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恋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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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恋阳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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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含糊,因为秉公执法是警察的天职。同时,在秉公执法的前提下,因为你是陈可的同学,好朋友,我也想给你一点忠告。”
    “您说。”
    “首先,不管是你还是楚念云的亲属,要是真心想挽救楚念云,都应该抓紧时间,通过合法手段,也就是律师,去做楚念云的工作。告诉她,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同警察彻彻底底地合作,把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该交代的交代,该解释的解释。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其次,你要有思想准备,如果不能找到反证,把那几个铁证推翻,即使楚念云拒不交代,她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您的意思是,除非证明凶手另有其人,否则,她都逃不过去了!”
    “理论上是这样。”
    “那您相信凶手另有其人吗?”
    陈国栋意味深长地说:“这个问题应该这样讲,侦破工作结束前,只要有疑点,警察都会全力以赴。”
    贺飞有点明白了,存在疑点,证据铁定,互不两立!要想救出念云,唯有揭开真相,揪出真凶,华山一条路了!
    “另外,”陈国栋拿起烟盒,又放下了,“据我粗略地了解,楚念云的丈夫常昊城蛮精明,蛮厉害,也蛮危险的。所以你对楚念云的感情,应该早做了断。”
    陈国栋的这句忠告,贺飞没往心里去,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陈叔,我想问您,您刚才推断说,假如——楚念云是凶手,那么,她应该有个同伙。那个同伙,您是怀疑常昊城吗?”
    陈国栋说:“最初,有这个考虑。调查过后,基本排除了。在案发前的十来天,常昊城就出国了,至今也没回国。因此,他没有作案时间。”
    “什么?常昊城一直不在国内?”贺飞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对,他现在可能在东南亚。”
    “您怎么知道的?”
    “常昊城的汽车销售生意,可能涉嫌走私,这一点我是私下了解到的,不一定准确。”
    “您是说,常昊城跑出去避风头了?”
    “不像,听说缉私局那边的进展,还没到立刻抓捕他的地步,据说他是在国外的生意遇到了大麻烦。”
    再大的麻烦能有老婆进了大狱,生死未卜的麻烦大!垃圾,垃圾!什么垃圾丈夫!贺飞心里疯狂地诅咒着。
    “来,面煮好了,你们俩出来吃吧。”陈可的老妈推门叫。
    贺飞没动,他哪有心思吃面啊。
    陈国栋说:“人是铁,饭是钢,先去吃吧。”
    贺飞一筷子也没动,盯着面碗,他强迫自己从局外人的角度,把互不两立的疑点和铁证推了一过。推完,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周一雄不可能是念云杀的,念云是冤枉的!
    肖队长他们之所以认定念云就是凶手,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念云是自己进到周一雄房间的”,加上周一雄给念云发的那条“暖昧肉麻的短信”,说明念云和周一雄早就认识,还很可能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所以完全符合——“熟人所为,蓄意杀人”的作案特征。有这条做基础,另外几条证据也随之变得铁证如山。
    可贺飞恰恰觉得是“念云和周一雄早就认识,还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条证据,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于情于理都不合逻辑!
    首先一点,贺飞在被绑架时早已想过。周一雄做事向来谨慎小心,性格保守老套,对花花世界充耳不闻,不近女色,不染风情,在沪大是出了名的乡下人,老古板。何况在小旅馆的那两天,周一雄不仅被唐海生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好像还被别的什么事搅得心神不定,好几次一反常态,无缘无故地向贺飞嚷嚷这种状态下,他怎可能还有心情去拈花惹草?
    退一步说,纵然周一雄破天荒地拈花惹草了,贺飞也不相信他会把手伸向念云,伸向他自认为与他情同父子的学生——贺飞所深爱的女人,贺飞不相信周一雄一夜之间会从一个老古板,堕落到道德沦丧、肮脏无耻的程度。
    再退一万步!周一雄拈花惹草的对象确是念云,念云也确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贺飞也不相信,他们俩一个是与自己学生的女朋友偷情,一个是与自己男朋友的老师乱搞,如此无耻到了极致,他们还能那么坦然地面对贺飞,竟还能在他面前掩饰得天衣无缝,以致他毫无察觉。这能有多大的概率?充其量与——“贺飞就是杀害周一雄的凶手”这种可能不相上下!
    再退十万步!这种无穷小的概率果真发生了,贺飞却还被蒙在鼓里,只能说明他们二人在贺飞面前,始终高度戒备谨小慎微地隐藏着。可是按这个逻辑,案发当晚,在贺飞随时都可能回去的情况下,念云怎么还敢到贺飞的膈壁去密会周一雄?隔着那个薄薄的木板墙,隔着那个撒泡尿放个屁都能听见声的木板墙,去和周一雄偷情,还留下过夜!怎么可能?这不是和高度戒备谨小慎微满拧吗?
    天方夜谭!天方夜谭的N次方!
    念云是无辜的,念云一定是无辜的!为什么就没人相信?为什么!就在近乎绝望的时候,陈国栋给了他一点点起死回生的希望。
    临走前,陈国栋把贺飞一个人叫进了书房,让贺飞把——从他和周一雄去杭州那天晚上,到他发现周一雄的尸体,那四天里的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之后,陈国栋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奇迹般地“亮明”了自己的态度,“贺飞,如果发现了新的疑点,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国栋还说,他会要求自己的两个徒弟,在协助肖队长办案的过程中,时刻留意可能出现的新线索。一旦出现,不管是谁提供的,都不能草草放过,假如肖队长那边案子多忙不过来,他的两个徒弟就放下手头的其他案子,顶上去。
    虽然陈国栋的话,说得仍很含蓄,但贺飞宁愿理解为那全是对自己的鼓励和支持,那显然是在说,身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对周一雄这个案子,陈国栋认为时至今日仍是疑点重重,他并不认同“念云就是凶手”这个貌似正确无误的结论。
    遗憾的是,陈国栋又说,如果没有新的疑点和线索,也拿不出能推翻那些铁证的反证,以他副处长的级别,他是无权跨省干涉肖队长的具体工作的。他更无权指挥肖队长,仅凭某个人的主观直觉,就把已抓到“凶手”的案子再办一遍。他只能提醒一下肖队长,有必要的话,认真复查一下那些已拿到的不容置疑的铁证。
    更要命的是,陈国栋告诉贺飞,周一雄的案子,肖队长那边已着手整理案宗,准备移交检察院正式起诉了。以他的经验,这种案子正式起诉以后,靠庭审程序去质疑检方的证据,至多只能在量刑的问题上做些努力。
    送他和陈可下楼时,陈国栋拍了拍贺飞的肩膀,说:“贺飞啊,有可能的话,你最好想办法给楚念云请一个好律师。一个好律师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庭审辩护上,在寻找线索和疑点的时候,或许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他把一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贺飞,“如果没有好的人选,你可以去找这个黄宗明。这个人在杭州,人称律师界的三杰之一,能力上肯定没问题,就是要的价码高得吓人。”
    
    贺飞,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了。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不揪出杀害周一雄的真凶,念云,在劫难逃了!
    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了,他要立刻动手!
    他连夜去找了小庆。
    就像小庆打他时一样,瓷瓷实实给了小庆一拳,他凶神恶煞地发狠道:“不管楚念云以后还是不是你嫂子,我都要把她救出来,明白了吗?垃圾!”
    半晌,小庆坐在地上捂着腮帮子问:“你靠什么救她?”
    
    夺回了救念云的权利,贺飞按照陈国栋的建议,天还没亮,就马不停蹄直奔杭州去找黄宗明。
    陈国栋介绍说,黄宗明四十多岁,在美国读的法学博士,回国后一直专注于刑事案件的辩护,他精通刑法,经验丰富,人脉深厚,在杭州的律师里,算得上响当当的实力派人物。
    中午前,贺飞见到了黄宗明。
    他直来直去地把一张支票放在黄宗明的桌上,问:“黄律师,我发的E…mail您看了吗?”
    黄宗明看了眼支票上的七位数字,老到地说:“支票先不忙。邮件上写得太简单,我需要先了解案子的每一个细节,再结合你的要求,才能决定接不接这个案子。”
    讲述案情,讨论细节,分析疑点黄宗明答应接手案子时,窗外,已亮起了路灯。
    签过委托协议,黄宗明扶了扶金边眼镜,说:“贺飞,虽然我很钦佩你的执著和勇气,我也会按你的要求,亲自投入到这个案子里,但是有些话,我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贺飞说:“您说吧。”
    “我们再来看一下你的计划——”黄宗明指着画得圈圈点点的几页纸,说:“从金龙入手,从这个案子中最关键的一个铁证入手,去寻找一些疑点或者是反证,以证明金龙的证词并不足信,甚至是伪证,反之也就证明了楚念云讲的是实话——‘她不是自己进到周一雄房间的,而是金龙主动给她开的门,让她进去等的。’然后通过推翻这一点,再去质疑或者说动摇其他那几条铁证,最终证明楚念云是清白的,无辜的,对吗?”
    “对。”
    在“金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硕大的叹号,黄宗明说:“但是,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你这个计划全是建立在一个假设的基础上——金龙作了伪证!而金龙为什么要作伪证,显然,十有八九他就是凶手,所以他才要陷害楚念云,对吗?”
    贺飞说:“我没说金龙一定是凶手,但至少他是帮凶!不然,他为什么要陷害楚念云?”
    黄宗明问:“你见都没见过金龙,凭什么怀疑他?”
    贺飞说:“我当然怀疑他了!楚念云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其中一条最重要的证据,就是他提供的,我能不怀疑他吗?”
    黄宗明笑了笑,说:“好,我们先只当你的假设成立——金龙作了伪证。因此,楚念云在房间里的指纹,以及金龙说楚念云手里拿着药瓶,这两条铁证也就都站不住脚了。可是,另外两条,周一雄给楚念云打电话发短信,窗台上的女鞋脚印,又怎么解释?”
    贺飞说:“不需要解释!只要证明金龙作了伪证,至少说明凶手另有其人。把这条线索提供给警察,等抓到凶手后,他到底怎么陷害的楚念云,自然会真相大白。”
    “贺飞,我承认,你那个关于‘天方夜谭’的推理有一定道理,你的计划也有一定可行性。但你想过没有,一个上海来的名教授死在了奉金县的小旅馆里,在他们那也算是大案要案了!从这个角度说,你觉得那些铁证可能一捅就破吗?”
    “您什么意思?”
    黄宗明叹了口气,说:“我直接说吧。你对金龙,以及这案子其他所有证据的怀疑,都是出于一个前提的判断——楚念云肯定是无辜的。可你也承认,你对楚念云这几年的经历并不了解,有没有可能,你判断错了?而你也知道,这案子马上就要移交检察院开庭审理了,我们需要不需要做另外一手准备,万一楚念云是——我们也好尽量避免最坏的量刑结果。”
    “不需要!”贺飞斩钉截铁地说,“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永远也不会相信楚念云是杀人凶手!我一定会把她清清白白地救出来!黄律师,明天你见到她的时候,请你务必把这话告诉她。”第二天,分兵两路。黄律师到看守所去见念云,希望能启发她想起一些对她有利的,新的疑点和线索。贺飞带着黄律师的助手小张,到塘桥镇的福源小旅馆去会金龙。

三十七、抽丝

    上午八点刚过,贺飞和小张迈进了福源旅馆的大门。
    去之前,贺飞已做好了困难重重的思想准备,但他仍没想到,服务员们见了他俩,竟一个个避瘟神似的,闪的闪,溜的溜。实在躲不开的,一概磕磕巴巴,问什么都是不清楚,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说
    曾经对周一雄和贺飞一见如故,称兄道弟的唐经理。电话里明明说在来旅馆的路上,几分钟就到。可是几分钟后他却关了手机,没信儿了!
    只有前台的那个圆脸女服务员透露了一点点有用的东西。她没要贺飞的那沓票子,但贺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恳求似乎起了点作用。趁四下无人的一个空当儿,在贺飞挤牙膏似的追问下,她讲一句吞半句地说,事发当晚和金龙换班的杜彪前几天辞职不干了,金龙也请假了,有几天没来了,什么原因她都不知道。金龙的家具体在哪儿她也不清楚,只听说在镇外的那片水塘附近。说完,她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借口要去餐厅对账,慌慌张张地走了。
    贺飞和小张一路摸到了那片水塘。水塘的北边是一排新盖的小楼,样子有些不伦不类,但从整洁的墙砖和艳红的屋顶能看出,那里住的全是村里富裕的人家。水塘南侧的房子就像是差了一个时代,墙面上土坯斑驳,屋顶上的黑瓦之间野草林立。
    金龙家的二层小土楼就在水塘南侧一个把角儿。在门外喊了两声没人应,贺飞也没客气,抬腿进去找。楼下两间楼上三间,转了一圈,没人。
    在门外站了会儿,金龙的母亲用锄头当扁担,挑着两筐稻草回来了。有了在小旅馆的经验,他俩没敢说明来意,只说是金龙的朋友。不想,金龙的母亲反倒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叨叨叨地用浙江话对他俩一通呵斥,贺飞一句也没听懂。小张给他“翻译”——金龙的母亲说:你们再来勾我儿子,我就给他哥哥打电话,让他回来教训你们!他哥哥可是部队上的营长,收拾你们几个小赖皮可不在话下!金龙在哪儿?我还问你们呢!他三天没回家了
    小张解释说:“我们不是——那什么,我们是从杭州来的,我们找金龙是想——”
    “我看得出来!”金龙的母亲瞪眼道,“要么你们能吹得那么天花乱坠?金龙能信你们?好像城里马路上都摆满了钞票一样?”
    
    贺飞见也说不明白了,就是说明白了,护犊心切的母亲得知他俩又是为那起凶杀案而来,也休想从她嘴里知道金龙的去处。
    于是,贺飞让小张远远地在金龙家外面守着,他自己去村里打听金龙的行踪。
    村里的邻居对金龙没什么好印象。按邻居的说法,金龙从小就是个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小混混儿,跟他哥哥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金龙这几天上哪儿去了,他们说不上来,那小子的狐朋狗友多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守到太阳落山,金龙也没着家。贺飞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不能吊在一棵树上,就从陈国栋那里问了杜彪的住处,去找杜彪。
    差一步没赶上,下午杜彪运走了最后一拨儿家当,举家搬回宁波去了。
    原来,杜彪的母亲是塘桥镇当地人,后来嫁到了宁波,只有杜彪一个独子。前年,杜彪结婚后不久,他父亲就去世了。本来家里就不富裕,为给杜彪的父亲治病,再搭上给杜彪办婚事,日子更紧巴了。而杜彪的外公是个画折扇的手艺人,多少有些积蓄。因此,杜彪的母亲就带着儿子儿媳妇从宁波回到了塘桥,投奔了外公。本想让杜彪跟着外公学点手艺,可杜彪悟性太差,他也没那个心。七晃八晃的,杜彪去了福源旅馆混日子。
    杜彪的外公说:杜彪回宁波全是因为他媳妇。他媳妇没别的,就是嘴馋手懒,还不孝敬婆婆。她一直吵着在这里住不惯,吃不惯,还嫌在这里赚不到钱,不如回宁波和娘家哥哥一起倒点海鲜过得舒服。又回到金龙家守到夜里一点多,贺飞和小张才回了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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