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善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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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善而行-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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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一只小手坚定的握住了她冰冷的右手,她惊诧的抬起头,看见曾知秋那张稚嫩严肃的小脸“顾伯母,您所担忧的事知秋懂得。您是怕知善姐姐以后即使被寻获,也会因此而失了好名声,被人泼脏水。所以您今天才让知秋到院子陪姐姐,装成姐姐中署卧床养病的假象。再由知秋转告来宾。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有我作证人,再加上您神色自若的陪着宾客,是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知善姐姐被人掳走的事的。若是有人怀疑,前来试探,那她必然跟姐姐失踪一事有关。”她眸子跳动着一簇温暖的火,温暖了顾氏冰冷的心,感激的泪水又溢出眼眶“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

“伯母,您别太忧心。姐姐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儿,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的。明天,我还会到林府,探望生病的姐姐的。”她眨着大眼睛,认真而坚定的说着。

顾氏禁不住哭着揽她入怀。

两人又互相安慰了一会,用脂粉遮了泪痕,强自带着笑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席时,曾知秋秀气的用了一会饭,忽然用小声却清晰的声音问曾夫人“娘,我记得去年我中署,您是给我喝得什么东西,又甜又好喝,人好得也快。咱们明天给知善姐姐送些来吧,我瞧她喝药痛苦得很,我劝了她大半天才喝了一小口。”说完,嘟起小嘴,一副很瞧不起人的样子。

席上的宋国公老夫人与世子夫人都朝她温和的笑了笑,太辅老夫人夸赞道“我们的小知秋长大了,知道心痛姐姐了。我瞧着今儿个礼节也挺周到的,曾夫人,您教女有方啊,她是个好孩子。”席上众贵妇都纷纷投去赞赏的眼神,曾知秋装着害羞的样子垂下脑袋,掩住了眼里就快溢出来的痛苦。

曾夫人与有荣焉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是桂老妈妈用薄荷草、杭州菊与霍香叶熬制的,加了冰糖,当然又甜又清凉了。你明天自己熬了给你善姐姐送过来吧!”曾知秋高兴的点了点头。

她心底默默祈祷:知善姐姐,但愿我明天来时,你已经平安归家了,一定、一定呀。

一颗泪珠不受控制的滑出她的眼眶,旁边一位夫人“呀!”了一声“这孩子,怎么了?”席上众贵妇都投来诧异的眼神,曾知秋急忙抬起头,用手捂嘴住含糊不清地说“东西太好吃,咬了舌头。”说完,又眨出一颗泪珠。

旁人见她孩子气的神情,都发出善意的笑声,曾夫人又是心痛又是好笑,狠狠剜了她一眼,低声道“刚夸你今天礼仪完美,你后脚就给我现形了。”曾知秋傻傻一笑,低下头用起餐来。

旁席上的顾氏一直暗自注意着曾知秋,生怕她藏匿不住心事,当看到她辛苦而费力的掩饰,只感心底痛得快直不起腰了。她强打着精神,将好客热情的主人家做得完美尽善。

她暗暗观察着席上众贵妇的表情,希望能看出些许端倪,但她慢慢失望了,因为她实在是看不出来。

不是她们?那会不会是她们各自的老爷?她心中闪过千万个疑问。

席罢,木氏引领着众贵妇往水榭行去,听说将是二十年前享誉盛名的清音公子的高足登台,众贵妇按捺不住激动期盼的心情,说笑着进了碧荷湾。

灿烂夏日里,满堂碧荷正是盛开的时节,碧绿的荷叶衬着或粉白或嫣红的花朵,格外诱人。几步一建的小凉亭里,早有了衣饰统一、训练有素的小丫环侍候着。

戏台后面,满面焦虑的清音师父看着自己匆匆而来的爱徒,又心疼又不忍,顿足道“欢歌,你身子若实在是不妥,就别上台了,不必苦撑。”

名叫欢歌的男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道“没关系的师父,我实在是喜欢那首曲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唱好,不会给您丢脸的。”

清音公子无奈的点了点头,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埙、缶、筑、排箫、箜篌、筝、古琴、瑟等乐器缓慢悠扬的响起,婉转的歌声就如一串串上好的骊珠,争先恐后、错落有致的落在了玉盘上。漫不经心的贵妇小姐们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波纹依依,水声潺潺,时缓时急,青草、白雾。时而清晰时而朦胧,牵扯人心。

逆流而上、顺流而下,窈窕佳人,辗转反侧、梦寐以求。在懵懂之时,在彷徨之际,却意外而惊喜的发现她居然在水的中央,微笑以待。

世人都云:求不得苦,爱别离苦!然相思之最苦也!

那痴情缠绵的男子啊,虽然道路险阻弯曲,他上下求索之艰辛,虽愿“上穷碧落下黄泉”。却仍是“两处茫茫皆不见”,他发现自己一生所追逐的,不过是幻影云雾,实为水月镜花,终不可得。

小姐们捧着自己的芳心,早为那曲中痴情的男子暗自掬了一把同情泪了。

相思如潮,玉影在前,待伸手触之,却遥不可及。“宛在水中央”一句,竟如断弦之音,铿锵而悠长。痴人耶?梦境耶?让在座贵妇贵女不禁随着歌者要叹之,怨之,怜之了!

木兰小姐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口中只轻声道“出其东门, 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 匪我思存。”声音虽小,却引来长吏府夫人的侧目。她径直低着头感叹,并未在意。

众贵妇良久才从遏云绕梁中回过神来,纷纷不管不顾的抹下身上的首饰一古脑的往台上抛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在水一方

台后,清音公子难掩激动的看着欢歌“好孩子,你真是不负师父的教导与期望。好、好啊。从此世人只闻欢歌,难忆清音了!”他半是失落半是感慨的说道。

名唤欢歌的男孩子仍是清清淡淡的笑着,仿佛刚才那个痴情缠绵的人与他无关,前台如潮一般的叫好声仍让他站在出尘世外一般。他拉着清音公子轻颤的手,轻声道“是我该多谢师父真心对我的好,也该谢谢小姐这首曲子,我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

清音公子欣赏的看着他,他又是一笑,继续说道“我老家的亲戚传来了消息,我可能要离开师父了,虽然不舍,却是无奈。望师父见谅。”

清音公子一时大感错愕,难过又失落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虽然舍不得你,但却也不能阻你与亲人的团聚。唉!师父从小也是个孤儿,颠沛流离半生,以卖艺为生。声名雀起之时,却也差点引来麻烦事。后来得太夫人慈悲,收留我在林府,以师父相称,让我得以安享生活,免我流离奔波。众多弟子中,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像见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与你甚为投缘。本想、、、、、、唉!这就是有缘无份吧!好了,不说了。如今你找到亲人,师父也为你高兴。到了离府那日,师父定会送你一份厚厚的封邑,让你得以安稳度日。成全你我师徒一场的情义。”

欢歌抬起脸,眼睛有一丝慌乱与感激“师父不必如此,我受不起。”

清音师父哈哈一笑“虽说那是俗物,但在凡尘之人却是少不得的。好了,是男子汉就别婆婆妈妈的,师父孑然一身,钱财再多,也难买亲朋好友。”他看了看台前,转首叫过另一弟子“你准备着。不要让外面的贵客扫兴。”说着,又拍了拍欢歌的肩,径直去忙了。

欢歌看着他的背影不曾错眼,良久、良久。

顾氏在台下陪着众贵宾,心里却像蚂蚁啃咬一般:自己那聪慧可人、如珠如宝的女儿啊!现在到底在哪里?可曾受苦?可曾受刑?可是正在无助的哭泣?

她的眼睛突然看向小圆门。儿子身边的贴身小厮出现在那里。冲她轻微的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全身如坠冰窑,除了剌骨的冷意再无其他。

直至酉时,众贵妇才在意犹未尽中纷纷告辞。

待送走宾客。顾氏马上朝林明德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一见到林明德暗藏杀意的冷脸,顾氏便知道,国公爷早就知晓了,并且一无所获。

她不由觉得周身酸软,再无一丝力气。

林明德与林知义赶紧过来扶住她几近滑倒的身子,让她靠在圈椅上。

“知善她娘,你别急,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必须保持冷静与理智。要知道,善儿还等着咱们去救她呢!”林明德语带鼓励的说。

顾氏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老爷说的是,妾身明白。”她竭力忍住自己的泪水,怕给这爷儿俩添乱。

林明德看向自己的长子“掳走善儿的人,想必是有所图。一为财、二为仇、三为、、、、、、咱们林家的势。求财者。一般为盗匪,我认为可能性很小,如此周密大胆的计划,在侍卫林立的林府劫走善儿,据我所知。还没有如此艺高胆大的盗匪,不太可能。为报仇,这是我最怕的,因为他求的只是报复,不会与咱们谈任何条件。只求出了自己心中的恶气。三为势,为了某种目的,他们要拉拢咱们。求财、求势的在今晚就一定会开出条件主动与林府联系,是绝不会伤善儿半分,这是目前我最希望的。”他望向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眼含期待。

林知义点点头,补充道“母亲告诉我后,我便查了今日到贺的宾客,发现无一辆马车提前离开,也无一位宾客提前离开。我怕贼子将善儿迷晕了事先藏匿于马车之中,待到宴罢才从容离开,更是让人将车夫全部引到下人房用膳,仔细而快速的搜查了马车,结果一无所获。”他冷硬的脸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握了握拳“若是,若是为仇者、、、、、、”他眼中射出晶莹,看向自己的父亲。

“不、、、、、不会的,不会!”林明德大声道,似在告诉长子,又似宽慰着自己。

“今日采买的马车与离府的人全都绑起来,细细盘问,不可放过一人!”他看向林知义,林知义点点头“儿子已经叫人在做了。包括各大商号进林府送东西的,也悄悄抓来了,暗一他们正在审问。但到目前为止,还没审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时辰慢慢过去,在他们焦急而忧虑的等待中,这个夜似乎与往日无异,一样的安详宁静,除了在书房中枯坐静候的三人。

东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又慢慢转成绚丽夺目的红黄色,一轮圆圆的太阳渐渐挂在了天空。

书房内静候无言的三人都从对方布满血丝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好了,善儿娘回房歇息一会,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与知义吧!”作为一家之主,林明德强打精神,看着容颜憔悴、双目红肿的妻子,他有些心疼。

顾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长子,没有动。

林知义走过去,扶起她“娘,爹说得对。您去歇息一会,这府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靠您打点呢!妹妹不会有事的。”林知义恳切的望着她。

顾氏慢慢点点头,用稍带沙哑的嗓子说“好,娘听你的,娘也相信你和你爹会将你妹妹平安带回。”说着,竟郑重的向父子二人行了一礼,方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发丝,向外走去。

二道院门外,等了一夜的顾妈妈发丝上尚带着晶莹的露珠,见顾氏出来,急忙迎上来扶着她。一声不吭的扶着自己主子向主院行去。

她心里知道,府里定然是出大事了,但主子不说的,她绝不会开口询问。

书房内,目送顾氏离开的父子二人不约而同轻叹了口气。

“父亲,既然贼子按兵不动,咱们是不是要化被动为主动?”林知义看向林明德。

林明德前着手倚窗而立,点了点头,沉声道“吩咐所有暗卫,马上进行全城及附近郊县的搜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若有可疑之人,杀无赦。”

林知义吃了一惊“父亲,您不怕那贼子伤害善儿?”

林明德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长子,低声道“知义,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咱们要首先要打草惊蛇,将他引出来。”他握了握手,看着天际越来越灿烂的太阳“若是咱们被他牵着鼻子走,任他予取予求,你妹妹才真的危险。”

“我明白了,父亲这是要必死则生之法,直捣黄龙,直取利害。让他们顺着咱们的意图走。真正化被动为主动!”林知义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他略一沉思,抱拳道“父亲,孩儿认为此计可行。”

“那就下去把人撒出去吧!我给知行写封书信,一是防贼子偷运你妹妹远离京城,二是借娇娇死士一用。目前对我们来说,最宝贵的是时间,但抢时间首先是要人众且忠心。她那一千死士正好为我所用!”他说着,已坐在书桌前奋笔急书起来。

林知义也大步出了房门。

让林府众人忧心如焚的林知善此刻正在努力想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是了,在亭子里等东篱,然后来了一个人。自己起初没有认出他,但看到他那浓且卷的长睫毛时,自己认出来了,那是清音师父的得意弟子,名唤欢歌的。

他候在亭子外面,陪着自己等东篱。

突然她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得不行,好想睡觉啊。

恍惚间,他听到欢歌惊诧的声音“你是谁?要干什么?”好像很紧张似的。

然后,然后自己就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刚才醒来,这觉睡得真好,觉得神清气爽的,除了肚子有些饿。

她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肚皮,目光落在这间屋子里。

屋子布置的极为简单:一张小床,正在自己身下,床上的被絮倒甚为干净,散发出一股干净好闻的皂角味儿;不远处有一小圆桌,上面放了一碗一碟,还有个小杌子。床边有个小巧的梳妆台,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四排小屏风,上面绘的是一副美人图。她轻轻下了床,走到屏风后一看,哦,原来放着夜香桶,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个盖子。

她走向小圆桌,碗里是一碗米粥,还有些许热气,碟子里是两个包子,咦,旁边还有张纸条,她拿起来,只见上面写着:林小姐,请慢用,无毒。字太一般了,言语太简单了,起码说明一下自己为何被掳?有什么条件啊!她瘪嘴。

她看着那碗平日不稀罕,此刻却极为诱人的白粥,自己是不是应该惊慌失措一番,哭泣着不思饮食,呼天抢地,大喊救命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太矫情了些,太耗费体力了些?

第二百三十五章探病

她思考着,迟疑着,却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的坐下来喝了口白粥。嗯,又香又糯又滑!咬口包子,唔!居然还是猪肉大葱的,太香了。她快速的吃完了这碗白粥外加两个包子,她舔舔唇,掏出帕子拭了拭嘴角:味道真不错,若是还有就更完美了。

不知欢歌是不是受了鱼池之灾,也被人掳到此地了?她想着,站起来四周看了看。咦!居然没有门。

她大感奇怪,围着小小的屋子走了一圈,没门没窗户,触摸上去粗糙剌手,好像是大块的石头砌成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自己轻盈的脚步声。墙壁上居然是嵌着四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充当照明用,看来这歹徒资本雄厚啊。

她坐在床上,想了想,提高声音道“请问,有人在吗?能否现身一见?”等了会,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她又继续道“与我在一起的那男孩子是无辜的,只是一伶人,请你们千万别伤害他。”又一会儿,仍然没人搭理她。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讪然的耸耸肩。

梳妆台里面有一面小小的铜镜,照着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容。咦,自己头上戴的钗子不见了,是拿去做信物了吧!毕竟自己的东西林府人一眼便认得出来。妆台匣子里只有一把小小的木梳,干净而小巧,乖乖地躺在那里。

在屋子里走了几遍,把墙壁仔细的挨着敲了又敲,始终没发现那道神秘的门。倒是听声音沉闷厚重,她得出结论:墙体很结实很厚,如果自己要打算掏个洞,基本上不可能。因为自己没工具,用木筷子,还是那小小易折的木梳子、小杌子?屏风?还是夜香桶?她现在明白了,为何自己头上的钗子不见了,有可能是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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