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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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梅情-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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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过多处,那人的动作明显多了急躁。甩过桌上的锦布,面朝床榻,身形顿住。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紧张气氛。

黑衣人终究还是朝床榻走来。敏梅连气都不敢出了。

一只莹白小手伸进帐内,幔帐撩开,四目相触,惊惧得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一直躲在敏梅身后的常宁却在这时反应迅速的抓住那人的手臂,跳下榻去。

敏梅怔怔的看着那双眼眸,似熟悉又似陌生,那黑瞳里对她竟然写满的恨意。

“叶儿。。。”她喃喃喊到,只觉得心瞬间被掏空。其实刚刚她已心知是她,相处十几年,不论她如何掩饰,她都不可能认不出她来。她在心中一再为她开脱,甚至在最后那一刻,还惟愿她能收手离去,不让常宁捉到。

叶儿呆愣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扬起手掌就往常宁面门劈去,常宁偏头一闪,那掌劈在身后的木桌上,檀木木桌竟是应声碎成了两半。

常宁冷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身好武艺。”经此一袭,抓握住她手臂的铁掌却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就在屋中缠打起来,瞬间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常宁却始终没有让叶儿挣脱出他的钳制。

叶儿见难于脱手,眼神一冷,朝屋外吹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常宁听到那口哨声,神色顿时变得低沉复杂,叶儿却在这时晃过身形,找了个空档,扬起掌风就往榻上的敏梅挥去。

敏梅大吃一惊,却已经是无处可躲。忽然眼前人影一闪。那一掌竟硬生生的打在来人身上。

敏梅低头惊叫一声:“管戎!”

挥掌的叶儿,也是一顿,眼中明显闪过惊痛。常宁见她竟然向敏梅下毒手,立马不再恋战,手上用力,只听得“咔咔”两声,顷刻间就将叶儿的两手折断,让她再伤不得人。

敏梅扑身上前,扶住垂垂欲坠的管戎,管戎软靠在她身上,嘴角缓缓流出血来,可见那一掌威力之大,武功高强的管戎尚且受了重创,若那一掌劈在自己身上,怕是会当场毙命吧,叶儿是用尽了全力要置她于死地啊。她心中沉痛至极,目光迷离的看着叶儿,沉声问到:“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只觉眼前这人陌生得厉害,这哪里还是与自己携手走过无数春秋的相知姐妹啊。

叶儿倒在地上,一张脸已经因为折手之痛而变得灰白。她没有说话,避开敏梅的直视,只是沉默看着她怀中喘息不停的管戎。

屋外突然传来响动,叶儿眼中闪现残忍,冷笑着说:“我的人来了,你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常宁这时却松开了她的手。他怒极反笑:“你的人?你还当真是天真的很。”

“什么意思?”叶儿沉声问到。

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格被东西撞破,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众人低头一看,地上赫然躺着的竟是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跟着,那穆彰阿和四珠也从打破的窗口跳了进来,走到常宁身后立着。

常宁沉声问到:“都解决了?”

穆彰阿冷眼扫过叶儿,上前一步,应了声“是”。

叶儿看向窗外,那园子里已经又恢复为一片死寂,心中了然大势已去,颓然倒在地上不再动作。

恨写在常宁的瞳孔,这女人胆大,竟敢打他妻儿的主意,纵使将她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愤。泰必图明日问斩,他早知今夜必将引得这条隐蛇出动,奈何傍晚时分,皇上突然来了密函,说是城外流民顷刻间就聚了三五百之多,大有逼城之势,命他正白旗即刻出城驱赶。

他心知有异,却还是不得不去,出了城才知中了圈套,那哪里是什么流民,褴褛衣裳之下,个顶个的都是精兵强将,一场厮杀,险些让他中了埋伏。所幸天将晚时,潜回城却的兵士通知允承带了部队及时赶到,以多敌少,自然手到擒来。

很烂俗的调虎离山之计,却是行之有效,若没允承前来,他怕是此刻还被围困在城外。东苑有武功高强的管戎,有他亲手培育的四珠,还有自己的护卫穆彰阿,可是他却还是无法感觉踏实,他的妻儿,他总希望能由自己亲自守护。所以他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王府,就怕这叶儿已经对敏梅下手。

“送到宗人府大牢!”常宁冷冷说到。

敏梅一惊,那宗人府,她是去过,阴冷潮湿得让人惧骇。叶儿一个女子,如何能去那种地方。“王爷。。。”她这一刻未想到叶儿是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只是想到她是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姊妹。

“你还要帮她求情?”常宁目光如剑,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女人啊,她不知道这人是为夺她性命而来的吗!不除之,不能让他安心。他手一挥,从怀中丢出那刚刚给她看过的藤蔓植物。本不想说的,怕她承受不住,可是既然她还看不清这险恶人世,他不介意把所有摆开来看,为了只是想让她从此以后懂得保护自己。

正文 第七十二节 玲珑显世

管戎看着那株植物落地,原本因为伤重而迷离的眼眸顿时变得清明。

常宁深吸了两口气,锐目微眯:“管戎,你来告诉你家格格,这个是什么。”

管戎喘了几下,看了看地上的黄花枝蔓,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叶儿,好半晌才喘着气说到:“是钩吻。”声音低哑无力。

“钩吻?”此时敏梅心中已是一片冷然。钩吻,这是白驿丞第一天教她毒理就一再警告她不可碰触的东西。钩吻,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世人不懂毒理的,都不知它是何物,可是若说到它的另一个别名,就人尽皆知了。那就是“断肠草”。就是那令尝百毒不死的神农氏丧命的剧毒之草。

“她把这东西加入你每日服用的汤药之中。我刚刚不是问你,从前是不是经常心悸,嗜睡,那就是这钩吻的毒性使然。”一开始他隔离她们只是为了小心防范,还不知道这叶儿竟然将这毒物放在敏梅的汤药里,金珠心思缜密,一直觉得敏梅的症状有些不对劲,却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直到今日,金珠在东苑厨房的角落里偶然发现遗落的这株交给他,他才知这女人如此心狠手辣。

“不。。。”她惊惧的喊到,不置信的看着叶儿。“这钩吻是剧毒,服下不可能还有存活的机会。”

常宁见她仍然不信,还在想着为那叶儿找理由开脱,便让金珠站了出来。

“格格,这钩吻若按平常方法,定然让人当场毙命。可是这下毒之人,却是心思极为细密。格格也知道钩吻和金银花若是晒干,常人不细看,绝对分辨不出来。这两个相似之物,却是互相克制。她将金银花和钩吻掺伴入药,但这还不足以让毒性冲淡,我来东苑后注意到,格格怕苦,每每喝过汤药后,总会喝下一碗红糖水解苦,那就让那钩吻的夺命之毒成了一种慢性毒药。”金珠的声音平直得毫无起伏,却是最具说服力。

敏梅听到这里,眼中溢满泪水,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她颤声说到:“所以。。。我的嗜睡,我的面色苍白,体温偏低,四肢冰冷,昏厥,还有心跳紊乱,并非身体本身有病。。。而是。。。中毒?”她不敢相信,这病缠了自己四年之久,虽然有白驿丞的一再保证,她也早以为自己病入膏肓,再无治愈的可能。

如今听了这番话,才知自己竟然是中毒,而下毒之人,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自己视为亲人姊妹的叶儿。难怪她离开自己身边的这些日子,她便难以成眠,难怪她离开自己的这些日子,她便早没发过心悸症。

她真的想笑,四年啊,这病就发在她生完第一个孩子以后。她突然惊得弹跳起来。看着瘫坐在地上同样面无血色的叶儿。声音抖不成句,“这毒。。。你是从何时下起?从我。。。生下孩儿的那天吗。。。”那时孩子喝她母Ru,那毒必然顺着母Ru哺喂入她的孩儿口中,她不敢想啊,自己竟是亲自将毒药喂入自己孩子的口中。她怎能如此残忍,自己和她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叶儿不语,表示默认。

看见敏梅瘫软的身躯,常宁连忙上前扶住她。他真想上去一掌劈了这毒辣的女人,可是他忍住了,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她来说清,否则,敏梅心中永远会有芥蒂存在。

敏梅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缓过劲来,只是浑身再无半点力气坐起。她靠在常宁怀里,满眼沉痛的看着叶儿,泪水早已斑驳了面颊。“你究竟与我有何仇恨?”她们同龄,五岁那年,她就来到阿玛府中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她从未将她视为仆役,待他就如亲生姊妹一般,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狠绝对待自己。

叶儿冷笑两声,因为牵动折断经脉的双手,疼痛让她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你是高高在上的格格,自然不会懂得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仇恨。”

“我是格格,可是我可有亏待过你?从小到大,我有的都分享于你。你难道就因为这嫉妒而要加害于我,加害于我无辜的孩子?”她连恨她都觉无力。

“无辜?”

叶儿听到这两字,眼中迸出恨意。“这天下谁不无辜?老天爷不公,人一出生就被分为几等。你可知我生身父亲是谁?就是那明日要被斩首的泰必图。”

这一晚的震惊来得太多,敏梅已经无法承载,只能麻木的听着,麻木的看着她。

叶儿眼角滑出无声的眼泪,语气却满是讥讽:“格格不想听听我的身世吗?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之后,为何会去那晋王府当个丫鬟呢?”

对,她想知道,想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就如泰必图那日在王府大堂里所说,他与格格的额娘真是青梅竹马呢,可是晋福晋成年以后,偶有一次入到宫中,遇上了远征回来的晋王爷,对他一见钟情,不可自拔。她不顾与泰必图已有婚约,硬是要自己的阿玛入宫请求先帝赐婚,用不得更改的皇命断了泰必图的念想,就此那晋王爷共效于飞去了。”叶儿说着,却是由始至终没有叫那泰必图一声阿玛。

敏梅不语,原来阿玛额娘还有这样一段过去。竟然也是对阿玛逼婚,这一刻她才顿悟,原来她这种一爱就不顾一切的心性是遗传自额娘。

“泰必图虽是名门望族,也争不过皇帝金口圣旨一道,心纵然有百般不甘,只得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叶儿冷冷嗤到:“自那以后,他就开始往府中拥集一些与晋福晋长得相似的女子。”她眼中痛意微显。“很不幸的,我额娘就是其中之一。她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浣衣女工,却在被泰必图偶然撞见之后,强占了去,进而生育下我。”她顿了顿,目光锐利的扫向敏梅。“你能想象吗?在我未被他送去晋王府之前,我与我额娘从未有一餐吃饱,未有一日穿暖。他收我额娘为小妾,却是让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常宁咬牙切齿。“各人皆有各命,难道这就成了你害人的理由?”他恨不得在这时就撕碎了这女人,自己那无缘得见的孩子竟然也是被这女人害死的。不!他不能让她死得如此轻易,如此狠毒之人,凌迟处死都嫌不够。

“他用你额娘胁迫你做这些?”敏梅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时她的思路已经排开初初知晓是的浑浊,因为痛到底了,反而变得清晰不已。

叶儿惊得深吸一口气。

敏梅瞥开目光,不再与她对视。她不必惊讶,她没有读心术,也没有预知过去未来的神力,不过是与她朝夕相处十七年,或者她在自己面前一直隐瞒真性,可是毕竟时间是不会作假的,有些事情,真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获悉心中所想。

她回头,看着搂抱住自己的男人。“你早知她的身份,那夜你与我在这房中争执,故意打Kai房门,说那泰必图一家一百七十五口都将被斩首,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为的就是引她露出马脚来。”回头再想,不难发现,叶儿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显露出不同来的。

常宁点头,又摇头。“这话不尽然,那日我也确实是被你气到了。不过就是将计就计了一把。”他心中确实早有疑惑,敏梅从江南回来的那天开始,无形中就仿佛总有一根线牵引着他和她。第一次官道偶遇,他本来是该随大军同归的,路上却接到一封印有皇帝玉玺的密函,说是要他急速快马回京。他不疑有他,路上却遇前朝旧士突袭,回京后,他连忙入宫,皇帝却说从未发过那样一封密函,待他转身欲查,却发现那传函的一干人等,皆数服毒自尽。

围场之中也是,她在小潭沐浴,他是在帐中发现一条黑影才追了去的,当时,他只以为是她放不下自己,故意耍的小伎俩,毕竟那样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是事后她却表现得那边冷淡疏离,激起了他的不满,他这才为了赌一口之气,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弟弟,用将军之位要挟着要重娶她入门。

直到后来她的弟弟允承那未过门的妻子其其格无意在围场为皇上挡了一箭,被皇帝看中选为妃子,这一切的一切才终于引起他的警觉。那一箭其其格真是挡得太过牵强,围场内有皇帝狩猎,必然是亲兵护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那刺客既然能突破重围,定然武功卓绝,当时众人都在未皇上捕到一头麋鹿而欢呼雀跃,并没有发现他,他又怎么可能在那般近距离的状态下射偏了箭,即使射偏了,力道也是不对的,那箭虽然没入其其格的肩膀,却是没有穿透而去。事后他有和穆彰阿去查看过,刺客留下的足印,距离其其格不过十丈的距离,这样的短距离,武功高强的人,除非是手上有疾,否则决不可能失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人的本意就在于引起皇上对其其格的注意。否则穿着男子服装,隐匿在群臣之中的其其格怎么会被皇上看见。

他强留她入府,管戎日夜随侍在旁,几乎没有出过东苑,京城里街头巷尾却突然流传起他王府东苑有一位神医。他心中惊疑,果然没过几日,敏梅入宫,皇贵妃就向她借人。管戎去了,这东苑里自然就少了个保护敏梅的人。

林林总总,若他还不明白这幕后之人是冲着自己,冲着敏梅来的,那就真是枉费他被人说为“心思缜密”了。

幕后之人,步步招招都是要将敏梅留在京中,留在从前呆过的地方。他一开始懒得过问,反正自己心里所想也是要留下她,那便两方互利,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和福全在泰必图游舫上的一场兄弟不和之戏,会让那老狐狸那么快的显了露出了自己的尾巴。他不止是要扳倒他这伐藩的将军之位。

王府大堂,他口中说的玲珑翡翠,也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只是他虽然布局精细,却是败在自视过高,小看了他们这些个爱新觉罗子孙的智慧。若他们脑中真是空空如也,如何能把这江山坐稳。

待到心中有数,最是令他为难的却是这叶儿。

她是敏梅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说句实话,当时的情况,若他贸然说出真相,敏梅信她,绝对比信自己多。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不要说她不会相信,就是自己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样不识好歹之人。

所以他暗中调叶儿离开东苑,安插金珠她们四个进来,更是下了门禁,坚决不让外人进入。王府中的厨子换过一个又一个,为的就是谨防叶儿又有可乘之机,在饭菜中对敏梅下手。

“明日就是你家人斩首的日子,你不去宗人府救人,跑来这东苑翻箱倒柜,却是为何?”敏梅还有没有想透的地方,需要她的解释。

“还不是为了那泰必图口中的玲珑翡翠。”不待叶儿回答,常宁冷冷嗤到。

敏梅心口一颤。玲珑翡翠,竟然又是为了那玲珑翡翠。“那东西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让他们这一家为它不顾生死。”

穆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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