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这么近,以至于,夙月从来不知道,流采的侧脸竟然这么好看。
“呵。”泠樾只是笑了一声,便又继续俯下身去找东西。
流采看着她的样子,也只是摇摇头,又小声地对夙月说道:“你别理她,从我认识她以来,她就一直是这样。其实她心肠好的很。”
夙月看着泠樾俯身的样子,也笑了。其实泠樾是个很真实的人呢。
“泠樾,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吧。”
流采走了过去,夙月本想帮忙,便也过去了。
泠樾没抬头,依旧在地上找着。
“我的玉佩,你见过的。”
好暧昧的话语,流采竟然都见过泠樾的贴身饰物了。
“是这个吗?”流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翡翠玉佩。即便夜色很黑,但夙月的视力好,因此也清清楚楚地看见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萧字。原来泠樾姑娘姓萧。
泠樾抬起头来,看见了流采手里的玉佩。当然,也不可避免的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夙月。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扯过了流采手里的玉佩。慌忙间,指甲还不小心划过流采的手,擦破了一点皮。
夙月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只是她不知道,这泠樾姑娘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他们明明素不相识。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泠樾姑娘已经知道了夙月的身份,她也知道自己正在冒充夙月晴兰公主的身份。
“你这么凶干嘛?”流采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泠樾的头。
“我不喜欢她。”泠樾伸出手指着夙月。
夙月没想到泠樾竟然如此讨厌她,顿时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流采伸过手去,弯起了泠樾指着夙月的食指,像是在打圆场的和事老似的。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这样帮她说话?”泠樾却不领情,但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她是我喜欢的人。”流采伸手握住了夙月的手。
泠樾当然也看到了,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笑道:“那她喜欢你么?”
她看向夙月的眼睛仿佛一把冰刀,要将夙月看得真切。夙月害怕这样的眼神,她不想说谎,所以她宁愿不说。
然而,泠樾姑娘却没有让这个令人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只是靠近了流采,问道:“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今天早上给我送早饭的时候掉在我房里了。我本想马上去还给你,可是下人们说你已经去居仙阁了。你知道的,我不爱去那种地方。等到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事给忘了。”流采略带歉意。
“哦。”泠樾的眼睛又瞥向了夙月,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太久。“我回去睡觉了,好累!”泠樾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便走向了她的房间。
只剩下夙月和流采还在原地呆着。
“你跟她很熟吗?”夙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方才的情形,他们两个显然很熟。
“当然啊,我们认识两年了。”
两年,又是两年!
“两年吗?”夙月有些诧异。
“对呀。说起来,她还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你别看她这样,她其实很人很好的,就是可能和你不熟悉,才对你冷漠了些。她知道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还带我来到靖轩,让我过着公子哥的生活。”流采对于泠樾的确是很感激的。在这个流采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泠樾毕竟是第一个靠近他的人。
“你是说,是她带你来的靖轩?”夙月还想确认些什么。
“对呀。两年前,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到现在。时间过的还真是快,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
两年前,玄夜就已经把泠樾带到了靖轩?
夙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玄夜,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翌日,夙月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她不知道这靖轩竟然如此之大。要不是自己出来瞎逛,还真是一无所知。这靖轩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听下人们说,靖轩有一处禁地叫碧渊阁的地方,是从来不让人进去的。能进去的人,只有玄夜。然而夙月还是很好奇,她想知道靖轩究竟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夙月来到碧渊阁前面,只觉得碧渊阁是那样的萧条。杂草丛生,倍显冷清。但光从外表看,还是能感觉到它昔日的规模。只是由于年久失修,略显破旧罢了。
门上有些厚厚的灰尘,梁上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如此看来,玄夜也是不常来这里的。这里更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角落。夙月把门推开,险些被灰尘呛到。
里面的设置都很精致。如果夙月没看错的话,门前也有一棵木槿树。但可能因为太久没人照料,已经死了。
这里的一切让夙月并不感到压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来过这个地方似的,但夙月却没有半点头绪,看来这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然而,当夙月推开房间门,却发现里面的摆设都很新,仿佛日日被人打扫着似的。难道有人住在这里吗?但夙月却又很快推翻了这个设想。房间虽然被打扫的很干净,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又或者,玄夜只不过是在给人制造一种这里是荒废之地的假象。如此一来,夙月更加肯定,在这个地方,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是玄夜要刻意隐瞒的。
夙月开始寻找这其中的蛛丝马迹。然而,这个房间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单纯些。夙月几乎什么发现都没有。只是,在她大开一个抽屉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好大的一叠纸。纸上的字迹很娟秀,像是女子所写的。
夙月拿起那叠纸,只见上面记录了很多零零碎碎不连串的东西,更像是一个女人的日记。
“今天,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我的肚子。我好期待,可是有好害怕。玄影一定不会容忍她的存在。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把她送走。一定”
“孩子就要出生了。总得给她取一个名字,就叫颐瑾吧。希望她会和我一样喜欢木槿花”
“小夜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有时候见到他就想捏捏他的脸,看见他就会想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他竟然还说要永远保护小瑾。”
“小夜那孩子,真是单纯的紧。就这么让人给骗了。我知道是迎玥骗小夜给我下的药,可是我竟然不怪她。的确,是我欠她太多了。也许,我本就不该存在。但是我舍不得小瑾,我想看她长大,成婚,生子”
“小瑾,会有人保护你吗?娘好害怕。娘只想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富贵或是贫穷都不重要。”
“萧家,就送去萧家”
“你在做什么?”玄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把夙月吓了一跳。
玄夜看着夙月的眼神十分的诡异,他伸出手,一把把夙月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他,似乎很生气。
“我”夙月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玄夜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外面办事才对。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夙月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而玄夜却似乎冷静了些,只不过声音里还是有难掩的怒气。
“下人们没告诉你,这里不能随便来吗?不,是不能来。”
夙月从来没有见过玄夜如此生气的样子,竟然也觉得有些害怕。这种平时笑嘻嘻的人生气起来你,最让人害怕了。
“我我只是好奇。”的确,夙月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好奇才进来的。
她看她娘的东西有什么错?
可惜,泠樾才是他们心目中的颐瑾。而她不是。
她从没想过,靖轩里竟然还有她娘的遗物。那叠纸还有很多夙月没有看到的东西,她很想一张张的看下去。可是却被玄夜抢走了,他抢走了夙月唯一可以了解娘亲的机会。幸好,夙月看到了每一张纸的落款。
迎珏。
她终于知道了她娘的名字。
“以后不要再进来了。”玄夜的怒气似乎又散了些只见他将那叠纸一张张的放整齐之后,又塞进了那个抽屉里。
夙月知道,即使她知道折叠纸放在哪里,也不会再有机会进来看了。她原本想趁玄夜气消了些,赶紧出去。可是她却又不甘心。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这是她唯一可以知道她娘亲的事情的机会,她不想放弃,她真的不甘心
“迎珏是谁?”夙月还是鼓起了勇气。
玄夜看了夙月一眼,表情很是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以至于让夙月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我跟你说的后娘。”
真是太好了。既然玄夜愿意跟她说,她自然想要知道多一些。
“这是她生前住的房间吧?”
玄夜的眼神变得有些许的奇怪。夙月心知自己不该问太多,可是她的好奇心却驱动她忍不住去问。
“嗯,你先出去吧。我留下来待一会儿。”
夙月也知道不能在呆在这里。毕竟如今,她不是颐瑾。迎珏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人而已。
“好。”夙月故作轻松。其实她很舍不得这里,这里住着她的娘亲。她真的想多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踏出的大门。她多想回头看看,可是她不能。她不能保证玄夜不会在背后盯着她。既然戎楚怀疑她,那玄夜没准儿也会怀疑她。
“夙月。”流采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拍了拍夙月的肩膀。
夙月回头,看到了一张笑盈盈的笑脸,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她和她的娘又一次擦肩而过了。究竟谁,还能再给夙月提供一些她的消息。夙月好想知道,好想。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流采跟着夙月一同走着。
“嗯,有点。”
“那我带你出去玩吧。”流采牵起夙月的手,跑了起来。
“去哪里?”夙月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却没有拒绝,心想出去透透气也好。总比呆在靖轩好。
然而流采却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夙月。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闹市之中。流采只让上气不接下气的夙月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便一个人去买东西了。很快,他便提着很多吃的回来。有糖葫芦,凤梨酥,馅饼夙月顿时胃口大开。
“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撑死我,还是要胖死我?”夙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了。
“你看你,这么瘦,还是胖一点好。”流采挠了挠头,笑呵呵的。
夙月没理她,自己吃了起来。
流采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也不嫌弃,反而笑的很开心。
夙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我吃相很难看吗?”
流采摇头,伸手擦了擦夙月的嘴角。
“你怎么样都好。”
流采说的很小声,夙月原本还想再问一句。却只见一个男人飞快地冲了过来,撞了一下夙月。夙月一个没拿稳,所有的东西都甩了出去。夙月看着地下的食物皱眉。多可惜啊,有好多她都没吃。
原本还想去找那人理论一番,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
“没关系,我再去给你买”流采倒是不怎么在意。对于他来说,夙月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还没能流采转身,夙月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我的命好苦啊,只身一人来到临瑞城,钱包又让人抢了,我可怎么活啊,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见一个孕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夙月的身旁,还跪了下来。夙月看着她怀有身孕,竟还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反正她在靖轩也不愁吃穿,能帮一点是一点。
夙月把钱递到了孕妇面前,孕妇才抬起头来。
“谢谢姑”话还没说完,孕妇和夙月皆呆了一会儿。
“碧岑,怎么是你?”夙月连忙扶碧岑起来。想不到若干年后,她和她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碧岑和年少时的样貌相差的并不太远,因此夙月倒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夙月。你变得好漂亮”碧岑口中是忍不住的赞叹。
“我现在只带了这么多钱,你先收着吧。”夙月连忙把自己的钱塞到了夙月的手里。
碧岑看到这些,却很吃惊,显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两眼都发光了。看她的衣着,似乎过的不太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我们好好聊一聊?”夙月实在是太久没见碧岑了,多想和她聊聊家常。
碧岑犹豫了一会儿,又道:“还是下次吧,我家那位正等着我做饭呢。我先走了。”碧岑还没等夙月回答,便神色匆匆地走了。
夙月本还想争取一会儿,毕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即使只是寒暄也好。但看碧岑并没有留下的意思,她也就不强求了。
“你要是有事可以来靖轩找我,知道吗?”夙月往碧岑的背影喊道。
碧岑顿了一下,又加快脚步走了。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夙月,你们认识吗?”被晾在一旁的流采总算是说话了。
“嗯,她是我年少时最好的朋友。说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夙月想起了小时候她和碧岑一起玩耍,一起偷懒不干活,一起去听戏本子的时光真是一晃好多年,碧岑都已经身为人妇了。
可,夙月,还是孤身一人
“我总觉得”流采欲言又止。
“什么?”
流采又看了看夙月,道:“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如果她真是你说的那样,这么多年没见,她怎么也应该留下来跟你说几句才对。”
“是吧。”也许太久没见,已经生分了呢。“我们回去吧。”
“要回去了吗?”流采有些惊讶,他们这才刚出来呢。难道是他说的话让夙月不开心了?那他可要后悔死。
“嗯。”夙月没理他,自己先走了回去。流采就这么一直在身后跟着她,大气也不敢出。
见到碧岑就好,只要碧岑还在,她就还有机会回去。回去吧,离开这里的一切,慢慢地一点点的消失。
夙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萌发的这种念头。但是,她想实现它,即使只是奢望。她不要再继续提心吊胆的生活。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是结婚生子还是孤身一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夙月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再跟流采说上一句话。
但是,她没有想到,戎楚竟然已经在她的房门外等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夙月自然有些惊讶。
“我来给你送东西。习楠让我把这些交给你。”戎楚拿过来一个小包裹。夙月看得出,那是习楠亲自绣的。顿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划过了她的内心。她犹豫了,如果她真的消失了。或者是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习楠要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在明阙宫里水深火热一辈子?她答应她的事又要怎么做到?况且,还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戎楚不在,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戎楚却好像看清了她的心思似的,道:“你放心吧,宫里的一切我都打点妥当了。不会亏待她的。”
“嗯。”夙月还是忍不住心酸。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离开。如果她就这样抛下一切离开了,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我先走了。”
夙月嗯了一声,边看着戎楚走了出去。她的心里现在只记挂着习楠,方才听戎楚说了那一番话,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毕竟小产的妃子在宫中的地位是很尴尬的,前些日子戎楚又对习楠不冷不热的,真叫夙月感到担心。
尤其是那个叫蒲沁的女子,幸好没有进宫。要是在宫里,恐怕习楠也是不得安宁。
夙月连忙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