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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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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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应该知道,头可断,血可流,帅旗不能丢!”覃陌央边说边抽出腰间的王者之剑,将剑刃抵在他的脖颈处。

    掌旗兵眼神中流露出恐慌,下一刻却紧闭双眼,伸长脖子,浑身肌肉紧绷,咬着牙大声喊道:

    “小的犯了死罪,请王上正法!”

    “很好!”覃陌央赞叹一声。

    “能死在王剑之下,也是小的祖上修来的光荣!”掌旗兵说完这句话,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为自己壮胆。

    顷刻间他的脖颈被王剑削断,不完整的身体依然挺立,鲜血从碗大的伤口处喷溅而出,几滴染在覃陌央的脸颊上。

    “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他抬手拂过血迹,眼神中透露着浓烈的杀气。

    见王上雷霆震怒,无人再敢自乱阵脚,扰乱军心,所有将士均整理铠甲,检查武器,自觉站好阵列,等待覃王下一步的指令。

    覃陌央面向十五万覃军高声下令:“全军整顿用饭,半个时辰后直取飒共城!!”

    121成败不到(2)

    这句话无疑又是在覃军中投下一枚火油弹,这次却是无人再敢吭声,所有人心中嘀咕着:他们随覃王进入聚峰岭就是为了伏击飒共城,没想却被农夫出卖,这才几番狼狈一路只顾着逃脱齐军的追赶,如今又何来再次攻城一说,眼下谁都不知道通往飒共城的道路所在。

    但他们只是普通的兵士,没有资格提出质疑,眼下刚逃脱追兵正是饥肠辘辘,既然覃王下令吃饭,那就开始升灶做饭。

    “王上,在此时生火,会不会引来齐兵?”姬缭问。

    “不会!”覃陌央答道,他指着山岭南边:“齐国的大军都驻扎在南面的河边,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噢?”姬缭沉了一日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原来覃王早已看出齐军诡计!”

    “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覃陌央说:“只是这一仗必定艰辛”

    姬缭将地图铺在一片平地上。

    覃陌央手指在飒共城的地方:“这里将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地方!”

    这时几名副将围了过来,他们在打仗方面虽都是难以多得的人才,却对覃王与上卿之间的对话一个字也听不懂。其中一人说道:“王上,小臣不明白。”

    姬缭与覃王相视一笑,答道:“王上明知有埋伏为何还率领大军进入山林?王上又为何对我军的散乱自溃任意放纵?这都是为了迷惑齐军,以为我军已然中计!为什么齐军只是屡屡迫近,却一直没有乱箭齐发,赶尽杀绝?还有他们为什么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突袭,鼓声大作虚张声势,却一直不敢拼力围杀我军,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马!而且林中地势复杂,也不可能展开大规模的搏杀。”一个姓江的副将答道,众人恍然大悟。

    覃陌央纤长的食指在地图比划,说:“他们先将我军往北面追赶,再折向东面突袭,最终将我军压迫迂回在南面,这些信息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他们是怕我军找到通往飒共城的路,而这条路一定是在西面的这里!”

    “齐军在江边齐聚兵力设伏打算将我军一网打尽,此时的飒共城必然空虚!”姬缭接话道:“看来齐王这招看似天衣无缝的布阵,只能落空了!哈哈哈”

    姬缭笑到一半又笑不下去了,心里嘀咕着:‘以五万覃军的性命试探齐军用意,确定飒共城方位,置之死地而后生覃王用兵之道铁血老辣,果断从容!比起那齐王果然更胜一筹。’

    几名副将听后,更是对覃王的智慧谋略敬佩之至,齐齐跪拜:“末将等誓死效忠王上!”

    当覃军兵临飒共城下时,探子回报,城墙上齐兵没有严正以待,却是登城宴饮,城门大敞,外面还有几名妇孺清扫道路。

    将士见状,均担心城内有埋伏,不敢贸然攻城。

    覃陌央露出玩味笑意,像是看到无知孩童在他面前耍枪弄棒,以为可以唬人,实则却可笑至极。

    “如此雕虫小技,也敢端上台面!”姬缭冷笑,吩咐一名副将:“刘锦,你带领一万骑兵攻城,小胜即归。”

    “诺!”刘锦领命率兵攻城,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一个时辰便获得小胜而回,由此可确信这座孤城今日便可占领。

    覃王下令十五万大军攻城,不出半个时辰,覃军便已攻破城垣,斩杀城内所有守将五千余人,城内百姓见覃军虎狼之势,更是不敢反抗,乖乖呆着屋里不敢出来。

    齐王宫。

    齐顷展开战报,剑眉倒竖,俊眼轻眯,面色开始变得铁青。

    丞相独孤真接过战报,看了一圈,面露疑惑:“这覃军怎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被他耍了?!’齐顷双手撑在沙盘地图一边,下令:“将山岭南边四十万兵马集结到飒共城。”

    “诺!”独孤真接军令正准备离开,却被齐王再次叫住。

    “不对!”齐王面露思虑,有一些问题他仍没有想通:“为何覃王不派大将军绥缇身先士卒,为何要自己亲帅兵马以身试险?他此举用意何在?”

    独孤真在一旁也没想明白,摇了摇头说道:“除非,留在聚峰岭外的二十万大军有重要的意义。”

    “重要的意义?”独孤真这句话似乎为齐顷打开了一扇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边滑开笑意:“寡人或许知道。”

    “您知道?”独孤真追问:“是什么?”

    ‘能让覃王如此用心保护,只有她了。’齐顷思度着,在殿中走了一圈,说道:“剩余二十万覃军得知覃王遇险,必然援救,覃王得知必然与其首尾呼应,而此刻绥缇身边必定有一精通兵法的谋士相助,如此一来我军将不占优势!”

    独孤真不知道兰聆就是景非,不解问道:“自三年前,覃王射杀兵家鬼才景非,如今除覃王外还有谁能让王上如此忧虑?”

    齐顷转动眸子,露出意预深长的笑意,气势坚定,再没有半分犹豫即刻下令:“集结聚峰岭所有将士四十万,寡人亲临帅三十五万剿灭覃军二十万援军,剩下的五万人马由曹文均带领围攻飒共城!”

    独孤真急问:“可是飒共城此刻正聚集着覃王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啊,五万人马怎抵御得了?”

    “覃军十五万人陷于孤城藏身,他们是先行军,轻装上阵,粮草自然不足多日。”齐顷提笔在锦布上写下几句,将其交给独孤真:“将此计传与曹文均,只要守城五日便是大胜!”

    ‘覃王,寡人不信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兰聆这次寡人一定会将你牢牢抓住,量你插翅也难飞!!’

    聚峰岭南侧,绥缇率领覃军二十万,他没有走在队伍最前列,而是护在兰聆和太子弘的马车一侧。

    “报!———”先行兵策马跑至绥缇面前,面露痛苦:“禀大将军,前方出现十个巨坑,里面都是我覃军尸骨,约有五千人!”

    “什么?”绥缇大愕。

    兰聆掀开箱帘,站在车外,冷静问道:“在何处?”

    “前方二十五里外。”

    兰聆果断下令:“绥缇,下令停军!”她唤来左将军王启(在龙潭最后活下来的近卫。)吩咐道:“你帅五万大军押运粮草退守后方,没有军令不得再进入聚峰岭!传书丞相韩溪源再调遣二十万大军援助,还有将太子弘一并带回。”

    “诺!”王启领命下去准备。

    绥缇面露忧色,说:“看来覃王兵马损失严重,估计敌军不在少数,我们目下只剩十五万兵马,如何助王上脱离险境?”

    “先不说粮草辎重拖累大军,如何救主?如若再被齐军一网打尽,才是真正断了我军的后路,让剩下的十五万兵马只带十日口粮,轻装上阵。”

    “诺!”绥缇对兰聆的兵谋深信不疑,领命下去准备。

    弘儿死拉着兰聆说什么都不愿走,说自己也要去救父王,在兰聆的一再哄骗下就是不上套,趁兰聆没注意的时候偷盗工程兵随身携带的锁链将自己脚和兰聆的脚拴在一起,把钥匙含在口中。

    兰聆发现这孩子‘缠人’的功力简直登峰造极,转念一想又担心硬让他回去无人能治得了他,恐怕再生它乱,也只能将他带在身边了。

    一切准备妥当,兰聆翻身上马,弘儿坐在绥缇的马上,半靠在他怀里捧着本兵书看。在往前走,自然又看到被大火烧毁的山林,行军走过那里,焦黑的覃军尸体有的摔碎在地上,有的黏贴在树干上,有的人相拥在一起、手脚相黏,他们都是眼珠暴凸,张着大嘴,仿佛在疯狂发泄死前最后的煎熬。

    覃军在征伐五国的军途中从未如此大败,如此惨烈过,兰聆甚至都不愿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她心中的陌央从未输过。

    队伍后面渐渐传来将士们的抽泣声,兰聆和绥缇对视一眼,心中也难免唏嘘,见此情景弘儿突然从绥缇怀中跳了出来,对着众人双眼怒瞪,大喊道:“不许哭!扰乱军心者,杀!”

    别说绥缇和众将领,兰聆也被他吓了一跳,第一是因为他洪亮传播千里的声音,第二是惊讶于他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如此狠厉的话来。

    “太子说的没有错!”绥缇最先反应过来,说:“难道你们是在怀疑覃王的治兵能力吗?王上的谋略哪是你们可以窥觊的,再敢哭泣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这十五万覃军都是跟随绥缇打了近六年仗的老兵,他们迅速调整状态,冷静下来再不做声,只是默默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这些?”兰聆皱眉问弘儿。

    “刚学的,您看!在这里。”弘儿摇了摇手上的书,指在一处。

    “你知道什么是‘杀’吗?”

    “当然知道!”弘儿认真答道:“杀,戮也,就是让人失去生命,王族有这样的权利!”

    闻言,兰聆无奈长叹,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这般无视生死,难道这也有遗传?看来弘儿的思维正朝着她不希望的方向发展,而此刻的她又不知该如何扳正。她又看向绥缇问道:“你知道为何我们没有遇到伏兵吗?”

    绥缇回答:“这说明齐兵一直在追赶王上的部队。”

    “这是一点。”兰聆深刻思考着:“也有可能他们正在来攻击我们的路上。”

    “噢?”绥缇挑眉,拿出地图看了看,递给兰聆:“那我们必须找一处险要之地,作为防守。”

    兰聆接过地图,指在一个地方:“这里如何?”

    弘儿看了眼挂在天中央的太阳,摸了摸扁平的小肚皮,问了句:“你们是在选用午膳的地儿吗?”

    兰聆和绥缇互看一眼,无语凝咽。

    122谋定而后动

    飒共城外齐军的兵马从东面开阔的平地上浩浩荡荡而来,烟尘连绵,看不到边。

    姬缭站在城墙上,观察至午时方才回营禀报覃王。

    “城外齐军开灶吃食,炊烟四起,看样子约有四十万人左右。想来是察觉我军没有掉入他们原先设下的陷井,追赶而来。”

    覃陌央点点头,吃了一口白粥,问道:“我军粮草还可维持几日?”

    “十五日足够。”姬缭说:“王上,是打算守城?”

    覃陌央微微敛神,摇摇头:“如果兰聆知道我们受了埋伏,你想她会怎么做?”

    “一定会率兵救驾,只是”说到一半,姬缭忽然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只是那齐王会作何反应,难道真等我军前后夹击他的四十万大军?”

    “寡人与齐王只有一棋之缘,对他的秉性倒是有些了解。”覃陌央说:“他绝不会如此简单。寡人猜想他已知兰聆就在援军之列。”

    姬缭说出自己的疑虑:“倘若齐王意在兰聆,那城外守军决计不会有四十万之众,最多十万兵马,或是更少,我军自可出城迎战斩了他们,相助援军。但!倘若猜测有误,齐王意在擒杀王上,城外地势开阔,我军十五万兵马还未在城外摆开阵营,那齐军四十万大军早已冲杀过来,那样我军出城迎战就等于送死啊!”

    这次覃陌央沉默良久,几案上的双手渐渐攥起,脑海中浮现出兰聆的身影,他知道他又食言了,他没有保护好她。

    “你猜想如果王后当真被齐军围困,她会怎么做?”

    姬缭转动眼珠,思度了一会,心中似乎已悟出答案,刚想开口说出,覃王却突然起身,急切拉住他吩咐道:“快!找一些目力耳力好的兵士站在城垣上眺望聚封岭!”

    “诺!”姬缭领命,心中暗喜,覃王果然猜出王后心思,覃国能有如此惺惺相惜的帝后,更抵百万雄军!

    临淄城并不在齐国的最东面,而就离这飒共城不足一百里,齐王齐顷快马加鞭,不过一天一夜功夫便已绕道至聚峰岭齐军隐秘扎寨之地。

    这座山是齐国的山,齐人对此地自然是了若指掌,他们查探到兰聆带领的援军驻扎之地,齐王得知后立即亲帅大军直扑南面江流处。

    当齐顷站在山头上远远望向覃军大营时,他笑了,他确信!兰聆就在这里。

    原来覃军连夜筑造防御工事,依据两个山头以及中间的一条河流建立起一座庞大的军营,山头上都是覃国旗帜和驻守的覃军,最有意思的是里面鸦雀无声,好似兰聆的用兵之道,从不按常理出牌,隐隐地散发着玄机,齐军担心有诈,不敢冒进,在对面的山头上安营扎寨。

    覃军援军大营

    “王后,齐军三十五万已经占据对面山头。”绥缇近身禀报。

    “知道了。”兰聆应和一声,双手在弘儿头发中来回拢着,可就是怎么都梳不到一起,她无奈叹下一句,却又像另有深意:“哎!———凡是不能强求,不然只能事倍功半。”

    绥缇接过兰聆手中的梳子,笑道:“还是臣来吧。”

    兰聆退到一边缓缓挪着步子,说:“齐王果然已经猜出本宫在这里,他来了,就证明战事有了转机,王上暂时安全了。”

    绥缇叹道:“可是我军对聚峰岭不熟悉,如今只能固守此营,再无退路。”

    “希望王上能及时来救我们。”兰聆透过窗看向对面山头上迎风咧咧的齐国战旗。‘陌央,你到底在哪里?’

    “王后,大将军。”近卫走入主寨,呈上信件:“敌军派使送来劝降书。”

    绥缇接过,展开一看,说道:“是齐王的亲笔,他果然知道您在这里!”

    兰聆走到几案旁,抽出一个信封在上面题下‘齐王亲启’四个字,转身交给绥缇,指着对面齐军大营,说道:“久闻大将军箭术一流,我军大营与敌军大营只有千步之遥,请将这封书信和来使的头颅射与齐营碉堡之上!”

    闻言,绥缇不由精神抖擞,朗声应道:“诺!”

    齐军大营

    “报———!”兵士一手提人头一手持书信奔入主营,营内十几名副将见状皆面色发沉。

    齐顷接过战报,闯入眼帘的果真是兰聆的笔墨,唇边不自觉扯出一丝微笑,撕开封条,里面却空无一物

    主将张冲上前一步,拿过信封仔细翻看了一遍,问道:“覃军这是何意啊?”

    齐顷瞥了一眼那头颅,忽然放声大笑,底下的将士更是不明所以。

    脸上的笑容渐渐被愤怒取代,信封在他手中攥成一团:“覃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说:要打便打,不用废话!”

    “好狂妄!”底下将士纷纷高声谩骂:“区区十五万覃军居然敢与我三十五万精兵叫嚣!”

    脸颊随着牙关的狠咬而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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