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起来。
“我来扶她。”孙伯文上前一步便想将我从何孝贤的怀中拉出来,何孝贤却冷笑道:“孙大人,你吓到她了。相信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她现在是在怕什么?说起来,何某和大人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呢!眼光,太一致了。”
“闭嘴。”孙伯文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羞愤得低吼起来。自知自己失态了,可心事被人看透,他真是没脸再呆下去,慌乱的看了我一眼,便向我告辞离开了。
他那慌乱的神情令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时代人们的思想都很封建保守,像孙伯文这种苦读圣贤书、又任职于官场的人一直就是人们关注的目标,他为人聪明强势,极为重视自己的名誉,若让人发现他竟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有了非份之想,会是件很失颜面的事。被何孝贤这一暗示,明白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他还如何待得下去?
其实孙伯文这人真的很不错,严格来说,他还真是个有才华、家世好、人品佳、有样貌、有地位的金龟婿。最难得的是,他和我一样喜爱品诗文论书法,只是,我们年纪相差太多,等我满十五岁能嫁人时,他都三十岁了,配我也太老了点。
再说他已有了原配夫人,而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则是必须对我深情专一,一生只娶我一人。上述两点要求,他都不可能做到。为了不伤害到孙伯文和他夫人的感情,我决定从今日起疏远孙伯文。可是要不动声色的疏远他,以免激怒了他,惹祸上身,毕竟他可是一大官呢!
见我望着孙伯文狼狈离去的身影沉思着,何孝贤笑得奸诈极了。
“惜儿,你还是好好和何少爷相处看看吧?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得了你。”娘亲经过昨夜的暗杀事件后,对何孝贤很是信任,觉得只有像他这样精明强悍的男子才能保护我。而爹爹亦是这般想着,看着我劝告道:“你爱经商,何公子也是个经商奇才,兴许,你们会合得来的!”
“爹爹、娘亲,女儿知道了,你们别再说了,行不行?”我有些不胜其扰地低吼起来,心情异常烦燥啊!
“惜儿,怎么对伯父伯母这样不礼貌?”何孝贤的话虽是指责,却带着浓浓的宠溺之情,令爹娘放心地相视一笑。经过昨夜他神勇的现身救了我们一家之后,现在爹娘是将这何孝贤当恩人般奉为上宾的款待着,为他安排了府中最华丽舒适的客房,还派了两名家丁供他差遗。更是一反常态的极力在我面前盛赞他,夸得他天上有、地上无的,令我不胜其扰。可我又不能向他们说明那件事的背后真相,知道了那些,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害怕而已。哎,真是烦死了!
哎,看到这何孝贤,我就会想到刚被他气走的孙伯文,让我有种被虎狼环伺的危机感。原来,太有魅力了也会是件很伤脑筋的事啊!
看着何孝贤那得意样,我是有气有怨却不敢言!唉,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他吗?赌气地决定这段时间我是能不出这房门就不出去,和玉儿老老实实的在房中呆着,免得遇上那只腹黑狐狸。
可我不去见他,他却厚脸皮的来找我,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质问起我来:“为何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我哪敢啊!不怕你哪天再算计我一次,让我再多害怕几天吗?”我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更是个爱出门闲逛的人。这次,因着他的到来令我无故禁了自己的足,心情就够郁闷了,他倒好,一进来就想摆谱,令我忘了畏惧,嘴硬地还击道。
“说你聪明吧,你倒真是聪明,马上就想到了我的心思。可这也是你最愚笨的地方,既然明白这些,为何仍是想不通呢?”
“是,我是没你本事大,身边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打手,还拥有这么厉害的消息网,更没有你那么阴险恶毒的心机,做什么事都算得那么精,做得那么绝。像你这种人,真的是很让人反感。”
“你的说法真的是很奇怪,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不会算计别人的人,只会让人算计得连点碴都不剩。就你这性情,还敢说以后要取代我何府,当这旭日王朝的首富,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我被他的话吓到了,说那话的时候,我敢确定当时只有我、玉儿和爹三个人在,可是,他们是绝不可能说出去的。难道,这府里还有他何孝贤安排的卧底?这简直太可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其实有的时候,知道怕会是件好事。”何孝贤缓缓走近我身边,温柔地执起我的手道,“其实,这一辈子你也能和首富这称号挨上边。”
“你什么意思?”
“当我何孝贤的妻子啊!到时,人们会称呼你为何首富的夫人。”说这话时,何孝贤笑得贼贱的,我气得双拳紧握,就怕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会冲动地一拳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你少不要脸了,我林若惜这一辈子嫁谁也不会嫁你何孝贤,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难道你真的想嫁那个孙老头?”何孝贤没有被我的话激怒,笑得自信欢快极了,“你现在才八岁,他都二十三了,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他可就三十岁了,你就不会嫌他太老了点吗?”
“关你什么事?” 这人的眼也太利了,可以当透视仪啦。能这般轻松地看穿了我的心思,还能看得这么透彻,让我如何能不心惊胆战呢?
奸商难斗七品官(二)
“用不着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你的脸就像张白纸,藏不住半点心思。若是连你那点想法都看不穿,我何孝贤还敢纵横商场?”
“我要休息了,请何公子回避。”好歹我也是个心智三十来岁的人了,竟被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如此轻视,真是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冷着脸下逐客令道。
“不要再想着退亲的事,我的耐心有限,更不想让人看笑话。你若非要和我斗的话,这后果只怕你是承受不了的。”
“卑鄙。”
“这个词我喜欢,在我看来它可是对我最好的赞美词了。不卑鄙,又怎能决胜商场?”何孝贤笑得异常得意。
想不到这腹黑狐狸的脸皮还挺厚的,就在我气恼不已时,孙伯文来了。见劲敌出现,何孝贤笑着上前向他行了一礼。尽管他表现得如此谦逊,孙伯文见他仍是没个好脸色,冷着脸道:“何公子乃商场名人,本官有些事情想与何公子商谈一下,请何公子到本官府中暂住吧。”
“多谢大人盛情相邀,只是惜儿之前受了惊吓,孝贤不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身边。再说,孝贤也不好去打扰大人和夫人啊!”
“何公子非要强留于林府,这似乎是于礼不合啊!”
“惜儿是孝贤的未婚妻子,孝贤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子,怎么会不合礼数呢?”何孝贤笑着看向孙伯文,一副无辜的表情。
“何少爷这样称呼若惜不觉得有点可笑吗?说来这亲事好像是你强求来的,本官正想与何公子详谈此事呢!”
“大人是从何处听到这‘强求’之说的,惜儿,不会是你说的吧?”何贤孝笑得温柔极了,可那双眼看向我时,眼中透出的阴冷狠厉却令我觉得寒风阵阵的。想起他那阴险狡诈的心机,我还真是斗不过他,还是不要惹他为妙,以后再想办法吧。
于是,我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违心道:“若惜不知此事,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若惜,”孙伯文担心地正想说话,何孝贤已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大人这般关心我的未婚妻,令孝贤不胜感激。为表感激之情,孝贤也为尊夫人备了份厚礼,请大人转交夫人,聊表谢意。”
“你、、、”孙伯文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孝贤却笑得更亲切了,“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请大人莫要嫌弃。说来大人与夫人之间那情深意厚的感人故事,孝贤也曾略有耳闻。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事,可大人却誓言今生只娶夫人一人,这份专注之情真是令孝贤自叹弗如啊!”
听何孝贤说起这事,我听着也是唏嘘不已。说来,孙大人誓言今生只娶吕庭芳一人之事,我也是有耳闻的。他们的爱情故事让我坚信自己也能找到一个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良人。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如今这典范竟对我有了爱意,这让我情何以堪?又让那贤淑温柔的孙夫人情何以堪?
“何孝贤。”见我一副低头沉思样,那为难的神情令孙伯文更加气恼,低喝道。
“大人,有何吩咐?”何孝贤却是不以为然,仍是笑得亲切友好。
“多谢你这份礼物,可是这份礼太奢华了。孙某有官职在身,若收下此物恐有受贿之嫌,何公子还是收回去的好。”孙伯文是何等样人,哪会甘心让自己中了何孝贤的计,马上平息心中的怒火,换上了笑容,快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唉,为官者,真是难为啊!也罢,那孝贤就送惜儿吧!”何孝贤略带婉惜地将那玉钗插在我的头上。我却被他这一行为搞愣了,正想将它取下来时,何孝贤却先一步将我的手拉住,温柔又深情的看着我道:“玉佩是订亲之物,这玉钗可就算是我俩的订情信物了。”
“大胆。何孝贤,你竟敢在本官面前佻戏幼女,这般视王法如无物,难道不怕本官罚你?”孙伯文怒喝道。
“大人,这罪可、、、、”何孝贤的话还没说完,孙伯文已打断道:“难道你不曾读过圣贤书,竟这般不知廉耻。就算是已成亲的夫妇,也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行为,更何况你这未婚夫的身份还言之尚早。就凭你这行为,本官便可判你个不守礼法之罪。念你初犯,本官只罚你去衙门抄十遍《道德经》,再要强词抵赖,你可掂量一下,本官还可如何罚你!”
何孝贤闻言,看向孙伯文的眼中有着一抹厉色闪现。可孙伯文却毫不畏惧,从容自信的笑看向他,“你可心服?”
“大人有令,孝贤哪敢不遵?”何孝贤笑得极优雅的认栽了,没多说半句话便往外走去。
见孙伯文这样强势霸道的收拾何孝贤,我的心情可是乐翻了天,忍不住偷偷的瞄向何孝贤,想看看他到底气成什么样子了。可想不到这人还真是个人物,受了这样的羞辱,竟还保持着那优雅温柔的笑意。可是,我却从他那笑意中看出他心里此刻的愤怒。
第一次看见那阴险狡诈的何孝贤让人这样恶整,我心里可是痛快极了。真看不出来,这孙伯文平日里看着挺斯文、挺没官架子的,可耍起官威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还让人无法辨驳,将这奸诈成性的何孝贤收拾得贼乖。想到他被整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可又不敢笑,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放开怀抱大笑起来。
“活该,谁让你不是个官呢!人家吕不韦以前没当宰相时不就是这样,富可敌国也要让个芝麻官羞辱,这才令他甘心倾尽家产也要救那秦国质子。哎,还真是‘民不能与官争’啊!”我在心里暗爽着,一时间觉得面前的孙伯文好像个巨人般,让我有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觉,倒忘了他对我也是有企图的。
就这样,因着看那奸商被整,我倒是快活了一下午,这一下午的闲聊,让我发现了孙伯文的另一个厉害之处,他对付奸商真的是很有一套。也对,饶是何孝贤再会套话,再会坑人,孙伯文只要抬出官架子,他便只有低头认罚的份。
可我不知道,这怒气压抑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那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住的。到了晚上,孙伯文必须离开了。可他前脚刚走,这何孝贤后脚就走到我面前,冷着脸将我拉到一边去。
这天夜里,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没了笑意,森冷阴狠得像恶魔般恐怖,吓得我连寒毛都立起来了。
“今天下午你挺乐的?”
“没有啊!我哪有?”我真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胆小的否认着。
“你以为孙伯文能护你一辈子吗?”何孝贤又笑了起来,还笑得很是温柔亲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森寒恐怖极了,“是,他是当官的,我要让着他,可他上面还有比他更大的官呢?只要能拉拢他的顶头上司,照样能让他吃尽苦头。再说了,这当官有好处,可也有坏处。升得快,可能也会降得更快。一个不小心,还会有掉脑袋的危险。你说,是不是呢?”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日之事,我只会容忍一次。记住,我可不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人,谁若是惹到我头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尽可以试试。”何孝贤笑着拿起身边的茶杯用力地摔在地上,一时间那茶杯碎片四处飞溅。同时,杯子碎裂的响声也引来了爹娘。面对爹娘的担心询问,何孝贤却笑得满是谦意:“都怪孝贤不小心,手滑了。”
看着他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我觉得自己是被恶鬼缠身了。可是,面对爹娘,我却仍是不能说,半个字也不能说啊!
商不与官争,是自古的定律,可孙伯文的对手却是何孝贤,他何孝贤哪会这样吃哑巴亏。顾忌着孙伯文是朝廷封的县令,不仅文才好,家世好,政绩好,他的至亲都是朝中官员。对付这样的人,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
“那吕庭芳倒是可以利用利用,女人家都善妒,她爱孙伯文越深越重,我这计策就能实现越快越好。”喝着清心茶,何孝贤阴冷着脸,在心中盘算着。
辉县城郊的维安寺中香火鼎盛,来此求签祈福的善男信女很多。而孙夫人吕庭芳因常来捐助香油钱,又身为县令夫人,自然成了‘VIP’客户,受到全寺的特别对待。也因此,何孝贤很容易便找到了她。
“孙夫人逢六便来为孙县令祈福求平安,这份深情和恒心真是连佛祖也会为你感动啊!”看着正在请人解签的吕庭芳,何孝贤笑着向她打招呼道。
见他表现如此有礼,吕庭芳自然不能冷脸相对,便站起来福身回礼,“何公子言重了,庭芳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所做的都是些份所应为之事,得何公子盛赞,倒教庭芳有些汗颜了。”
“夫人善良温婉,贤名远播,在这县中谁人提起夫人会不说个‘好’字,孙大人真是个有福之人,能娶得夫人这般贤慧的妻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何公子莫要再如此取笑于我。何公子日后若娶了林家才女,那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呢!”
“唉,夫人一说这事,倒让孝贤不好再瞒着夫人了。只是此处不妥,不知夫人可方便与孝贤去客房叙话?”何孝贤故作为难的看着吕庭芳。见他如此,何庭芳想想在这寺庙中也不怕什么,便与他去了寺中厢房说话。
到了厢房中,何孝贤便开门见山道:“孝贤素来敬佩孙大人的绝世文才和治政之能。可是,敬佩归敬佩,他若是失了自身就有的德行,何某也是不会与他甘休的。”
“何公子,何事如此严重?”
“夫人与孙大人鲽鲽情深,一直是县中众人心目中最恩爱情深的夫妇。可这两年,夫人难道都没发觉到孙大人有什么不同吗?他可还是如以往那般与夫人画眉为乐,吟诗赠画。这些改变,不用何某说得太明了吧?”
他的话令吕氏难掩伤心之色,但仍是戒备地抬头质问道,“何公子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这正是何某约夫人来此密谈的原因。只因孙大人移情之人,正是我那年仅八岁的未婚妻,这让何某情何以堪。夫人不必再为大人掩饰了,这样做,绝非是在帮他,而是害他啊!需知此事若是让些好事之人得知,对大人来说,可是相当不利的。望夫人不要怀疑孝贤,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