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由连忙应了,应声的同时,用脚尖小小地别了一下徒千墨,徒千墨知道这孩子在和自己撒娇呢,顺手拍了一把他屁股,“快去!”语声虽严厉,却带着笑容。催完了陆由,徒千墨一脸商业化的笑容,“不好意思秋少爷,陆由还要拍戏。”
“你是他经纪人?”褚云飞这才像是看见了徒千墨这一个大活人。
徒千墨点头,“是,也是他的老师。”
“辛苦了。”秋小少爷这句场面话说得太场面,而且相当不得体,不过他丝毫不在乎,最后一个字还没发完,就拉着苏卓离开了,当然,临走前还是和李陌桑打了个招呼。褚云飞拉着苏卓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脚步,望着站在一边的刘颉,“你是那个影帝?”
刘颉不曾说话,只是笑笑,褚云飞道,“木、我二哥很喜欢你的电影。”
“谢谢。”刘颉这次的笑容倒是带着几分真诚。
“小颉,我们走了。”苏卓也微笑。
“姐——”刘颉叫了一声。
“怎么了?”苏卓回头。
“没有,自己小心。”刘颉低下了头,他站在下风向,褚云飞的声音并没有压着,“你弟弟?”
“是啊。”苏卓如此答应。
“戏也看够了,现在你上场。”李陌桑伸着懒腰望着陆由,陆由连忙跑过来。
李陌桑再看着徒千墨,“戏也散场了,现在你离场。”
徒千墨知道不好再呆下去,慕禅连忙过来,“我和千墨也打扰了李导这么长时间了,走吧。”
徒千墨回头看了陆由一眼,像电影一样,陆由也正在看他,而后,两个人用那种传递革命星火的神圣状态交换了眼神。
徒千墨是自己开车过来,慕禅也一样,两人到了车库自然而然地分手,却在一辆相当招眼的红色法拉利旁看到了一对拥吻的情人,正是褚云飞与苏卓。
褚云飞的车就停在徒千墨的车旁边,徒千墨自然不能假装没看见,好在苏卓在短暂的尴尬之后就立时恢复了女魔头的风范,“老师。”
徒千墨这时不走就是白痴,点了下头就要离开,褚云飞正看到慕禅也过来,笑道,“原来是燎河的慕总,我刚才还在想,这次见面没和您打招呼我大哥肯定要唠叨。”
慕禅随意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小少爷觉得我会打小报告?”
褚云飞笑得很狡黠,“未必。”
同一时刻,片场的李陌桑也说了同样的两个字,“未必。”
陆由的请求言犹在耳,“李导,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一次,我肯定能演好。”
李陌桑甩下未必两个字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选角,“你愿意琢磨,自己一个人琢磨吧。”说到这里,他就抬起手,“带人进来。”
李陌桑的举动连刘颉都是一惊,他居然,就真的当着陆由的面,开始挑选另外的唐颂扮演者。六个穿着一样的民国长衫的男孩,每一个,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野心和光芒。
“还不走?”李陌桑的口气太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停留在陆由身上。
陆由鞠了一躬,一个人站在背向太阳的角落,没有糨糊,没有刷子,甚至没有宣传单,只是他一个人,虚虚地用手势比划。
刘颉默默看着,这个师弟凌空狠狠转过自己的脸,模拟被掌掴的状态,又将自己狠狠摔在地上,挣扎。最后,不用手支撑,站起来,他的头扬得那么高,刘颉突然就觉得,悲壮。他站在那里好长时间,陆由又自己反复演了好几遍,身上那件蓝布长袍上滚出了一种暗淡的土色,陆由想着,琢磨着,却总觉得被掌掴之后的感觉不对。如此又一个人试了好几次,那么一个背光的角落,任何有事做的人都在为遴选新人忙碌,没地位的听李陌桑的话各司其职,有地位的对新来的男主角候选人指指点点,剧组里没有人会理会他,他只是一个人。突然,他扬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刘颉向前踏了一步却又停下,陆由却是又一次扬手,这一次,没有着实打,刘颉看他顺着掌风挪脸,看他懊丧的摇头,看他因为被自己不小心打疼了而揉揉好像肿起来的脸颊。陆由这样的小人物,不会有人送冰袋,也不会有人说一句,辛苦了。
面试官李陌桑望着眼前鱼贯而入的少年,听他们念着不着调的台词,却从来,没有一次,将眼神挪到陆由那边。
陆由终于将自己摔累了,他用手背抹抹额上的汗,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刘颉,“三师兄。”陆由有些意外。
刘颉点点头,“每一个场景,都不是割裂的,用细节去刻画人物,但是,要在宏观上把握人物的情感和动向。”
陆由想了想,“知道了。我一会儿会从头开始试。”
“去喝点水吧。”刘颉笑了。
陆由小步跑到饮水机旁边,这时正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在接水,陆由安静地等在一旁,游绍的第一助理杀过来,“你傻了啊!让游绍姐喝这个!”
“不接开水怎么冲咖啡。”那男助理小声抱怨着。
“游绍姐才不喝速溶呢!”那第一助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一副你们都是白痴的样子。
那男助理这时便有些收不住,“你说怎么办!”
“随你办!”那女助理居然趾高气扬地走了。
那男助理小声骂了句脏话,却是对身边的两个人说,“我这边走不开,你们俩,旁边不是有一家星巴克——”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什么旁边,明明隔得八丈远,星巴克难道会开在影视城里吗?“不好意思啊曹哥,我们也怕导演找。”
曹哥又撇了一句脏话,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陆由,“不好意思啊陆由,我们现在这边都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游绍姐买杯咖啡啊。”他说到这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打车去啊,游绍姐喜欢爱尔兰。”
陆由苦笑了一下,却不得拒绝,终于还是答应了。
半个多小时,多付了十八块打车费,才将那杯爱尔兰带回来,游绍的第一助理看他过来,伸手接了咖啡就抱怨,“怎么这么长时间!”
陆由没说话,只是尴尬一笑。待他重新过来再练习,刘颉的脸色冷得像冰,“李导刚才问了你五次,你去哪了?”
陆由低下头,不敢说话,刘颉扫了他一眼,自己径直向前走。陆由只好一步一步地跟着,刘颉七绕八绕,就进了影视城内建的一座学校,陆由跟着他到了训导主任办公室,刘颉锁上门,拉上了窗帘,陆由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师兄面前,“小由不该出去不跟导演和师兄请假,以后不敢了。”
刘颉抬起头,他的眼睛太亮,“你是觉得,这间屋子里,缺一把戒尺是不是。”
陆由吓坏了,“不是。”
刘颉虚虚一指桌面,“擦干净。”
陆由身上穿着长衫,自然没办法随身带纸巾,只能乖乖地用手扑桌上的土,又用嘴吹。刘颉看他这份样子实在可怜,可到底觉得该给他个教训。等陆由又吹了几口气之后才道,“我本来不愿意在外面动家法,既然说了你记不住,趴下吧。”
“师兄——”陆由脸上红通通的,小声哀求着。
刘颉看着他,“还想我叫你脱裤子吗?”
“陆由不敢了。”陆由攥着手,只是手刚才抹了桌子上的土,掌心脏脏的。
刘颉没说话,就那样站着。陆由知道刘颉脾气,知道这一顿是逃不了的了,乖乖在那校长桌上趴着,将肚子抵着桌子边缘,“是,小由认打。”
刘颉掀起他长衫后摆,陆由双手背在身后,刘颉将他衣服揭起来他就握在手里,刘颉倒是再没脱他裤子,只是却转身出去了。陆由一个人趴在桌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如今这个姿势,若是有人不小心闯进来,自己这辈子都不用做人了。他直到今天才算是领教了这三师兄的厉害,老师虽然严苛,大师兄固然狠辣,可是,三师兄这种拗,谁也比不上。他要打你,就必然是要打你,如今就算被晾在桌上,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羞,三师兄没那么多心思,可是,这日子,又怎么熬呢。
陆由好容易等到刘颉回来,但也真是怪了,他人伏在桌上,明明看不到,却很清晰地能判断出进来的是刘颉,刘颉一句话也没有,见他趴得端正,过来就扬起了手中的笤帚疙瘩,陆由屁股上狠狠着了一下。
陆由吃痛,却不敢叫饶,刘颉又打了第二下,这笤帚绑得很是瓷实,刘颉下手又狠,陆由只觉得打在臀上都是结结实实的,这一次,他倒是乖觉,虽然疼得哧溜哧溜吸气,却是连忙认错道,“小由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谁知刘颉打人自有他的道理,也不理会你说什么,第三下,又重新砸了下来。陆由咬住了唇,等着第四下。刘颉没有徒千墨那么变态的审美习惯,他也不是一排顺着打下来,就这样笤帚打,就打在他顺手的地方,陆由乖乖撅着的臀峰可是倒了大霉,一共打了七下,倒有三下是重合的。刘颉打过,就将陆由后衣襟拉下来,陆由还没喘口气呢连忙道,“陆由谢三师兄教训。”
刘颉将那笤帚立在墙角,这才道,“三十五分钟,五分钟算一下,不算冤枉你吧。”
陆由没说话,刘颉倒也不认为他不服,更不会因为这个再为难他,而是直接说正题,“明天老师就会派你的生活助理过来,叫你来剧组,不是帮人跑腿打杂的。”
陆由本来以为三师兄平素就为人和善,也绝对是让别人好过的那类人,没想到他因为这个教训自己,陆由连忙站直了,“是,小由记住了。”
刘颉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塞进陆由手里,“打也打了,这么大的人,不给你揉了,自己涂了吧。”
陆由哪好意思,“没,没事。”
刘颉看他脸红,倒也不好再强迫他,只道,“那你去厕所涂吧。”
陆由知道这也是师兄爱惜他,只能答应了,刘颉亲手扶他出去,陆由哪好意思,就算屁股上疼也只好忍着,到了厕所门口,就更是奔一样的进去,可进了那小格挡,又不好意思脱裤子,正自犹豫,却听得刘颉叫他,“小由,先出来洗手。”
陆由想到自己手脏脏的,更是不好意思了,出来洗了手之后,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去涂药了,只是不住口地说不疼了。刘颉毕竟也是脸皮薄,终究没有再训,陆由挨了笤帚疙瘩,对这三师兄更怕了些,走路的时候也不敢离他太近,可不一会儿,这孩子又小意道歉,刘颉自然不计较,又跟他说了一番戏,陆由倒是又和他亲热起来了。刘颉望着陆由,心中自然地想起当年拍戏孟曈曚来探班的事,也是一段戏演不好,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那边捧着盒饭聊天,只有自己被二师兄提到了隐蔽的一个角落,不过那时正是四月,是捋干净了柳条子打的。当时被打得那么疼,可最狠的还是二师兄的话,“不会演就给我滚回去继续特训,别出来丢老师的人。”不过,最后是二师兄强逼着给涂了药的,刘颉如今想起,二师兄虽然严,可是,心底是最疼我的。若是小由,若是小由要二师兄教,恐怕,二师兄不会有耐性愿意教他的。
刘颉回过头望了一眼陆由,“挨过了打就记着好好演戏,小由,给老师和师兄争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蛮喜欢阿颉训诫师弟的感觉,哪怕是打,也让我觉得特别舒服
小由有个好师兄
谢谢捉虫的大人~
146
146、一百四十四、筹备演唱会 。。。
“没眼色,不知道搭把手吗?”刘颉带陆由去找李陌桑的时候,李陌桑今天已经没心情拍了,他吩咐大家收工,还使唤陆由帮忙搬监控器支架。
陆由正走上去,刘颉却握住了他的手,“我来。”
李陌桑略一蹙眉,“阿颉——”
刘颉抬起头,“他的助理今天还没到,我是他师兄,我来!”
刘颉性格温和,真的这样直接地戳人还是第一次,立刻有助理过来打圆场,“颉哥,我来,我来,人够,人够。”
刘颉的手搭在陆由手背上,他的背挺得很直,在现场忙碌的人纷纷停下来看这边,李陌桑将手中一叠提词纸狠狠摔在地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人够。”
刘颉终于放开了陆由的手,并且给这个小师弟递了个眼色,陆由连忙上去将散落在地上的纸捡起来,在胸前撴齐了双手递给李陌桑,“李导——”
李陌桑抽过他手里叠好的一叠A4纸,却是再一次扔在地上,陆由又一次捡。李陌桑再扔,陆由再捡,再扔,再捡。第五次,刘颉看不下去了,他上步过来,李陌桑声音却带着一种出奇的冷漠,“他是你师弟,你能护着他一辈子吗?”
刘颉没再动。
这一次,陆由再将纸捡起来,李陌桑还是扔了,他嘴角牵起一丝哂笑,将目光移到旁边的助理身上。那助理跟李陌桑久了,很是精乖,连忙过来单膝跪下捡起地上的纸片,李陌桑望着陆由,“学会了吗?”
那助理重新将这些打印纸扔在地上,陆由狠狠握紧了拳,却是伸手将长衫的前摆揭起来提到手里,而后才单膝跪地,一片一片地将打印纸捡起来。
而后,他将这一摞提词纸双手递到李陌桑手里,虽是向前看,目光却并不望着李陌桑,李陌桑将纸从他手里抽出来,甩了一句话,“自己愿意打杂,谁都帮不了你!”
游绍这时候袅袅婷婷地过来,“李导怎么和一个新人生这么大气。”
李陌桑没接她话茬,转身走了。游绍站在那里有些讪讪地,她的助理倒是很会做事,立刻上来一副出了紧急状况的样子和她耳语,游绍不愧是影后,立刻煞有介事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慰问群众,“大家辛苦了。”
回到家的陆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练歌,大概是今天收工早,陆由跟着刘颉回去徒千墨却还未到家,到了晚上七点半,徒千墨倒是和南寄贤赵濮阳一块回来了。演唱会已经筹备了这么多天,这首《兄弟》陆由唱了没有八百遍也有五百遍了,大家重新和了几遍,就剩下最后一次的单人测验了。这一次,是徒千墨弹琴,南寄贤他们一个一个地清唱,当然,伴奏是非常随兴的,和《兄弟》关系不大,甚至徒千墨很阴险,他会故意弹一段兄弟的旋律,在大家跟的最顺的时候又立刻变换,有时候甚至只有半个音的升降而已,不过这练习大家都是做熟了的,最后一次,每个人表现都不错,连南寄贤这样挑剔的人也满意了。师兄弟几人又完全依照舞台顺序彩排了几遍,连孟曈曚的视频都是同步播放,陆由被师兄们额外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南大师兄便说,今天可以了,他还要回去看看舞台布置。
徒千墨知道他忙,但因为对几个师弟不放心,尤其是担心陆由,这才又带着赵濮阳大老远地跑一趟,于是,顺手揉着赵濮阳耳朵道,“小由还没上过台,你们一起感受一下吧。”
本来南寄贤已经安排了明天的彩排,今天过去,肯定很多都来不及布置,不知道有多乱,可老师既然提了,便觉得师弟提前过去看看也好,便点了点头。于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徒千墨师徒五人便去了最繁华的XX大剧院。
师兄弟一行人到的时候,现场一片忙乱,南寄贤身边的工作人员忙着指挥清理,赵濮阳打着呵欠,徒千墨小声笑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吧。”
赵濮阳点头,“好困,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睡一觉。”
徒千墨和这小徒弟说着斯德哥尔摩著名的景点,两个人倒是聊得很是开心。
陆由一个人站在舞台里,躲在巨大的水晶飞碟后面,虚虚地张口唱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