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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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月-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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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了。
  至于叶宁
  恐怕真的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习太医。”这回来找夙月的人有些面生。从前,眼前的这位总管一向都是自视甚高的,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夙月没有记错的话,他可是戎楚身边的红人,似乎是姓刘。夙月的记性不算太好,她只希望自己没有记错。若是记错了,难免是个不讨好。
  “刘总管好。”夙月微微鞠了鞠身子。
  “习太医何须多礼?老奴地位卑微,经不起习太医如此大礼。”刘总管嘴上虽这么说,眼里却是极其不把夙月放在眼里的。他平日里最讨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事。在他眼中,夙月不过是借着槿贵人立足的攀龙附凤的阿猫阿狗罢了。
  夙月心知刘总管瞧不起她,但她倒也没有生气。反正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她又何须挂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也乐得自在。
  “不知刘总管所为何事?”毕竟今后在宫里的日子还长远,对眼前这个刘总管,戎楚身边的大红人,夙月还是客气些微妙。万万不可撕破脸皮。
  “哟,习太医没听槿贵人说起么。今日是蒲丞相进宫封爵的日子,整个明阙宫的人都要到大殿去,一个也不能缺席。”
  “蒲丞相?可是那促成丰晴建交的大功臣?”夙月细问。
  “可不是么。蒲丞相吉人自有天相,办起事来得心应手,事事都很合帝君的心意,这可是某些投机取巧的人可比的?说起来,蒲家可是帮着晴兰建功立业的忠臣。尤其是二十年前,对于推翻昏君,重立明君一事,更是功不可没。如今,又立了如此大功,更是锦上添花。听闻那蒲家小姐更是有一双玲珑手,恐怕今后这宫里,可容不得某些人趾高气昂了。”刘总管冷哼一声。
  夙月不傻,知道刘总管显然是在嘲讽自己。她担心的也正是这些,上回宜荌不也有意无意的提到蒲沁这个人吗?想来戎楚为了大局着想,也是迟早要将蒲沁纳入后宫的。夙月只是担心,习楠可否承受的住?明明还怀有身孕,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相公与其他女人想好。这对习楠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况且如今戎楚尚且年轻,以后多的是王公贵族,功臣名将的女眷进宫。只怕以后,等到戎楚后宫佳丽三千,习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而已。若戎楚对习楠仍念旧情还好,若是见了新欢抛了旧爱,只怕习楠的日子会过的生不如死。
  世间所有女子,无不希望“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但这对于深宫的女子来说,不过是无望的奢望而已。
  夙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
  只见到整个明阙宫的大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花枝招展的各色妃嫔,千篇一律的宫女太监
  夙月被刘总管领到一个角落里,和其他的太医们,站在一起。如此看来,戎楚似乎还没有到,册封典礼尚未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刘总管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拜见帝君。”
  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也包括夙月自己。大殿上回响着异口同声的声音,仿佛一头头雄狮,要冲破整个大殿。
  夙月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场面,说不震撼当然是假的。也只有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戎楚是一个帝王,一个绝对崇高的存在。
  “蒲丞相觐见。”又是一记响亮的呼喝声。
  “拜见蒲丞相。”现如今,所谓的蒲丞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文武百官即使心有不服,也不敢不敬。更何况,晴兰上下,早已对蒲家心服口服,这都是他们代代功臣积累出来的效应。
  “蒲良拜见帝君。”蒲丞相的声音浑厚而有力,是个中气十足的中年人。
  “蒲爱卿平身。”戎楚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是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夙月心想,所谓的王者之风大抵也不过如此。
  “谢帝君。”蒲丞相大概是所有人中唯一胆敢对着帝君大声说话的人。
  “想来蒲家一直为着晴兰尽心尽力,孤却一直没有给你们一个响亮的名分。归根结底,还是孤的错。况且这次,蒲丞相冒死前往丰国,让晴兰与丰国成功建交,更是功不可没。如今孤命你为镇国元帅,掌握麒麟兵的兵权,爱卿认为如何?”夙月总觉得戎楚仿佛在试探。但这也许只是夙月的错觉罢了。
  麒麟兵是戎楚亲自调教出来的精兵,人数虽少,却个个都骁勇善战。从前晴兰与丰国尚有矛盾,连年战乱之时。这麒麟兵对击退丰国兵确实是作用巨大。只是这麒麟兵,像来神秘不受约束,只有戎楚知道他们在哪里,也只有戎楚可以调动他们。如今戎楚竟要把麒麟兵的兵权拱手相让,可见他对蒲丞相的器重程度。只是戎楚未免太过兵行险招,若是蒲丞相怀有二心,只怕江山都要拱手让人。
  “保家卫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本就是应当。蒲良恐怕担当不起这个封号。”蒲丞相以退为进,反倒给自己赢得了更好的筹码。
  “蒲爱卿真是谦虚了。那就让孤问问在场的文武百官,蒲爱卿究竟够不够格?”戎楚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但蒲丞相的面色却半分未改,他似乎胸有成竹,自信非常。
  “蒲丞相天降之才,应担大任。”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声的说出这一句。只是人实在太多,根本无法分清声音究竟从何处传来。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随后便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异口同声道:“蒲丞相应担大任。”
  由于跟戎楚隔得太远,夙月实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只远远看见戎楚似乎站了起来。
  随后便听见他说:“既然蒲爱卿已经是众望所归,孤又有什么理由不让蒲爱卿得到理所应得的东西呢?” 
  “臣,谢主隆恩。”只见蒲丞相跪了下来。
  夙月离蒲丞相离的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得意的气息。他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这一切就仿佛是他和戎楚排好的一出戏而已。
  蒲丞相早就知道了剧情的发展,所以他才不慌也不乱。
  如今的蒲丞相,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向世人展示他独一无二的荣耀与光辉,是一种舍我其谁的疯狂的骄傲。
  “爱卿,平身吧。”戎楚挥了挥手,示意蒲丞相起身。
  然蒲丞相却动也不动,依旧跪着。
  文武百官吓得大气不敢出,动也不敢动,齐刷刷地都望着蒲丞相。抗旨不尊,可是要杀头的。
  “怎么?爱卿不舒服么?”戎楚问道。
  “臣有一事尚未完成,不敢起身。”兴许是大殿实在是太安静了,蒲丞相的话显得特别的响亮。
  “哦?何事,说与孤听听。”
  “微臣有一小女,今日和微臣一同进宫了。小女执意要为帝君表演一段节目。臣也曾劝她,帝君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但无奈,小女都让臣给惯坏了,十分人性,非见帝君一面不可。微臣实在是拗不过她,便冒死请求帝君准许。”蒲丞相的请求听起来可一点都不想请求,更像是陈述他的女儿要表演节目而已。
  “可是那位种出水蓝色海棠的蒲小姐?”戎楚这句话倒叫人听不出他对蒲沁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兴许还是有意多于无意。
  “正是。”蒲丞相更得意了。
  “早就听说蒲小姐心灵手巧,孤早想见她一面了。敢问蒲小姐芳名?”戎楚如是问道。
  “小女蒲沁。”
  “沁人心脾,倒也与种出的海棠很是合衬。不知是否人如其名,也如海棠晶莹剔透?让她上来吧。”
  还未等蒲丞相做出反应。
  只听空中一阵悠扬的笛音传来,夙月往声响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脸上覆着面纱,吹奏着笛子,袅袅婷婷地往戎楚的方向走去。
  待她快走到戎楚跟前的时候,却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放下笛子,跳起舞来。
  夙月心想,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吧。
  蒲沁的身段很是柔软,跳起舞来,浑然天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妖媚,让人无法移开双眼,双眼只能跟随着她的舞姿移动。
  蒲沁虽然也美,却与宜荌的美不同。宜荌的美惊为天人,娓娓道来,蒲沁的美则见血封喉,容易腻烦。
  不过,兴许男人更容易被这样的女人迷住也不一定。
  此时此刻,夙月很想和习楠在一起。可无奈,人实在太多,她甚至不能分清习楠处在哪个方向。她多么希望能陪着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沉默,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虽然蒲沁的舞跳得极好,但夙月却觉得索然无味。不过那舞毕竟是专门为着戎楚准备的,夙月喜不喜欢,一点都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蒲沁的舞总算是跳完了。戎楚便带着一众人去举行庆功宴了。而夙月却没有跟去,她四处寻找着习楠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大殿上的人渐渐散去,夙月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的寻找着。
  “夙月姐姐。”夙月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可试着声音未免有些过于有气无力。
  “你怎么了?”夙月看着习楠脸色煞白的小脸,感觉心跳都要慢了一拍,连忙飞奔到习楠的身边。
  “没什么,就是有些乏了。”习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上却是难掩的落寞。
  习楠虽然天性善良,天真浪漫,但却也是个机灵鬼。方才的事,她看的明明白白,伤心自然是难免的。夙月也只当她的伤心过度,脸色才会如此不好。
  “我们回去吧。”习楠的声音软软的绵绵的,远远不似从前那般清脆响亮,然而对夙月来说,却仿佛有无数根针扎着自己的心一般难受。
  “贵人,那庆功宴?”身旁的宫女为难起来。
  面容清秀,是个新面孔。
  “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你们也别跟来。我跟习太医到处逛逛,透透气。”习楠挣脱了宫女搀扶的手。
  夙月眼见她弱不禁风的样子,连忙上去扶她。
  宫女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不从。虽说蒲沁一来,槿贵人的受宠程度很可能会天差地别。但宫女们对习楠的命令都不敢不从,毕竟现下,槿贵人依旧是最得宠的嫔妃。
  “你想去哪?”夙月搀扶着习楠,生怕太大力了弄疼了她,连声音也是极其轻柔的。
  “陪我去看看水蓝色的海棠吧。”习楠的声音是如此的不真实。
  “嗯。”夙月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搀扶着夙月一起走着,她只觉得这段路似乎好长好长,仿佛就要走完了一生。
  “这就是你不希望我爱他的理由,是不是?”习楠问道。
  夙月停顿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习楠的眼睛。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如果我爱上一个人,你一定会为我祝福。如果你没有祝福我,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爱的人,会给我带来痛苦。”习楠微笑,却让夙月甚觉心酸。
  “还来得及吗?忘掉他。”夙月又继续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总觉得那鞋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来不及了。”习楠摇摇头。“就算爱他会受伤,我还是不想放弃。人生最可怕的事不是后悔,是遗憾。”
  “到了。”夙月不再往前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海棠园。
  习楠随着夙月的动作停了下来,将头轻轻靠在夙月的肩膀上,赏着眼前这一片干净的水蓝色的海棠。
  夙月觉得,那些海棠就像是水里的妖姬,渐渐地渐渐地吞噬着自己的理智。它们在妖娆的笑,就像蒲沁的舞姿般,是赤裸裸的炫耀。
  夙月渐渐感觉不到习楠的气息,仿佛习楠正渐渐变得透明的。夙月低头看她,却惊讶的发现习楠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双眼正紧闭着,颤抖的睫毛像是要脱茧而飞的蝴蝶。
  “你怎么了?”夙月终于感受到事态的不对劲。
  习楠却仿佛没有了知觉似的,眼看就要往地下栽去。夙月连忙扶住了她。
  只见习楠鹅黄色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夙月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慌张过。
  夙月轻轻摇晃着习楠的身体,可习楠却早已神志不清。夙月连忙把习楠背起来,她从来都没有如此大的力气。也只有今天,为了她想要保护的人,她必须强大起来。夙月不停地跑着,恨不得自己能再快一点,幸好这里离槿园并不是很远。
  但愿还来得及,抱住习楠,也抱住她的孩子
  都怪她,都怪她。夙月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责备着自己,她应该早些发觉失态的不对劲,她就不该由着习楠的性子,带她来看海棠。
  都怪自己!
  夙月几乎都要疯了。等她跑到槿园的时候,几乎是破门而入,槿园仅剩的几个宫女都被夙月吓了好一大跳。
  夙月的样子,就仿佛是从鬼门关里跑回来的一般。
  “快快快,快些准备热水,快!”夙月几乎声嘶力竭的吼出来。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习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夙月颤抖地解开习楠的外衣,上面布满了可怖的血迹。
  “习太医,你不能这样,还是等产婆来吧”身旁的宫女早已被如今的夙月吓得不轻,大气也不敢出。但是她也是为了槿贵人好,毕竟槿贵人是帝君的女人,怎能让他人随意看见贵人的玉体。
  “等到产婆来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夙月早就失去了理智,还怎么顾得上所谓的宫中的规矩。
  让这些规矩都去见鬼吧。
  “可是”侍女还想继续劝说什么。
  “废话少说,快去给我准备纱布,热水,脸盆,还有我的医箱也拿过来,快!”宫女婆婆妈妈的样子简直快让夙月抓狂。
  眼见宫女还是没有动静,简直就快要气疯了。夙月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往宫女的脖子上抵去。
  “好,你不是要去找产婆吗?那你就去。先把我要的东西拿来,救楠儿的命要紧!你要是还杵在这,我就要了你的命!”夙月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可以如此简单粗暴。
  这就是所谓的狗急跳墙了吧。
  夙月从来都是拿刀救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拿刀杀人。可是她不要习楠有事,绝对不要!
  “是!”宫女吓得瘫倒在地上。随后便爬着出去了。
  夙月扯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疯掉。难道她又要失去习楠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难道对她好的人,都不能有好下场吗?
  “夙月姐姐”
  夙月仿佛听到了习楠的声音,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跑到习楠的跟前,险些被桌凳绊倒,可她也顾不上疼。有谁,会比习楠更疼?
  “夙月姐姐,你怎么哭了?”习楠伸手要去替夙月抹干眼泪。
  “傻瓜。”夙月握起了习楠的手。
  “你才是傻瓜,我没事的。不要担心。”习楠又挤出一丝微笑。夙月看着习楠惨白的脸,自己仿佛正受着凌迟之痛。
  正当夙月还想跟习楠说些什么时,习楠的手却又无力的垂下。夙月只觉得,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灰了,心灰意冷。
  只当这时,宫女总算是回来了,带齐了夙月要的东西。
  夙月来不及多想,连忙扯下了习楠的亵裤,尽力抢救着。
  一刻也不能等,人命关天。如果一定要有什么惩罚,就让夙月一个人承受吧。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别人的□□里,她要自己强大起来,真正的强大。
  因为夙月把宫女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两个人帮她拿东西。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全都议论纷纷,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一向温和的习太医如此骇人的模样。
  大家都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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