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平一皱眉。
溪溪马上就泪眼盈盈,“叔叔,你讨厌我了吗?”
沈芮平心里发苦,他之所以对溪溪好,是因为蒋露薇,如果没有蒋露薇,沈芮平最多会给这个孩子一些钱,然后找一户稳妥的人家,甚至可以说,没有蒋露薇,他是不会过问溪溪的事情,虽然溪溪的家人,牵涉到了他正在办理的案件,但不是每一个嫌疑人的家属,他都必须去过问,关照。
他自己要想有孩子,最起码还要六七年以后,这也算是娶比自己年纪小的老婆的最大好处吧,他还是很喜欢二人世界的。
“溪溪,叔叔另外给你准备了房间,这是叔叔和阿姨的房间。”
“哪个阿姨?”溪溪歪着脑袋,不高兴的问。
沈芮平笑道:“薇薇阿姨。”
“她是我姐姐,不是阿姨,灿灿阿姨才是我阿姨,要是叔叔和灿灿阿姨住在这间房,我就不进来睡了。”她停顿了一下,“叔叔和姐姐不能睡在一个房间的,她是大人了!”
沈芮平怒从心头起,不是针对溪溪,他深深知道,如果没有人教唆,溪溪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于灿灿是脑子进水了吗?
蒋露薇此时正在厨房煲糖水,于灿灿笑语嫣然的站在她身边,和她聊着天,沈芮平沉着脸站在门口,“于灿灿,你出来一下!”
于灿灿一笑,“平哥,你干嘛像包公一样,别吓我,我胆小,我可不像薇薇。”
“你先出来。”
沈芮平面沉似水,他应该当面锣对面鼓的跟于灿灿谈一谈了,现在,已经和蒋露薇有了夫妻之实,更加不可能有变化出现,即便是蒋露薇想长翅膀,他都会想办法把蒋露薇的翅膀剪掉,这辈子,他这只狐狸,只要蒋露薇这只天鹅陪在身边。
“薇薇,我下去一会儿,你陪着溪溪玩一会儿。”
蒋露薇点点头,笑道:“灿灿姐,你早点回来啊,我煮了你的份。”
于灿灿很不自然地点点头,跟着沈芮平下楼,虽然,她极不情愿下楼,因为她已经猜到沈芮平会跟她说什么。
沈芮平本来想在楼下的花园里谈,后来看到散步的人很多,他淡淡道:“灿灿,我们边走边聊吧。”
于灿灿先发制人,“平哥,你是不想说,不要我住在这儿,不要让我再接近你?”
沈芮平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我现在已经和薇薇住在一起,我认定了她是我老婆,这辈子不会变了。”
“是吗?”于灿灿笑得有些凄惨,“平哥,她刚刚十八岁,而你,三十岁了,你们之间有十二岁的差距,你确定她不会再遇到别的男人吗?不会再爱上别人吗?说实话,我很嫉妒她,薇薇不仅才貌双全,还有一个好命,明明她此时有可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甚至有可能命都没了,可是,因为你的出现,她得到了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幸福,为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多少年吗?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之前,我已经错过一次,这次,我不想在等了,我没有信心了,我不要你娶别的女人,我受不了,我的心会疼,你知道吗?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
于灿灿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珍珠,扑簌簌流个不停,她觉得自己有无数的委屈,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追赶沈芮平的脚步,从各个侧面,打听他的消息,距离他远的时候,是因为胆怯,怕自己抵不上那个死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怎么会不委屈。
尴尬了一下,看着路人投来的目光,沈芮平直发毛,赶紧递给她自己的手帕,这手帕,还是蒋露薇买给自己的,现在还有几个人用这玩意儿,可是,蒋露薇说,她爷爷就喜欢,而且,这些是从杭州买的,都是专门出口的,价钱很贵的,让他必须用。
于灿灿接过手帕,擦了眼泪,却并没有把手帕还给沈芮平,反而扑在他的怀里,“平哥,为什么?为什么?”
沈芮平一把推开她,“灿灿,你别这样,我是有老婆的人,我不愿意让她不开心,哪怕是你捅我一刀也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她不开心,对我来说,她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爱她。”
三个字,我爱她,重于千钧,一下子把于灿灿内心仅存的希望砸的碎成了粉末,沈芮平如此顺畅的说出我爱你,只能说明一点,他深爱着蒋露薇,因为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情的人。
于灿灿纵然脸皮再厚,现在也不好趴在沈芮平怀里了,沈芮平总觉得后背发毛,抬起头看向自家的窗户,蒋露薇正趴在窗户上,看到他,微笑着摆摆手,他看不清蒋露薇的脸,只想早点回去,因为他想起了蒋露薇在他怀里嘤嘤哭泣,不断求饶的娇媚样子。
“灿灿,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明白,不要再想办法了,没有用,除了蒋露薇,我谁都不会娶,爷爷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跟进,对你,对你们于家,没有好处。”有些事情,他提醒了,至于他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知道了,出于工作保密方面的原因,他能说这些,已经是破例了。
于灿灿的神情很复杂,不知道是伤心已极,还是无动于衷,两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沈芮平说道:“灿灿,上去吧。”
“好。”于灿灿突然一笑,“就算我做不成你老婆,还是你妹妹,我帮你们带了好多天溪溪,现在,该是你们还我人情的时候了。”
沈芮平微微一笑,“我们上去吧。”可他心里对于灿灿的警惕,并未消失,因为于灿灿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如果自己几句话就能让于灿灿放弃,那他还真是天才了。
沈芮平和于灿灿一前一后的回来,蒋露薇正在帮溪溪洗澡,溪溪一边洗澡,一边骂她狐狸精,声音很大,沈芮平站在浴室门口,沉声道:“溪溪,你再这样对薇薇阿姨,我明天早上就给你送回去!”
溪溪瘪了瘪嘴,不再说话,却不肯理会蒋露薇。
蒋露薇想着燕子姐姐对自己的种种恩情,忍了下来,她可以容忍溪溪,却不代表容忍于灿灿,这一点,他和沈芮平不谋而合。
或许是因为沈芮平生气了的缘故,溪溪并没有跟他们抢卧室,而是自己单独住进了一间卧室,蒋露薇把自己的泰迪熊给了她,溪溪沉着脸说了一声谢谢,看她的眼神却知道,这孩子很喜欢,只不过,不愿在蒋露薇面前表现出来。
因为心情不佳,蒋露薇冲凉以后,就躺在床上,拿了手机玩游戏。
沈芮平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顺手关了灯,“睡觉。”
“睡觉,睡觉,除了睡觉,你还知道做什么!”蒋露薇气恼的狠狠拧他一把,沈芮平在黑夜中,准确的一口咬住蒋露薇的耳垂,“老婆,今天允许你拿我出气。”
“哼!”沈芮平的讨好,并没有让蒋露薇开心,她试图翻个身,背对着沈芮平,沈芮平又怎么会让她得逞,两只胳膊牢牢地箍住蒋露薇,“老婆,于灿灿那儿,我已经说清楚了,放心,她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蒋露薇依然嘴硬。
沈芮平拉长音嗯了一声,表示他的不满,然后,重重的吻住蒋露薇,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沈芮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蒋露薇,她无处可逃,这辈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暗色光影下,蒋露薇澄澈的眼睛分外明亮,甜美的声音就像是九天的甘露流注进心房,他的心,越来越柔软,动作,却越来越犀利,蒋露薇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是身体还机械的随着沈芮平起起伏伏,如同在海浪中的一叶孤舟,不断地被海浪冲击,失去了方向。
这一夜,沈芮平似乎有用不完的经历,直到天蒙蒙亮,蒋露薇才沉沉睡去,就连沈芮平抱着她冲澡,都浑然不觉。
不到七点钟,溪溪就起床来找沈芮平,敲了足有三分钟,沈芮平才迷迷糊糊的意识到,家里还有别人。
叹口气,起床穿上睡衣,开了门。
溪溪伸着脑袋,想要看看卧室内的情况,沈芮平抢在她之前抱起了她,走向厨房,“溪溪,吃饭了吗?”
“我刚起床,叔叔真懒,比我起得还晚。”
“叔叔昨天工作累了,溪溪,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灿灿阿姨去买早点了,不过,我想先喝一杯牛奶。”
“好,你等一等,对了,家里有饼干,你吃不吃?”
溪溪点点头,沈芮平把家里的零食全都端了出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煮两个鸡蛋,好不好?”
“我要等着灿灿阿姨的早点。”溪溪坐在椅子上,沈芮平不动声色的一笑,“溪溪,你还没有刷牙洗脸吧?”
溪溪一吐舌头,“我给忘记了,叔叔,我现在就去刷牙洗脸,等灿灿阿姨来了,你要告诉我。”
沈芮平点头答应。
沈芮平去厨房拿了鸡蛋,想了想,多打了几个鸡蛋,准备蒸一大碗鸡蛋羹。
于灿灿拿了饭盒进来,看到沈芮平在打鸡蛋,笑道:“平哥,我来吧,你要做什么?”
“我想给溪溪蒸个鸡蛋羹。”沈芮平已经打好了鸡蛋,蒸锅里也接了水,于灿灿找碗筷,沈芮平问道:“你买了什么早点?”
“生煎包,馄饨。”于灿灿笑道:“平哥,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些,我再去买。”
“不了,就是这些吧。”打开了灶火,沈芮平确定没有问题,便转身想要离开厨房。
于灿灿深吸一口气,“平哥,你现在看到我,畏如蛇蝎,我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沈芮平头大,又来了,他以前觉得于灿灿是个很爽朗的女孩儿,看来,他看错人了。
☆、第六十八回 你了解他吗
沈芮平站定,“灿灿,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爱与不爱的问题,我的选择,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于灿灿颤声,“你的理想也不要了吗?”她幽幽的目光,写满了哀怨之色,只可惜,她面前的人,并不懂得怜香惜玉。
沈芮平非常认真地说,“灿灿,我的理想,不是在仕途上走多远,很多事情,我不能跟你说,但是,我不想一遍遍的刺激你,也不想和你成为仇人,我希望,你仍然还是那个在风中跑的小姑娘,单纯,直率,善良。”
沈芮平回到自己的卧房,打开了电脑,邮箱里,依然没有消息,他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电脑,蒋露薇依然睡得香甜。
沈芮平发自内心的一笑,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个丫头,昨天晚上真是累坏了。
刚刚准备起身,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之后,迅速删掉信息,欣喜地打开电脑,显然,是一个好消息,所以,关上电脑之后,他捏了捏蒋露薇的鼻子,“薇薇,醒一醒。”
蒋露薇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薇薇,我要赶回首阳,你带着溪溪玩几天,到时候我让人来接她,好不好?”
蒋露薇彻底清醒了,睁开眼睛,“你现在就走吗?”
沈芮平点点头,“我跟踪的案件有了新的线索,这些天,跟我来的同事都在忙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他们跟踪的人,已经返回首阳,短期内,我可能没时间来了。”
“嗯,没事,我会照顾溪溪。”蒋露薇起身穿衣服,沈芮平亲了亲她的额头,“再睡一会儿吧,我给你蒸了鸡蛋羹。”
“不睡了,等你走了,我再接着睡。”一想到于灿灿也在,蒋露薇睡不着了。
蒋露薇洗漱之后,来到餐厅,于灿灿笑道:“我还以为你要睡一天呢,我买了生煎包,要不要吃?”
“好,谢谢。”
“客气什么。”于灿灿坐在溪溪身边,声音温和亲切,溪溪也很开心,这一刻,蒋露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不过,蒋露薇很清楚,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和沈芮平分开,于灿灿的举动,最初的时候,的确刺激了她,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了。
昨天晚上,沈芮平已经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于灿灿从来不是问题,让她千万不要多想。
她才没有时间多想,于灿灿那些幼稚的举动,真不够她看的。
按照于灿灿的智商,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她做出来的呀?蒋露薇总觉得于灿灿还有什么阴谋,却因为没有证据,只能在心里想想,但是,对于于灿灿的防备,她已经升级到了最高程度。
于灿灿并没有因为沈芮平的离开,而离开他们家,在他们一同送走了沈芮平之后,于灿灿开车,带着蒋露薇和溪溪回到家中,老三不放心,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陪他们。
老三说,要带着蒋露薇出海去玩玩,他在这里有游艇,于灿灿提出,她也想去,老三不好拒绝,收拾了一番,众人上了游艇。
上了游艇之后,溪溪跑来跑去,于灿灿和老三在甲板上吹风,蒋露薇在舱房补觉。
曾经,她也有游艇的,对于这些富贵人家的休闲方式,她并不陌生,除了在劳教所那两年零八个月的时间,蒋露薇并没有吃过太多苦。
于灿灿和老三在甲板上吹风,老三瞟了一眼秀发飞扬的于灿灿,轻叹一声,这个女子,为何非要执着于大哥,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些事情,他也愿意把她当做妹妹看,给与她一些照顾,如果她喜欢的不是沈芮平,说不定,他会帮助于灿灿抢到那个男人。
他们七兄弟之间,有着不为外人道知的秘密,即便是家人,也不知道真情,所以,他们格外珍惜这份兄弟情,可以说,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几兄弟所走的路,是当初几兄弟一起制定的,从来都很顺利,若说有意外发生,就是于灿灿了,以前,他们并没有看出来于灿灿喜欢沈芮平。
“灿灿,是不是并不打算放手?”明明知道这样问很幼稚,对方也不会给他真实的回答,老三还是问了出来。
于灿灿一歪头,俏皮道:“怎么,你打算给蒋露薇撑腰?庆哥,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意味着什么,平哥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你我,都希望他能走的更远,站得更高,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一个稳定而又强劲的婚姻的意味着什么,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沈家并不是只有平哥一个孩子,更何况杨,他还不是嫡长子,所以,他和你们几兄弟的感情,应该比他的家人更好吧?”
老三一笑,“我相信,即便是没有沈家,平哥将来也能走得很远。”他的信心,是有根据的,他们比沈家人更加了解沈芮平。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现在都已经三十岁了,还只是副处级,照这个速度,他五十岁也不过是副厅级干部吧?”顿了顿,她笑道:“一个副厅级,也算走的更远吗?如果他和蒋露薇在一起,怕是连副厅级都很困难,爱一个人,自然应该是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让爸爸把他调离公安口,想要走的更远,就应该远离这种得罪人的职位,你们是好兄弟,难道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老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沈芮平和于灿灿,果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他们没有缘分在一起。
“平哥所说的走的更远,站得更高,与你理解的不一样,而且,我们几兄弟也从来不会在这方面为他出谋划策,大哥,他有自己的计划和目标,而且,灿灿,放手吧,你根本不理解大哥。”老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灿灿,大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对你没有好处的,我代表几兄弟向你说一声关于薇薇的事情,你也不要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