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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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 春-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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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涌出来,洇湿;了他身上的袍子,紧紧的缠在他身体上,他正罩在我身体之上,血顺着他的胸口滴到我的脸上,腥味甚重,那张俊脸已是没什么血色了。

    “师师父”我彻底惊呆了,咬牙坐起身之后但见天台上下残肢断臂,血淋淋的死了一地,远处还在纠缠的人已经不多,而邻近有人稳稳站在颜如玉身后,漫不经心的一步步走近。

    “快走,头也别回,往山下跑,快”

    “走?往哪走?有了你我就可长生不老了,怎么会让你走?”白毛老妖披头散发,一身凌乱的朝我们走近,嘴角的笑依旧灿烂的可以。一簇簇火丛窜高了烧着,晃得他的脸色不如刚刚那么红润光泽,而是覆了青灰,像个死透了的人。

    颜如玉死命扯着我站起身,靠在木栏杆边喘的厉害:“这么多年来就等这一日,就算是死在你手里,也决意不让你活着出去。”

    白毛老妖仰头大笑,极度不屑,我伸手扶着自己额头的伤口疼的回浑身直抖,左瞧右看寻找是否有机会可逃。

    “死?天下最容易的事莫过于一个死字,想死还不容易?”白毛老妖步步逼近,我与颜如玉一退再退,退到不能再退,我靠上了木架子底部。

    一滴,又一滴,黏糊糊的东西落在我肩膀上,我抬头一看,被绑在木架上所谓的圣女早是已经奄奄一息。血从她的嘴角滴落,不是鲜红的,而是紫红色的,很显然,这人中了毒。

    我伸手去扶颜如玉,却摸到一手湿漉漉的血,他越发站不住脚,身子微微战栗。拔毛老怪跃上前来,颜如玉看的正准,猛地往后推我,随即飞身上前迎战,便是不懂武功的我也看得出来颜如玉根本就是在死撑,两人纠缠一处,动作快的惊人,我只感到有血不断的飞溅到我的脸上,身上,明明是凉的,却让我倍觉烫的皮肉发疼。

    “师父你等等,再等等”我慌张的伸手去解木桩上麻绳结,可越是慌便越解不开,我已是浑身抖如筛糠,我是来解救颜如玉的,不是要跟他一起葬身这里,更不是拿去给老妖怪熬汤喝的。

    又捣鼓了一会儿仍不见成效,我只得跪□去用牙撕咬麻绳,哪里还管得疼,只管咬得满嘴血肉模糊,那木架方才有些松动。

    颜如玉明显不敌白毛老妖,早是被伤到体无完肤,无数次被击飞在地,可他最终还是勉强站起身,颤颤将我挡在身后,微微展开手臂,不让白毛老妖有机可乘。

    “你倒是很在意这丫头,颜如玉,你枉我教了你这么多年。”白毛老妖伸手抹了脸上的血痕,发狠的看着我:“今日你们两个一个也走不掉了。”

    有些道理我懂的很,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承诺誓言,不要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定那些让我动过心的言辞,到底是戏言还是真心。可也就是颜如玉的种种所为,透彻而直接的如同一柄剑刺进我的心口。

    死也许是轻而易举的,甚至是没多大了不起的,可有多少人会有这种执着,无论倒下去多少次,永远都会在他想保护的人面前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站起身,将他挡在身后?许是有些父母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何况只是无关血缘的两个人?

    “走”颜如玉大喘,朝我怒吼:“快走”

    泪水不住的流过我的脸,跟血混成一块,我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再模糊,只管摇头:“不走,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许招娣,你给我滚”颜如玉当真是生气了,怒吼让他站不稳身子,踉跄着退了几步。

    “谁也别想走,尤其是你,既然敢坏了我的时辰,那么”白毛老妖瞧我笑了笑,朝身后招了招手,于是,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是你”颜如玉怔住。

    天台上下已经几乎没有人声了,不管是颜如玉与花如雪之前筹备的多精细,两两相争的结果只是两败俱伤,此处无人来扰,可我却顿时傻眼了,定定看着毫发无伤的花如雪,只觉得五雷轰顶。我何须跟颜如玉争执是走还是留,花如雪一出场,就注定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这瓮中捉鳖的把戏最终还是演到我们自己头顶,着实是可笑至极。

    夜已经不长了,天际边远远有一丝光亮泛出,山谷之中隐约可见的白雾蒙了一层艳色,带着血腥味道缭绕在我们周身。花如雪的出现是谁的始料未及的,我们彼此站在一处呆滞了很久。若我真的得死在这里,我但仍旧庆幸,庆幸许来娣和苏良辰能够安然脱身。

    此时此刻,我只能做困兽之斗,抹抹脸,我朝花如雪怒道:“师娘你太不够义气,当初篡位也好,密谋策划也好,哪里都少不了你一份,要不是你极力劝说,我师父这三脚猫的功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现下你挑了事端,闹得天下大乱,又从中动了脑筋做个大好人,这买卖稳赚不愧,连教主都得敬你三分了。”

    花如雪闻言,急了:“你胡乱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我指着站在一边的白毛老妖道:“以花护教的功夫都没办法控制住教主您,您以为我师傅缘何蠢到这个程度,非要做飞蛾扑火的傻事?若不是有人从中承诺,又给予好处,他怎么会堵上性命做到如此地步?”

    白毛老妖闻言也略略思索了下,似乎也觉得这症结实在是很有可能,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如雪,花如雪顿时慌的很:“颜如玉这徒儿平素就是一张巧嘴了得,教主切莫给她说了去,这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教主明鉴。”

    我趁热打铁,拱拱手又道:“左右今天我也跑不出教主手掌心,是杀是剐还是熬汤就悉听尊便了,既然我都要死了,我也顾不得我师父是死是活,可我做鬼也不乐意做个冤死鬼,趁今儿还能喘气儿,就把话都说完了再死。等死了也说不了了,我把这废话带到阴间去也不能当钱花。”

    “再不闭嘴,我一掌了结了你。”花如雪气急败坏朝我嚷嚷。

    我咽咽口水,扶着颜如玉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看着白毛老妖又道:“这是这非瞎子也看的明白,何况教主您也不瞎,这会儿看的真切的呢。若不是花如雪害我,我何必非死前拖着她下地狱而不是拖着别人?可若是她当真之前害过我们,我自然也不会就轻易放过她。”

    显然白毛老妖被我说的心动了很多,开始有些动摇,正纳闷之间,我抬头瞧见旁侧钻出个人影,我眯眼瞧过去,顿时大惊失色。

    也不知道苏良辰到底从哪弄来那么一根细长的剑,比比划划的就从后面歪歪斜斜的刺过来,就算花如雪与白毛老妖没有防备,可至少人家是习武出身,动作反应都很是灵敏,于是苏良辰一剑挥过来的时候,扑了个空,苏良辰瞪着大眼,神色扭曲的挥着明晃晃的剑直奔着自家人这一处过来了。

    “这个蠢蛋”颜如玉沉声骂道,直起身,推了我一把,深吸口气道:“跟着他走,我想办法拖住这两个人,但凡有可能赶紧逃。”

    见我要张嘴,颜如玉冷声打断,用手擦了擦流血的嘴角,好笑的问:“你还真当我是你师父?可我从来没当你是我徒弟呢,留着你是为了利用你,谁不是为了自己?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想清楚,你跟他一样,是个大蠢蛋。”

    苏良辰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剑尖朝外,摆出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姿势出来,半蹲的撅着屁股,倾着身子,头也不回的跟我和颜如玉说:“蠢蛋的是你,我要不是为了我自己媳妇的安危,你以为你颜如玉的面子多大能让我连小命都不顾了?话又说回来,我家媳妇精明的很,她要是觉得你不值得救,你以为比猴都精的她怎么会冒这个险?”说罢,苏良辰扭过脸,朝颜如玉甚是不满的瞟了一眼:“不男不女的,我不得不说,你演技太差,你的谎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你还死撑个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下山的吗?你回来这算什么,前功尽弃你对得起我熬的汤吗?”

    我踹了一脚苏良辰撅起来的屁股,恼道。

    苏良辰不急不忙道:“激将法无用,招娣,我这辈子是打定缠着你了,你甭想着甩掉我。不过你放心,其他人我都安全送到山下了,万万连累不着的。”

    心头又酸了酸,眼泪涌上眼眶,我斜了苏良辰一眼,嘟囔:“蠢蛋,你才是真真的蠢蛋”

    “要叙旧还是等黄泉路上再叙,到时候有都是时间。”白毛老妖抬头看了看天,往前走了两步,看样子是不愿再磨蹭下去。

    “拼了”

    我侧眼瞧苏良辰:“拼了,说得简单”

    “我负责缠住这老头,至于花如雪”颜如玉给我一个眼色,我寻思了下,扬扬嘴角:“赌一把。”

    “那我干嘛?”

    “卖棺材的,你这是什么姿势?”

    “你这土包子,这是击剑,你不懂。”

    “嗤。”颜如玉不屑的扭过头,一双眼定准面前的人提气飞身上前。苏良辰亦是拎着他那不知起到什么作用的剑也跟着糊了上去。我站在锅前,与花如雪大眼瞪小眼,果然不出所料,花如雪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嘴角凝着冷笑,似乎打定主意隔岸观火。

    “招娣,我来了”划破长空的一声尖叫,我转身,隐约见不远的树上站了个人。

    “闪开”

    我见势眉梢一抽,抓紧时间赶紧往旁边挪,飞身下来的人盯准的是绑着垂死圣女的木架,木架禁不住他一踢,从刚刚被我松动的地方散开飞了出去。颜如玉瞥见,急于躲身一闪,一脚踹向苏良辰胸口,两人各自朝一边摔过去,偌大的木架带着一个人的重量径直砸向白毛老妖。

    白毛教主退了一退,反过一双手生生撕裂了架子上的那个女子,顿时血肉木屑横飞,扬了我们一头一脸。也就是这光景下,从架子后头奋身而上的人一剑下去,直直插进了白毛老妖的右胸,顿时血溅三尺,可他到底低估了白毛老怪的顽强程度,这一剑插到底人家还没怎样,白毛老妖又疼又恨,骤然暴怒,两指猛力一夹,生生断了剑身,一掌击飞了偷袭他的那人。眼见天边愈发放亮,那白毛老妖也似乎有些透支,再加上挨了这一剑,顿时状况堪忧。

    “杨胥”不远处草丛骚动了下,我听到来娣隐约可闻的咒骂声。这一刻心里很暖,不管什么时候,不被放弃都是最幸福的感觉。

    不由多想,我左右张望了下,赶忙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朝着花如雪呐喊助威:“师娘,杀了白毛老妖,我们拥戴你为王。师娘加油,师娘你一定会赢”

    果不其然,我这话刚一出,白毛老怪脸色一沉,钝钝地扭过身,目放凶光,直直朝还在犹豫中的花如雪飞过去,那架势是真的准备下了狠手。

    我一瘸一拐的朝倒在地上的两人跑过去,还没等我张嘴,苏良辰霍地坐起身,指着胸前的一个清晰的脚印怒道:“招娣,这儿好疼,这不男不女的是使足了劲儿了,就怕这一脚踹太轻了。”

    见苏良辰还有功夫扯淡,吊在心里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我转身再看颜如玉,他已经没法再站起身来,血浸透他的衣裳,两眼紧闭,俊脸苍白的吓人。

    “颜如玉,颜如玉”我推搡了几下,人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一颗心又吊了上去,不禁焦急万分。

    苏良辰见颜如玉没了动静也凑过来瞧,安抚道:“别担心,他是失血太多昏过去了。”

    不远处白毛老妖与花如雪正打的正难分难舍,我忙对苏良辰道:“老妖怪受了伤肯定最防着花如雪偷袭,趁他们狗咬狗咱们得赶紧溜,颜如玉说过,错过熬制神汤的时辰,又没有服过解药,只要等到天正亮的一炷香时候这白毛老妖和花如雪都会功力尽失,我们就是等这段时间才下手的。”

    “话是这么说,可”苏良辰扯起无知无觉的颜如玉背在身上,又道:“等着那时候到了,那连颜如玉也得跟着玩完了。”

    我皱眉想了想,道:“得先找个地方给他止血,我们再想办法。”

    等我们五个又重新聚在一起,我方才看见来娣一双杏眼哭得红肿,杨胥挨了那白毛老妖的一掌受伤不轻,倒也没有性命危机,正靠着一棵树打坐休息。

    来娣猛地站起身朝我奔过来,学白毛老妖狰狞的表情,死死掐住我脖子,不停摇晃,叫嚣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垫后那算哪门子英勇,你也不看你几斤几两重还敢逞英豪,你这分明打算陷我于不义,坏我名声,许招娣,我恨你。”说罢身段一软,扑到我怀里,稀里哗啦的哭个没完。

    我被摇到恶心头昏,尤其是额头上那处伤口又疼又火辣辣的,我无力道:“来娣,我浑身都是伤,碰到哪里都好疼,你且先放过我吧。”

    来娣抹了一把鼻涕蹭在自己衣襟上,扳了扳我身子,担心的瞧了个遍,恨恨道:“活该,自作孽不可活,花了也活该。”怒瞪我一眼之后,便翻了自己里衣的衣襟,扯下来给我包扎额头的伤口。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松懈的时候就似散架了一般,我昏沉沉的无力至极,疼痛仿佛加倍了一般,越疼越热,越热越沉,我强撑身体伏在草丛里压趴了一蓬的草枝。

    苏良辰揽我在怀,解开身上的袍子将我裹紧,小声在我耳边道:“你先合眼休息一会儿,不男不女的我跟来娣会顾。”说罢,伸出温暖的手覆在我眼睛上,又开始唠唠叨叨的念开了:“四季花开,面朝大海,招娣,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这样的地方隐居起来,你说好不好?”

    “恩”喉咙里的声音发不出去,连自己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

    “要生满十个孩子,五男五女,儿子像我,女儿还得像我”我内心无比不屑的蹙了蹙眉,看,苏良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死不要脸。

    眼见天愈发放亮,整个山谷漫漫罩了一层淡淡金辉,我不敢睡,半眯着眼一直熬到这一刻。外面静了,再没有厮杀声,也没有打斗声,就好像那一切都只是昨夜的一场梦,没有颜如玉,没有白毛老妖,也没有熬汤的大锅,什么都没有,只有冉冉升起的旭日,今天应该是晴朗美好的一天。



38 皆大欢喜
晨时阳光浅薄;只有淡淡的暖意铺在我们身上;我周身热一时冷一时;熬得实在是痛苦不堪。颜如玉被放在密室里;全身裹满了白棉布;血暂时止住了;可不见有醒过来的迹象,而天已大亮;我很担心苏良辰说的那个可能会成为现实。

    “招娣;那白毛老怪和花如雪那贱人都在打坐,我们怎么办?”我披着苏良辰的袍子绕着密室前打坐的两人犹豫不决;谁也不知道颜如玉的那个推论是否精准;如若不准,一刀下去杀不死他们,惹急了反倒要跟着遭殃。

    我扶着被包扎成外藩人帽子一般的脑袋,晃晃悠悠的蹲在花如雪跟前,想了想道:“师娘,打个商量,不如你告诉我怎么收拾那白毛老妖,我替你动手。”

    伤痕累累的花如雪乍然睁眼,我下意识往后一闪,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到龇牙咧嘴。

    “我凭什么信你?”花如雪气息虚弱问。

    “颜如玉就快要没命了,我总得留下个活口讨个解药,但留你总比留他安全的多,当然,你如果不乐意,我去问问他,说不准他很乐意。”

    花如雪冷笑:“那老贼几时言而有信过。”

    白毛老妖见势,忙开口:“丫头,你若杀了花如雪,我倒是可以把颜如玉的毒解了,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咧嘴:“说说看,左右你们两个只能剩下一个。”

    “等下,小招,你休得信他,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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