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道:“珂,你可要多照顾我,我受了伤”
温珂看迦玥小绵羊似的,心里一软,柔声道:“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那边冉卓脸气得森绿,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就这样,六人休整了一炷香的时间,继续步行上路。
轩辕亦琛曾经很生气地质问:为何他手上会带着黑乎乎的一对手圈,冉卓只是板起俊脸,一副隐忍的样子。
迦玥则是飘逸地淡言道:“这是为了防止你纠缠珂,你要取下来也可以,不过到时候让某人割下了头颅可就难看了”
轩辕亦琛暴怒道:“谁敢动我?我乃奕国霸主!”
迦玥一双凤目有意无意地瞟瞟冉卓,嘴里喃喃道:“可惜,奕国的霸主对某些人来说完全不具有任何意义”
轩辕亦琛也是聪明人,顺着迦玥的眼神‘指导’怎么会不知道话里的含义?只好吞了这口恶气。
温珂不禁摇头感叹:果然是能屈能伸的霸主!
鸠冬则是一副委屈至深的楚楚可怜样,一直黏在冉卓身侧,不住地改变自己的‘形象’,虽然鸠冬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冉卓,不过从他看自己的眼神来推断一定不是好事,为了挽回,鸠冬把乖顺的小猫咪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时看到冉卓脸色稍有缓和,就嗲嗲地哀求冉卓去掉她手腕上的两个黑圈圈,可是,不提还好,一提,冉卓那千年臭脸又摆了出来,鸠冬吓得不敢再摸冉卓的逆鳞。
迦玥看这两个人,你柔,我贴;你凶,我退;整一个心情拉锯战。私下迦玥侧面打听过,当提及是否有别的办法解了三人的魔性,冉卓只是不屑地盯着迦玥,好像迦玥才是祸害千年的源头,盯完之后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话:“我可不能便宜了他们”说完就闪掉了,只留下迦玥静静回味这么无头无尾的一句
迦玥如果是女人,如果是个好事的女人,那一定会去打听打听冉卓那番话的含义,可惜,迦玥是男人,而且是个有姿态,有品调的男人,所以,冉卓那句话终究还是成为了他自己一个人独享的秘密。
饶是如此,冉卓还是半点不领情,全部心思都放在温珂的身上。
六人之间就这么纠纠缠缠,痴痴扰扰的牵绊着。
又走了十天,其间大家也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事件,只是六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五味杂陈:有人甜蜜,有人苦,有人吃味,有人怒。
这天,一行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貌似’有人烟的一个村落,那一排排的木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远方。
“有人,有村落!”鸠冬兴奋的叫着,每次她都是最先发出新消息的那个人,不知道是女人的天性还是她刻意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
温珂顺着鸠冬所指的方向望去,点头道:“嗯,看来今夜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迦玥看温珂满脸的疲惫,心里十分不忍,悄悄的握住了温珂的柔荑。
温珂感受到迦玥手心传来的温度,转头对着迦玥嫣然一笑,这一笑带着一种病态的美,让人忍不住要好好疼惜。
迦玥双眼中尽是柔情,温珂读懂这目光后,脸颊微微一热,红晕攀了上来,整个人似乎精神了不少。
爱情呵,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冉卓认真的眺望那个村落,没有看到温珂和迦玥两人的眉目传情,自然又避免了一场争风吃醋。
一行六人加快脚步,朝那个村落走去。
刚刚靠近村落,迦玥就蹙起了眉头。
温珂轻声问道:“迦玥,可是有不妥?”
迦玥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肃然道:“这个村落里的气息很不一般”
温珂一怔,问道:“难道说这村落里也有什么怪物不成?”
迦玥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村落里应该没有什么怪物,否则我不可能感应不到,只是”
温珂疑惑道:“只是什么?”
冉卓凑身过来接道:“只是,这个村落里有死亡的气息,而且还夹带着萎靡的风”
温珂狐疑更甚:“萎靡的风?那是什么?”
冉卓薄唇微张,却消声,顿了一顿,迦玥有些尴尬道:“这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迦玥一笑,眼波流转,熠熠地看着温珂道:“他的意思是:这个村落里有着一种很消极的氛围”
萎靡村
冉卓连忙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凑到一起必定横眉冷对的人,这一次居然空前的统一,温珂心里稍稍宽慰,至于那‘萎靡的风’是什么,温珂已经有了点概念,至于具体是什么,进了村,一切自会明了。
知道前方将会出现什么后,温珂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虽然身边有迦玥和冉卓,可是温珂却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离那个包裹了千万层的真相越来越近了,温珂不知道为何,只是心底深处有些抗拒那个真相,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迟些到来,也许那一天到来后,一切都会改变,而且再也无法回头。
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朝村落走去。
一进村,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还没有看到人烟就有一种强大的心里压力,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说一个未有人踏足的原始丛林让人感到孤独害怕,那么,一个本来应该很有生气的村落,此刻这般死寂,更叫人毛骨悚然。
也许造成这种压力的原因是:心理落差。
一个人,一件事,之所以让人觉得诡异,不就是因为它超出了人的认知范围么。
未知比已知远远来得可怕,不止百倍。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檐,碎瓦颓垣,野草横生,一副破败不堪的情景。
一阵清风扫过村落,带来的不是清新,而是糜腐已久的作呕之气。
鸠冬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双眼睛不住的四下张望,想要找到这些臭味的来源
温珂也是眉头一蹙,一脸的凝重。
这表情引来一白一黑两面袖摆,不约而同地挡在了温珂的面前。
温珂一诧,怔怔地望了望迦玥,又看了看冉卓,一个芙蓉笑挂在了脸上。
迦玥和冉卓本来互相一瞪,看到温珂笑面如花,一时也不再去相互较劲。
看到两人能和平相处,温珂心里一宽,找了些话题来说。
“你们怎么看?这里似乎很是荒凉”
迦玥举目横扫一周,沉声道:“不止是荒凉,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
说完偏着头看向冉卓,问道:“你怎么看?”
冉卓闭气双眼,感受着风里的一丝一缕‘信息’。
再睁眼,冉卓疾步走去。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温珂和迦玥对望一眼,已经有了共识,提步跟上冉卓。
黑色衣摆在风中飘摇,不住的拍打着冉卓的小腿。
冉卓如一尊暗夜突降的天神,立于一间破木屋前。
身后几人,纷纷而至。
人还未到,声音先行。
“这件屋子有何特别?”鸠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冉卓面如玉雕,不露半分情绪。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鸠冬面露尴尬之色。
温珂莲步走到冉卓身边,轻声道:“有不妥?”
冉卓摇了摇头。
温珂一诧:“那”
迦玥却代替冉卓回答了温珂的疑问:“那屋子里,还有活口”
“什么?!”
这个回答,惊奇湖面千层浪。
冉卓一脸的漠然,好像石化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珂大步朝木屋走去。
吱呀门一开,众人看到了一副恐怖的情景。
鸠冬只看了两眼,就转身跑得很远很远,不住的作呕,声声传来。
木屋里,两人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而还有一个人气若游丝,一脸的痴笑,就好像一副骨架上面包裹了一层人皮,只有那松垮的人皮偶尔皱褶变化让人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表情,一个非常诡异的表情!
似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最令人惊恐的笑,不止笑得没有生气,而且让人有种揪心的恐惧。
非笑,这个表情不是正常的人能够展露的,如果一个人能表露出这样一张笑脸,那么他一定是地狱里爬出的魑魅魍魉。
轩辕亦琛和附祖也在坚持了片刻后匆匆离开了,这么一幕真是挑战人类的极限。
温珂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一双瞳色已经明显变了。
迦玥察觉到她这个变化,一手紧握着她的柔荑,将她拽出了木屋。
木屋外,冉卓还是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
出了木屋,温珂忽然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双眼中氤氲起来。
迦玥将她拉着靠在自己怀里。
温珂缓缓闭上眼睛,嘴里低喃道:“迦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是我心里好难受,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似乎都跟我有关”
静默。
只有风声。
温珂睁开眼,慢慢仰起一张绝美的脸,紧盯迦玥的双眼,用一种柔到让人心碎的语气说道:“迦玥,你一直不想告诉我的是不是跟这些有关?”
迦玥正是温珂的双眸中尽是疼惜,环着温珂的双手又紧了紧。
“是啊,我一直想让你远离,可是,还是很失败”迦玥无奈的笑了,笑容里参杂着苦楚和自责。
温珂抽出一只手,慢慢划过迦玥那棱角分明的轮廓。
从眉到眼,从眼到鼻,从鼻到薄唇,再从薄唇到尖尖的下巴。
迦玥一手握住温珂的柔荑,迅速在手背烙上一记温柔。
温珂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淡笑道:“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有勇气面对”
听完这句话,温珂从迦玥眼底看到了一抹狂喜。
人世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自己长久的努力得到回报,无论是感情还是物质。
人世间,最暖人心的莫过于你至死不渝的那个人对你海枯石烂的信任。
两人沉溺在这么融洽的二人世界。
却生生被冉卓插了进来。
一把从迦玥怀中将温珂捞出来,冉卓揽着温珂的纤腰迅速掠开。
冉卓吃味的阴阳怪气道:“这么颓败的环境里你们都能亲亲我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迦玥淡笑,笑得悠远。
温珂淡笑,笑得怡然。
冉卓怒哼一声,最后放柔语气,低头道:“珂珂,难道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珂浅笑仰头道:“想。”
冉卓一愕道:“那你为何不问我?还还跟那个人那样”
温珂失笑:“那样?我不问,可是你不是已经准备告诉我了么?”
冉卓气结:感情怀里的这个女子已经把自己吃死了?不忿,不平!
待遇没有享受到,义务倒是尽了不少!
看冉卓一副怪摸样,温珂扑哧一笑,柔声道:“说吧,为何?”
冉卓听到温珂如叮咚流水的清脆声,顿时心神一振,认真道:“这个村里的人全是饿死的,而刚刚所见”
温珂接道:“也是饿的”
冉卓点了点头道:“不错”
“可是为何?”
冉卓双眼深沉,半晌,徐徐道:“想必是中了某种怪力,因而产生了幻觉,就这么生生地饿死”
温珂若有所思,自语道:“怪不得,那种表情,似乎不是因为饥饿而痛苦,更像是在迷恋某种虚幻究竟,是什么?”
冉卓不语,拳头却是握紧,握紧,再握紧。
双眼垂睑,揽着温珂的手收了又收,像是生怕宝贝就这么不经意间溜走了一般。
无论这个萎靡遍布的村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摸样,考虑到鸠冬已经铁青的脸,温珂不得不主张大家立刻离开,继续赶路。
听到这么一个倡议,鸠冬如蒙大赦。
一行人就这么兴奋而来,败兴而去。
虽说已经离开了萎靡村,可是大家的心情却是十分低落。
温珂不住的在心里琢磨究竟是什么让一整村的人就这么等死,而且那种表情,温珂似乎永远都无法忘记,像是迷恋,又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亦或者是一种蛊惑?
不得而知。
无从下手。
迦玥信步贴到冉卓的身侧,压低声音轻语道:“虽然我不想过多的干涉,可是此时的情景你也是看到的,四国之中为何频频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情?”
冉卓冷厉的目光射向迦玥,冷然道:“你想说什么?你难道是在怀疑之前的那些是我所为?”
迦玥淡淡道:“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
两人对视片刻,冉卓撤开目光,瞟向远处,低语道:“不错,这些事情我也很奇怪却又感到不安”
迦玥接道:“这片荒原虽然说人迹罕至,不过以我的了解来看,这片荒原最多就有些猛兽毒花之类的东西,所以当初我才选择走荒原,可是没有想到”
冉卓冷笑接道:“你没有想到事情超出了你的掌控?你没有想到这片荒原会困住了你的量,你更该死的没有想到在这里你完全没有能力护珂珂的周全!”
迦玥沉默了。
冉卓看到自己出言占了上风,不由得有些欣喜。
战斗是无时不在的,尤其是情敌之间的战斗!
冉卓得意的太早,迦玥双眼熠熠地望着他,说道:“我无法护珂周全,可是你才是伤她的那个人,这点,你最好搞清楚”
一句话,让冉卓无语,只好用烈火般的目光把迦玥烧个七荤八素可惜这样的想法只能用于自我安慰。
迦玥依旧风采不减,飘逸若仙。
冉卓嘴角一挑,冷冷道:“那那是错手,再说我本意是伤你,要不是珂珂为了保”
话没说完,冉卓忽然觉得说出来比不说更让自己无地自容,难道承认错误比承认情敌在爱人的心目中更加重要还来得丢脸么?
回答是肯定的:不!
冉卓宁愿承认自己残暴,无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温珂的心里不如迦玥。
迦玥嘴角好看的上扬,引来冉卓冷哼一声。
迦玥轻笑道:“虽然我清楚这片荒原的一切不是你所为,可是你的气息和这片荒原如出一辙,就是在萎靡村里,你恐怕自己都感受到了‘亲切’吧?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和这些怪异的现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次,冉卓不但不怒,更加没有反驳,就好像迦玥说的是事实。
冉卓深沉道:“的确,在萎靡村,我也困惑了久久,可是”冉卓正视迦玥,诚恳道:“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些自恼,有些困惑。
迦玥也不再逼他,因为迦玥虽然不喜欢冉卓,那也仅仅是因为温珂的缘故,冉卓这个人很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虽然有些残忍,却不狡诈。
这似乎算是对一个竞争对手非完美的肯定吧。
两人不再继续话题,因为两人心中明白,就算继续也似乎无法讨论出个结果,真相也不会展现在眼前。
迦玥目光飘远,定格在温珂的背影之上:“也许,只有让她真正回归,一切才会最终有个说法可是,回归呵,她还会在乎和自己刚刚萌芽的感情么?”
迦玥十分矛盾,一抹难言的痛苦挥不散,驱不尽。
一行人又路过了几个村落,不过都是死水一潭,曾经的活力永远留在了历史中,只有那颤巍巍的建筑证明着曾经的繁华,风吹来,弥散开的是那化不开的悲凉。
越是看到这样一些情景,温珂心里越是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蠢蠢欲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