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恋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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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恋阳光-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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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周日,作为奖励,念云和他爬到山顶去看日出。她和他背靠着背,坐在山一块石上,边互相说着自己理想——大学,专业,工作,成家,立业,明天,未来;边望着黑漆漆的夜幕一点点褪去,灰白相间的云海慢慢浮现,天空徐徐地变成淡淡的蓝色,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
    他们一起对着朝霞朗声高呼,开心地,甜蜜地笑着,叫着念云,高兴极了。
    突然有几天,念云没来上课,家里也没人。
    贺飞,惶惶不安。
    过后,念云回来了,有点憔悴,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来是她的外婆去世了,她和妈妈帮着办后事去了。
    念云说,她妈妈已知道了她和他的事,生气极了。外婆的去世对妈妈打击很大,妈妈本来就很可怜,身体又不好,管她也是为她好,所以她不能再让妈妈为她累心了,不能再和他一起了,至少高考前肯定不行了。她还说,相信只要他努力,他一定会考上大学的,让他一定别再去倒汇了。
     贺飞,不知如何是好。
    念云又说,她知道贺飞有难言之隐,他也不想让别人可怜,所以,她已想办法说服了妈妈,把爸爸留给她上大学的三十万,换成美元存起来。这样,贺飞做了这笔生意,赚些钱就可以安心高考了
    一周后的一个中午。
    喝了两口儿的老江子,假模假式地说,贺飞,好好干。蒋哥电话里听你拉了笔大业务,说回来大大地奖励。说着他把那个装着四万多美元的帆布包递给贺飞,嘱咐道:拿好了,最近有点紧!小心雷子!留神假钞!有事别急,赵森和柱子在后面接应你。
    贺飞说:放心吧,江哥,是个女孩,我同班同学,她自己的钱!
    老江子想想,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打美元,说:要不,这8700你也带着吧。先办你那份,办完把钱存上,把存折给赵森。然后两点半你到建行门口等一老太太,柱子会带她过去跟你办。
    贺飞到了工行门口,念云背着书包已等在那里。贺飞过去说:你怎么一个人来啦?你妈呢?念云向旁边一指说:我妈去建行了,她把存折密码忘了,挂失去了。没关系,我妈说让我和你先换,反正也是存上。哦,对了,念云看了下自己的包,说:我妈还想多换五万,行吗?
    贺飞回身跟赵森商量。
    赵森上下瞅了瞅念云,对贺飞说:行,你不正好多带了吗,换吧。说着赵森冲柱子一使眼色,柱子进了银行借着拿号去探风。
    赵森掏出烟,边点边问贺飞:多这五万是折儿还是——
    正说着,“嘿,哥们儿,借个火。”
    贺飞和赵森同时抬头,都还没转过去看清是谁?哎!赵森刚张开嘴——
    贺飞只觉自己下身重重地挨了一下,腿一软,跪了下去,跟着,肩上的包被噌的拽走了!
    “贺飞——”同时,贺飞听见了念云的失声呼救——几步外,一个小子背对着他,正发狠地夺着念云两手死抓着的书包!
    他脑袋腾的大了!
    霎时,他反应过来,歘的抻出腰后那根缠着胶皮的铁棍,猛窜起来,扑了过去!
    拉面馆已犯了一次面,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犯面了!这一闪念还没闪完,他手里的棍子已抡了出去——抡出的一刹那,恰巧,抢念云的那小子虽背对着贺飞,却鬼使神差地一低头,刚好,那小子对面的念云正抬头!
    瞬间,血光飞溅!贺飞眼前的一切,一切都被染红了!
    仿佛被打的不是念云,而他是自己的头,天旋地转!呆了!傻了!凝滞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念云手捂着头,倒了下去之后,与念云的一别,险成了永别,直到十几天前,才有了她的消息

七、迷雾

    贺飞在杭州奉金县刑警队,给留置到第二天太阳西斜,才被临危受命的陈可搭救出来。
    车刚开出刑警队大门,陈可就忙不迭将自己在老爸面前,如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和贺飞比兄弟连还兄弟,如何以命担保贺飞的清白,又如何以死相逼,让老爸说什么也得把贺飞保出来,其中又遇到了多少沟堑曲折居功至伟地演了一段评书。
    演完,陈可长出了口气,说:“茄子!这是往哪儿开呀?恩人饿了——听说杭州盛产大闸蟹和鲍鱼,一样儿给恩人来两屉,路上带着当干粮吃吧。”
    “想吃鲍鱼,行啊!”贺飞急踩刹车,一把轮猛掰到路边,停住。
    陈可惊道:“疯了你!靠——吃鲍鱼,也没必要玩命啊!”
    贺飞问:“你刚才说,警察又掌握了楚念云的一些新证据,都是什么呀?”
    陈可说:“才让警察叔叔拿了笼,还往里掺乎?”
    贺飞说:“少废话,快说!”
    陈可不耐烦地说:“说什么呀我说?十有八 九——断了——楚念云就是凶手!你别问了,听多了更难受!”
    贺飞驳斥道:“他们说断了,就断了?凭什么信呀!”
    陈可说:“废话,不信警察?信你呀!”
    贺飞说:“快点,别逗,说啊!”
    “怎么着,因为凶手是楚念云,你就接受不了,是吗?别忘了,她杀的可是——你的恩师,周一雄!”
    “谁说是她杀的?警察就没出错的时候?”
    “人家都出错,就你不出错!锤子啊你——她十几天前,刚折腾完你,这又差点害你栽进去!聪明一点——从此你就应该躲她远远的,她不是你的福星,是你的——那什么!懂吗?有病!”
    “我有病!怎么啦?”
    “对不起,我没药!”
    “我神经病了!怎么啦?”
    “我治不了!”
    僵了一会儿,贺飞说:“谢谢了,老大!你不是想吃鲍鱼吗?我保证,一直供应到你吃顶了算,吃到你看见它,就吐!”
    陈可不搭理他。
    “操,吃到上吐下泻,总行了吧!”
    “你大爷呀!”
    “求你了,老大!”
    “得,告诉你,也让丫死了那条心!免得你丫,情种吃错了药——成了错乱情种!”陈可说:“就说一遍啊,不讨论,说完立刻鲍鱼的伺候!”
    “快说!”
    “从哪儿说起呀?好多呢——乱着呢!”
    “无所谓,说!”
    陈可咂么了下嘴:“这样吧,也别管轻重了,我就给你拉豆腐帐吧——第一,那天晚上八点半左右,宏源旅馆前台的一个女服务员,看见一个下身穿着长裙,上身没记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的,进了小楼,直接拐进了你和老周住的那一侧客房通道,后来通过照片辨认,服务员基本肯定,那女的就是楚念云;第二,十分钟后,大约九点整,一个叫金龙的男服务员,到你们住的那排客房通道,去换一个灯泡,路过老周房间的时候,看见老周的门半开半关着,里面站着有一个女的,他所叙述的——那女人的特征,和前台的女服务员说的一摸一样,而且金龙看见那女的上身披着一个披肩,所以觉得她有点像鸡——或者是三陪吧;然后,金龙换完灯泡,回来又路过老周的房门,门变成了虚掩着,因为怀疑那女的是——三陪,所以金龙刻意想往里看看,门却绑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接着房里又是咚的一声,金龙当时想,唐经理特意关照过,周一雄和你是贵客——他怕是镇上的三陪,强行溜进了老周的房间拉客,再把老周给骗了——这种事在镇上发生过好几次!所以金龙就敲老周的门,半天,门才打开,那女的站在门口,神情有点紧张。金龙问:你怎么在这啊?女的说:我等会儿,可以吗?金龙看好像老周没在房间里,便问就你一个人啊?那女表情不太正常地说:我约好的。金龙看卫生间的门关着,听见里面还有水声,以为老周在卫生间呢,就没好意思多问。他又上下打量了那女的——因此,他记得特清楚,当时那女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但没看清是什么瓶子。后来感觉,从大小看,应该是个塑料小药瓶——”陈可手指头掐乱了,问贺飞,“哎——我这是说到第几点了?”
    “甭管第几了,接着说!”贺飞越听心里越紧。
    “就算说了四点吧,我想想啊——还有什么,对了,第五——”陈可咽了口唾沫,说:“后来金龙走了,回到前台他把看到的跟女服务员说了,女服务员让他别多管闲事,万一得罪了经理的客人,非骂死他不可,他就没再往心里去。第六,九点五十左右,当时已经下雨了,前台女服务员看见老周穿着风衣,一个人拿着伞走出了楼门,临出去时他还打着手机,服务员听他说了句:‘我周一雄,你到了吗’?过后,凌晨一点十分左右,当时夜黑风高,还下着大雨,看门的人看见周一雄打着伞,还是一个人,回来了。几分钟后,周一雄打电话给前台,说喝了点酒,他想多睡会儿——明早不要送早点了,也不用打扫房间了;第七,从金龙看见那女的,一直到第二天,包括老周出去喝酒的那段时间,没人见到那女的从旅馆出去——”
    “等会儿——”贺飞问:“你老那女的,那女的,到底金龙看清没有,她长什么样呀?”
    “嗨,我忘了说了,不也怕你听着别扭吗!”陈可说:“看清了,打了照脸还看不清——通过照片辨认,金龙确定无疑,就是楚念云!行了,我接着说——该第八了吧,旅馆除了一个大门,在你们住的那侧通道的顶头,还有一个小门,是服务员打扫房间时走的员工通道,平时都锁着。那天,天黑之前,正好有两个服务员一起检查过那个小门,绝对也是锁着的。所以楚念云——”陈可看了眼贺飞,“我就用楚念云的名字啦。所以楚念云出旅馆的时候,很可能没走门,而是跳的窗户,正好你们住的是一层,也不难。她为什么不走大门呢,至少说明她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第九,警察在老周的窗台上,和窗台外面的一段小土路上,发现了女士布鞋的脚印,从大小判断与楚念云的身高一致。尤其是当晚下了大雨,土路上的脚印特别清楚,从脚印的步态看,明显是慌不择路地在跑。第十,老周打雨伞出去的那段时间,他用手机给楚念云打了四个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老实等着我,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只要能有享受的感觉,我回去按你说的算好了’。从短信内容看,显然,他们是钱色交易。十一,周一雄的钱包,杯子,吃药的瓶子什么的,全没了,很可能是凶手拿走了;还有,老周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服务员以外的,女人的指纹——找到楚念云后就能对比出来。最后,也是最一目了然的疑点,发现周一雄的尸体后,楚念云的手机再也没开过,人更是从此销声匿迹,对吧——你也再没和她联系上吧?”
    贺飞木然道:“没有。”他没说瞎话,发现周一雄出事后,他一直陪着万福利,梁菲娅他们到很晚,之后他给念云打电话,始终也没通过。
    “对了,还有一点,虽然老周的尸体里,除了安眠药没查出别的异常,但在老周房间的地毯上,却发现了少量的乙醚残留物。乙醚知道吧?就是蒙汗药——说明老周的死很可能是一起蓄意的凶杀,没准凶手不只一个,没准还是个什么——仙人跳团伙!”
    贺飞听完,脑子里一下全空了,什么都没了,就剩下几个字,“十有八 九,断了!”惶惶中,他的心随着那几个字猝然跌落,不停地跌着,越跌越深,没有尽头
     “嗨,嗨,嗨!”陈可推他,“接电话!”
    贺飞失魂落魄地拿过自己的手机,“喂。”
    “喂,你是贺飞吗?”电话里一个年轻的男声紧张兮兮地问。
    “我是。”
     “你,想知道周一雄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贺飞一激灵,“你说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知道,周一雄是怎么死的?”好像,对方是用手捂着话筒在说。
    “当然,当然想知道了。”贺飞像被针刺了一下,醒了。
    “那,那好,我们见面说吧。”
    “你在哪儿?”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是相信我,就一个人来,并且和我见面前不能和任何人讲,更不能和警察讲。”
    “为什么?”贺飞下意识地把手机换到远离陈可那边的耳朵。
    “因为,因为有些情况我还不能肯定,万一弄错了,我怕得罪了人吃不消的。你要是相信我,就先和我来见面,我们讲完后,如果你觉得有用,那,那你再去和警察讲,或者我和你一起去也行。”
    “你在什么地方?”
    “你来过的,知道塘桥镇外边有一条小河吧?”
    
    贺飞趴在方向盘楼梯上犹豫了一会儿,说:哥们儿,不好意思,今天吃不了鲍鱼了,你先,先自己回上海吧,我有点事。
    几分钟后,贺飞撇下陈可,一个人开着卡宴奔向塘桥镇。
    那个打电话的人,胆子很小,末了一再说只能贺飞一个人去见他,不然他不会露面的,因为周一雄的死跟飞云内部的人有关,他怕隔墙有耳殃及到他。
    虽然,刑警队找到了N多有关念云杀人的证据,但贺飞心里仍不相信周一雄会是念云杀的,因此他觉得电话里说的这条线索性命攸关,只好撇下刚救了他的陈可,甘当卸磨杀驴的王八蛋,谁让陈可的老爸是警察呢。
    贺飞想先稳稳当当地拿到线索,分析一下对念云的利弊,再告诉警察也不迟。
    开到塘桥镇外的小河边,已是夜幕低垂,他只能借着月光寻找着电话里说的那个小码头。
    还好今天月亮挺大,挺亮。沿着河边坑洼的土路开了一会儿,在一片灰黑的树林后,贺飞隐约看见了那个小码头。
    他把车停在树林边上,坐在车里按事先说好的,发出了一条短信:我到了。
    不大工夫,短信回过来:看见你了,我在小船上,你下来吧。
    贺飞下车,穿过小树林,走到河边,来回找了半天,哪儿有船呀?连个船影儿都没有。
    想到这条线索,也许能帮念云摆脱嫌疑,他心里略感轻松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个人够谨慎的,定是想观察一下车里还有没有别人。
    等吧。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人出现。
    贺飞又发了两次短信,没回音。打电话,关机了。搞什么呢?这一带似乎没什么住户,河对面的树林后面和这边一样,黑乎乎的一片,如此隐蔽,还不放心?
    一振凉风吹来,身后的树林沙沙地响着,河面上泛起了几道波光,偶尔咚咚几声,可能是水中的鱼在换气。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周一雄。
    说心里话,念云被离奇地卷进来之前,他心里对周一雄死了这个事实,一直有点模糊,混沌,似乎不是真的。仿佛他和周一雄只是几天没见而已,他既感受不到像梁菲娅那样的哀鸿,也感受不到万福利那样的痛心疾首,更没有过像赵绍裘那样,把周一雄的死对飞云潜在的影响思前想后。仿佛,周一雄仍住在镇上那个又破又旧的小旅馆,他只是一个人提前回了上海而已
    也许是来自农村,观念老套的缘故,周一雄总把自己当成贺飞的长辈,甚至是家长,实际周一雄大他不到十岁,两个人应算哥们儿才对。近来好多了,前两年周一雄常拉贺飞到家里吃饭时,说到仅比贺飞大五岁的梁菲娅,周一雄张嘴闭嘴一律,你师母这,你师母那,你师母专门给你做的什么什么吃的
    想来真的挺好笑的,不知不觉,他的眼睛全湿了。
    手机响了,贺飞抹了把眼睛,问:等你半天了,你还来不来?
     “说什么呢?是我。”不是那个人,是万福利。
    贺飞问:“什么事,万sir ?”
    “哎——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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