眼见识了!收兵!”
  当天夜里,图鲁虎的大帐里,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青海蒙古诸王公台吉摆开连营大宴,宴请雷瑾一行及所有的幕府骑兵,连连夸赞幕府骑士“天下无双”,并向每个幕府骑士赠送一把蒙古弯刀。
  这一手笔也甚是豪气,青海蒙古用来打造兵器用具的铁块铜锭,绝大部分都是通过商贩输入,打造非易,精心锻造的蒙古弯刀更是轻易不会送予人,何况在图鲁虎的驻牧地,现在幕府骑士怕不有三千多人,赠送三千多把蒙古弯刀不是小数目也。
  这一场痛饮,幕府骑士们也纷纷将自己随身的甲胄回赠给了青海蒙古的勇武骑士,人人都换上了青海蒙古的皮袍,惹得笑声不断。
  雷瑾一高兴,更是出大价钱买下了牧民一万五千匹战马,青海草原上一片欢腾,欢歌笑语彻夜不绝。
  五日后,图鲁虎以其女乌日娜(蒙语‘巧女’)与雷瑾联姻结亲,成翁婿之好。
  联姻后三日,雷瑾与图鲁虎及诸王公台吉祭天,杀马结盟,盟誓相约要让马蹄踏遍四方草原。
  再三日之后,雷瑾率众北返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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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6。22发布


第六章 暗流无声
  “大人,商队回来了!”
  幕府长史刘卫辰略带着几分兴奋的口气,向正在批阅公文的雷瑾禀报。
  雷瑾正在批阅今天最后一份重要文牍,只轻轻‘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一边提起一管湖笔在文牍上批示:“此事即按长史刘卫辰所报处置,着长史蒙逊切实跟进,稽核情实,一体回报,抄送内记室留档,日后随机查验”,一边问道:
  “刘先生何以如此兴奋?莫不是嫂夫人给老刘家添丁进口了?弄璋还是弄瓦啊?”
  “哎呀,我的大人呐,就不要拿这事开属下的玩笑了。”刘卫辰笑道,“属下家中小妾都是托了大人的洪福才能得以受孕,还有好几个月才生呢。”
  去年冬天,雷瑾从青海蒙古得了若干美貌婢女,全部转手送予一干幕僚。刘卫辰自然也得了一个女婢,恰好刘卫辰正妻多年无出,便纳之为妾室,但眼看着蒙逊等幕府同僚所纳妻妾不出三两月,都纷纷受孕成胎,唯独他这长史新纳的妾室依旧腹中空空,毫无反应,令人懊恼。
  雷瑾当时闻之,亦曾嘱咐绿痕、紫绡等注意寻访妙手神医,看有无奇方、偏方能消解刘卫辰的烦恼。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的寻访到一位乡野郎中,偏方治大病,妙手竟回春,一帖药治好了让群医束手的多年不孕不育之症,眼见得几个月后就要瓜熟蒂落了,所以刘卫辰这才说托了雷瑾的洪福。
  雷瑾一拍脑门,失笑道:“呵呵,你看我这记性。蒙长史的夫人就这几天生产吧?”
  “是啊,是啊,最近好些幕僚家里都陆续添丁进口了,都是托的都督大人洪福。”刘卫辰含笑说道。
  “快不要这么说。”雷瑾哈哈笑道,“有些幕僚暗地里,说不定还偷偷埋怨我此举堵了他们与河陇世家结成姻亲的路呢。”
  刘卫辰眼中寒芒一闪,道:“是谁有这么混帐的想法?我头一个就饶不了他!”话语中充满威严肃杀的意味。
  “呵呵,”雷瑾笑道,“难得看到刘先生发火啊。想不到刘先生发起火来,凛凛生威,令人心中颇感惶惧,哈哈。哎,幕僚偶尔发下牢骚开开玩笑罢了,未必就真的那么想。你也就不必追究了。”
  “卫辰失态,请大人原谅。大人大度,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雷瑾笑笑不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查则无徒的道理他早就烂熟于心,倒是不必为了两句话就容人不得。
  随口又问道:“你刚才说商队回来了?去乌斯藏的商队回来了?”
  “是。不但去乌斯藏、莫卧儿帝国的商队绕道从云南、四川那边回到了武威,这去往西域的远行商队也早已经过了哈密,进了嘉裕关,现下该是到张掖了,明后天就该回到黄羊河农庄了。因为大人前几天还在青海草原,又不是什么急务,所以就没有及时禀报。”
  刘卫辰说道,“远行西域的商队我已经签发并差专人送去了‘免税金节’,免得入关时税课提举司查验课税,耽误行程。”
  “好。这样,商队贩卖所得,除去开销、赏赐、各入股东家分红等必要费用,其它全部划入幕府库藏司帐目,支应各项幕府开支。”雷瑾若有所思,道:“雷水平、羌岩两人带领的商队往西域行商买卖快有一年了吧?想不到这一年形势变化令人目不暇接,去时还要瞒天过海,回来却可以堂而皇之的从哈密入关,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当初,‘河西幕府’为筹措资金,决定干犯禁令走私西域,看重的是在禁令之下,走私利益的巨大,但是随后由于白玉虎、魔高半途‘劫掠’的成功,‘河西幕府’得到了太监梁永在陕西搜刮所得的巨额金珠财宝,大大缓解了当时‘河西幕府’迫在眉睫的财政危机,稍后杨罗、赵小七等人又将太监韦仲贤的皇宫秘藏偷掘而出,将一大笔财富通过钱庄会票、收购囤积物资等多种手段隐蔽地转移,使得不久之后正式成立的都督幕府神秘地变得‘财大气粗’起来,除了还债之外,还可以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整编军队、佥民为兵、整修城池堡寨道路桥梁驿站、发展农牧工商文教医赈等事业,连带着对走私所获巨大利益也不是那么殷切关注了。
  如果不是杨罗视金银钱财如粪土(这曾经让几个知情人感到非常震惊),幕府或许还眼巴巴的等着这几支大型商队行商走私获取的利钱以支应弥补资金缺口呢,杨罗、赵小七等偷掘出来的太监秘藏,对幕府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积累积聚起各个方面的强大实力有着极大的影响。
  幕府能够完成军队整编、佥民为兵、雇工农庄牧场的推行,各种文官、武官、间谍、斥候、锐士、吏士、工匠士、畜牧士等学院初具雏形,各方人才的搜罗,等等,都是在触动各河陇世家豪族利益较小的情况下,凭借雄厚资金,在安稳的政局下,推动了这些事项顺利完成,虽然说雷瑾自己借债已经借成习惯,但是幕府债务太多显然会干扰到幕府的正常运行,尽量缩减幕府债务也是身为幕府长史的一项重要职责,杨罗、赵小七等人在这上面,绝对立下了一件奇功。
  “往乌斯藏、莫卧儿帝国的商队从云南、四川回来,他们对云南、四川情势了解得如何?”雷瑾问刘卫辰道。
  对获取的谍报需要对其真伪进行鉴别判断,如果偏听偏信或者先入为主,只重视符合自己心意的谍报,对不合己意的谍报置若惘闻,往往会因判断失误处置乖方,而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只有多方比照印证才不致于轻易被蒙骗误导,雷瑾本身很重视这一方面,所以对于从另外渠道获得的消息并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已经有详细的手折呈递上来,其中一份主要是报告行商贩卖收支获利情况,这个由下面的幕僚处理之后一并上报就可以了;另外一份是把沿途打探的各种谍情都整理成文,所经各处的虚实都一一详述在内,内务安全署还差人初步进行了查问、核实、评估,并特意把有关四川方面的虚实谍情单列了一份手折一起进呈。另外,和他们一同抵达的还有弥勒教的特使,已经秘密安排在驿馆。”刘卫辰很清楚雷瑾在公事上直截了当的风格,所以也没有什么废话,既然商队和内务安全署都有手折上呈,他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拖泥带水费工夫。
  “让我看看折子。弥勒教的人来干什么?”
  雷瑾一边浏览手折,一边随口问道。
  现在的四川,除了其北面盘踞汉中府的蓝廷瑞、鄢本恕,时不时分遣别部偏师入川袭扰之外;主要有三方的力量在互相攻伐,其中四川巡抚洪正代表帝国朝廷正统,他的人马以成都府大城为依托四处出击,获得相当不少的巴蜀世族豪强的支持;弥勒教则是趁机起事的民间‘邪教’,纠集徒众,攻城掠地,目下在四川颇有一番声势;远在重庆府一些州县、以及云南、贵州、湖广等行省活动的还有一伙流民军,这股流民军实际上是陕西流民军中的几股人马,加上四川流民军中叛而复降降而复叛的几股流民军合流在一起的松散联盟,他们与云贵之间的苗民、瑶民、罗罗夷诸族有着密切联系,同时又与汉中蓝廷瑞、鄢本恕的流民军,甚至与薛红旗也有联系。
  雷瑾若是挥军入川,将要面对的应该是一个五方角逐的局面。在这样一个时候,弥勒教的特使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嗯,刘先生,你看起来有些兴奋,是因为弥勒教的特使吗?”
  “是的。弥勒教特使随商队一道前来,对于我们的入川,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哦,刘先生认为,这弥勒教特使值得一见?”
  “大人,属下以为见见无妨。”
  “那就安排一个时间,见上一见?嗯?”
  “好的。属下先派人初步接洽一下,摸摸弥勒教的来意。然后再安排与大人见面的时间。大人意下如何?”
  “嗯,就这样。你去办吧!”
  刘卫辰正要告辞,雷瑾又说道:“刘先生,顺便通知那去乌斯藏、莫卧儿帝国的商队管事,明天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们。”
  “好的。大人请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在夯实平整的黄土驿道上策马轻驰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即使寒风扑面也无所谓——至少对于率队西行,久别故土的雷水平、羌岩两人是这样的感觉没有错。
  驿道平整,路面没有积雪,这与两人印象中的河西走廊有些出入。
  河陇是军管之区,清扫路面积雪之事,州县衙门责无旁贷是没错,但也没有见过哪个衙门里的官吏紧着清扫道路的,能够及时清扫驿道积雪,平整道路,其方便之处如眼前所见,前所未有也。
  离开河陇近一年,现在的故土已经有太多新变化,让两位远行西域的游子目不暇接。
  幸好有刘长史派来送‘免税金节’的幕府属吏段成,一位在幕府中见习公事的年轻人,出身河陇汉族世裔段氏。
  这段成口舌便给,是个自来熟,三下两下并已经和商队上下混个溜熟,而且熟悉与幕府有关的大小事情,雷水平、羌岩每有疑问,多半随口就能解答上来。
  就说那‘免税金节’,以青铜仿竹形制成,上铸铭文,纯用金镂嵌错,用以免税通关,不受‘征收税务’和‘税课巡检’的阻遏,光是这几样物事和名词就让远行归来的两人感觉新鲜,而从段成嘴里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新鲜名词,让他俩只有听的份。
  蹄声得得,马行轻快,商队正行进间,便听前方远远有歌随风入耳,听那歌唱之声雄壮高亢,大有干遏行云之势,似是千百人同声唱和,非一人独唱所能臻至的效果。
  勒缰缓行,侧耳细听,歌声中唱道: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骠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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