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夙月- 第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俗约旱耐凡俊�
  夙月的瞳孔挣得更大。
  颐错也没有了头发,可是与夙月不同的是,那上面布满了可怖的伤疤。是那种烫伤的伤疤,许多皮肤都皱在了一起,很是可怕。
  “怎么会这样”夙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和颐错并没有什么共同相处的记忆,可是毕竟是同胞姐妹,姐妹同心,夙月看到颐错这样,难受也是难免的。
  “怎么会这样?呵呵,我可真是羡慕你。就这么无知又快乐地活了这么些年,而我,却在这些折磨之中日日不得安生。”
  “我真的不知道。”夙月摇摇头,她还是心疼颐错的。她看着颐错的头皮,心里仿佛被万根针刺着。当时的颐错一定很痛苦,很痛苦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的娘一早就知道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可是我和你并不是玄影的孩子,他根本容不下我和你的存在。于是娘便心生一计,我和你只能保住一个。很不幸,我是先出世的那一个。为了骗过玄影,娘明明知道你还在肚子里,却还是用内力强行忍住,等玄影抱着我离开之后,她才偷偷地将你生了下来,并送到了萧家。”颐错虽然强行忍住,但夙月还是能感受到她明显的颤抖。
  迎珏的做法,对于颐错而言,无异于遗弃。同样是她生的孩子,上天对颐错的确是太不公平。而对于夙月,实在是太过眷顾。
  “后来呢?”夙月忍不住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知道自己的姐姐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痛的经历。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先出来的那个是她,不是颐错。可惜这世界就是这么残忍,无论你有多么渴望,如果都是不存在的,都只不过是人们的臆想。
  “后来呵呵,自从娘生下我之后,他就不让娘和我见面。任我怎么哭,他就不是不让,后来他烦了,便下令如果再让他听见我的哭声,那就让照看我的人死。那些侍女们也没办法,他们心知我在凝画阁根本就是畜生一般的存在,竟然就给我下了毒药,想把我毒成哑巴。可他们药量下大了,我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没被毒死。幸好我福大命大,不但逃过了这一劫,还没有失声。只是声音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夙月看着颐错,一时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她是受益者,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你也不必惺惺作态,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正庆幸着,娘先生下的人,是我,不是你!”颐错冷嘲热讽。
  夙月低头不语。这一切的一切,实在过于残酷,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
  “原本玄影只当我是畜生,丢给下人不闻不问也就是了。可偏偏娘死了,他就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我的头上。竟然还让下人用开水烫我的头,我从小开始就没有了头发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可是每当我照镜子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我整日的活在黑暗之中,生怕别人看见我。可是玄影竟然还不愿放过我。到我长大一些的时候,他见我长得越发像娘,便不再折磨我,反而把我当做了娘的影子。他简直就是禽兽,竟然还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可是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受够了,所以我杀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才八岁。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他倒在了血泊里。他的背后站着玄夜,玄夜无助地看着他倒下。我知道,从那以后,我和他都成了没爹没娘的人。可是他没有恨我,他知道玄影欠我的太多太。所以他并没有杀我,还把颐居给了我。可是我这个样子,在别人眼中,根本就是怪物。人人都不愿意接近我,见过我的侍女不是疯了,就是出走了。我常常饿肚子,饿得紧了甚至就在颐居里挖树根吃。你根本不能想象那种日子。可我还是拼命地活着,用尽全力地活着。我要向娘证明,就算我不是她选中的那一个,我也可以好好地活着”
  夙月听完,心中多了浓浓的羞耻感。她随随便便就可以丢弃的东西却是颐错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就苦苦追求的东西。
  颐错该恨她,该恨
  “你的名字多么好听。颐瑾,颐瑾,是娘最喜欢的木槿花的谐音。她是多么偏心,我不过是她的一个错误而已。她从来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甚至随随便便就给我取名。她只当我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我的存在,只会提醒她,她是一个多么残忍的女人。”颐错大笑,在这样的黑夜之中是那么的诡异与凄惨。
  “姐”夙月的手抚上了颐错的肩膀,她想安慰她,发自内心的。
  可颐错却躲开了。
  “别碰我,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妹妹,绝对不会!你不过是个魔鬼,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一切”
  颐错的眼里盛满了恨意,是足以让她燃烧的恨意。而那恨意,几乎也要把夙月烧得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9 章

  “对不起。”
  夙月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这句道歉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事到如今,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颐错曾经受过的痛苦。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身体上的。相比之下,夙月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颐错看了夙月一眼,重新戴上了帽子,背过身去,没有说话。颐错一袭黑衣,几乎就要没入黑夜之中,仿似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夙月没想到颐错的话题竟然跳转的如此之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她才想到原来颐错说的是流采的事。
  “谢谢。”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不喜欢失信于人而已。你过来。”
  夙月不知道颐错要做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她们二人的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夙月往下看了一眼,有些心悸。
  “看见了吗?深不见底,如果掉下去,恐怕华佗在世,都难救吧?”颐错的双眼也黑夜之中闪闪亮亮的,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必死无疑。”
  颐错听完,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可夙月却没有明白颐错的意图。
  “你不是想死吗?那就跳下去,跳下去,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颐错浅笑嫣然。
  夙月没想到颐错想的竟然是这些,有些惊讶。
  “你不是对我心存愧疚吗?那就跳下去呀,跳下去,让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让我看看你的诚意究竟有几分。”
  夙月的脚往前踏了几步,一些碎石子被蹭了下去。夙月就这么僵在了悬崖边上,犹豫着。
  “怎么?不敢吗?那让我帮你吧”
  颐错的话音仿佛还在耳边围绕。而下一秒,夙月便感受到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推了自己一把。根本没有站稳的夙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坠了下去。
  耳边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还有颐错绝望而痛苦的笑声。夙月死了,颐错真的就能解脱,就能快乐了吗?她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而已。
  颐错,从来都是生活在地狱之中。
  而这一次,夙月恐怕是要解脱了吧?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飞翔的小鸟。她慢慢闭上了双眼,也许这一睁一闭,就是夙月的一辈子。也许,她的所有烦恼,真的就要到头了。
  反正流采现在也已经安顿好了,真好,真好。 
  夙月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她没有死,看来上天对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还不愿让她早早解脱。
  她被人救起来了。
  原来那悬崖底下是一个湖泊,当地的村民发现了在岸边昏迷不醒的夙月,便把她给救了起来,村长更是把夙月安顿在了自己的家里。
  村长是个极为友善的人,而村长的女儿名唤玉溪,如今正在照顾夙月。她的话并不多,甚至有些怕生,年纪约莫比夙月小个七八岁,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影倒是让夙月对她印象颇为深刻。
  夙月的穿着打扮显然与他们完全不同,因此夙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陌生的存在,是个完完全全的异乡人。但夙月看玉溪的装束,猜想自己多半是在晴兰境内。她在荆南的时候,听习原提起过,晴兰虽然是个小国,但许多边远地区的风俗习惯以及穿着打扮都是各有特色,有些甚至与荆南当地人迥然不同,是件耐人琢磨的事。
  “你叫玉溪对吗?”夙月躺在床上看着眼前麻雀一般在她面前忙来忙去的少女。夙月才刚醒来,稍一动弹就疼的不得了。
  玉溪似乎很怕夙月,不敢抬头看夙月,只是在原地道:“对。爹叫我过来给你擦擦身子,好让你舒爽些。”玉溪手中握着一条毛巾,切切地看着夙月。
  夙月掉入湖中,虽然大难不死,但入水时强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她浑身伤得不清,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淤青。她原本也不想麻烦玉溪的,但如今她实在是多有不便,就好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因此,她便也只好厚起脸来麻烦一个小妹妹伺候她了。
  “那就谢谢你了。”夙月身上很疼,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玉溪的皮肤被晒的黑黑的,明眸皓齿,让夙月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年少不经事的自己。她对这个小姑娘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喜爱。
  她信任地将自己交给她。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设防了。无论是在明阙宫还是在凝画阁,她都是不轻易让人碰的。
  玉溪拉起了夙月右手的袖子,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怕弄疼的夙月,因此动作很轻,就像蜻蜓点水似的。夙月不但没感觉到疼,反而感觉有些痒痒的,心里也暖暖的。
  夙月不禁笑了起来,可这笑却吓着了玉溪。
  她连忙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很可怕吗?”夙月笑着看小鹿一般的玉溪,心中泛起了阵阵怜爱。
  玉溪抬起头来看了夙月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
  “不,姐姐,你笑起来很好看。”
  “那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夙月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
  “没没有。”玉溪小声地说着,说完便又向前一步,将夙月右手的袖子拉了下来,又准备帮夙月擦左手。
  玉溪轻轻地拉起了夙月左手的袖子,却又顿住了,表情很是疑惑。
  “这是什么?”玉溪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夙月,充满了好奇和不解。她在村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她们这里是没有木槿花这种东西的。
  夙月这才发现自己手上那奇怪的花纹竟然又回来了。没想到她还是有了孩子,即使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孩子也没有流掉。
  夙月此时心中竟漫起了些许的喜悦,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在陪她。这一次,她是不是就可以找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庄会愿意接纳自己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吗?
  夙月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玉溪的问题,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吵吵嚷嚷声,甚至有一个女人还闯了进来。
  那个女人的衣着和玉溪的差不多,但无论是布料还是款式都比玉溪的好上太多太多。年纪跟夙月差不了多少,一双狐狸眼,很是妖媚。夙月猜想,在这样的小村庄里,这样的女人应该称得上是最漂亮的。
  女人也看到了夙月手上的花纹,表情里有些许的诧异。
  夙月顺着她的目光将自己的袖子拉了下来,挡住了那些花纹。
  “我还当是有多漂亮呢,不就是个秃子吗?脸蛋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但到底是个秃子,哪里能跟我比。玉溪你说是不是?”女人叉起腰,一副女主人的风范。
  玉溪只是低着头,似乎很怕这个女人。
  “哼,真没劲。你爹又不是生你还不如生个哑巴。”女人在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对玉溪的态度很是轻蔑。
  按理说,玉溪如何也是村长的女儿,她怎么也不该这样对玉溪才是。
  玉溪倒是没有掌上明珠的脾气,依旧很乖顺地低着头。
  女人似乎真的是觉得没劲了,只是白了玉溪一眼,没有继续找玉溪的麻烦,而是将攻击目标转化为了夙月。
  “秃子我可告诉你,等你能走路的时候就赶紧给我离开。没头发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人人都当你是妖怪,不敢靠近你。要不是老玉心肠好,才不会收留你这个怪物。现在村里面都闹得纷纷扬扬的,人人都不愿留你。你要是识相,就别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先不说乡亲们愿不愿意留你,光你一个人的吃住可都是钱。看你也是个穷光蛋,若你有良心,以后就带着金山银山来看看老玉,看看我们。哼!”女人说完,转身就走,还顺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显然是觉得夙月晦气。
  “你怎么不生气?”玉溪盯着夙月的脸看,一双大眼澄澈干净。
  “干嘛要生气,生气也是气自己而已。”夙月轻笑,伸手刮了刮玉溪的鼻子。
  玉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傻傻地说:“你好像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哦?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夙月突然来了兴致。
  “就跟她说的一样,说你是妖怪。”
  “你看我像妖怪吗?她是谁?你好像很怕她。”夙月摸了摸玉溪的头发,玉溪并没有抗拒,而是任由夙月摸着。
  “她叫玉汶,原本是爹从山里捡来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我娘。我亲娘死得早,但我从来不叫她娘。我知道她不是我娘。她很凶的,要是我的活干得不好,她就会骂我。有时候要是爹不在,她还会打我呢。”
  难怪玉溪会这么怕玉汶,原来是她的后母。
  “那以后她要是再想打你,你就来找我,我保护你,好不好?”夙月笑起来,宛若一阵春风,吹开了玉溪心里的花。
  玉溪开始喜欢眼前这个漂亮,满身伤痕,却没有头发的女人。
  她知道她不是怪物,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0 章

  这几日夙月身上的伤痕虽然还清晰可见,但在玉溪的精心照料之下,现在已经能行动自如了。至于玉溪她爹玉村长,夙月也是见着了,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子。想来也是镇不住玉汶的。
  不过这玉村长虽然怕老婆,心中却有自己的善恶观。尽管乡亲们多有非议,他却始终没有赶夙月走。这一点,夙月的确是心存感激的。看得出来,玉村长是个善良的人,可惜就是懦弱了些。
  而那玉溪对夙月的畏惧也是一天天减少,她自己给夙月缝了一条漂亮的围巾,让夙月把头遮起来,还时常带着夙月在村子里玩。虽然两人已经混得很熟,可玉溪的话依旧不多,是个很腼腆的小女孩。
  “玉溪,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凤凰花吗?怎么还不动身,在这里发呆。”夙月走到玉溪身边。
  玉溪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往门外看。玉溪见夙月问自己,面露难色。不用说,夙月也猜到了。
  “是家务活没干完吗?偷偷溜出来的?”
  玉溪点点头,道:“她以前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去镇上的集市的。”
  “今天没去吗?”
  玉溪再度点头。
  “我们再等等吧,等她走了我就带你去。”
  夙月见玉溪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是心疼。小小年纪却要扛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这玉汶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心疼玉溪。夙月有些看不下去了。
  “没事,我有办法。”
  夙月虽然没了头发,但盘发的手艺还是在的。她让玉溪在镜子前好好坐着,替她打扮起来。村里的人都不怎么打扮,只是将头发梳成一个马尾。就算是玉汶,也只是会些简单的发式而已。而玉溪更是整天披头散发的。
  夙月的技巧很纯熟,不一会儿,就给玉溪挽好了一个发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