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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廷戴上两撇假胡子,在左脸上粘了颗豆大的黑痣,穿上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顺利地来到火莲教。
火莲教虽然也在锦阳城附近,但和重峰山寨处于相反的方向,而且他们的宫殿建造在川下谷底,高处的河水湍流而下,如一弯银月倾泻于谷底。
青廷站在河流的上端,俯视着谷中的宫殿,红瓦白墙,仿若一朵绽放的似火莲花。为了避过守门的人,青廷选择这条隐蔽危险的方法潜进去,她屏住呼吸,“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一直游到大殿的后方,青廷才爬上岸吐出口中呛入的河水,将衣服拧了拧,接着悄然攀上屋顶。
“什么人!”男子浑厚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青廷立即趴下身子,一动不动地伏在屋顶上。
男子手握长枪,抬头看向屋顶,仍觉得有些不放心,轻喝一声,便要跳上去看个究竟。
青廷暗叫不妙,轻轻地拔出璃莲刀,准备来个速战速决,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大护法,你这是在做什么?”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青廷的耳朵,却让青廷浑身的毛孔陡然收缩。苏梦紫!她排名的最讨厌人名单中位居榜首的妖女!
火莲教大护法停下纵跃的动作,手指着屋顶,冷冷道:“三护法没发现屋顶上有人么?”
苏梦紫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忽而甜甜笑道:“大护法我忘记跟你说了,那上面是我养的猫,我来这里就是来找它回去的。”
居然把她比作猫!青廷忍着怒气,在心里大骂妖女,然后脚下发力,迅速地跳到另一个屋顶,远离这两个人。
大护法冷哼一声:“听刚才的声音,这只猫还真不小。教里出了事三护法你自己负责。”说完,收枪离去。
苏梦紫跃上屋顶的时候,青廷已经不在上面了。
前往上次比武招亲的擂台的路上,守卫并不多,可一旦被发现,对付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火莲教里的高手很多,连普通的教徒也有点棘手。这些普通的守卫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打起架来个个都是以命相搏,对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来说,能够发挥出一般人不具有的潜力!
青廷来过这里几次,所以对火莲教的构造还算熟悉,一路连躲带藏,总算是来到了那座害她丢了性命的擂台。
擂台只有一个弟子看守,修理打扫得很干净,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而她的小莲莲是不是已经成亲了呢?
青廷趁那弟子不备,疾速抽刀抵在他的喉咙上:“说!前段时间参加比武招亲的唐雪粟的尸体在哪里?”
弟子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的样子:“唐雪粟是谁?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青廷知道这些人不怕死的原因,因为苏梦紫那个妖女曾经告诉过她,教里如果有人背叛教主,那么他的下场将是生不如死,比如给他种下血蛊。
青廷的指尖捻出一枚赤色的药丸,蓦地塞进他的口中:“百味穿肚丸,入口微酸微甜,进肚后初时没什么感觉,但一刻钟后药丸中的虫卵便会孵化,然后啃食你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青廷腾出一只手稍稍比划了一下,“大概能长到这么大,很小的,就跟面条差不多长,你暂时死不了。”
弟子的双腿剧烈地抖了抖,但仍然强作镇定道:“我不会害怕这种小玩意儿的!”
“到时候你就是小玩意儿了。它的威力是血蛊的十倍,让你比打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不欲生,而且你想死还死不了,因为我的蛊虫会让你疼的连自杀都想不起来。”青廷嘿嘿一笑,笑得无比邪恶,这下看你是说还是不说。其实这赤丸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她平时拿来解馋的梅子。
第22章 笨蛋山贼?
弟子的心肝儿剧烈地一颤,终于告饶:“我说就是,但是你必须答应给我解药。”
“快说,不然真不给解药了!”
“你指的那位姑娘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衣,在擂台上笑死的那个笨蛋山贼?”弟子的眼角偷偷地斜瞄了下青廷,等着她的下文。
奶奶的熊!居然骂老子是笨蛋山贼!青廷气得握剑的手直抖,她好歹也是美人高手榜的第三名,重峰山寨的未来接班人,居然真是笑死的!想到这里,青廷自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弟子的脖子被青廷颤抖的剑抖出一道血痕,见身后的少年一直缄默不语,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试着唤道:“少侠?”
青廷一脚踢向他的腿弯,弟子吃痛地半蹲下来,接着他的双腿下多出了一把刀,刀尖直指他的裤裆。
“你要是再敢说唐雪粟是笨蛋山贼,我就给你那么一下,至于会有什么结果,你懂的。”青廷故意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邪邪地弯着眉眼。
二爹爹曾经告诉她:“雪粟,你知道男人最宝贝的是什么吗?”
小雪粟兴高采烈地举起双手:“我知道!我知道!”说完,上前一把揪住唐笑天最骄傲的长胡子,得意的笑着,“是胡子对不对?”
唐笑天一边痛得龇牙,一边忙解释道:“怎么可能是胡子,你见过谁的胡子像你二爹爹这么漂亮的吗?”接着悄悄地在小雪粟的耳边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嘿嘿,下次哪个坏小子敢欺负你,你就砍了他的宝贝,百试百灵。”
小雪粟脑袋一歪,想了想,豁然地露出白白的牙齿:“我要找宝贝去!”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出去,逮着寨子里的师兄弟们就问他们的宝贝在哪儿,还乐呼呼地将唐笑天的那番悄悄话对他们重复一遍。
最后还是小唐渊憋着红红的脸,僵硬地提点道:“我要去小解。”
青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二爹爹就会教坏小孩子,还有小唐渊当时的表情,青廷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个渊木头也有脸红的时候。
弟子连连点头,接着道:“唐雪粟出了事后,三护法气得当场把那个老头子给杀了,然后就带着唐雪粟的尸体离开了擂台。”
“你知道苏梦紫把唐雪粟的尸体怎么样了吗?”青廷着急道。
“后面的事谁也不知道,三护法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我们除非是不想活了,才会跟踪她看她究竟干了什么事。”弟子有些不耐烦,“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青廷又拿出一粒赤色的丸子,弟子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就已经被迫吞了下去。
“这粒解药可以保你十天蛊毒不会发作,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不把我抖出去,解药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青廷撒谎的功夫又长进了不少,不是毒药哪来解药,先用这个法子吓唬吓唬他,以免他得到“解药”后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接下来,青廷即便心里打一万个不愿意,也要去找苏梦紫!
悄然地穿过一道道九曲回廊,假石亭榭,青廷驻足在一扇院门前,半圆的门上挂了一副朱匾,上题“怡梦苑”,字迹秀丽雅致。
青廷还是唐雪粟的时候就来过这里,苏梦紫不喜欢别人伺候,形单影只是她一贯的个性,偏偏这样一个不合群的女孩,却像个牛皮糖似的粘着她。
青廷轻车熟路地来到苏梦紫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只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的菱花镜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晃了她的双眼。镜子中有两张脸,一个是睁大眼睛的青廷,一个是靠在青廷脖子边半张少女的脸,少女笑靥如花,在青廷的眼里却犹如修罗鬼魅!
第23章 不死之身
苏梦紫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侧过小脸看向青廷:“原来真的是公子啊?你怎么会跑来火莲教?”
青廷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鸡皮疙瘩鼓了一身,僵硬着身体不知该如何回答,苏梦紫跟她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脸贴着脸的,想到这里心中的憎恶便排如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同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恶心!对,她讨厌苏梦紫贴近她时候的感觉!
“不要脸!”青廷半晌才咬着牙迸出这几个字,“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哦。”苏梦紫会意,和青廷稍稍拉开距离,然后搬来一只凳子给她,“我知道你来一定有事,对吧?不如先坐下来慢慢说,也许梦紫能帮到公子。”
青廷斜眼看着那张凳子:“我不需要。”
苏梦紫丝毫不觉得尴尬,甜甜地付诸一笑:“公子要是累了再坐无妨。”
“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把唐雪粟的尸体弄哪儿去了?”青廷垮着脸,语气咄咄地问道。
“公子也认识雪粟姐姐?”苏梦紫的琉璃大眼冒出强烈的好奇之色,接着转为丝丝点点的哀伤,“雪粟姐姐不该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那样离我而去。”
青廷忍着她姐姐前姐姐后的称呼,深呼吸,再深呼吸,沉默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苏梦紫绕过桌子来到床边,弯腰拾起铺在床前地上的一张薄垫,垂眸笑得弯了眼:“公子你看这个!幸好我及时替雪粟姐姐报了仇,将那害她丧命的老头杀了,这张皮就是那老头子的,我每天都把他踩在脚下解愤,希望雪粟姐姐在地府能够安息走好。你说,雪粟姐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感激梦紫的,对不对?”
“对个屁!”青廷无法抑制地朝苏梦紫咆哮,纵然她想杀了那个色老头,但看见苏梦紫如此残忍的做法不免头皮发麻,更憎恶苏梦紫残忍地把人杀了之后还能露出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
苏梦紫错愕地抬头望向她,眼中茫然。
“她恨不得杀了你这个妖女,怎么可能感激你!”青廷此时就想一刀砍了她,“你快说,唐雪粟的尸体在哪?”
“公子为什么也这么关心雪粟姐姐?如果梦紫告诉公子,公子会给梦紫什么好处吗?”苏梦紫将手中的人皮揉成一团,不停地把玩着。
青廷思索须臾,道:“唐雪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难道不该关心她吗?倒是你藏了我妻子的尸体,还在这里向我索要好处,哼!”
苏梦紫调皮地朝青廷眨眨眼:“只要公子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现在就让你见雪粟姐姐一面,不过”
“不过什么?”青廷皱了皱眉。
“我不能让你把她带走,怎么样?”
少顷,青廷微微点点头,苏梦紫肚子里的算盘古怪莫测,如果不暂时跟她妥协,恐怕是不会见到自己的尸体:“慕容青廷。现在可以了么?”
苏梦紫两颊微红,欣喜地一字一顿地念了遍:“慕——容——青——廷。”接着转身跑回床边,“慕容公子稍等片刻。”
她在床头摸索片刻,找出一把细小的银色钥匙,对着床头雕花床柱上的一个小孔插了进去,再左右拧了几下,“咔嚓”一声,床板登时弹起。
青廷原以为那里是地下通道入口之类的东西,但是她大错特错了!凝眉走过去看了看,立时惊愣在床前。
无论是谁如果看到自己的尸体都会多少难以接受,青廷本是鼓足自己所有的勇气才来寻找她的尸体,可当她真正看到自己惨白的尸体躺在满是冰块的床下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死亡的气息环绕周身,胸口窒闷难以呼吸,小小的房间如置在千年冰封的山顶。
她的尸体被穿上了大红的嫁衣,脸上涂了浓艳的红妆,本该紧闭的双眼大睁,空洞冰冷的瞳孔透着丝丝寒气!指尖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不停流动。然后,然后青廷看见尸体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一双如同死神一般空洞的双眼突然射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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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tobecontinued
第24章 误入寝殿
青廷连捂嘴惊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唯有瞠目看着自己的尸体缓缓地偏过头,灵魂与死尸的对视,既让人不可置信也让人浑身颤栗!
尸体空洞深邃的双眼逐渐聚集出一点点光华,妖冶而魔异,赤红的瞳仁,如烈焰,如鲜血,仿佛看一眼便会陷入黄泉不归路,再多看一眼,就要坠至十八层炼狱,赤炎烧身!
直到尸体走到她的身边,青廷仍深陷于惊恐之中难以平复,那是她唐雪粟的尸体的吗?还是谁来告诉她这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惊梦?
“我是唐雪粟,你是谁?”尸体涌着黑流的手抚上青廷的肩,启唇断断续续道,声音还是曾经唐雪粟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阴阳怪调,像黑森林中寒鸦的凄鸣,如幽冥之界冤魂厉鬼的哀嚎。
青廷扭着眉,怔怔地看向唐雪粟,这个此时站在她的面前,与她开口说话的尸体!这不是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身边跟魔鬼一样的自己的尸身!
“你不是唐雪粟!”青廷从未如此坚定果断地道。
尸体的面部神经跟坏死了一样,从始至终都是木然呆滞的表情,只是那双眼,那说话的声音总是让人不寒而栗!尸体什么也没说,定定地定定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青廷。
苏梦紫笑着快步来到青廷的身边,像个母亲一般温柔地将尸体拉入自己的怀中:“雪粟姐姐你不可以这样,会吓着慕容公子的。乖,快躺回床下睡觉吧。”然后,她牵着尸体冰冷的手来到床边,再在尸体的发鬓落下轻柔的一吻,似是哄着贪玩的孩子安然入眠。
她将床榻恢复原状,对青廷道:“慕容公子,你也看见了,雪粟姐姐是离不开我的。我不在她的身边她就会腐败,也不会说话更不会这样乖乖地去睡觉。”
青廷看着令人发指的苏梦紫,除了恶心还是恶心,她以前只是纯粹地讨厌妖女,却从未有过现在这种超过讨厌以外强烈的恶心感。
“你究竟对唐雪粟的尸体做了什么!”青廷心中的怒气勃生,大声吼道。
吓得苏梦紫脸色咻变,甚是委屈:“我我怕姐姐的尸身腐坏,就给她种了蛊虫,让她睡在冰块中,梦紫没有做什么坏事,慕容哥哥”
真不要脸,居然已经改口喊她哥哥了。
“我想苏妖女你弄错了一件事,本公子的年纪比你小。”青廷冷漠地一字一句道。
“梦紫不是妖女!”
“你不是妖女?你给唐雪粟的尸体种下蛊虫,尸身不会腐败不足为奇。可明明是个死人,怎么会因为区区蛊虫而能够行走自如与人对话呢!你说,你还不是妖女吗?”青廷严厉地逼问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的苏梦紫。
“我不是妖女,我不知道。我只是给姐姐放了蛊虫,她就变成这样了,梦紫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苏梦紫带着哭腔竭力地辩解着,“你不要再问我了,不要再问了。姐姐能够活过来,我们应该高兴不是吗?我”
苏梦紫之后说了什么青廷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奔出苏梦紫的房间。她下过地府,见过阴差孟婆,每次想起来并不觉得可怕,但看见自己的尸身与自己灵魂的对话,眼神相对,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这种恐惧来自心底深处,却又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担心害怕什么?
不知跑了多久,青廷终于喘着气停下来,抬眼望去,一颗心飞到了九霄云外。
琉璃瓦,白玉砖,莲花醉。
空敞的殿宇清香淡雅,隔着薄薄的青色纱缦,少年声音如钩:“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我的寝殿。”
纱缦的不远处青荷田田,朵朵白莲玉立,涓涓细水沿着竹片缓缓而下,落入小池琼露飞溅。
印莲!自己什么时候跑到他的寝殿了?
师姐跟她说过,喜欢一个人首先要去了解他的全部。曾经还是唐雪粟的时候,青廷暗暗铭记师姐的话,忍着对苏梦紫的憎恶,向她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