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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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月-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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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月也不敢闲着,便一路跟着到了流景的房间。但她并不知流采缘何如此慌张,只好在门口杵着,看着流采瞎忙活。而她自己,也只能干着急。
  流采翻来翻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床沿下方,那里赫然竖着一个飞镖。
  夙月赶忙走了过去。
  那飞镖夙月没见过,但这不要紧,上面的标志她却记得。正是明阙宫的东西。
  是戎楚的人。
  夙月不禁冒出了冷汗。流景在戎楚的手里,只怕会有危险。
  “还是大意了,竟对一个孩子下手。”流采低声说了句。
  “爵爷如此说来,已经知道是谁掳走了小世子?”夙月不过是明知故问,想套出流采的话。流采方才这样说,想必也是知道戎楚绑架流景的原因的。
  流采却出奇地没有隐瞒,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夙月为流采对她的信任感到惊讶,却也对流景的安危感到担忧。
  “诚不相瞒。丰晴两国即将大战,晴兰恐怕是危在旦夕。而我的命运同晴兰本是一体。恐怕过不了几日,这个所谓的爵爷府即将荣华不再,被夷为平地。若是姑娘你想离开,我绝不留。至于流景之事,本与你无关,其中凶险万分,实在是不愿牵连于你。”流采淡淡道。
  夙月早想到封阑的野心会有按捺不住的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她又怎么能离开,她已经离开过流景一次,她不愿再离开他第二次。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地保护流景,即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我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自当是与爵爷共进退。”夙月摇摇头,拒绝了流采的好意。
  “流景能得姑娘如此关心照顾,为人父亲,也着实为他高兴。”
  “敢问爵爷,丰晴大战定于何时?”
  “三日之后,丰国戟羽将带兵直入荆南城门,势要拿下晴兰。”
  “三日”夙月皱眉。
  只有三天的时间,戎楚劫持流景,又能做些什么?只怕他是要借流景威胁流采罢了。
  “宣仪斗胆问爵爷,劫持世子,对他们究竟又什么好处?三日的时间,任谁也是回天乏术。”
  “若是杀掉戟羽,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起码晴兰尚能留得些许喘息之机。”流采双眼微眯,,眼神中分明透漏着危险的气息。
  “所以,他们是想借小世子,逼迫你就范,杀掉戟羽。”
  流采点点头。
  “你可有把握?”若是从前,戟羽的功力自然在流采之下。可如今,戟羽有了怪力,不知流采还能不能将戟羽手刃于剑下?但无论如何,夙月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死,无论是戟羽,还是流采
  “并无事成把握,但必须一试。”流采的手轻轻握拳。
  夙月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流采的担心。又怎能不担心呢?他对流景的关爱绝不会比夙月少,他待流景一向视如已出。如今流景有危险,流采无论如何也要救他。
  “既然爵爷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晚膳过后,可否来我院中一趟,宣仪有事对爵爷说。”夙月心中却也有了主意。
  “何事?”流采疑惑。
  “来了便知。时候不早,爵爷也请用膳吧。宣仪就此告退。”
  夙月并没等流采回答,径直回到了房中。夙月遣散了送来晚膳的下人,迅速地关上了门。想来流采如此担忧流景,最迟今晚便会行动。夙月方才一席话,不过是为了拖住流采。
  既然是夙月的亲骨肉,无论如何,都应该由她去救。她欠流采的太多太多,不能再让他冒险。
  很快,夙月便换好了一整套黑色的行装。如今夜色已黑,想来流采也快过来了。如今正是行动的时候。夙月将事先练好的丹药和一把银针藏进了袖子里。
  幸好夙月曾听习原提起过,戟羽的住宅就在爵爷府的不远处。只是戟羽除了打仗便窝在家里,平日里并没有找爵爷府的麻烦。如今想来,幸好夙月早料到有要去找戟羽的一天,才不至于毫无准备,像只无头苍蝇。
  在静安寺里学的轻功也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夙月很快便到达了将军府。
  只是这将军府却不如夙月想象中的那般戒备森严,只能零零星星地看到几个守门的侍卫,下人便更是见不到几个。整个将军府,更像是一个鬼宅。
  将军府内几乎没有地方亮灯。夙月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往整个将军府的正中心,最大的院子里去。夙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块瓦片,往屋内望去,似乎屋内并没有人。
  夙月这才壮着胆子,飞下屋檐。然而前脚刚进房门,后脚就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是谁?”话音刚落,整个屋子也瞬间亮堂起来。
  戟羽的手正死死地箍住夙月的脖子,她几乎动弹不得,也差点无法呼吸。
  “是你?”戟羽扯下了夙月蒙脸的布巾,脸色微微诧异。身上的杀气敛了几分,手也放了下来。
  夙月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方才差一点,就被戟羽扭断了。
  “你究竟是谁?”戟羽又问道。
  夙月却没有回答,如墨的眼眸只是盯着戟羽看。
  戟羽却被这眼神看的有些狂乱,眼睛里多了些躁郁不安的东西。他频频摇头,身体也不住地往后退,碰到了身后的茶杯也没有在意。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每次见你,心里就狂躁不安?”戟羽小声地呢喃着,表情痛苦。
  然而,他的神智却也只允许被短暂地存在。
  很快,他便又变成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双眼似乎盛满了火焰。连夙月看了,都有些心慌。但她知道,她不能心慌。她必须做她应该做的事。
  但是戟羽的动作还是太快了。几乎是一个瞬间,夙月又再次被扼住了喉咙,而戟羽,几乎是往死里掐夙月。
  夙月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银针,抓准机会,狠狠地往戟羽的太阳穴插去。只见戟羽哀嚎一声,抱着头,状态几乎癫狂。夙月知道时机已到,便将藏在袖中的药丸,准确地送到了戟羽的口中。
  戟羽没有防备地吞了下去,但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依然中计,便迅速地推了夙月一掌。却不料这一掌着实力量非凡,夙月被大成重伤,倒在了几尺远的地上。背后尽是桌椅,撞得她生疼。
  可戟羽却还不死心似的,一步步地向夙月走过来。
  夙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似乎下一秒,就是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戟羽却倒了下来,浓浓的黑血顺着他的七窍缓缓地流下,样子甚是骇人。幸好药效及时,若是晚了一步,兴许夙月早已被戟羽杀死。
  “快听,刚刚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好像听见王爷在说话。”外面几个巡逻地侍卫窃窃私语着。但无奈夜深人静,即使声音小,夙月却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若是这会儿侍卫闯了进来,那她的小命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王爷总是在半夜发出一些奇怪的叫声,怪说摹O肮呔秃茫辖糇撸看温饭饫锒济恰�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中断了。
  夙月以为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连忙将自己隐藏在月光没有照耀到的地方。
  果然,很快便有人推门而入。
  夙月紧紧握着袖中的匕首,在暗中伺机而动。
  那人的脚步很轻,似乎也是有所顾虑。难道他并不是将军府里的人?可他深更半夜来此处又是为何?难道是戟羽往昔招惹的仇家?
  眼看时机已到,夙月连忙站了起来。但那人身手敏捷,夙月却也只是将匕首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而已。
  “怎么是你?”夙月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脸。
  不是流采是谁?
  “快走!”流采催促了一句,抓住了夙月的手就往外奔。
  幸好两人的轻功都不错,飞檐走壁自是不在话下。待将军府的人发现异常之前,他们已经先行回到了爵爷府中。
  “为何骗我?”流采面色不悦。
  这是自夙月与流采相逢以来,第一次见流采不高兴的模样。平日里流采都对她笑脸相对,礼数有加。温和地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我”夙月原本想好了一万种理由,可是看到流采皱起的眉头,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流采的脸色更沉。
  流采也是一袭黑衣,只是胳膊处被夙月割开了一道口子。上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尚在流血的伤口,而那处布料的颜色也比周围的明显要暗些。
  “你的手”夙月本是无意地一句话,却被流采看做是有意的转移话题。
  “真是无药可救!”流采的头微微偏向了一边,似乎怒气更深了。
  夙月看着流采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大概更多的是自责吧,流采来救她,她还把他给弄伤了。
  “我”夙月支支吾吾。
  此时,整个爵爷府只剩下夙月和流采两个人。流采坐在大厅的上座,面色暗沉。夙月觉得此时的气氛实在是诡异非常,诡异的几乎让她窒息。
  她好想帮他包扎伤口,只是他仿佛还在气头上?
  夙月大气不敢出,一步步挪到了流采的身边,撕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替他简要的包扎了一下。幸好伤得不深,只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流采却也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
  “日后不许再做傻事。”流采的怒气似乎已经削减不少。
  “我只不过是想救流景而已。况且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夙月虽然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有些心虚,方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小命就要栽在戟羽手里。
  “我只是不愿意再有无关的人因他受伤。”流采站起来,背对着夙月离开了。
  “无关的人”
  她此时,不过是个无关的人,是吗?
  夙月也坐了下来,就坐在方才流采坐着的位子上,一夜无眠。幸好她还算幸运,一夜都有凉风习习,与她作伴。她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很多人。过去的一切都在眼前翻覆。她想到了她的年少无知,想到了她的任性,也想到了她当初的不负责任。
  也许,是她该面对的时候了。
  翌日,将军猝死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分明是即将开战之际,没了将军,这仗可还怎么打下去?临瑞城里到处人心惶惶,人人皆道城中必有晴兰奸细。而皇帝封阑更是龙颜大怒,下令封锁全城。
  如此一来,爵爷府便也成了众矢之的。
  一大早,夙月便看见一群士兵闯了进来,排在了大门口的两侧。
  但夙月没想到,长长的队伍后面,竟然是封阑的身影。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流采这回的确是凶多吉少。
  “晴兰的爵爷,别来无恙啊?想来自上次祈福大典,也有许久没见你了。”封阑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毛骨悚然。若不是看透他能让人穿肠烂肚的恶毒心计,恐怕夙月绝对想象不到,封阑如此善良的外表下,竟然会藏着浑浊不堪的一颗心。
  “还好。”流采微微一鞠躬,算是行了礼。
  封阑扫了夙月一眼,却只是一眼。
  “听闻爵爷艳福不浅,看来不过尔尔。”傻子也听得出封阑意有所指。
  只是这封阑,要抓人就抓人,却偏偏还要将人羞辱一番。
  流采却并不吭声。
  封阑见状,似乎也是觉得没趣,便只好直入主题。
  “戟羽将军暴毙,可有所耳闻?”封阑走到了流采面前。
  可流采却不看他。
  “略有耳闻。”流采低声道。
  “是吗?那你认为,是不是应该跟朕走一趟?”
  夙月攥紧了手心。这封阑,明明是要将人抓走,却还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理所应当。”流采点点头。
  夙月没想到流采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诧异地看着他。
  但这一举动却轻易地被封阑捕捉到了。
  “看来有人舍不得你,要不你俩一道跟朕走?”封阑这话虽是说给流采听的,但却是对着夙月说的。
  流采脸色一沉。
  “与他人无由,一切皆由我承担。”
  “好,爽快!”封阑竟拍起掌来。
  站在一旁的玉溪也是气不过,想上前,却被夙月硬生生拉住了。
  如今这局面,闹不得,闹不得!夙月对着玉溪摇摇头。
  “还不动手?”封阑示意士兵们过来捉流采。
  “我自己会走。”流采淡淡道,便先行走了出去。
  “这爵爷府,恐怕也得翻修了。”封阑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终是离去了。
  没想到,玉溪竟然哭了。待夙月回头,却只见早已哭成泪人的玉溪。夙月从没想过能见着玉溪哭,就算是玉溪小时候,心性也要比其他孩童坚强许多,是不会轻易哭的。
  夙月见她这一哭,倒是有些乱了阵脚。
  “玉溪!”习原略带责怪道。
  “义父,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如今小景不见了,爵爷又被抓了”玉溪哽咽。
  “哎倒是难为他了。方才封阑就是在设计他,就等着他把所有的罪责担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封阑便更有足够的理由进攻晴兰。虽然没有了戟羽,丰国的确是元气大伤。但晴兰又能撑多久呢?如今封阑更是有意挑起民愤,一旦丰国子民均心要灭晴兰,那么晴兰恐怕真是命不久矣。”习原叹气。
  夙月也是沉默。
  一只飞镖却在此时像夙月飞速地飞来,夙月眼疾手快地将飞镖接住了。
  “荆南城门,有你想见的人。”
  戎楚的字迹,夙月到死都不会忘记。
  “是戎楚吗?”习原问道。
  夙月点点头。
  玉溪却在一旁眨巴着眼睛,孤疑地看着习原和夙月。心里嘀咕着,习原和夙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相熟了?熟的就好似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般。
  “玉溪”夙月鼓起勇气,打算告诉玉溪真相。“有一件事,我与师父瞒了你许久,实在是抱歉。”夙月试图握住玉溪的手,却被玉溪躲开了。
  “你说什么?谁是你师父?”玉溪往后退了一步。待看到习原的眼神,玉溪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停地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明明看到了,那具尸体”
  “你听我说,世上有种换脸之术,能将两个人的容貌完全转换过来,完全没有丝毫痕迹。”夙月继续向前,试图取得玉溪的信任。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玉溪大声道,转身跑回了出去。
  夙月站在原地,和习原两个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如何是好。
  “给她些时间吧,她只是一时间无法适应罢了。毕竟她还年轻,世界不是黑就是白,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一时间接受不了也不足为奇。”习原拍了拍夙月的肩膀,安慰她。
  “嗯。”夙月点点头。曾经她也是这样,直到有一天,她的世界被完全颠覆,她所认为的一切,她所认知的自己,竟全都不是真的。那种滋味,夙月最清楚不过。
  “你打算怎么办?”习原捋了捋胡子,皱眉道。
  “自然是去赴约,走一步算一步。”
  习原看着神色坚毅的夙月,也没再说话。他明白,既然夙月已经决心要去,恐怕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即将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荆南的城门之外,是一片的黄沙漫天。夙月站在狂风之中,渺小的像是一粒灰尘。她穿着年少时喜欢的红衣,将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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