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孩子复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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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孩子复仇记-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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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律师被这番话惊得满背冷汗,暗自庆幸自己生的是一个粗疏鲁直的男孩,而不是象林然这样伶俐机变的小女生。
  作为知交好友,林楚在电话里对好友胡律诉苦说:“并不是我不想管她们母女,而是她们母女的态度实在是令人心寒。这么多年,钟泉过的俨然是贵妇生活,我不曾有半分亏待。钟泉的父亲去世时,整个丧事的规格花费和我生父毫无区别。收到的礼金通通打入钟泉的私人帐号。
  如今我与钟泉分手,哪怕是一分赡养费不付,钟泉也能带着然然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更何况我根本做不出这样绝情的事。苏涵的事,我至少在半年以前就和钟泉沟通过,我要求离婚,要求把这事对然然的伤害降到最低。为此我情愿付出金钱上的代价。可是钟泉呢,半年时间过去了,她有没有尝试着去处理这件事?没有,钟泉什么都没做,甚至不曾试着挽回这段婚姻。她若无其事的,仿佛毫无知觉的,当整件事没有发生过,无论我对她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象一只驼鸟,拼命把头埋在沙堆里。
  老胡,不是只有我一人才是然然的监护人呢,也不是只有我一人才对然然有教养的责任。钟泉除了装可怜,还会做什么呢?她现在病倒,装出一副不堪一击的样子,除了在然然心中埋入仇恨的种子,不会有任何收获。至于我,”
  林楚冷然道:“我厌烦这段婚姻已经长远了,我与钟泉从一开始就是错。我已是中年,不能够一错再错赔上这一生。然然将来会理解我的。”
  但林楚显然高估了自家女儿的情商耐力。林然以一小时拨打五十次的频率拼命按着手机。
  每一次都是失望: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然花了一小时认清楚这个现实:昔日爱她如珠如宝的父亲,如今用关机,用沉默来表达对女儿的厌弃。
  于是,她连短信也不想发了。
  林然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双手抱膝,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远方。
  暮色苍茫。
  风起处,有青草的芬芳。
  一个孩子,咿呀学语,步履轻快的跑到林然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娇声嗲气的喊:“挤挤。”
  林楚曾笑道:“我家然然最有姐姐缘,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男的还是女的,都会追着然然姐姐跑。”
  林楚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渴望。他希望能有一个男孩,一个如他自己一般勇气十足果断明智的孩子,一个林楚的缩小版。
  “儿女双全才是福气啊。先有女再有子,凑成一个好字。”
  可惜钟泉福份不够,十年五胎,习惯性流产,不得不做了绝育手术。
  从林楚脸上与话里话外,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遗憾。
  林楚总说“有了然然,此生足矣。”
  林然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只伏在她跟前流着口水的小豆丁。
  大约一岁半,双眸黑亮,皮肤柔嫩,一只小手捏成拳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挤挤,挤挤。“
  孩子的妈妈站在不远处,满是骄傲的表情。大约以为林然会和世上所有人一样,亲切的温和的称赞道:“宝宝好可爱啊。”
  如果苏涵的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也会如此?
  可爱的无助的小婴儿,分走林楚所有的宠爱与注意。从此林楚于她,不过成为一个生理上的符号,一个精子提供者。
  哪怕见面,他们父女也不会再有亲昵的拥抱,温暖的话语。林楚会无动于衷的从她身边走过,眼神冰冷,好象是一个陌生人。
  林然心头一痛,恍惚的站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孩子,孩子。”
  那个孩子,那个挨在林然脚跟天真的喊着“挤挤”的孩子,头破血流的倒在林然面前。悲痛的母亲奋力跑过来,激愤正义的人群拥上前,推攘间,不知是谁,狠狠的打了林然一掌,让她半边脸都紫涨印满血痕。
  
                      
作者有话要说:  

☆、3

  林然被送进了警察局,愤怒的家长与群众要求从严惩处这个“面美心恶欠缺教养,连一岁多的小朋友都会出手伤害的未年成人。”全仗了“未成年”这几个字,林然才侥幸全须全尾的进了警局。一个年长的貌似警衔很高的阿姨训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家长呢?那是婴幼儿你懂不懂,孩子头都磕破了,如果将来有个好歹,你拿什么去赔?”
  在这之前,林然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有人骂她就挨着,有人打她就顶着。林楚曾经教授女儿说:“无知无识处于激愤中的人群是最最可怕的,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幸陷入那种境地,记得保全自己,切勿因冤屈就呐喊出声反而激怒对方,为自己招来大祸。直到转移到安全的所在。再有理有节的把事情说清楚,以求得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解决。”
  林然于是含着眼泪陈述道:“阿姨,如果真的是我有心要弄伤那个小弟弟,那么为什么是我第一时间报警?事发当时,孩子的家长离我尚有一段距离,如果我有心要逃,凭我的体力,和家长当时对孩子的关切,他们哪有机会逮得到我?我傻啊,才站在那里任人打骂。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我问心无愧,从主观意识上,我没有任何有心想要伤害那位小朋友的念头。我与那孩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令人不齿的事?”
  孩子已经被送进医院观察了,但孩子的妈妈紧随着警车来到派出所。那是个二十出头服饰简单眉目清秀的妈妈,因为担心孩子,两只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听见林然的这段话,妈妈的脸上现出犹疑之色。林然立刻声音软软的央求道:“姐姐,你当时是在场的,在孩子跌倒之前,你有看见我对孩子声色俱厉的呵斥吗?还是我出手撵过孩子?”
  妈妈摇头。
  林然理直气壮的说:“我那分明是无心之失,我妈妈今天在医院开刀,生死未卜。我心里烦乱,受不了这种压力,这才跑到医院附近的小公园散心。”林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晶莹透明,原本娇艳的嘴唇因忧虑悲痛失了色彩变得枯白。昔日林楚最喜欢的就是逗弄女儿说:我家的公主,滴泪成珠。
  林然在心头叹息,她抹抹泪,冷静的说:“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医院的信息给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心里惦记着妈妈的手术,起身急可能不留心碰到了小朋友,但我绝不是有意想要伤人。警官,关于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讲述清楚,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澄清事实并让我去医院照顾母亲。至于小朋友这里,我所应负的责任一定不会逃避。”林然对那位妈妈深施一礼,“我向您道歉,向小朋友道歉,请您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并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警官问:“那你爸爸呢。”
  林然呆着一张脸,木然说道:“我父母正陷于离婚纠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父亲现在正在国外陪着他的二奶。除了律师,谁也不能联系上我父亲,不管是我这个独生女儿,还是病重的妈妈。我可以提供律师与父亲的联系方式给你们。警官,我想咨询一下,象我这种情况,我是不是可以控告我父亲失于监护之责?”
  林然大哭,捂住整张脸,“我没有别的长辈,爷爷奶奶外公都已过世,我外婆远在仟里之外,除了我,家里没人能伴在妈妈床前。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医院,害怕穿白大褂的医生,害怕医院的药水味,害怕黑黢黢的走廊,害怕有人会推着推车,跑来跟我说‘林然,现在送你妈妈去太平间吧。’”
  警官还有那个孩子的妈妈猛的一把抱住林然泪落满腮。
  林然苦苦央求道:“求你们,让我爸爸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做单亲孩子。我不想别人对我吐口水,在背后嘲笑我,我想要一家人在一起,爸爸,妈妈,还有我。”
  林然是坐着警车回医院的。
  钟泉的主管医生在电话里咆哮道:“要死啦这家人,当妈的做手术,老公孩子跑得一个也不见。如果没有icu,是不是要让病人自己下床拉屎撒尿端茶倒水?”
  对话是开的免提。警官当机立断,一边根据林然提供的手机号码联系胡律师与林楚,一边安排车辆和护送人。
  那个受伤的孩子的母亲自告奋勇说:“走,我陪你一起去。我姓宋,名佳佳,你就叫我宋姐姐好了。”
  林然从善如流,虚弱的说:“姐姐对不起。”
  宋佳佳在妇联上班,原本是见多这种负心老公抛妻弃女的戏码。但然今天的林然却格外让人心生怜意。
  坐在警车上,宋佳佳把林然就读的学校成绩家庭环境摸了个底儿掉,带着深切的惋惜之情叹息道:“这么好的学校,这么优越的家境,这样出色的成绩,这样优异的人品。稍有怜子之情的父亲,都会为了孩子控制自我,以免误了孩子的前程。就算是爱情至上吧,至少也别做得这样难看哪。带着小老婆跑到国外,扔下重病的老婆不管,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黄泉碧落,永不相见。’听这措词也不象是没读过书的人哪,怎么做事这样奇突?除了人渣,还真没别的词好形容。”
  宋佳佳对林然保证道:“你放心,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是没眼睛没良心。如果警方不能公正处理,还有咱们妇联在呢。未成年人保护法可不是白纸黑字写来哄人玩的。虐待啊,遗弃啊,随便哪个罪名都够他喝一壶。你说对吧,小周?”
  开车的周如成是个刚毕业的小警,神情拘谨的紧握着方向盘,不时从后视里偷觑着她们。
  已经是做了妈妈的人了,宋佳佳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年方二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的是自己。
  这样的美人。
  宋佳佳怜惜的摸着林然如软缎般闪着莹润光泽的一头秀发,低声安慰说:“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林然低低的嗯了一声,丽色难描,眉宇间全是困惑犹豫与挣扎。
  车到医院,宋佳佳听见林然说:“宋姐,那是我爸爸,你明白吗?”
  宋佳佳看着她如小鹿一般惊惶失措的眼神,一时之间,倒难以和刚刚那个在警局里面对窘境侃侃而谈,不惊不燥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古语说“寒门出英才。”但在如今这世道,一个不靠谱的渣爹,能让孩子以光速成长,立刻把孩子拨苗成栋梁之才。
  宋佳心头一软,叹息着点头。
  进了病区,林然坚持要先去看望小朋友,然后再去探护母亲。
  林然说:“妈妈现在在icu里,手术很成功。有专职的护士照看,我除了隔着玻璃望望,什么忙也帮不上。小朋友是因为我的失误所以才受了伤,宋姐。”林然言真意切,倒让宋佳佳不好拒绝。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如同影子一样的小警周如成胆怯的说:“那我去icu探望伯母好了,你和宋姐去看望小朋友。”
  小警察说这话时连看林然的勇气都没有,黑黑的脸颈染着可疑的粉红。
  林然心不在焉的随口应道:“好啊,那就麻烦周警官了。”
  周如成立刻喜上眉梢,轻快的说:“不麻烦,不麻烦。”
  林然挽着宋佳的胳膊,快步赶到儿科门诊。
  宋佳佳的老公是一个高大胖壮的男人,生着一张温和敦厚的脸,鼻梁上的眼镜片一圈又一圈的泛着涟漪。看到林然,笑嘻嘻说:“好漂亮的妹妹。”
  小朋友,父母都唤做“宝宝,”头上贴着厚厚的纱布,一只手指被吮在嘴里,眼睛滴溜滚圆,正满脸兴致的到处张望。瞅见林然,立刻高兴的喊:“挤挤,漂亮的挤挤。”
  这对父子。
  宋佳佳一时间啼笑皆非,也不管林然与宝宝在边上如何互动,先拉着老公小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宋佳佳的老公童浩是做新闻传媒的,听见林楚的名字,不由得一扬眉惊奇的说:“真是林家的小姑娘?林楚我认识啊,在业内名气口碑都顶顶不错的。一向形象正面,虽然林太太很少出来抛头露面,但是见过的都说是大美人。林楚有个聪彗美丽的女儿,这事连我都知道,据说林楚一向以自己女儿为荣,却因为低调想让孩子过平静幸福的生活,所以很少让孩子出来参加行内的家庭社交活动。真没想到,林楚居然会闹这么一档子事。如果这事是真的,这孩子也的确是怪可怜的。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父不是父,母不是母。哎,佳佳,宝宝这事可不能全怪到林然小姑娘头上,你是家长,你也负有监护之责。反正宝宝也没大事,医药费什么的,就省省,别再管人要了。”
  宋佳嗔怪的推了童浩一把,笑道:“那还用你说。我心里明白着呢,这孩子的事咱们如果能帮就帮一把。至少医药费的事就不能就和人提。”
  童浩问:“帮,怎么帮?非亲非故,外人两只,咱们也没立场啊。再说了,林楚是在哪一行啊?文化圈。那个圈里哪个老大明里暗里没几个奶啊蜜的。不管林楚私下底是否有小动作,林楚能忍到中年才把事犯了曝光到明处,圈里的人说不定还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有节操。’宋大,你们妇联的观念要更新了,想要用从前秦香莲与陈世美那一套路子让男人改邪归正,是行不通的。”
  童浩越说越起劲,“换句话说吧,这事怎么解决,重点得看林楚的老婆有没有实力,是占着林楚公司的股份了,还是拿捏着林楚的把柄,还是对林楚有恩有义。如果上面这三点一样也没沾边,仅仅只是凭着一个林太太的名头,那这事根本就没戏。你想想啊,林楚连女儿都能扔下,更何况区区一中年妇人,还年老色衰的。哎哟,你别掐我啊。”
  童浩捏着胳膊发出一声惨叫,抹着眼泪向儿子诉苦说:“你看你妈,你妈又揍人。”
  正闹着,周如成慌慌张张的赶来,老远就对林然喊:“快,快,你家是不是没交钱哪,医院说再不缴费,就要停药了。”
                      
作者有话要说:  

☆、4

  林家的钱一向握在林楚手中,钟泉象是个上班族,从林楚那里按月领取生活费。
  当然不是当面点数现金那样粗俗,生活费通过银行按时转帐到钟泉卡上。薪酬优厚,福利齐备,年终有双薪,假日有补贴。林然出生后,帐上的钱更是翻倍的给。林楚曾笑说:“然,理所当然也,做女儿的花老爸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吗?”
  林楚在金钱上实没有亏待过这个孩子,林然才七岁,就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银行卡。虽然是写着林楚的名字,但是这张卡一给出,林楚就鼓动女儿更改了密码。
  钟泉曾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自个儿大学毕业才有了独立的帐户。林楚听了没有吱声,但眉宇间闪烁的却尽是对钟泉小家子气的不满。钟泉完全不似一般的阔太,拿着卡可劲儿的消费,穿戴名牌出入豪车举止阔绰,买起东西丝毫不看价钱,月底就让银行把帐单直接送到自家老公那里去。刷过头了?哎呀,正好有机会对老公撒娇。
  钟泉总是朴素的,天然的,对美貌不加任何雕饰。她衣饰简朴,如果能搭公交能走路就绝不麻烦自家司机。超市发送的购物券打折卡她都会一一利用,有时为了买到廉价的食物,比如面包,钟泉甚至会特意赶到晚上八点再去消费。
  但林楚的舌头有多灵啊,面包的松软脆嫩美味可口与否才放在鼻尖下就能嗅出来。
  钟泉尝试着给老公讲道理,比如环保,比如低碳。却只落得林楚似笑非笑说:“你呀,真好比大象闯进了瓷器店。”
  那一年林然有多大?或许一岁,或许林然还没出生。当钟泉用平静自嘲的语气对着女儿说起这件往事,放在桌上共全家人享用的是钟泉自制的面包。全部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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