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变得一无所有,只要有我陪在他身边他也觉得是快乐的。可这一切对景然太不公平了,苏云天是他的亲生父亲,原以为他会体恤景然,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却想不到出尔反尔,还有若虞,明明知道了景然是他的亲兄弟,还要如此的赶尽杀绝,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天理这两个字吗?
电梯就在这个时候来了,景然看着我,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话,我再没有犹豫,随他一步跨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若虞紧咬着嘴唇,殷红的血一下子就从他的唇边流了下来。
因为景然对我说:“西西,你想不想知道你来到这座城市,然后进入苏家都和若虞有着怎样的关系?如果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我真的想知道,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阴谋,把我从我的家乡带到这座城市来,想知道我爱的人和究竟和这件事情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37 天下男子皆薄幸
我去找婧如,因为我已无处可去,我倒在婧如的膝上眼泪汩汩地落,婧如也不知我怎么了,没有头绪的劝着,后来看我哭的厉害,自个也掉下眼泪来,我不知她是不是想起了与苏明哲的那段往事来。这些日子以来,她虽然在人前欢笑,看起来如常人一般,其实苏明哲是她的初恋,那样一场对她来说刻骨铭心的恋爱她又怎能轻易忘记,只是不想让爱她的人再为她担心罢了。
天下男子大多薄幸,苏明哲如此,景然如此,连我一向视为知己的若虞也不能例外,他虽没有象苏明哲那般生性良薄,对任何女子来者不拒;也没有景然那般与生俱来带着冷冽,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但也绝非我心中那个心无城府,大大咧咧的若虞。
我随景然到了我和若虞第一次认识的那套三居室里,至今我都还能记得他拉开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闪亮的眼睛和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这里曾经留下我们太多的欢笑,他喊“西西”的时候总是很大声,他笑我的时候总是很夸张,他和我抢东西的时候总是很卖力,我甚至还能记得他说过的那句话:与西西斗,其乐无穷。
然而一切都是假象,因为景然告诉我:“西西,对不起,其实当初邀你来这里其实是我和若虞布下的局,我们原想通过你在苏明哲身边布下一条眼线,因为我和若虞都知道苏明哲对女人一向都没有什么定力,而你明媚,可爱,与苏明哲身边的女子大都不同,我们就笃定苏明哲一定会对你动心,所以你的第一份工作,你的离职,还有你第一次和苏明哲餐厅相遇都是我和若虞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一步一步送到苏明哲的身边去。”
“只是我们唯一疏漏的就是没有等到苏明哲爱上你,我和若虞都先动了感情,所以我们只能终止这个计划,尤其是当我在你醉酒的那天晚上发现若虞是真的爱上你的时候,我就想尽快把你送回家乡去,因为我很清楚我接近若虞,接近苏家的目的是为了我和我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来,我不想把你也拖下水,那天你来找我,我很想答应你和你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忍受了那么多屈辱活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看到苏云天为此而付出代价。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看着你一个人离开,我就悄悄地跟在你身后,跟着你一起走到苏家的门口,我看着你晕倒,很想过去把你抱起来,可是我想了又想,还是给若虞打了电话,我看着若虞奔出来把你抱进了苏家,又看着苏家的私人医生进了苏家,这才离开的。”
“西西,你不要觉得可怕,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充斥了欺骗,没有公平可言,否则我的母亲也不会含恨而终,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就算我再爱你,都不敢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我已经不会分辨真假,只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可怕,我的泪狂涌而下,在这个我自以为我可以找到真爱的城市里,在这个人潮涌动的街头痛哭失声,没有人知道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一场真假难辨的闹剧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依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是婧如的声音:“哭了一晚上,刚睡下,先不要去打扰她。”
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我安心的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过了一会,又听到婧如说:“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哥,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让着西西吗?”
我蓦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起身,猛的拉开了门,若虞果然在外面,他回过头来,定定地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且又怯怯的笑意来,我知道他想对我笑,只是笑出来比哭还难看。
我说:“婧如,你如果留这个人在这里的话,我就走。”
因为没有力气,我摇摇晃晃地往门外去,又因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了,若虞眼疾手快马上扶住我,被我猛的推开了。他急了,说:“我怎么了?你昨天晚上没回去,我就找了一晚上,我做错什么了,景然的事情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你不愿意看到他那个样子,是不是一定要看着我变得一无所有你才会高兴。”
看来还真的有死不悔改的人,我是真的连生气都不会了,只是往门口走,婧如忙拉住了我,对若虞说:“哥,你会不会说话,把西西气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冷笑了一下,道:“婧如,你以后再不要把我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我和他从今天起再无半点关系,如果你觉得他是你哥拉不下脸来赶他的话,我走就是了,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婧如忙说:“西西,这是说什么话,谁得罪了西西就是得罪了我,我哥也不例外。”她一边拉着我一边向若虞使眼色,说:“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和西西了。”
若虞天生就是个笨人,我真的怀疑景然所说的那些阴谋是不是真的有若虞的份,但就算他没有出过注意,但终是知情的,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粒字而已。
若虞的脸色变了又变,就是倔着说:“我不走,就算是要判我有罪,至少要给我罪名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短短两天的时间,我倒成了再无关系的人。”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停了下来,虽然那些事是我厌恶之极,但它始终是事实,无可争议的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其实有婧如在场,我原不该再把这样的事情重述一遍,毕竟牵涉了苏明哲和婧如在内,但是只怕我不说,若虞是不会死心的,我累了,我已不想再和他做任何无谓的争吵,反正对婧如来说,那些只是往事,总好过我,到现在还陷在其中不自拔。
我原原本本地把景然讲给我的话重复了一遍给若虞听,唯独省略了景然在雨中跟着我到苏家的那一段,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心存幻想,或者只是不想看到他们两个的恩怨因我而更加无法释怀。
若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做任何的分辨,我的心反而因为他的没有分辨而越来越凉,无可非议,景然说的实话,他并没有故意歪曲事实。
若虞听我说完了,沉默了半天,这才说:“西西,我知道我一开始是做错了,但是事实上我并没有去实施那个计划,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有半点虚假,这个是骗不了人的,西西,你应该了解的,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千里迢迢到你的家乡去找你,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想要和你结婚,西西,原谅我一次,好吗?”
婧如也说:“若虞哥,你们这样也太恶劣了吧,西西,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努力挺直了脊背,说:“若虞,我也很想原谅你,毕竟我们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日子,但是只要一想起我是被你们骗过来的,我的心底就会充满了厌恶,我就会觉得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对不起,若虞,我不想这样生活,我们结束吧。”我转过脸去,眼泪线一样的滚落下来,我和若虞,终是走到了尽头,我了解我的心,它容不下一点的瑕疵,哪怕只是一点点,它也会打碎我对美好爱情的向往,爱,不能去缝补,它会痛彻心扉,不如让它自自然然地来,干干净净地去。
38 譬如昨日死
我又病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原是准备第二天到苏家去整理衣物离开这里的,却因为体力不支没走出婧如的家就头重脚轻地栽倒在门口,婧如就不允许我出去,自告奋勇替我到苏家去取衣物,我就在床上躺着,因为哭过的缘故,眼皮又沉又涩,就那样闭着眼睛,睡一阵,醒一阵,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还会莫名的落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原以为是婧如回来了,也不想动,却听得客厅里人声鼎沸,想来进来的还不是一个人,接着我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我母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西西,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一下子奔到我床前,拉住了我的手,又是摸额头,又是捏脸的,好忙活了一阵,我打起精神坐了起来,茫然地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再一看就明白了,我的父亲是跟着母亲一起进来的,随后出现的还有若虞,他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默默地望着我,既不进来也不出去。
“西西呀,我和你爸爸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特地来接你回家的。来,起来,跟爸爸妈妈回家。”母亲说着已掀开我身上的毯子,扶着我起来。
母亲的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我的心里去,原来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最想的就是能够有母亲一句安慰的话语,我甚至有了想扑进老妈怀里痛哭一场的冲动,却是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这么着急,好像是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似的。
我几乎是倚在父母怀里被他们驾着出了房间,经过若虞身边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婧如追着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急,等西西好点再走不行吗?”
若虞似乎拉了婧如一下,我也没有看得太清楚,就被父母一前一后拥着出来了,到了楼下的时候,发现若虞也跟在身后,只是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我还在奇怪,明明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的,又看他气喘吁吁地站定,就明白了他原来是跑楼梯下来。
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然而他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而是上前去开车门,我还在迷惑不解,我爸妈已经开始把我往车上推,我还是有些惊觉,问道:“爸,妈,我们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母亲忙说:“西西,若虞是送我们回家的,乖了,让他送我们最后一次。”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我母亲一向小气,舍不得打车的钱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我又病得迷迷糊糊的,一直不是很清醒,就这样被我父亲和母亲一前一后地连推带抱地弄上了车。
车子一发动,母亲就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膝盖上,说:“西西,妈妈知道你不舒服,睡一会,睡一会就好了。”
我基本上没有办法思想,身上又没有力气,就任由母亲摆布着,顺从地靠在她的怀里,看我动来动去的睡不着,母亲就哼起了一首小时候为了哄我入睡常唱的一首儿歌来,那儿歌的曲子柔软温馨,我就在母亲温柔的曲调声中慢慢进入睡眠。
做了一个很甜蜜的梦,梦里有我和姐姐,还有爸妈,外婆,我们一家人一起在郊外踏青,我和姐姐在追逐嬉戏,外婆跟在我背后喊:“西西,慢点,慢点。”,我还是一直的跑,一直的跑,在一个姐姐找不到我的地方躲了起来,然后姐姐不见了,外婆不见了,爸妈也不见了,前方一片的漆黑,我就在树林里边哭边走,接着就看到了若虞。
若虞说:“西西,不要害怕,把手给我,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他伸出手来,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手给他,他就笑着对我说:“西西,不要害怕,把手给我。”我慢慢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然而他的脸突然就变了,变成了一张骷髅的脸,我惊叫着从梦中醒了过来。
马上有一个人从外面奔进来,把我抱在了怀里,说:“西西,不怕,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躲在那个人怀里尖叫着,一身的冷汗,房间里很暗,我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他的怀抱我却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有一段时间的夜里我需要倚着他的怀抱才能安眠,不用想,这个人就是若虞。
惊觉之后,我几乎是一把推开了他,慌张地去找开关,然而这个环境是我所不熟悉的,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只有紧张地大喊:“爸,妈,你们在哪儿?”
灯是若虞打开的,我四处打量着我所在的房间,清雅的百合花壁纸,浅粉的窗帘和纱幔。造型别致的吊灯,整个房间都很梦幻,像我小时候做的一个梦,梦到自己置身在一个宫殿里,到处都是花,到处都是轻纱做成的帘子,而这个梦境,我只告诉过若虞。
“我爸妈呢?”我惊悚地拥着那床柔软的棉被问。
“西西,我们在这里,在这里。”我的父母已是闻声闯了进来,我母亲已是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一边对若虞使眼色一边对我说:“妈妈没走,爸爸也在这里。”
“妈,我们不是回家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着急地问母亲。
母亲不无荣耀地回答我说:“我们是在家呀,西西,看,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漂亮吧。稍后你外婆和你姐姐姐夫都会过来,咱们一家人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母亲所说的回家是来这儿,这个地方我是来过几次的,只是那时候整个房间都还在装修,和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我彻底明白了,若虞又一次用金钱收买了我的父母。
我拉着母亲的手,喊道:“妈,你要做什么?是不是一定要你女儿死了,你才能明白,我和这个人已经毫无瓜葛,你们现在收了他的东西,让我怎么办?真要把我逼死吗?”
母亲忙说:“女儿,这个我们知道的,若虞也说了,这个房子是以我们的名义买的,不管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了,房子是一定要留给我们用的,还有若虞今天留在这儿,是我和你爸的主意,他昨天为了去接我们过来,开了一夜的车,一晚上都都没有合眼,我们也是怕他开车再出了什么危险,所以留他在客厅里睡会,天一亮就让他走,放心,西西,我们不会勉强你和若虞在一起,若虞也不会,是吧,若虞。”
我这才发现若虞刚才是光脚跑进来的,他的衬衣有些皱巴巴的,一脸的疲惫,又因为我刚才那么一闹,站得离我远远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中满是歉意。我往日里最看不得他这样了,就算再怎么生气,心也会软下来,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一想起是他和景然联合起来骗我到这座城市来的,就会满心愤恨,只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在伪装。
我一眼瞪过去,他马上就退却了,说:“叔叔,婶婶,我还是现在走吧。”
“等一下!”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说:“你装什么好人,别在我父母面前演戏了,这里是你的地方,你走到那里去,该走的是我们。”我回过头对我父母说:“爸,妈,你们如果不想西西死在这里的话,现在就带我走,我们住旅馆也好,露宿街头也好,就是不要留在这里,我不想再和这个大骗子有任何的关系。”
我的父母左右为难,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移动脚步,倒是若虞先说了话,他说:“西西,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