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瑾。不过,她到底是喜欢哥哥多一些,把最爱的槿字给了哥哥,把堇给了我。”戎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孩子般的向往。
“你还有一个哥哥?”夙月早猜到,戟羽与戎楚这么相像,一定是有血缘关系。但回想起两年前南宫府的时候,戎楚的奶娘曾经哀求夙月不要让戎楚知道戟羽的存在,可见戎楚的眼里是留不得戟羽的。
“对,不过,后来,他没了。”戎楚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残忍的东西存在。夙月看到了,但她不敢相信她的猜想。毕竟,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要如何相信,一个小娃娃竟然敢对自己的亲兄长痛下杀手?
“那可真是可惜。”
“从那以后,明阙宫里,便只有我一个叫堇的人。以往,我和哥哥总是同时应答。但后来,也只有我可以应答帝后了。我知道,帝后还是时常会想起哥哥。哥哥这个人性情乖戾,可却甚是讨帝后的喜欢。可我,无论怎么做,终究是比不上哥哥。”戎楚说着,竟还有些悲伤难过。
也许,戟羽这个人,真的是让戎楚由内而外的自卑了吧。所以,戎楚才会留不得他。
“看来,如今,我也只能嫁给你了。”夙月笑道,想缓和此时压抑的气氛。
“嗯?”戎楚抬头,脸色微微诧异,兴许是没听清夙月在说什么。
“娘不是把我许配给你们了么?既然哥哥已经不在了,那我就只能嫁给你了呀,难道你要反悔,不要我吗?”
也许只有留在戎楚的身边,夙月才能有机会博取戎楚的信任。戎楚是个很多疑的人,要让他完完全全地信任自己,的确很难。
“你想嫁给我么?”戎楚嘴角微勾,眼里有些许的戏弄。
夙月有些窘迫,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嘲笑了。
“想啊。”她厚着脸皮,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语。从前还是少女的时候,她必须要看着人的眼睛才能把谎话说出来。可现在,即使不看,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如此看来,她还是有些许进步的啊。
“那习楠怎么办?”戎楚虽这样说,脸上却还是笑着。似乎特意就是为了羞辱夙月而来的。
但夙月却不恼。
“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如此看来,倒不如是自己的好姐妹,在宫中还有照应,你说是不是?”夙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皮竟然可以厚到这种地步,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今这样,倒像是她眼巴巴地求着戎楚娶她似的。
“娶你也不是不行。”戎楚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有条件?”
果然!
“你既然是帝后的后人,自然也继承了调动神兵的能力。只要你帮我拿下丰国的江山,就算你要当帝后,也未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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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这一夜,夙月是一整夜的不安稳,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她抚摸着脖子上的月形坠子,很是紧张。
戎楚已经决定,战事紧急,明日就举行神兵仪式。界时,夙月将要使用自己作为异族后人的能力用手中的月坠召唤出所谓的神兵。虽然迎玥已经教过她如何召唤神兵,但她毕竟没有试过,生怕会失败。
若是失败了,她对戎楚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通常都是会被遗弃的。
“谁?”
此时夙月的房里并没有亮灯,宫女也都被夙月遣了出去。夙月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里,不由得谨慎起来。
那人却没有回答。
“究竟是谁?”夙月又问了一遍,顺手抓起了床边放着的玉枕。
“是我。”这声音似乎是玄夜的。
“你你来做什么?”夙月却还是没有把玉枕放下来。毕竟她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图谋不轨的人冒充玄夜来减轻自己的防备。
“来看你。”那人又走近了些。
借着清幽的月光,夙月看清了那人的脸,的确是玄夜无疑。
夙月直起了身子,坐在了床边,伸手点了灯,房间瞬间亮堂起来。只是这忽如其来的亮光,不禁让夙月有些不适应。
“你的伤好些了吗?”
“不由你挂心,有事就说吧,我要睡了。”夙月似乎想下逐客令了。
“你真的是颐瑾吗?”玄夜迫切想确认的眼神却让夙月的心情顿时变得很不好,连口气都变得很凶。
“是不是颐瑾真的就那么重要?我不懂,难道颐瑾是人,夙月就不是人。不管我是不是颐瑾,我都还是我。”夙月的确很烦闷。她用夙月的名字活了这么久,却突然要硬塞一个另外的身份给她,还是什么晴兰的公主。她受不起,真的受不起。
“不,不是的”玄夜明明是在否认,心里却忍不住心虚。
的确,如果他早些知道夙月就是颐瑾的话,他是一定不会抛下她和宜荌成亲的。所以说,是颐瑾还是夙月,于他而言,真的有差别。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没事就赶紧走,我不想见到你。”夙月的确是生气了,连眉毛都拧在了一块。
“跟我走吧。”
“跟你走?听起来似乎很有吸引力。”夙月冷哼一声,带着嘲讽。
“难道你真的要帮戎楚吗?他可是逼得你家破人亡的人!”玄夜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逼得我家破人亡的人呵呵,玄夜,你是嫉妒他吗?嫉妒我待他要比你好?”夙月又笑了,嘲讽之意更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她明明知道玄夜其实是为她好。不想她卷进这场权利的纷争里面而已。毕竟,戎楚的心计实在太深,夙月的确不是戎楚的对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玄夜有些生气了。的确,任是谁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生气也难。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管他曾经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是不是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就够了。你不要再说什么,我不会跟你走的。”夙月倔强道。
“你当真喜欢他?那流采,你知不知道他”玄夜难以置信地看着夙月。
夙月当然也想让玄夜继续说下去,她好想知道,她想知道流采最近过的好不,过的快不快乐。但是她必须阻止玄夜说下去,因为她怕,她怕玄夜一旦说出口,她对流采的感情便再也隐瞒不住,再也不会决堤。若是那样,倒还不如不知道他的近况。
“不要跟我提他。旧爱总是比不过新欢。况且,他也已经有泠樾了,那就够了。你出去吧,我很累了!”
夙月皱眉,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玄夜无力地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
“怎么,只准你和宜荌成亲,我就不能爱上别人么?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请你祝福我,我在这明阙宫里过的很好。戎楚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就可以当这晴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后。有什么不好?请你不要阻止我的荣华富贵。”
也许是违心的话说多了,都不会脸红气喘了。夙月说出这一席话,就向是发自肺腑一般,任玄夜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
“既然如此,看来我这趟是白来了。若你还有心,还是去见见流采吧”玄夜说完,便使了轻功走了。
可是这个房间里却不仅仅是只有夙月一个人。夙月冷冷地看向屏风后面,那里分明有一双人腿的影子。
无论她是谁,一定是戎楚派来的。只要他听到了,就够了。
夙月吹灭了灯,继续躺在床上,可任她怎么睡,她都无法睡着。
她也想见流采,日想夜想,想的都快发疯了。
神兵仪式比夙月想象中的还要隆重,这排场甚至比蒲丞相封爵那日还要壮观。夙月看着殿下黑压压的人群,满满得不适应。戎楚昨日已经昭告天下,她就是寻找多年失而复得的晴兰公主。
夙月站在大殿上,戎楚的旁边,人人都在看着她,包括蒲沁,包括习楠。蒲沁依旧是一如既往地不屑。的确在她眼里,夙月不过是个余孽罢了,她爹才是辅佐戎家登上大任的人。而习楠
在夙月看向习楠的时候,习楠的眼睛很快就移开了,眼里是数不尽道不清的疏离。夙月也曾想过解释,但想想还是算了,便一切都归于一个浅笑。可惜习楠没有看见。
大殿下,摆放着一个大型的机关。夙月从来没有见过,但听迎玥说过,只有她的血,可以打开那个机关。
“准备好了吗?”戎楚走到夙月跟前,小声地问。偶然看见了夙月手腕上的伤疤,他便皱了皱眉。那是夙月下血咒时留下的,竟然还没好。
夙月也看见了戎楚的视线正往她手腕上看,心里也有些心虚,便落下了袖子挡住了。毕竟那血咒可是下给戎楚的。
“嗯。”夙月点点头。
“去吧。”
夙月麻木的抬起了双脚逼迫自己前行。说实话,现在的她特别的紧张,就仿佛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路上还有亮个低着头的宫女,一个手里捧着一把刀,另一个则捧着装满清水的铜盆。
夙月看着那把尖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了起来,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轻轻地割了一刀。也罢,自己已经千疮百孔,何苦还计较伤疤的多少呢。
只是短暂的刺痛,血液便很快的从夙月的手上留了下来。群臣们无不望着夙月这边,以至于夙月紧张地连手都有些颤抖,险些没有将手指上的血挤入铜盆之中。
那晶莹的血珠到了水里很快便化了开去,甚至还发出微小的清脆的叮咚声。
夙月有条不紊地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月形坠子。迎玥说过这坠子需要沾染夙月的血才能奏效。夙月将坠子放入了血水之中,可惜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夙月的担心更甚。仅仅是这样,真的能够召唤出所谓的神兵吗?此时此刻的夙月,是多么的想打退堂鼓。毕竟,这次神兵仪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失败了,那么后果可真的是不堪设想。
夙月不愿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便又平静地把坠子给捞了起来。割伤的手指碰到血水的时候,疼痛更深,但她却无暇顾及。她木讷地走向了机关。机关的正中间,正好有一个月形的缺口,据说只要把坠子放上去,就能启动机关。
夙月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只能照做。
坠子与缺口果然吻合地天衣无缝。夙月只轻轻地扭动了一下,开关便自己动了起来。夙月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便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只见那开关却转越快,狂风大作,连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群臣皆惊,便四处乱窜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然而,也不过短短数十秒的功夫,机关便不再晃动,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群臣们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又尽数跪回了原地。夙月看着机关,以为自己是失败了,不由得沮丧起来。如今,的确是寸步难行了。
然而,宫门却将将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戎楚看着远远打开的城门,双眼微微地眯了起来,仿佛在盘算着什么似的。
自然所有人也是往宫门看去,包括夙月。
只见远远地便有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士骑着白马,带着一众银色铠甲的战士进入宫门。人数的确不多,但个个看起来都骁勇善战,是精兵无疑。
夙月孤疑地看着那些人,心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神兵?
群臣们面面相觑,待银色士兵们越走越近了,群臣们便异口同声道:“恭喜帝君,得神兵相助恭喜帝君,得神兵相助!”
夙月听着这些声音,直觉得心里越来越乱。她回头看着戎楚,发现戎楚也在看着她。只是夙月永远读不懂戎楚的心思。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兵吗?如若是真的,夙月可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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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士兵的头领很快便下了马,走到了夙月的跟前。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众人看清头领脸,他的脸与戎楚,他们高高在上的帝君,是如此的相像。以至于众人不禁擦亮眼,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戟羽。”夙月自然认识他。虽然初初见戟羽时,夙月也曾误以为他就是戎楚。但如今看来,戟羽大概便是戎楚那可怜的“早早夭折”的亲哥哥。不然,戎楚的脸色怎么会这样难看?
“没想到,你居然要帮他。”戟羽的脸色也不大好。“你果然不配拥有那个坠子。”
夙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前,戟羽救她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自己与戟羽明明素不相识,他为何如此上心,要帮自己?但如今看来,也的确是有迹可循的。想当年,夙月有孕在身的时候,手上的木槿花纹路一定是让戟羽给看见了,他才会提醒夙月离开。
后来他又把坠子给了泠樾,让泠樾冒充颐瑾
戟羽如此费尽心思地让夙月脱身,可夙月却自己羊入虎口,送上门去,实在是辜负了戟羽的一片良苦用心。戟羽一定很生气吧
但夙月没料到的是,戟羽竟然跪了下来,就这么跪在了自己的跟前。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手心放着的俨然是那个月形坠子,想来应是戟羽方才经过机关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来的。如此看来,戟羽的功夫应该不差。
“你这是”夙月杵在原地,群沉闷皆看着他俩。
“既然你已经打开了这个机关,我便成为了你的奴仆,一生只能听从你的调遣。我只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从今往后,只要是你的命令,即使是错的,我也必须执行。”戟羽又将双手往夙月跟前推了推,示意夙月收好那个坠子。
夙月仍在犹豫,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戟羽以及他身后数百位将士的人命全都交到了夙月一人手里。她有些胆怯。她怕有一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害怕只要她稍有差错,这些人的性命也许在顷刻间就可以灰飞烟灭。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吧!你难道要让我的好哥哥一直跪着么?”戎楚慢悠悠地从大殿上走了下来。他的一席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们皆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夙月也知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妥,连忙把坠子拿了起来,可戟羽却还是倔强地跪着,并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我只听你的,不听他的。他叫我起,我不会起。”戟羽与戎楚对视着,两人眼中皆有战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亲兄弟。
夙月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连忙道:“起来,快起来。”光说不算,她还伸手去扶。这戟羽,架子竟敢比晴兰帝君的还要大,他还真是不想活了。
“随你。”戎楚笑着,却比不笑更可怕。
戟羽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但夙月看来,更像是要拍掉什么晦气的东西似的。
夙月偷偷瞧了戎楚一眼,幸好戎楚并没有发怒。
这戟羽,还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夙月可真心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戟羽坐在了夙月的旁边,一个晚上都没有好脸色。夙月见他这样,心情也不禁烦躁起来。庆功宴上的人正不停地向戎楚说些奉承的话,夙月实在是觉得无趣,她早就想离开了。
“宜荌公主到。”只听门外的太监喊了一声,宜荌便走了进来。她脱下了快要湿透的外袍,姿势优雅从容。
看来,门外是下雨了。
夙月也很想出去看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