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陆无涯又张大了嘴瞪着眼睛看我,这次他看到的不是洪水猛兽妖魔鬼怪了,是被他同化了的白痴冷无双了。
“好啦,不要在把嘴巴张那么大了,你午饭想吃红烧苍蝇么?”我朝他抛了个媚眼,继续说,“赶紧起床吧,吃完饭教你写字。”
陆无涯认命地挠挠后脑勺,咬牙切齿不知道怎么反驳我的无理取闹。
我又开始过三点一线的小资生活,吃饭-出游-睡觉,不过和以前不同了,不无聊了,变成和陆无涯一起吃饭,和陆无涯一起出游,和陆无涯一起睡觉了。有的时候逛街排练累了的时候,我还是会把玉盈和青儿叫到房里来搞“秘密活动”,然后陆无涯黑着张脸去爬房顶,后来我告诉他那不过是我发明的“推拿按摩”而已,他个大男人的看着三个女人光着身子多不好,陆无涯就脸红得和他头发一样。
我不太清楚,他是不是早就爬在房顶上头揭开瓦片偷偷看过了。
陆无涯的字写得好看些了,不像从前那般扭扭曲曲的蝌蚪文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穿越过来是来“扫盲”的了。唉,不抱怨了,我已经“既穿之则安之了”。
教陆无涯写字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他自己也说:“我又不是私塾出来的,提个毛笔比我提把剑还重。”看他艰难地皱着眉头努力写字的样子,我在心里偷笑,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丢脸的事情全都被我看光了。
我上前去握住他捏着毛笔握成拳头的手,把他紧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就像曾经手指冰冷的夏暖暖被唐宇诺呵护温暖时一样,只不过被动和主动对换了。我努力纠正陆无涯摆得尴尬僵硬的手指,他再这样抓笔杆子,笔杆子都要断掉了呀。
“恩”陆无涯紧张咽口水的声音。
“小孩子,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用“后妈式”口吻说,头也不回,因为我不用看他也知道,此刻的他正满脸通红盯着我微微敞开的领口想入非非。
“好好写字,否则晚上你去睡屋顶。”我这招真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呀。
然后陆无涯就认真地盯着雪白的宣纸了,他有些粗糙的手被我白嫩的小手包裹着,缓缓地一笔一笔写下一个“永”字,“永字八法”啊,多么深奥的一个字,包含着恒久致远的意思。
八月二十一号的时候,陆无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我揉着眼睛爬起床,梳洗打扮完往厅里走。奇怪地是红楼里正常吃午饭的时间,却不如往日热闹,十六个唧唧喳喳的丫头都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厅里面只剩下些长相和穿着一样朴素的丫鬟们。我随便抓过一个来问问,“你们主子跑哪去啦?”她们却又一脸迷茫地反问我,我无语。
直到我快饿昏过去的时候,大家才齐齐诡异地回来了,手里提着新鲜的才采摘来的蔬菜鱼肉,我也没多问什么埋头吃饭,太饿了,就当她们去搞地下党工作为国家做贡献了吧。
吃完饭了还是看不到陆无涯的影子,我无聊地站在红楼门口一下一下踢着地上多余出来的小石头,装作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我也想像以前那个淘气的陆无涯一样抱着手肘,站在门口等我心里惦记的人走回来,然后赏他个口是心非的白眼,说:“你也晓得要回来啊?”
不过傻站了半天,站到我觉得自己快口干舌燥要中暑了的时候,青儿跑过来说:“冷爷,您是不是在等人呀?”
我突然觉得青儿这丫头好讨厌呀,干嘛跑我跟前来卖弄小聪明呀,虽然我心里在那里一个劲点头,我还是客气地笑笑说:“没有啊,我在晒太阳呢,天然补钙呀。”
“嘻~”青儿又在那里“光明正大”地偷笑了,“我要去城北的胭脂铺子,冷爷一起去么?”
讨厌呀讨厌呀,人家在等小乌鸦飞回来呀~
“好啊,很久没去看斜阳了。”我在又在那里口是心非了,夏暖暖的脸皮被大太阳晒薄了啊。
去城北的一路上,我听到人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基本上是在讨论两件事情,一是这个国家的大将军叶凯回来了,一如他名字那样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了;还有一件事,是红楼的丫头们各个身怀绝技,但其实本事最大的是红楼那个深藏不露的冷老板。哎呀,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怎么和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了!?
听到那个将军名字的时候总觉得很耳熟,却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的了,唉,我现在满脑子就只能听到陆无涯的声音了,要是大家都因此把我当聋子了怎么办?无涯会一辈子当我的“助听器”的吧?圣母玛利亚又要朝我翻白眼了。
一路听着大家窃窃私语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们口中那个被人鄙视唾弃的青楼老板,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小小伟大了。
看到斜阳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也变了,瘦了但是似乎变得年轻漂亮了,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个幸福小女人眼里看到的,是人人都年轻了十岁啊,好不可思议的事情。
回到红楼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在外头喝了多少茶水以防中暑倒下,急吼吼地冲茅房去解决了下“内需”,然后回房间了,看到摊了一桌子的宣纸,上头写着乱七八糟的有点笨拙的字。我急忙绕到屏风后面去,陆无涯把头埋在枕头底下睡着了,夏末的蝉都闭嘴了,我可以清晰地听见这个小孩子气的男人微微打酣的声音,粗浅低沉。我真想伸手把那个压在他脑袋上的枕头狠狠按下去,把他给闷醒,然后指着他鼻子大声地“思想教育”:“陆无涯,怎么可以这样趴着睡觉!?口水流在床单上很恶心的呀!”
然后我的手快碰触到雪白枕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我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我刚上完“厕所”忘记洗手了!
第二天同前一天一样,上演着让我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集体失踪”,然后陆无涯到了下午都没回来,红楼开始“夜营业”了,我无聊地站在庭院里,靠在通往正厅的墙旁边仰着脖子望大门口看,这个地理位置真好,进进出出红楼的人都可以一目了然,青儿也没理由来怀疑我在“等人”了。
台子上的丫头们不晓得在表演什么新奇的节目,厅里的大爷们一个劲地砸银子,我看到艳如玉和斜阳进来了,我对着他们点头笑笑,斜阳客气地点头回复我,艳如玉好像没看到我。我继续找我的小乌鸦,你躲到哪里去了?
总觉得大家都有秘密,丫头们有,无涯有,甚至我都觉得难得一起来红楼的艳如玉和斜阳都有秘密,而且他们的秘密是同样的,大家都心知独明,唯独瞒着我一个人。
直到一声清脆地响锣声音,“哐当”一声,语凰站到台子上头大声地嚷嚷:“今天红楼有件喜事!”
喜事?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不知道?
“我们要替陆无涯公子告诉一位叫夏暖暖的姑娘——生日快乐!”语凰的声音在我耳朵旁边嗡嗡地响,谁过生日了啊?谁跟谁说生日快乐了啊?陆无涯跟谁说生日快乐了啊?夏暖暖是谁啊?夏暖暖生日明明是八月二十二号啊!今天是几号啊?
我抬起蒙胧潮湿了一片的眼,视野里的人影模糊摇曳,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大门外面跳了进来,扯着一块庞大的红色绫罗,从人头攒动的红楼大门外面,一直随着他飞快跃动的影子拉到了庭院这头,在我面前停住了。
“冷老板,请替夏暖暖姑娘接一下这绫罗。”陆无涯一本正经地说,我眼睛里都快看不到他了,就只剩下红色的一团了。
我接下了绫罗的一角,缓慢地朝大门的方向看去,绫罗上只写了四个金色大字,简单明了苍劲有力抑扬顿挫不像陆无涯这个文盲写出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为了这漂亮的可以拿出手炫耀给别人看的不会被我笑的四个字偷偷练了多久啊!?我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陆无涯啊,有你这样祝别人生日快乐的么?有你这样把过生日的人惹哭了的么?你好讨厌啊!
夏暖暖这个聪明睿智大智若愚的女人被这个祝福折腾成大愚弱智了!
我的眼里噙着二十四年来从未失去控制的液体,把绫罗递给陆无涯,缓缓走上表演用的台子,对着下面陌生的人们大声地宣布:“今天,我冷老板也要表演个节目,祝福这个叫夏暖暖的姑娘,祝福她和陆无涯公子!”底下的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我都看不清楚谁和谁在交头接耳了。
“我要为他们唱一首歌,歌的名字,叫做‘征服’!”我抽泣地说,拼命压抑自己快要决堤的感情,我要把这首歌唱完啊,我要把这首歌唱给我的陆无涯听啊!
我扯开嗓子清唱:
“终於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外表健康的你内心,伤痕,无数,
顽强的我,是这场战役,的俘虏”
我没有那英那种具有爆发力的北京嗓子,我只能拼尽全身气力,用莫文蔚性感庸懒的声音学着消瘦的张韶涵那般从脆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千年冰山开始有岩浆外溢了!红楼里像是个被撤空了的华丽舞台,大家都屏息凝神听我唱歌。丫头们不知何时都拿起各式各样的乐器,开始默契地给我伴奏。曾经我自娱自乐练习的曲子,陆无涯啊,你没有在那个时候偷听吧?原来被蒙了的不止我一个啊,十七个丫头都在看我们两的笑话呀!幸福甜蜜的笑话呀!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我的眼睛对上他火红深情的眸子,这一刻,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了,我的眼里的你的眼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终於我明白俩人要的是一个结束,
所有的辩解都让对方以为是企图,
放一把火烧掉你送我的礼物,
却浇不熄我胸口灼热的愤怒,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你如果经过我的坟墓,
你可以双手合十为我祝福,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这首歌好长啊,长到我都没办法控制脸上多余的液体流下来了,我的妆要花了,我要变得难看了,大家要吓一跳了,可是陆无涯不会嫌弃变丑了的我的,我知道的。
此刻的红楼,就像个严肃的“法庭”,我是那个犯下滔天大罪的应该被千刀万剐的“被告”,陆无涯是那个拿着“法官”的小榔头被我伤害了的“原告”,那些陌生地坐在台子底下看着我们“争论辩驳”的,都是凑巧走进来旁听的“陪审团”。陆大法官啊,你赶紧敲一下手里的小榔头,断定我"有罪"!宣判我“无期徒刑”吧!追加我“马上执行”吧!亲手给我带上“小手铐”吧!剥夺我的“政治权利”终身吧!
这一夜,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话题,关于两个他们都觉得陌生的名字,关于陆无涯和夏暖暖的;这一夜,红楼里的宾客们把手都拍肿拍红了,我都快被银子淹没了,大家都被我“征服”了;这一夜,我太激动了,没有发现被我“征服”了的还有一个“特别”的男人,坐在二楼纱帘后面那个扮演VIP陪审团一员的男人。不要紧啊,你对夏暖暖来说连“出庭证人”都算不上啊!
因为,这一夜,对我来说就只有陆无涯一个人了,我唱得哭得笑得太累了,倒在陆无涯怀里睡着了。小水碗,你继续离家出走吧,不要回来了!
o Be Coninued
Sory1 替身1(斜阳番外)
人人都知道黥城最繁华的窑子就是红楼和盈袖阁,就像人人都知道秦国最繁华的城市就是黥城一样。冷城南,艳城北,理所当然的,我从来都没有多想同冷无双争这个叫做艳如玉的男人。
艳如玉本飞鸽传书来说八月中旬回来,结果提前完成了任务,七月就回来了。他是从不会延迟只会超前的男人。他照例给我和无双都带了礼物,两条一模一样的绢丝手帕,他连换个颜色都懒得去费心思量。不过,这才是艳如玉,英明果断睿智无情的艳如玉。
最近的无双有些奇怪,且不说她为何没有来店里交换情报,居然连艳如玉回来后的火锅都没过来吃,他最喜欢的她会逞强陪他吃的川味火锅。大夏天的,估计无双是一时把这事给忘了吧。艳如玉也说,有空会去无双那里走一趟,很久没去红楼里坐坐了。
红楼是无双照着艳如玉的喜好谴人建造的,我也去过几次,看到无双卧房里那巨大的水池子的时候还是出乎我所料了。这两个人还真是过惯奢侈日子了,浴盆造得比床榻还大了。
无双难得来了次铺子,结果居然还是带着两个人来的,一个是她的丫头青儿,跟着的还有个红头发的男人。我有些狐疑,她平日来报消息都是只身来的,今日多带了两人又是怎么回事?我的目光不禁在那男人身上犹疑了下,似乎有些面熟的样子,仿佛是看到我注意到他了,他也开始用火红的眸子打量我,目露凶光。我心里一愣,难道他是上回艳如玉从殷国带去倌楼的孩子?似乎殷国人都是红发深肤色的。
我又看看无双,她今天挺不一样的,确切的说,是挺漂亮的,把从前挂脖子里的琳琅链子都给摘了,脸上也是只略施眉粉。其实她才是红楼里最标志的女人,五官小巧眼眸若星,举手投足之间既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又不失调皮的表情,除了她右眼下方那颗不太明显的泪痣。那是四年前艳如玉第一次碰了别的女人时,她哭了一夜留下的证据。
无双总喜欢在我铺子里买些截然相反的东西,最好的调理皮肤的东西,和最夸张颜色的胭脂水粉。以前问她的时候,她会傻笑着说,如玉不喜欢有皱纹的女人。那时我就问她了:难道艳如玉喜欢化妆化得像戏曲花脸的女人?她总是笑着说:你不懂,把最漂亮的一面展现在自己最爱的男人面前就够了,其他的时候丑些反而好。我那时就挺佩服无双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她为艳如玉牺牲了很多,这就是爱情么?我笑笑,不太明白。
今天的无双另我诧异奇怪的,还不只是她的着装,居然连她的言行举止都同平日不一样了。一进门是由青儿那丫头给作的介绍,她在那里笑眯眯地对我说:斜阳老板,初次见面,祝你生意兴隆呀!我一愣,以为是无双装出来的生分,也就跟着她“演戏”了,结果这剧情越演越离谱,挑化妆品的品位变了不说,居然还给我画了张图纸,让我按照这图上的样子给她做那个叫做“假睫毛”的东西,还说做的好的话可以“批量生产”,红楼给我做“免费广告”,保证“财源广进”。我是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其他的新鲜词汇也不晓得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看了眼图纸,我还没发话,她旁边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就把我想说的话给问出来了,他对着无双说:“这是什么东西?虫子么?那么多脚?没想到你喜欢千足虫啊!?”
她指着他鼻子,很没形象地嚷嚷:“陆无涯,你白痴啊!会有人把蜈蚣夹在眼皮子上装睫毛长的么!?”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大眼瞪小眼,青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