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恋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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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恋阳光-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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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们不给你饭吃?”
    “反正是好多天没吃饱了,饿得没什么劲儿了。”
    “黄所,”一个警察进来报告,“查了一遍,一个人没有,窑后面的院墙上立着个梯子,可能是全从那翻墙跑了!”
    黄所长考虑了一下,对进来的警察说:“应该是还没跑远。这样,你再用电台和李队联系一下,让他尽快多组织点人在附近多设点卡,还来得及堵。你告诉他,我再细了解一下绑匪的特征,一会儿向他通报。哎,另外边上那几间房子,像是他们住过,你和小赵再进去看看,有用得上的线索你直接向李队报告。”
    布置完那边,黄所长瞅了眼贺飞,又冲身旁一个小警察说:“小叶,你回车上拿水来先给他喝点,再拿点卫生纸,把他脸上的血清一清。”
     接下来,黄所长让贺飞把被绑的经过又简略地讲了一遍,他着重把绑匪的体貌特征详细记在了本子上。记完,黄所长吩咐已取回水和卫生纸的小叶照顾一下贺飞,自己拿着手台匆匆走了出去。
    贺飞一口气喝光了一瓶矿泉水,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小叶用纸蘸着水,边帮贺飞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边笼统地说了说他被救的来龙去脉。
    原来,贺飞的获救并非是一次经过缜密准备的神兵天降,而是一次近乎运气使然的无心插柳。他被绑的这个地方是距杭州西南120公里,地处茂径县袁家浜镇林坡村村外,背靠着小山岭三面无人,一个废弃的生产青花瓷瓶的小窑厂。小窑厂原是村里集资办的,后来效益不好,前年包给了外村一个叫魏瘸子的人,改生产杭州特产,绸伞。结果效益也不行,去年魏瘸子提出又要改成养山鸡的鸡场,村里没同意,就这么一直荒到了现在。据说,因为魏瘸子的承包合同签到今年年底,村里便没急着把厂子收回去。偶尔,魏瘸子会领着一些老板模样的人来,商量怎么能利用上这个小厂子生产些东西,捞回他这两年赔进去的本钱。
     大前天夜里,袁家浜镇派出所接到一个年轻女人匿名打来的报警电话,说可能有一伙人绑架了一个年轻男的,窝藏在袁家浜附近好几天了,让警察赶快去查查,说完就挂了。谁绑架的谁,为什么绑,怎么绑的,都没说。天亮时那女人又打来了一次,说的和夜里一模一样,仍是说完不等警察问就挂了。
    接警的警察向黄所长汇报后,黄所长说这一问三不知算不上报案啊,听着更像是个恶作剧呀,再说袁家浜方圆百十来公里,七八十个自然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查啊。不过,转天正巧所里召集各村治保主任开定期的治安通气会,会上黄所长还是把这事讲了一下,让大家回去留点神,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及时向所里报告。
    今天下午,林坡村的治保主任给所里打电话说,觉着村外的小窑厂里有点不对劲。他家的自留地就在小窑厂的边上,他老婆每天一大早都去地里照看自家种的芋头,这几天连着两个早上天刚亮还没出太阳,就看见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小子,推着一辆摩托车从小窑厂出来,怕被人发现似的东张西望地瞅上一圈,才骑上摩托朝西边走了。据他老婆所知,魏瘸子的厂子停办后,从来没有人在窑厂里过夜,那个骑摩托的小子也不像是在魏瘸子厂子干活的人,天刚蒙蒙亮便鬼头鬼脑戴上了大黑墨镜,瞧着就不像好人。治保主任下午去村委会时跟村长提起这事,村长也觉得不对劲,魏瘸子上个月南下广东做生意去了一直没回来,按说小窑厂里不应该有人啊。
    接到电话后,黄所长并没把治保主任说的情况和那个没头没脑的报警电话联系起来。窑厂附近几个村里有一帮泼皮混混儿,兜里没几个钱却嗜赌如命,他想可能是那些混混儿趁窑厂长期没人,便把那当成聚众赌博的逍遥窝了。于是,晚饭前黄所长带着几个警察开着巡逻车来了窑厂,因为人手不够,便没搞翻墙突袭,想敲开门威慑一下也就算了。
    不想,怎么敲也敲不开,黄所长才命人翻进去打开了院门发现贺飞时,绑匪已闻风而逃!
    匿名打电话报警的女人会是谁呢?贺飞正想着,黄所长拿着手台走进来,抬手招呼道:“小叶,扶着他咱们走,先送他去医院。”
    贺飞说:“黄所长,我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我就行了。我没什么事,不用去医院了。”稀里糊涂地突然获救,他的脑子有点发飘,但是,尽快摆脱警察,弄清念云的处境,这点清醒还是有的。
    黄所长说:“那可不行,就是鼻子没伤,你这种被劫持后的情况,我们也要送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再说还没正事给你做笔录呢。来来,走吧,打电话车上打吧。”说着,他又朝小叶一挥手,“哎,扶他起来呀,快走。”
    被绑了十一天后,贺飞终于走出了这间阴暗霉臭的小屋。站在院子里,他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清新湿润,泛着阵阵野草味道的新鲜空气!
    院子,比他坐在小黑屋里想象的农家院大得太多了,也许是天黑的缘故,左右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
    走过几排稀稀拉拉的破旧平房时,边上一间屋子里亮着灯,一个警察站在门里叫:“黄所,你来看看吗?这里有不少他们用过的东西。”
    黄所长回身对贺飞说:“来,进去帮我们指认一下。”
    贺飞随黄所长进去一看,就是个一间屋子半间炕的猪窝—— 一张用砖头和几块木板支起的破炕上,扔着两条油花花的被子,炕对面的墙边立着个煤气炉,周围除了几只油腻腻的破锅,堆满了吃剩下的方便面桶,饭菜渣滓,脏兮兮的一次性餐具,那只曾把贺飞馋得半死的火锅也在其中,只是锅里的肉汤已变成了一滩黑乎乎的泔水。
    黄所长皱了皱眉:“我说是搞点有关他们体貌特征的东西,不是这些盆盆罐罐!”
    警察说:“明白。你看——”说着他拉开墙脚一个小破柜子的抽屉,“这有两幅墨镜,还有一个帽子,应该是绑匪用过的,帽子里还有两根头发呢。”
    黄所长问:“还有别的吗?”
    警察又拉开抽屉下的柜门,“还有一袋子衣服和一个手机。”说着他把袋子拿到黄所长的跟前。
    贺飞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的衣服:“黄所长,这是我的衣服。”他忙又问警察,“哎,手机呢。”
    警察从袋子里摸出个银白色手机,“这也是你的吗?”
    贺飞一把拿在手里:“是我的。”
    黄所长问:“喂,肯定是你的吗?”
    贺飞说:“当然了,我有开机密码。”说着,他按下开机键输入密码,手机随之进入正常界面。
    黄所长说:“那你也不能拿走,我们取证后才能还给你。”
    贺飞说:“我用它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黄所长说:“那你快一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下号码,他抬脚往外走,出门前又补了句:“我接完电话咱们就走啊,不行到车上用我的手机打好了。”
    贺飞也走出了猪窝。刚才,他之所以没急着打电话,是不想用警察的电话,还当着警察的面,询问念云的情况。
    贺飞拿着手机走到暗处,未及拨号,一堆未接来电的呼叫转移短信就乌泱一下进来了,他粗扫了一眼,基本是陈可,万福利和公司的号码。
    他没管这些,先给念云拨了过去。虽明知打通的可能微乎其微,但被一股强烈的忐忑驱使着,他还是连拨了十来遍——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没有开机。
    叹了口气,他接着给陈可打,陈可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他又给万福利打,
    “贺飞!”接通后万福利惊呼道:“哎哟,十多天了,你——你可急疯了我们了!你在哪呢?”
    贺飞说:“哦,我在杭州附近呢,没事了,我被警察救出来了。”
    “警察?”万福利急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贺飞说:“怎么了你?我不是被绑架了吗!”
    “真被绑架啦?”万福利的声一下高了八度。
    贺飞一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万福利急道:“倒是也没少往这边想,但没凭没据的——”
    “什么?”轮到贺飞惊了:“他们没找你们要钱吗?”
    “谁呀?谁找我们要钱?”
    “绑匪呀,他们没去敲诈你们吗?”
    “没有啊!别说要钱了,压根儿没一个人告诉我们——你被绑架了!”
    “啊?”活见鬼了!贺飞强忍惊愕,话锋一转:“算了,先不说这个。周老师的案子怎么样了?找到凶手了吗?”
    “老周的案子,怎么跟你说呢?咳!咱还是先说你吧,哎,你现在安全了吗?”
    “安全,没事啦!你快告诉我老周的案子怎么着啦?”
    “老周的案子——”电话那边有人叫他,万福利支应了两句,又对贺飞说:“这样,这样啊,我约了钱校长,他刚进门,我过去把你的好消息先告诉他,等我几分钟,我这就给你打过去啊。”
    贺飞一时蒙了!攥着电话,他嘴里咝咝地吸了两口凉气——绑了他却没去要钱,那帮王八蛋图什么呀!
    下意识低头翻着手机里的未读短信,猛然,他眼前一亮!
    念云给他发过短信!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就在今天下午!贺飞:你还好吗?我今天就要走了,接到短信给我回个电话。同样的内容念云发了两遍,一条是下午三点多,一条是五点多。
    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激动得直哆嗦!念云给他发了短信,至少说明她现在是自由的,没准儿她已经跟警察解释清楚了,她没事了!
    身体里紧绷了十几天的那根神经骤然一松,感觉脚底下忽的软了,激动得都失重了!
    “喂,打完了吧?” 黄所长和一个警察走到他身前问。
    贺飞晕乎乎地说:“还没呢,这就给我回过来。”
    黄所长说:“来,我看一下你手机?”
    贺飞问:“怎么了?”
    “来,给我看一下。”黄所长接过贺飞的手机,啪的一下就给关了,跟着掖进了自己兜里。
    贺飞一怔:“哎,你干什么?”
     “刚接到上级电话,”黄所长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暂时不能同外界联系了。我们还是会先送你去医院,但是检查过后,你要接受奉金县和我们县刑警队,可能还有杭州刑警队的调查询问,之后的情况嘛,要由他们决定!”

三十一、打击

    一个多小时后,警车风驰电掣开进了杭州市区,在立交桥底下掉了个头,开进了一家看着挺大的医院。
    黄所长在前,两个警察在后,押解一样把贺飞夹在中间,楼上楼下地转了几趟,验血,验尿,X光,心电图,内科,外科,骨科例行公事地检查完,已快十点了。
    回到一楼诊室,戴眼镜的女医生看过检验单子,她瞟了眼贺飞,抬头对站在一旁的黄所长说:“鼻子的伤倒不是很厉害,骨折了但没错位,处置一下养养就可以了。他现在主要是身体的综合状况很不好,发烧,脱水比较严重,电解质失衡也很厉害,另外从血项看白细胞很高——体内有感染而且比较严重,血色素还很低——身体很虚弱。总之,像他这样子按规定要收住院治疗的,你们看呢?”
    黄所长说:“住院,这个我做不了主,你看能不能先给他打点吊针什么的,等我们头儿来了再定?”
    女医生说:“也可以,去外边的留观大厅先输液吧。”
    “大厅?”黄所长暗中向医生做了个手势:“有没有我们工作起来,方便一点的地方?”
    女医生说:“那你们到二楼的特需留观室吧,那全是单人房间,就是费用比较高。”
    黄所长说:“这没问题。”
    三个警察夹着贺飞进了二层的一间单人病房。
    等了会儿,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快到贺飞跟前时她忽停下脚,转身皱起眉头提着鼻子,嘟囔:“什么味道啊?”
    贺飞忙接道:“哎,你们这能洗澡吗?”
    护士斜了眼浑身上下又脏又味的贺飞,“洗澡?可能没有热水了,”她转对警察说:“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让他洗一洗,我们这里是特需病区,卫生要求很高的!”拿着病号服和护士找来的半块肥皂,贺飞进了楼道尽头的洗澡间。扒下那身熏人的“囚服”,站在凉水底下,他把肥皂塞进头发里来回地搓着。
    刚冲完头,一个警察推开门盯着他,催道:“快一点啊,刑警队的人已经到了。”
    贺飞说:“麻烦你,能关上门吗?”
    
    一刻也承受不了几分钟后,贺飞越窗而出,穿着病号服跑出了医院大门。
    此刻,他唯一想的就是要立刻见到念云。除此,就是天塌下来他也懒得关心!
     活着出去,和念云一起平安无恙,不受打扰地相偎相依——靠着这个念头,他才挺过了暗无天日的囚禁!所以,即使念云的短信中没说“我今天就要走了”,他也要立刻见到她!他再也无力承受——分别的煎熬,思念的蹂躏!
    一刻也承受不了了!
     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为何诡异地被绑了,为何又诡异地被救了,绑架者诡异的绑架目的又是什么?等等,都通通哪凉快,先哪歇着去吧!
    钻进医院门口一辆趴活儿的出租车,他把早想好的“目的地”甩了出去:“前面路口右拐,然后一直往前开三个红绿灯,到了我叫你。”
    拐过路口,他向司机借过了电话,谢天谢地,念云的手机开了。
    “念云,是我!”他欣喜若狂。
    “贺飞!”念云的声音也惊喜异常:“你在哪儿呢?”
    贺飞说:“我在杭州,你在哪儿?”
    “我,”念云犹豫了一下,“我也在杭州呢。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在报纸上看到的,说你失踪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哦,没事了,”听到念云像他担心她一样,也在替他担心着急,他的眼睛刹时就酸了,“你别担心,只是,只是一点小意外。哎,你具体在什么位置?”
    “我在——”念云又有点犹豫。
    贺飞听见电话里有大喇叭的广播声,好像正在报车次,他忙问:“你是不是在车站呢?”
    念云说:“是在呢。贺飞,快开车了,你,你别来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不行,不行!”贺飞顿时炸了,“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熬过来的吗?就是靠想你,想着你才熬过来的!”
    
    十几分钟后,贺飞跑进了灯火通明的杭州火车站。
    跑上二楼,念云正站在旅客餐厅门口等他。他直冲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你,还好吧?”
    
    平静下来,他们在餐厅的一角找了张桌子坐下。念云望着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穿着病号服的贺飞,一脸愕然地问:“你,你是病了还是出事了?”
    贺飞说:“哎呀,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你怎么样,那事完了吗?你怎么跟警察解释的?”
    “警察?”念云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贺飞说:“哎呀,我能不知道吗?快跟我说说,你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念云狐疑地看了看他,继而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低声说:“别提它了,他们弄错人了。”
    “这么简单?”
    念云撅起嘴:“当然了,是他们弄错人了,还要怎么样嘛!别说它了,行吗?”
    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彻底落到了地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直愣愣看着她,心里甜酸苦辣百感交集。
    感觉念云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倦容和忧郁似乎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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