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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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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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忧离温柔的为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仿若无人,

    覃陌央呆坐在床榻边,有些没缓过神,直到看见楚忧离手中的帕子移到兰聆的脖颈处,终于愤怒,正想一把扯开他的手。

    却看到兰聆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楚忧离的手,眼睛微微睁开,开始有了转动。

    兰聆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一线曙光,她伸出无力的手,牵住那人的手指,她认得那双手,那是离姐姐的,只有他的手才会如此柔软舒心。

    “忧离”兰聆喃喃自语,将那双手抓得更牢。

    看到此番情景,覃陌央愕然停下了动作,猛地站起身,手紧紧攥住帷幔,他知道自己不该恼怒,现在兰聆的安危最重要,可是当他看到兰聆拉着楚忧离的手,口中喊着楚忧离的名字时,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断劝慰自己,他们只是一起长大,她对他只是一种依赖!一定是这样!不能再误解她了

    覃陌央微微转身,语气平稳问着:“她究竟怎么了?”眼神落寞,哀伤。

    楚忧离停下为兰聆把脉的手,将她的手塞回被褥下,起身对覃陌央一揖,唇角明显僵直:“王上请随臣来”

    绥缇,绥羽和众人守在殿外,见两人出来,忙围了上来,都在担心着兰聆的安危。

    覃陌央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脚步,左脚刚踏出门槛,迎面就受了楚忧离一记重拳,他的身体刚恢复,无力阻挡,一下摔在身后的门扇上,一丝血迹从唇角留下。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一向温柔的楚忧离止不住咆哮起来,双眼发红,手紧紧握成拳。

    覃陌央喘着粗气,正想直起身来,又被楚忧离冲过来将他死死摁在门扇上。

    两个人像是两只愤怒的雄狮,呲牙咧嘴,互相怒视着,一触即发!

    殿内的绥缇众人闻声冲了出来,就见到如此情景。

    绥缇大喝一声:“放肆!”急得就要冲上去将楚忧离扯下来。

    被覃陌央第二次抬手阻止了。

    “兰聆到底怎么了?她刚才说孩子”覃陌央咬着牙,眼眶泛红,颤抖着问着面前的人,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能让楚忧离如此失态,兰聆她他的心犹如针扎,细细密密的找不到出口。

    楚忧离眼中泛出泪光,渐渐松开力道,退到一边,喃喃低语:“她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哽咽着低吼出来:“你以为她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告诉寡人,她为什么流血?”覃陌央迈近一步,皱着眉逼问他。

    “她怀孕了”楚忧离眼神撇向一边:“现在有小产的迹象”

    覃陌央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被绥缇及时扶住。

    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像有千万把利剑在飞搅,连带着猩红的血肉。

    “我只能尽量但不一定能保得住孩子。”楚忧离咬了咬唇,撂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内殿。

    覃陌央站在原地,看向殿内,却是挪不动步子

    当兰聆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仍然是一片漆黑,浑身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只能转动眼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样的黑暗,沉静。让她感到害怕,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的怕黑,这样的胆怯。

    压抑的哭泣声从口中溢出,眼泪不停的流淌,一发不可收拾,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紧接着躺在她身边的人有了动作,温柔的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

    但兰聆仍是挣扎着,不愿意让他亲近。

    直到有亮光照起,朦朦胧胧的,香蓉揭开帐帘,举着琉璃宫灯,照亮她的眼前,她才看清那抱着自己的人是覃陌央。

    原来这五日,他一直守在床榻旁,衣不解带的照顾她。

    “陌央”

    覃陌央抬手扶在兰聆额头上,松下一口气,高烧终于退了!

    “喝点药吧。”覃陌央轻而有力的扶起她的身子,接过香蓉呈上来的药碗,右手拿着勺子,搅拌着药汁,对着吹气。

    兰聆只是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眼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掉,她想问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好,但是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喝了口覃陌央喂到嘴边的药,好苦!!但她还是努力吞咽着。

    这样的她,看在覃陌央眼里,却是心疼无比,恨不得自己能帮她分担些苦楚。

    兰聆恢复些力气,偏着头左右看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忧离人呢?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先喝药!”覃陌央又将一勺药汁递到她的唇边,语气虽然柔软,但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慑。

    药终于喝完,覃陌央仔细擦拭着她唇边的药渍,靠得很近,他的唇马上就要碰触到她的唇,鼻息松软,徘徊在两人中间。

    覃陌央又凑上去一些,轻轻碰了碰她的唇,不带一丝情/欲,双手来回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过了一会,说了句:“孩子没事”

    听到让自己安心的回答,兰聆却也高兴不起来,喃喃轻问:“你都知道了?”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覃陌央深深叹一口气,眼中闪着水光,带着微微的怒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对不起。”兰聆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清瘦的脸颊,愧疚得将头埋的很低。

    半响后,又抬起头,怒视着他,还有没有天理!她这样到底是为了谁啊!!但转念又想到,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受重伤,心中油盐酱醋倒在一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就不说什么了。

    还好孩子没事!兰聆双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兰聆忽然被覃陌央腾空抱起,她紧张的抓紧他的手臂:“干干什么?”

    覃陌央将高挺的鼻梁紧贴着她的脖子,夸张得嗅了嗅。

    “干嘛?”兰聆缩成一团,脖子一阵痒。

    “淋了一场大雨,几日来又未好好洗漱过,浑身上下一股馊味。”唇边扯过一抹暖春,说着便要抱着她往浴池走。

    兰聆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让香蓉伺候我洗吧!”腿脚乱蹬,挣扎着想下来。

    59两个自己

    覃陌央不为所动,将她放到池边的躺椅上,作势要给她脱衣裳。

    “我们是夫妻,这样事情,我不想假以人手”

    这话听在兰聆的耳朵里,却不成滋味,她紧紧揪住自己的领口:“夫妻?你的老婆可不止我一个还是让香蓉来侍候我吧。”

    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当生活回归平静,便会揪着心中的小事不放!

    覃陌央蹙着好看的眉毛,不搭话,硬是扳开她的手,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抱着她走进温泉水中。

    浑身被水汽蒸得软绵绵的,兰聆有些体力不支的靠在覃陌央的肩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中。半睁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长睫下闪着微光,唇上终于有了颜色。

    覃陌央将上好的皂角水,倒在她的湿发上,开始揉搓,滑滑的泡沫顺着他的长指间渐渐散开,融入水中。

    过了半响,兰聆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我的意思。”

    “嗯”兰聆无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覃陌央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红晕,这个爱使小性子的女人,还要他说的多明白!

    可兰聆却看不见。

    “好累”

    想想近日所受的委屈,兰聆的泪顺着脸颊落在他的肩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扶起她的身子,吻住她睫毛上的水珠,很柔和,却又充满无尽的感情,像是怕她碎了。

    轻声呵哄着她:“别哭了,好吗?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安心的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嗯!”兰聆点着头,心中被一丝丝的暖流包裹,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了,最近总是止不住的流泪。

    只是先是玉柔后是婉儿,在未可知的将来,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枉死吗?

    兰聆任由覃陌央为她擦澡,乖的像个孩子,覃陌央也乐此不疲,唇边挂着醉心的笑意

    半人高的铜镜里,映着兰聆纤细高挑的身影,兰聆将湿发拢到一侧,用梳子先是从上到下梳了梳,发现梳不通,有从下开始一点一点的梳,虽是一点点,动作可以一点都不轻柔,不一会,梳子上已经缠上了不少断发。

    “对自己还这般没耐心!”覃陌央笑得无奈,把梳子抢过来,将她的头发尽数放到后面,仔细梳理起来,竟轻柔的让兰聆没有一丝感觉。

    “没想到你还会给女人梳头发?”兰聆有些讶异,看着镜中弯着身子,眼神专注的覃陌央。

    覃陌央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阵不自在,连头都没有抬起过,继续梳理着她的长发。

    “陌央。”半响后,兰聆眼中闪烁着不定,艰难的开口问道:“武安君和婉儿他们都安葬了吗?”

    覃陌央嗯了一声,再无其他。

    “你相信现世报吗?”兰聆咬着下唇,双手握拳,抵在软凳上,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伤痛,耳边又响起婉儿死前的诅咒。

    “别胡思乱想!”覃陌央语气变得强硬,但仍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有我在,不会的!”

    “武安君必须要死!我理解你!”兰聆转身回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前,手拉扯着他的衣襟,像是在对自己下很大的决心,也像是在压抑自己的罪恶感:“他挑起覃国内战,八万多覃国战士枉死,他们的家人该有多难过,多痛心,他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即使是凌迟,也不为过!”

    覃陌央压制着内心的翻滚,他不禁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却又在顷刻间躲闪

    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不敢面对吗?

    午后,正是夏暖和煦,困倦之时,兰聆斜靠在美人榻上,身后是巨大的圆形月白纱窗,上面倒映着青水色的竹叶风动。

    “怎么样?”兰聆收回皓腕,有些烦躁的拉了拉衣领,最近浑身燥热不堪,要孕育一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身体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楚忧离微笑对她偏了偏头,嘱咐道:“热也要忍着,不能吃冰,你知道的,你本来就体寒。”

    “遵命!”兰聆伸出两指在眉上向前一划,模样调皮可爱,但顷刻间又暗沉下来,眼神不自主的撇向一边。

    “怎么了?”楚忧离皱起眉毛,身子前倾,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兰聆摇摇头,缓缓道出自己心中的感触:

    “我总觉得,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渴望自由,无忧无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可是现实又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残酷,冷静,漠视生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注视着楚忧离,希望从他那里找到一个出口。

    “我快要被这两种感觉撕裂了,我无法控制它们”兰聆蹙起长眉,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华美的绸缎在她指间绽放:“我到底该怎么办?”

    楚忧离沉默着,他第一次无法找出任何言语来安慰她,只能静静注视着他。

    阳光通过窗上的流霞阮烟罗,在他们身上滑过光影

    “连你也没有办法了吗?”兰聆见楚忧离半天都没说话,泪水垂落脸颊。

    如果我告诉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覃王,你会去做吗?

    楚忧离当然不会把心中所想告诉兰聆,他拂上她的脸颊,心疼的为她擦拭泪水。

    “因为你心系天下因为你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为天下带来一片安定,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你要坚强!”

    楚忧离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不可能离开,这宫中人心险恶,怎能给她柔弱的机会,但他却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如此狠心的话!矛盾也在撕裂着他的心啊!

    “无法逃避吗?”兰聆挑起眉梢,抬手拂去自己的泪水:“那只能勇敢了,我要压制住心中那个善良的自己。”

    “娘娘!”张安进入内殿,近身禀报:“珍妃娘娘又差人来打听王上的事情了。”

    张安是个有眼色的人,他心知兰聆是覃王的心尖尖,凡是后宫嫔妃对覃王的讨好之意,他都会如实禀报给兰聆。

    兰聆对着楚忧离苦笑一下,对张安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夜晚,日头里的炎热在晚上从地面开始慢慢蒸腾起来。

    覃陌央仍旧在偏殿看奏章,自从平定叛乱后,他变得更加勤奋了。

    兰聆身披着嫣红色薄纱,挑起一帘纱帐,在他对面的矮椅上坐下。

    “映画呢?”

    最近覃陌央将她保护的紧,任何关于武安君后续的事情都完全被隔绝了,她知道叛乱之后无非是剿清余党,恐怕牵连处死就要上千人,她先前也给覃陌央要求过不要处置映画,毕竟自己承诺过她,待尘埃落定后就送她出宫,让她过想过的日子。但是已过了半个多月了,映画都没有回来!

    覃陌央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扔出三个字“她死了。”又埋头继续批改奏折,明摆着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答应过我的!!”兰聆不禁提高嗓音,猛的一下从矮椅上站起来,椅腿在地上发出吱呀怪响。

    覃陌央跟着站起来,上前将她扶稳:“别那么用力,小心身子!”

    兰聆打掉他的手,显然是气急了,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她是个无辜的人,她只是被人利用!况且!况且你答应过我放过她!”

    覃陌央眼中闪过受伤的神情,双手揽住她的肩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吗?”

    察觉到他异样的眼神,难道真是自己错怪他了吗?语气变得柔和一些,反问道:“那她为什么会死?”

    “前日审问昭明太王太后,她忽然冲出来,将昭明太王太后刺死于勤政殿,她也死在侍卫的乱剑之下。”语气柔和,却叙述着惨烈无比的事实。

    这样的结果,是兰聆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扶着椅把缓缓坐回到矮椅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对贵族愤然控诉的倔强女子,她颤抖的身体,击打着兰聆的心房。

    映画,亲手杀死昭明太王太后,你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了吗?

    只是你又让我食言了可怜可悲的女人们,为何你们的命运如此多舛

    还有,权倾三朝的昭明太王太后,一路走好!

    “知道你会这样,才没有告诉你。”覃陌央将她拥入怀中,与她耳鬓厮磨,唇压在她的耳朵上,柔声哄着:“别这样,你流泪的眼睛让我无法凝视,你知道的,我不愿再让你受一点点的伤害!”

    “让我回栖梧殿住吧”这话说出口,比她原本想的要容易的多。

    覃陌央的身子明显一僵,拉开两人的距离,眼中竟有了一丝不安定:“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

    ‘别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兰聆内心开始动摇不定,眼睛撇向别处:“我是王后,一直住在未央宫有失体统!”

    覃陌央放开手,围着她转了一圈,眉眼飞扬,最后轻笑出声:“真没想到,你的嘴里也能说出体统二字。”

    60第60章

    兰聆一阵无语,心知他不会答应,打算沉默到底。

    “告诉我,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吗?”覃陌央的脸明显阴沉下来。

    “没有!”兰聆急忙否认,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覃陌央竟让她有些害怕。

    覃陌央眸子中闪动碎冰,用眼神询问着她,向她倾身过来。

    兰聆被他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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