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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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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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聆就拜托你了。”覃陌央对着楚忧离微微弯身,这是作为一个王,最高的礼仪。

    楚忧离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兰聆已经全身虚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觉得腹中的疼痛随着肚子上的推舀比刚才减轻不少,终于在最后一次用力,孩子从她体内滑了出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等候在外面的覃陌央不由得身心为之一怔,紧接着又担心起兰聆来。

    所有在殿外守候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忧离将孩子洗干净,包好,抱在怀里,从内殿走了出来。

    “恭喜王上,是个王子!”楚忧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将孩子抱到覃陌央的面前。

    覃陌央的脸色却很沉重,没有接过孩子,只是问了句:“兰聆现在怎么样?”

    “王上宽心,她只是力竭,睡过去了。”楚忧离如实回答,又将孩子抱到他的面前:“王上不抱抱他吗?”

    覃陌央这才将目光关注到孩子身上,他是那么的娇弱,可怜,只有小脸露在外面,肌肤雪白,却十分水嫩,眉毛飞扬着,却很秀气,鼻子很小巧,鼻骨却高挺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两片梅花瓣。

    “寡人的孩子。”覃陌央似乎一下接受不了,身子微微往后倾着,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抬起手从楚忧离那里接过来。

    孩子的身子很柔软,很温暖,覃陌央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抱他,身体很明显僵硬着。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覃王终于开口,第一句就是一道圣旨。

    “封寡人的第一个儿子为太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半天没缓过来,韩溪源最先回神,上前跪拜。

    “圣旨上必须写太子的名讳,请王上为太子赐名!”

    覃陌央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怀中的孩子,说:“取名为弘,宽广大气之意。”

    韩溪源和绥缇齐齐跪下叩拜,口中高呼:“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所有人才回过神,急忙跪下叩拜:“太子弘千岁千岁千千岁!”

    襁褓中的孩子,像是被他们的高呼声吵醒了,睁开长长的眼缝,眸子又黑又亮,转动着看着周围,打量着这个让他陌生的世界,最终锁定上方,朝着覃陌央咧着嘴笑了起来。

    兰聆睡的极沉,像是一睡不醒,任何声音都吵不醒她,连着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孩子的啼哭声不断响起,也许是母性吧,她终于肯睁开双眼。

    覃陌央坐在床榻边,怀中抱着孩子,柔声哄着,他低垂着眉眼,温柔的样子分外好看。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直到他把孩子哄睡着。

    覃陌央一抬眼就看到她直直的看着自己,弯着好看的眸子,问道:“睡醒了,饿不饿?”

    他这一问,兰聆忽然感到腹中空荡荡,失落感浮上心头,点点头,口中却说:“让我看看孩子吧。”

    “好!”覃陌央笑着,将孩子递到她的怀里。

    孩子刚睡着,忽然换了一个怀抱,他不安分的动了动,小嘴一扁,眼看着马上就要哭起来。

    覃陌央俯身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立刻就不哭了。

    看来这个孩子已经彻底被他的父亲征服了。

    兰聆抱着孩子,细细看着,孩子长得好像他的父亲,真好看!以后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女孩呢,一想到这里,忽又想起睿妃,说出的话变成了:

    “他怎么这么丑?”

    “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丑呢!”覃陌央微微皱眉,带着点无奈。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亲密的样子,兰聆没由来的一阵难过,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这个时候怎么能哭呢!”覃陌央将孩子交给奶娘,为她擦眼泪:“是不是累了?”

    兰聆摇着头,嘴里却是说着累了,径自躺□,闭着眼睛不理他,半响后又坐了起来,拉住覃陌央的手,说:“让太医去看看睿妃吧,她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覃陌央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她都犯下了什么罪吗?”

    “我知道!”兰聆抢话道:“可是易地而处,如果我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么我会报复得比她还要冷酷残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覃陌央没有看她,气息变得不稳,声音有些嘶哑。

    兰聆扳过他的脸,两人靠得很近,鼻子都快要碰到鼻子。

    “我想说的是,她们本就是各国的棋子,身不由己,在宫中又得不到王的宠爱,是多么的凄楚,我虽然不愿意把你分给她们,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对她们宽容一点呢?”

    “好!”覃陌央长舒一口气,抚上兰聆的手,眸子闪过暗涌的波澜,夹杂着一丝侥幸。

    覃陌央很爱他和兰聆的孩子,除了上朝,整日抱着弘儿,甚至批改奏折的时候,都是让绥缇阅读奏章,他再批复,然后让韩溪源代笔。

    在坐月子的时日里,兰聆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覃陌央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长,晚上弘儿的小床就摆放在他们的床榻旁,半夜弘儿哭闹,还没等把兰聆吵醒,他就已经下床去哄孩子了。

    当知道覃陌央已经封弘儿为太子的时候,兰聆的反应很激烈,说孩子还这么小,看不出才德如何,怎能立为太子?

    覃陌央却不这么认为,每次都是将她抱得紧紧的,在她耳边说一些羞人的话,想让她再给自己生一个。

    一想起生孩子的痛苦,兰聆是怎么都不肯了。

    转眼间,弘儿就到了满月,孩子果然长得很快,一下长大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更加得漂亮起来。

    满月的盛礼极其隆重、奢华,司礼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为弘儿祈福的文书,这也使得太子弘在覃国人心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重要起来。

    兰家二公子兰宇炫抱着小侄子逗弄着,弘儿伸出小手从他的脖颈间揪出一个玉佩,使出吃奶的劲拉扯着。

    “想要这个?”兰宇炫摇着头,腾出一只手将玉佩拽回来,塞回怀中,弘儿受了委屈,眼见着就要哭了,他急忙哄道:“那个玉佩是花姑娘给舅舅的,舅舅再给你,她会伤心的!下次舅舅带你去醉香园,你也问花姑娘要一个!?”

    弘儿像是听懂了,立刻不哭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压在自己的嘴上,笑了起来。

    “你都在教他些什么啊?”站在一旁的兰聆失笑,将孩子抱了回来。

    “他那么小,知道什么?”兰宇炫赔笑,伸出手还想再抱抱孩子。

    兰聆闪身躲开,骂道:“一边去,别带坏了孩子。”

    兰宇炫也不接话,打量了孩子一圈,又打量了兰聆一圈。

    “这孩子还好长得不像你!”

    兰聆咬牙切齿,眯起眼睛:“我很丑吗?”

    兰宇炫又打量起高台上站着的覃王,感叹道:“美丑是要有比较才能见分晓的!”

    兰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冷哼一声,心中很是不服气。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是个仙品,小心被人抢走了!”兰宇炫说着,向不远处努了努嘴:

    “瞧,那就一个。”

    “臣妾给王后娘娘道喜来了!”德妃远远走过来,深深一拜,目光看向躺在兰聆怀中的弘儿:“呀,太子长得可真俊啊!”

    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怎会不高兴,更何况对方是向来与世无争的德妃。

    兰聆笑着问道,“怎么就妹妹一个人?珍妃呢?”

    德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难道不知?”

    闻此言,兰聆的神色变得敏锐:“本宫该知道什么?”

    “珍妃她”发现覃王正向这边走过来,德妃忽然禁声,神色变得慌张起来,不敢抬眼,上前盈盈行礼:“臣妾拜见王上!”

    覃陌央直接无视她,走上前打量着兰宇炫,问兰聆:“这位是?”

    “他是我二哥!”

    “草民拜见王上,王上万笀无疆!”兰宇炫作势要行大礼。

    覃陌央及时扶住他,收敛眼中的警惕,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上,怎么不见珍妃?”兰聆在一旁问道,含笑细细看着他。

    “寡人不知,可能是病了吧。”覃陌央回道,上前拦住她的肩头:“累不累?和寡人到那边休息一会。”

    “那草民就不打扰王上和王后了。”兰宇炫见覃王对妹子果然极好,放心不少,便很自觉地走开了。

    覃陌央搂着兰聆经过德妃身边时候,瞥了她一眼,冷酷绝情中带着警告,德妃向后退了一步,头埋得更低了。

    兰聆不经意间侧身看到如此情景,心中一沉。

    72还道有情无(1)

     栖梧殿

    “禀娘娘,郎中令在殿外求见。”侍女上前禀报。

    兰聆提笔沾彩,在铺开的宣纸上画完最后一片牡丹花瓣,才抬头说:“请他进来。”

    韩溪源跨步进来,对着兰聆一拜:“王后娘娘万安!”

    “免礼吧。”步摇随着一颦一容,摇曳生礀。

    韩溪源上前几步,仔细欣赏起那宣纸上雍容华贵、富丽端庄的牡丹,再看向兰聆,真是两花相映红啊。

    自生了弘儿以后,兰聆一改以前的瘦杆身材,此时的她更显丰礀冶丽,姣丽蛊媚。

    “王后的画技已在臣之上,为何还要让臣来做教习?”

    笔尖轻沾赭黄,点点花蕊跃然于纸上,兰聆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身旁摇篮中熟睡的弘儿,对奶娘吩咐道:“春妈妈,带弘儿出去转转,香蓉你也跟着去。”

    待二人出了殿,兰聆又吩咐众人退出内殿。

    韩溪源看着所有人退了出去,殿里就剩自己和王后两个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忐忑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的书画本宫在云梦山时早已是如雷贯耳,你太自谦了。”

    “咳咳”无形的压力让韩溪源一阵口干,王上的心思已是难以揣测,现在又来了个王后,怎么都这么难伺候啊。

    “听闻郎中令最近一段时日,总是往后宫跑,是有什么喜事吗?”

    “臣哪有什么喜事啊?王后真是说笑了!”

    “不是看上哪个宫女了吗?”兰聆对他嫣然一笑,眼中透着寒气:“如果是,就爽快承认,一个宫女,本宫不会吝啬的。”

    韩溪源语噎,半响没说话。

    “还是不老实说吗?”兰聆随手在在画卷上题诗,却也不抬眼看他:“你每天都在为何人送吃食?”

    两个月前,兰聆前往黛云殿想一探究竟,却发现珍妃已不见了踪影,宫里丢了一个妃子,何等大事,却这样消声无迹,也只有覃王有能力掩盖其中的事实。

    妃子的月俸和一应膳食都是有制度的,二哥兰宇炫埋在宫中的眼线,也就是御膳房朱德贵。他为兰聆打探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发现为珍妃准备的膳食的确存在问题,首先很丰盛,里面有很多的补品,其次每日都是由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前来取食,然后再送到黛云殿,殿中守候的韩溪源又会将食盒送到覃宫西南角的锁月阁中。

    锁月阁周围有很多侍卫和暗卫把手,看管的异常严密,兰聆不想因为珍妃和覃陌央起冲突,所以就一直没有硬闯。

    可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头上,特别是当看到覃陌央躲闪的神态和言语时,更是让她寝食难安,她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甚至不敢去猜想,但又放不下!

    于是今日她还是找来韩溪源,想要出一个答案。

    “臣不知王后娘娘在说什么!”韩溪源咬死不说,垂在两侧的手,已经攥出了一层汗。

    “啪!”

    毛笔失力掉在纸上,最后一个字扭曲变形。

    “说!”兰聆双手微微发抖,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韩溪源一下跪在地上,说:“恕臣不能说!”

    “不说也可以!”兰聆作势要往外走:“去锁月阁一看便知!”

    韩溪源一听兰聆已知珍妃在锁月阁,知是大祸临头,扑过去一下抱住兰聆的脚,劝道:“娘娘还是别去了,待臣禀报王上,让王上和您解释!”

    果然是有大事瞒着她!!

    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韩溪源,胸口湣鹧棺乓豢榫奘盟覆还矗坪跻丫宄刂羌σ氐拿孛芰恕�

    “你让开。”语气还算平稳。

    韩溪源堵在门口猛摇头,两只手紧紧把在合着的两扇门缝上。

    那知他这样的举动,反而更加激怒了她,兰聆从墙上拔出承影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让开!”

    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韩溪源,感到寒冷的剑锋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害怕的闭着眼睛,就是不让!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兰聆冷笑一声,单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一把甩到地上。

    韩溪源一头撞在摆凳上,顿时血流如注,但口中还是喊着:“王后娘娘,您不能去啊!”伸手想抓住兰聆的右脚跟,结果没抓住,一下又摔在门栏上。

    兰聆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痛呼连天的韩溪源,没有停留地直接往外走,外殿的侍女和太监看到王后舀着剑出来,本来想上前询问,但都被兰聆的眼神生生逼了回去。

    一路上走到锁月阁,如同进入梦魇中,亭台楼阁在眼中跳动,门口把手的侍卫都像是一个个幻影,以至于事后兰聆再想想这日所发生的事,脑海里总是漂浮着连不到一起的片段。

    她只记得这日,她闯进锁月阁寝室内看到的情景。

    “王王后娘娘!”珍妃一下从桌后站起身,惊恐地看着兰聆,眸子中泪光闪动,楚楚可怜,双手不自觉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兰聆歪着脑袋,目光像是长在了她的肚子,久久没有反应。

    春天的落日总是行走的很快,瞬间就将屋里染成了血红色,也沁透了兰聆的长睫和底下的眸子。

    “跪下。”

    手中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发出吱啦的响声。

    珍妃摇着头退了几步,双手更是紧紧的护紧自己的肚子,腰弯到不能再弯的地步。

    “跪下。”

    声音在空中回荡,发出嗡响。

    “娘娘,求求你,饶了臣妾和孩子吧,这也是王上的孩子啊!”

    珍妃颤颤缩缩地扶着桌角跪下,肚子高高挺着,看样子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

    七个月!他满了她整整七个月!天大的讽刺

    兰聆的目光终于离开她的肚子,转到了她的脸上。

    珍妃仰着头望着她,下巴颤抖着,眼泪大滴大滴顺着眼尾滑落,柔弱地像一只受伤的小羊。

    可在兰聆眼里却是刺眼的,肮脏的,珍妃每说一个字,都是在她心口上猛扎一刀。她不想听她解释,更不想听她提到覃陌央!

    她疯狂得想让她的声音消失,永远都不要再次响起。

    “我从来不是个宽容的人,从来都不是”兰聆流着泪,举起承影剑,剑尖抵住她的锁骨上:

    “我会很快,你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不不你不能杀了我,我肚子里有王上的骨血,你不能杀了我”珍妃惊恐地摇着头,散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水的脸上,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剑穗上的玉磬随风摇摆,丧钟般珊珊作响,催促着死亡的脚步。

    “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犹如两个相斥的灵魂,湣鹚媸倍蓟峤毫选�

    一用力,剑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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