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小儿科水平!”
“哟呵!兄弟,那你是什么水平啊?”
“我什么水平?”贺飞抽了口雪茄,慢慢吐出一口烟,“得你说呀!”
蒋猛方又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网上——没你搬不了的大闸,而且一宿搬三两条街,小菜一碟儿,就这么牛逼,是吗?”
贺飞让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他把雪茄捻在烟灰缸里,揉了揉眼睛,说:“两宿没睡了,别逗咳嗽了,行不行你痛快点!”
蒋猛方贼溜着他,“兄弟,你这是借钱的态度吗?”
“不是借钱的态度,是借高利贷的态度——” 贺飞冷眼看着蒋猛方:“这数据库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蒋猛方哈哈大笑,“后面那部分数据怎么说?”
贺飞说:“打款之前,给你85%,剩下的15%牵扯到更新问题,为了安全,你得再等十天。”
“成交!这笔记本就先留我这吧。”
“不行。来之前我已经跟你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在蒋猛方的办公室里憋了四个多小时,搭上一天多没合眼,贺飞累得脚底下都没根儿了。
回到学校,刚迈上宿舍门前的台阶,正遇上陈可背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看见贺飞,陈可不由分说,连拖带拽架着他就往留学生宿舍走。贺飞说:谢谢你了,放我回去睡会儿吧,困得眼睛瞅什么都是黑的了。陈可说:别装蒜,大夜里十点多,我看什么也是黑的。贺飞说:你还理德尼干嘛,你图什么呀?
德尼这臭鸟儿,他奶奶的气得我冒了一下午烟儿!陈可义愤填膺地说,不是说好今天PK吗——为了PK,我和德尼都新建了一个主页,说好互相攻击一个小时,最后谁的主页还活着,谁就赢了。我说你先攻我吧,省得说我欺负你。然后就开始了——跟咱猜得一样,他就会两招小毛贼的花枪,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我一看他也太弱了,也不好意思狠整他了。就用了那个最给他留面子的借尸还魂——他发过来探测数据包的时候,我顺手把几个小特务塞了进去,借着他回收数据包的时候,不就把他的主页黑了嘛。捏着鼻子等了一个小时,我的主页当然没事了。然后我就去留学生宿舍找他,想让他叫声老师也就算了。嗨!这臭鸟,不但不认输,还当着童爽和几个黄毛丫头的面,用英语骂我——说我违反规则,耍流氓!类似什么开车逆行,赛跑抢跑,踢足球吹黑哨!之后不容我讲理,他说请几个姑娘吃饭,拉着她们就走了。把我一人给晒那了!
贺飞说: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算了吧。
陈可说:算了?开玩笑!我代表的是飞云。
贺飞说:你还代表中国呢!
陈可说:别贫!今天非得让丫知道摸老虎屁股是什么后果!
说着,到了留学生宿舍楼下,陈可挑了一块空地,打开书包,拿出两个音箱和一个mp4放在地上,按下开关他拽着贺飞躲到了阴影里。
寂静中,先是响起了一段狂热的摇滚,接着是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声狂喊:“ 嗨——女生听着——我叫德尼尔森,我是加拿大人,我喜欢看A片——更喜欢偷窥女浴室,我已经偷 拍很久了——为什么这样,因为我有病——我有脚气,我还有痔疮!”
之后,是一遍同样内容的纯正英语。
楼上,很多刚才还亮着的窗户刷的黑了,几乎每个黑着的窗户后面,都晃着黑乎乎影影绰绰的影子,探头向下找着音源!
陈可美坏了:“看,全是女生,贼呀!”
贺飞想,这下,德尼在沪大算是彻底挂了!
隔天中午,蒋猛方的两个专家在贺飞的办公室又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确认贺飞笔记本里“明日人类”的数据量,刚好达到了数据库总量的85%。
之后,万福利和蒋猛方的军师老江子分别代表双方,在短期借款协议上签了字——蒋猛方的恒顺公司,向飞云提供1500万短期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计算,抵押物为飞云B to C业务的部分设备。
又嘚啵了会儿场面上的话,握手告辞。
蒋猛方派头儿十足,老江子抱着那个笔记本,喜么筋儿地上车走了。
睡了宿觉,早上九点,1500万准时到了飞云账上。
到此时,贺飞才把蒋猛方这么利索向飞云提供借款的真实原因,还有他过去和蒋猛方的梁子,如实说了。
万福利听完有点惊,在屋里转了几圈,敲着桌子说:“你怎这么大主意啊!这叫与虎谋皮,玩儿命啊!”
贺飞说:“谋什么皮啊,没那么可怕,充其量是剑走偏锋。”
万福利说:“以后蒋猛方要拿那短儿,讹你,或者讹飞云怎么办?”
“讹个球啊!”贺飞手腕一抖,袖珍小篮球划出一道弧线飞进了墙上的篮筐,“除了笔记本是真的,里面的‘鸭子’,只能看着解馋!”
“什么意思?”
“赝品!”
“假的?”
“Of course!”
“你不是说他请了两个专家验了吗?”
“什么鸟儿专家啊?一知半解的三脚猫,坑蒙拐骗的假秀才!既通生物技术又懂程序设计的人,历来打着灯笼难找,他们要是有那本事,早让国外的大公司请去当爷爷供着了,还至于给蒋猛方扛黑活儿打短工!”
“那些假数据,他们就一点没看出来?”
“国内就没几个人见过真实完整的‘明日人类’,他们拿什么看出来呀?再说,我给他们的里面有20%是共享部分,本来就是真的。剩下的也不是我编的,全是‘明日人类’那些竞争对手——研发成果的共享部分,只有极少一点是向‘明日人类’付费数据库‘借的’!”
“借的?这么说你还是有短儿啊?”
“放心,二十四小时之内,借的那些东西会自动从底层删除,这之前他们也休想拷出去!”
“你不是说还给他们弄了一个官网的验证码吗?”
“用我的笔记本验证,能去真官网吗?当然是去我设计的官网了!”
万福利听完,前思后想的斟酌了一会儿,苦笑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要是犯坏,比流氓还流氓!咳——”他叹了口气,“猪头都进了锅了,想不要也晚啦!你说的也对——反正他也没地说理去,量他也不敢怎么着,实在不行再给他加点利息吧。也只好这德行啦,先把老周那窟窿整个堵上再说吧!下一步,要能抓紧拉着可心的风投,这些毛病也就一了百了啦!”
缓了缓,他又义正言辞地警告:“不过你给我记住啊,再也不许生混蛋似的偷着做主——玩儿这么鲁的漂儿!”
离24小时还差一大截,蒋猛方就拽来电话,吃错了什么似的嚷:“飞仔,有你的,给蒋哥下套儿,是不是?”
贺飞问:“怎么啦?”
蒋猛方道:“还他妈没一天,怎么数儿就不对了!一斤肉捏出半斤水,验证码儿也他妈虾米了!”
贺飞说——
不会吧?它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呀!你带来的专家当场验的货啊是不是他们不懂还瞎摆鼓,给弄丢了。你找那两人你跟他们熟吗?是不是让他们给顺走了再给你弄一份?操!我没留备份!连底子都没留再说那底子我费了鸟儿劲才找着的,花了好几十万买的呢,估计那小子拿着钱早开路了剩下那15%?我现在两手空空,一点家伙没有,我上哪给你弄去呀
听着听着,蒋猛方撺儿了,“行,好样的,飞仔,你他妈是我师傅!”他把电话摔了!
过后想想,贺飞觉得自己办蒋猛方这一道,是够鲁的,也够狠的!
可他也是被逼无奈,周一雄这事,他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就算周一雄和万福利扛着不卖机器,都有点自己的“私心”,但是,若不是对贺飞超乎寻常的信任,器重,赏识,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玩这种飘儿!再说,十几天前,他遇到坎儿时,周一雄和万福利都从始至终,义无反顾的忙前忙后。
仅从知恩图报来说,他办蒋猛方这一道也是责无旁贷。
最关键的是,时间太紧,他又不想带着什么繁琐,去迎接那个全新的,期盼已久的开始!
二十六、孤注一掷
半大小子大清早拿着贺飞开列的攒机单子出去后,直到门外的马仔吃上中午饭了,还没听见他回来的动静。
这小子会乖乖的按单子上列的去抓配件吗?他回来后,用虚拟的“飞驰讯和胖二姐”,能不能如愿套出买配件的真实地点?要是没套出来怎么。。。。。。贺飞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听见门外开锁的声音,他连忙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佯装心无杂念闭目养神。
打贺飞重又进食,伙食的标准越来越次,今天马仔端进来的更过分,只有干不呲咧的两碗稀饭。
他无心挑剔,当着马仔的面,端起碗呼噜呼噜地扒拉起来。他真饿了,早就饿了,就这稀了咣当的“米汤儿”,一口气连撮二三十碗也补不回肚子里这些天的亏空。
刚撂下碗,半大小子抱着一纸箱子“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按贺飞的心算,他出去这一趟,前后大概有五六个小时。
看着半大小子从箱子里,把四个CPU和一堆攒机配件挨个拿出来码到桌上,贺飞心里有了点底。据他所知,四CPU的台式机配件,一般在苏州,无锡,嘉兴,绍兴这种中小城市很难买到,即使在上海,南京,杭州这样的一类大城市,代理商也是寥寥无几,也要在电脑城里且转一气才能淘换着。所以,半大小子刚才去的地方应是三大城市之一了,减去买东西用去的时间,前后三四个小时的来回时间,说明这个黑窝离采购地点100公里左右,还不是很远。
组装的时候,半大小子一上手贺飞就看出来,他对四CPU的配置一窍不通。于是,贺飞便怎么虾米怎么指挥,成心指挥他跳错线;把启动的次序设冲突;在BIOS里把主板点成残废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攒是攒上了,可通电后机器始终一点响动没有。又拆了装,装了拆的折腾了十来遍,还是连电源灯都不带亮的。
见半大小子已被支使得满头大汗,急得抓耳挠腮,贺飞开始借题发挥,“有凭有据”地怀疑半大小子,要么不懂装懂,让人当菜鸟用假货给骗了,要么拿了黑钱,让人明着用性能不稳的翻新件给涮了。
半大小子叽叽咕咕辩解着,贺飞不听他解释,一边挤对一边“审”,俨然一副“审贼”的架势。
半大小子终于被“审”急了,他把改锥往桌上一扔,“我都是按你说的买的,按你教的装的,你不会弄,赖我呀?”
“你说谁不会?我攒8CPU机器时,你还穿开裆裤呢!”贺飞穷追猛打:“你不承认也没用,这件儿里肯定有猫腻!”
“钱不是我交的,我怎么猫腻啊?”
“不是你交的怎么啦?你和交钱的一块吃黑钱,有什么新鲜的?”
“你胡说!”
贺飞斥道:“你还好意思急!早晨我提醒你没有——这东西水货假货巨多!”看半大小子一脸菜色,乱得彻底找不着北了,他“顺嘴” 问:“这破玩意儿你到底从哪儿整的?”
半大小子憋了一会儿,脸快憋成猪肝时,嘀咕道:“反正,是电脑城买的。”
贺飞问:“哪个破电脑城啊?”
半大小子说:“不破,新开的,大着呢。”
“什么叫大呀?”
“好多层呢,人家说是最大的一个。”
“最大的?底层有麦当劳吗?”
半大小子一怔,瞟了眼贺飞:“不知道。”
“嗨,别废话!干活!”一旁的马仔喝道。
贺飞本想用虚拟的“飞驰讯和胖二姐”再套半大小子几句,发觉马仔正瞪着黑窟窿狠狠地贼着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半大小子的一怔,已让他心里大致有了数。飞云网的B to C业务,主要做的就是长三角范围内的硬件零售平台,上海,南京,杭州三地的电脑城,可以说是飞云的潜在竞争对手,因此贺飞对它们的动态了如指掌。近半年来,三地中唯有杭州新开了一家在当地称得上最大之一的电脑城,它在杭州城北,离市中心的西湖差不多20公里。如此说来,可能是他多虑了,这帮杂牌军攒成的绑匪,囚他的地方还是在杭州附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机器可算能使了。
转天早上,正式开工。
贺飞没敢轻举妄动,按他的计划,一天下来,能让监视的马仔觉得半大小子纯粹废物点心一个,就算完成任务。贺飞先数落了一通半大小子准备的那些黑客工具,全是老掉牙,土掉了渣儿,扔到垃圾桶都嫌占地方的破烂儿一个不留,通通扔掉!跟着他指挥半大小子在网上“闲逛”了半天,在英文网站上把需要用的黑客工具重新下了一遍,中间没少呲噔半大小子手太慢,人太懒,磨叽得像个娘们儿。
下午,贺飞口述,半大小子录入,开始编写为从“明日人类”的官网窃取数据的“专用程序”。起初,贺飞不紧不慢地说,半大小子的手还能跟上,后来,随着贺飞越说越快,嘴里蹦出的字母吞音、混音越来越多,半大小子渐渐手忙脚乱,招架不住了。
半大小子的录入接连不断的出错,贺飞的脾气也越来越急,隔三差五就给他几句——
“你倒是快点呀!”
“嘿,你成心磨洋工啊?”
“嗨,怎么又错了,皮带上没眼,记不住啊?”
错了改,改了错的忙到夜里,“专用程序”勉强写了三分之一。马仔吆喝收工时,贺飞说:“进度太慢了,再干会儿。”
哈欠连天的马仔立马驴下脸:“少罗嗦,赶快收。”说着,马仔起身收起折叠椅,用行动告诉贺飞准时收工没商量,他们马上要履行每晚的最后一道职责——把电脑,桌子,椅子全部搬出去,连同电源插座,纸笔等等,将“施工现场”清理得一毛不剩。
贺飞也没坚持,转对半大小子说:“你们老大说五六天必须完工,所以最多还有两天时间写程序,剩下几天全要留给下‘明日人类’的数据用。明天你可不能再磨磨蹭蹭,一个毛病出N遍的害我了!”
半大小子伸了个懒腰,抢白道:“赖我呀?你说得太快——我又没时间检查!”
贺飞皱眉道:“左斜杠,右斜杠你不懂?大小写你分不出来?你盲人啊?”
半大小子嘟囔:“你说的太急,我听不清楚。”
“瞎说!好几个人听着呢,怎么就你听不清楚啊?”贺飞扫了眼边上的两个马仔,“刚才局部测试你看见了吧——为什么这攻击程序调转枪口往自己家里扔雷,自己人干自己人?就因为你敲错了那几个字符!”
半大小子有点理亏,但仍不认帐:“怎么自己干自己人了,不就是死了几次机吗?”
“你还嘴硬!自己把自己机器搞死,还不算干自己人?你还想用真枪爆我头啊?你这样往自己家扔雷的,就是玩CS也早让人踹出去了!” 贺飞说完,寻求评理似的看了眼两个马仔。
两个马仔没吭气,但嘴角的讪笑已然告诉贺飞,他们也觉得半大小子“面”到家了,就是换他们上,也不比半大小子差哪去。
因为半大小子的能力受到舆论的一致质疑,第二天早上贺飞提出将背铐改成正铐时,壮汉闷头琢磨了片刻,虽不情愿还是照办了。
两手有了碰键盘的可能,下一步要试探一下马仔的耐性和底线,乘机再软化一下他们紧绷的那根弦儿。
午饭过后,贺飞掺在“专用程序”里的连续“假死”命令又开始疯狂裹乱——一会儿连续黑屏,一会儿程序莫名其妙卡壳,一会儿文件突然丢失贺飞忙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