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冷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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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冷无双-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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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那还用问么,笨蛋。
  入夜了的黥城不如往日般嬉闹,恐怕是下午那囚车游街的一幕震撼了太多人,红楼的生意也一下冷清了些许,即便是来了的客人也三句不离下午的那件事。我站在院子口,心事重重,陆无涯去了他白天常去的地方,我不清楚准确方位的殷国卧底的汇头地点。我走到红楼门口,隔着一条街抬头望向艳如玉的盈袖阁,灯火通明一如红楼,不过,那个每夜都会站在楼上失神望着我的男人已经不在,此刻,他应当陪伴在一个为他痴心的女人身边吧。
  但愿斜阳不要有事。
  我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她是个好女人,只是错爱上了一个心冷的男人。
  将近天黑的时候青儿突然走到我跟前,小心翼翼地同我说:“冷爷,那个囚犯,青儿似乎认得。”
  我诧异地回头看着青儿,她的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
  “是谁?同我以前有和瓜葛?”我紧张西西地问她。青儿侧着脑袋想了想才说:“就是上回冷爷去追贼,回来的路上青儿赏过她一巴掌,不知爷是否还记得。”
  我跟着青儿的思路回想我初到这个时空的那日,一路上遇到的人,终于想起了那个不起眼的女人。
  “她?是做什么的?”我只记得那人因为调侃了我一句,吃了青儿一巴掌,然后就对她没有印象了。
  “是巷尾芸楼的窑姐儿,算是出名的角,不过芸楼那种小青楼和咱红楼可没得比。”青儿说着说着多少有些得意,我却丝毫笑不出来。
  “她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我困惑地问出我想了一下午的问题,青儿看着我跟着疑惑摇头。
  疑惑沉思的当口,秦放突然跑了过来,晃着我的衣袖道:“无双,我要吃莲子糕,你给我做一份好不好?”
  他居然还有胃口吃东西?下午那一幕他没瞧见么?我到现在胃里都在翻腾着食不下咽,他还跑来让我给他做甜点。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来烦我,他却眨巴着大眼又装出一副让人无法拒绝的模样。我无奈地被他拖到厨房里头,给他做他喜欢吃的莲子糕,心里牵挂的是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的斜阳,还有下午瞧见的那个奇怪囚犯。
  “啊呀——”我吃疼地轻声叫唤,刚才给糕点切片的时候一个闪神还是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我赶忙甩了甩手,拿着沾着我血迹的白色糕点去冲洗,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了。
  我刚要朝厨房外头跑,突然跟前一个黑影遮住我的去路,我停下步子抬头看到秦放慌张的眼,他夺过我手里拿着的莲子糕朝灶头上扔去,皱着眉头隐忍怒气沉声说:“把手给我!”
  我从未见过秦放这样严肃的一面,他给我的感觉一直像个迷路了的孩子,让人习惯性地想去牵他的手,给他点一盏灯,带他走出那片黑暗的森林。可是此刻,他却拉住了我的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伸出柔软湿润的舌轻轻舔着我食指上被自己划出的小口子。
  “对我来说,你的手可比那莲子糕金贵多了。”他一边舔着我的伤口,一边温柔地抬起眉目看我,“不准再把自己弄伤了。”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孩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那么简单。
  他的舌技巧性地给我的手指“疗伤”,酥麻的感觉沿着我的手指麻痹了我整条左臂,让我无法抗拒他在我指间的挑逗。这个男人,决不一般,年纪轻轻,吻技不俗。
  月光下,我看到秦放身后那抹红色的修长身影,还在我指尖流连的男人低垂眉眼,纤长如水帘般的睫毛遮住他略带嘲笑的眼,他的舌顿了一下,又继续伺候我受伤的手指。他也意识到了身后那个红着眼怒视他的男人,却不停下这暧昧的动作,越发挑衅考验我同陆无涯的耐性。
  他抬起头笃定地看着我,似乎在告诉我:陆无涯可以为你做的,我秦放也一样可以办到。
  o Be Coninued

  Chaper35 一伤

  一时间,陆无涯和秦放仿佛是在争夺一块土地的使用权,站在我旁边定定地用眼神交锋。不过这场战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直接倒戈到了陆无涯站的一方。秦放没有多说什么,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走出了厨房,陆无涯一直沉着脸,害我以为他在生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来,用凉水冲冲”,陆无涯依旧很温柔,牵着我的手却小心地不碰触到我手指上的伤口。陆无涯帮我上了些药油,清清凉凉的感觉,有些像薄荷膏,这里没有邦迪创口贴,我的手指上头只缠了几圈纱布来防止细菌感染。
  “有件事,我昨天没告诉你,”陆无涯有些担忧地望着我说,“斜阳受伤的事情,艳如玉告诉你了没?”
  “恩,说了。”我倒没什么惊讶的,艳如玉前两天就同我说过了,不过我多少还是为斜阳捏一把汗,“这事情你们那边的人也知道了?斜阳她伤得很重么?”
  陆无涯一惊,按着我的肩头诧异地问:“艳如玉没告诉你斜阳的伤势?”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心里暗骂艳如玉那个家伙,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陆无涯有些无力地放开我,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恐惧,他说,“因为斜阳就是被我刺伤的。”
  我的话一下咽在喉咙口里,发不出声音,又或者说,我是在等陆无涯自己给我一个解释。
  “是我刚回来的几日,殷在秦的总府被人突袭,我赶到的时候,殷的人已经死了大半。”陆无涯一边说一边朝天叹气,刻意避开了同我的对视,“我将所有气力集中,只攻击了他们为首的蒙面人,可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是个女的,更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是斜阳。”
  我伸手去抚摸陆无涯的脸,他万般无奈地把头压低,他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同我说对不起,虽然我不是冷无双,但冷无双是商国的人,这不是我一个“灵魂附体”就可以敷衍过去的,我和陆无涯,注定要作敌人么?我不想这样啊!
  “我明天去看看她吧,但愿她没事。”我在心里祈祷:但愿我们也“没事”。
  陆无涯看了我很长时间,慢慢地把我抱住,搂得很紧,在我的耳边呼吸。他似乎和我一样,害怕恐惧我们得来不易的幸福背后是不是同样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还有,我方才去查到,下午那个女囚”我退开他的怀抱,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说,“就是给你下合欢散的人。”
  我突然僵住,仿佛脑子里头一根紧绷的弦“啪”的一下被扯断。
  “她?怎么会?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反复重放那个女人身上刺着的醒目“贱”字,她血淋淋的半截红舌,她白森森的两根腿骨,她愤恨地瞪着我的眼神
  陆无涯握住我微微颤抖的手,皱着眉,他知道的,他知道我最害怕别人因我而受伤。
  “她那天借着给你敬酒的机会下的药。”陆无涯的手温暖着我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脸,“至于是什么人把她弄成那样,我也不清楚。探子只说,是秦国的国师下的死令。”
  那个国师?那个连叶凯都素未谋面过的神秘国师?他与我有什么过节又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要把一个女人糟蹋成那样还当众游街?我紧紧抓住陆无涯的手,我承认自己太渺小,渺小到没办法去保护任何人,渺小到没办法不去伤害任何人。
  一夜,陆无涯紧搂着我睡觉,恋人间接吻后的下一步并没有如我预想地发生,我们似乎都在害怕,一旦拥有,就会瞬间失去。
  第一次,我在陆无涯温暖的怀抱里失眠。
  昨日一天,我同陆无涯似乎将所有缠绕在我们两人之间的死结都解开了,却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重新绕成了个新的结扣,无形中束缚着我们。
  我裹在陆无涯的怀里,看着清晨透明的阳光把他的脸照映成暖色调。
  陆无涯还是陆无涯,还是会在睡觉的时候轻浅地发出有规律的鼾声,还是会微微张开嘴不用鼻子呼吸。我挪了挪身子凑到他微微张开的口,送给他一个早安吻,刚要撤离,他却突然反攻,炙热而湿润的舌长驱直入我甜蜜的唇。
  一个简单的早安吻,突然变得让人窒息地想要喝下一桶水。
  陆无涯似乎是将他一贯的行程修改成了我的模式。他开始陪着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吃午饭,把他曾经上午要去干的密报之事挪到了下午,而我,下午的时候还是会拉着丫头们来个“黥城二人游”,尽管和北京差不多大的黥城已经快被我给逛腻了。
  今天略有不同的是,跟着我逛街的,是个男人,名字叫“不要脸的秦放”。
  秦放基本是很“无赖”地争取到今天同我出游的机会的。本来今天同我出去的应当是红颐,我也正好想带着她一起去斜阳还有叶凯的府上转一圈,一来是探望商国的“好友”,二来是应付上回答应了叶凯要登门的拜访,而我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探探红颐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可惜,我严密的计划,被秦放的一句话给打败,而且他的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红颐说的。他说:“你晚上还要伺候我呢,下午就别出去耗体力了。”
  还没等我插嘴,红颐就点头说了声“是”走掉了。秦放又开始对着我笑,我就这样被他拖出了红楼,心里莫名地想着:红颐怎么那么听秦放的话?他口中的“伺候”又是什么意思?
  结果我还是抵不过秦放,只好像幼儿园老师带小朋友郊游一样领着他出去了。自从他进入红楼的第一天起,丫头们似乎都不排斥这个和孩子一样的男人,他似乎每晚入住的厢房也不固定,真不明白那些之前还因为我同叶凯出行而斤斤计较的丫头们,是怎么被这小子给折腾得俯首帖耳的。
  想来秦放同我上街似乎也只有过一次,那一次他非常不男人地要我背他,而我也非常不女人地去背了他。真是惨痛不堪回顾的一次(炫)经(书)历(网)。
  “喂,你想什么呢?陪我逛街的时候可不准想别的男人。”秦放拽着我的手臂猛摇,还好没像上回那般装天真让我背他,也没一路买着东西却报出我的名字,他出奇地安分,紧紧拽着我的手不放,勉强维持与我一致的步调。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去?”我客气地先征求他的意见。
  “黥城?”秦放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熟悉,你想去哪里?你说了算。”
  “好。”其实我那不过是客气,既然他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去,那就直接按我预定的路线走吧。
  秦放的脚几乎走麻了的时候,我们到了斜阳在城北的胭脂铺子。秦放斜了我一眼,一边嚷嚷着:“你带我走了那么半天就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啊!?早知如此让别人给你带不就好了。哎哟,我的脚。”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凳子坐下,在那里皱着眉头捶自己的大腿,却不肯弯下身子去揉揉自己的脚,有些死要面子的男人。
  “你先自己休息会儿,我找铺子的老板有些事。”我把他撂在一旁,心想反正他现在腿酸也跑不动。
  才一转身,他哗得一下拽住我的袖子,眯着眼怀疑地问:“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把他的手甩开,送他个白眼,道,“胭脂铺子里头,还能有男人当老板?笨!”
  他在那里邪恶地笑,仿佛在告诉我:你才笨呢!
  懒得理秦放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屁孩,我给柜台旁站着的姑娘打了个招呼就闪进了斜阳铺子的后房。
  一落脚一抬头,我看到一个很不像艳如玉的艳如玉。艳如玉手里拿着半碗黢黑的药,不大的里屋里头弥漫着浓郁苦涩的味道,使得我眼前这个明显多日未好好睡上一觉的男人看上去越发憔悴。他伸手去拧自己眼角的精明穴,甩了甩头试图恢复清醒的状态,唯独他手中摇晃着的汤药出卖了他掩饰得很好的虚弱。
  “无双,你怎么来了?”他果然声音沙哑。
  “给我吧,我来照顾她,你去歇歇。”我顺手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仿佛这是我分内的差事。艳如玉站在那里看我,不知道现今疲惫的他眼中看到的我是不是重叠的错影。
  床上的斜阳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若不是她额头沁出的汗珠黏湿了她的发,若不是她微弱而绵长的虚弱呼吸,我怕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活人。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被拉得很高,遮住她原本漂亮妩媚的肩膀,却掩盖不了她肩头连着胸口裹紧的白色绷带,一层一层又一层,被血染成扎眼的鲜红,如同陆无涯彷徨带着歉意看着我的眼。
  我端着药碗的手忍不住猛烈地颤抖,我不想承认自己眼角流淌下来的是名字叫做“眼泪”的液体,才半碗的汤药还是被我洒了几滴出来,我多么想床上那个喜欢斤斤计较小钱的女人此刻跳起来骂我,骂我把她的药弄洒了。
  我喝了一口药,苦到麻痹了我的味觉神经,只能用嗅觉来判断这不是甜汤。我俯下去口对口将药缓慢地渡进斜阳的口中,我不得不用手掐她的下巴,让她勉强地张口喝药,尽管我并不觉得这药有多大效用。
  我一口一口麻木地如同机器般给斜阳喂药,偶尔还是会不小心有药从她嘴角溢出来,往往这个时候我就会特别慌,慌得去看艳如玉,他把头偏过去装作没看到,然后我沉默地帮她擦干净。继续喂。
  一盅浓药,喝在斜阳口里,苦在我的嘴里,疼在艳如玉的心里。
  我不知道艳如玉像我这样照顾斜阳过了几日,我不敢问他究竟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我怕他一告诉我,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讨伐陆无涯。
  为什么,我们都成了受害者!?
  艳如玉坐在桌子旁边,宽大的手掌撑着额头,拇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双眸紧闭,这个疲惫的男人似乎没办法再变换出他神秘的异色眸子。
  我走过去拖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头疼么?”我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艳如玉皱着眉抬眼看我,眯着他憔悴的眸子,仿佛他是在质疑我的关心,我也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艳如玉表达过一次发自真心的关心。似乎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把他三振出局宣判死刑了,似乎他心中原本深邃沉静的一潭水,从我无意地剥夺了冷无双的躯体后,突然泛起阵阵涟漪,开始惊涛拍岸。
  艳如玉失神地看着我,他的手艰难地撑在桌上,他似乎在犹豫迟疑要不要抱我。我看到他拼命忍耐的模样,我清晰理智地明白,我不能给这个男人一丝温柔,不管是出于同情抑或是别的什么肤浅理由。我知道,我和陆无涯坚不可摧的万里长城容不下一块劣质的砖石,只要有一丝的缝隙漏洞,这个叫作艳如玉的精明男人,就会趁虚而入。
  我挪开凳子站起身,没有漏看艳如玉眼里滑过的一抹黯然的忧伤。
  我站了起来,却没有说拜别的话,我绕到他的身后,他肩膀已经颓然地耷拉下去,不清楚他是对斜阳的重伤无奈还是对我的无情感伤。
  我的确是站起了身子,我的确是迈开了步子,但这并不表示我要离开。
  “如玉,把眼睛闭起来一下。”我站在他身后,缓慢地说。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到他绷直了的背脊,僵硬了一下然后挺着不动。
  “恩。”艳如玉压抑而颤抖的声音。
  我双手的拇指撑在他精致的下巴上,其余的手指变换着姿势按摩他因焦虑而青筋突兀的额头,他下巴上头几日未刮的青须扎着我的手,我却不再厌恶这个男人难得显露在我面前的邋遢。艳如玉的呼吸由缓慢转而急促却又被他自己压抑着变得缓慢,他的手一次又一次攒成拳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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