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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虚仁欺人太甚,每次都是他不放过我们。”
“虚灵,他被你打了一次,自然丢尽脸面,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只能这样冤冤相报了。”
“师尊,难道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虚言被他们欺负吗?您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虚言的。我宁肯他们打的是我,也不能教他们伤了虚言。师尊,我知道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行。”
“虚言,你觉得问题在哪里?”
“师尊,我觉得佛门缺乏制度管理,本来欺软怕硬、结伙闹事的大有人在。只不过大家惧于虚仁的威压,慢慢的他们就独当一面。虚灵做的也不对,他助长了行恶的风气。”
“所以,虚言,依你看,该怎么办?”
“小家大国,皆以法准,若无章法,自乱不暇。依法行事者,上下其正,必无歪梁,如屋自立百年不倒。我觉得佛门,应该立法。”
任凭似笑非笑的看着虚言,瘦弱的身躯,瓜子脸很是细白,眉眼中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坚决。虚灵外表壮实,身姿灵活,坐无定力,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虚灵,既然你们经常被他们欺负,怎么没想过离开佛门呢?”
“不瞒师尊,我就一个乞丐出生,倒也是自由自在的快活,若不是捡了虚言,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在外游荡。可是这种日子我能过,却不能让虚言这么过啊。所以无论佛门怎么对我,只要让虚言好过,我皮糙肉厚是没关系的啦。”
“可是你想过以后吗?想要保护一个人,不是光皮厚就可以了。好了,虚言,你说,这次聚众闹事,应当如何处罚?”
“虚仁带头闹事,应重责四十仗,如下次再犯,处罚可加重。众弟子伙同闹事,助长不正之风,应每人杖责十仗。至于,虚灵,虽说是行侠仗义,却擅自逞凶,下手狠厉,应杖责二十。至于我自己,乃是祸端,虽无过错,却有煽动虚灵之嫌,任师尊责罚。”虚言不卑不亢的说完,虚灵在一旁听的直点头,难怪虚灵这么护着虚言,确是有才。
“好罢,虚言说的有理。了悟,就按照他说的来办吧。”
“好的,师尊。”
“至于虚言,我的处罚就是,罚你一天写好佛门章法呈过来,若是有理有据,便当上行下效。行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不过一会儿,鲁赫小姐便端来饭菜,伺候任凭吃下。鲁赫蝶儿端详着经文,看着上面的字,甚是有趣,与她所识的很不相同,却也慢慢看出相似之处,却是简约太多。不禁好奇的问,“师尊,这字,是什么字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呵呵,鲁赫小姐,觉得这字怎么样?”
“很妙啊,简单好记,学习起来,应该容易很多。”
“这字啊,也是佛祖传授给我的,因为世人识字不多,为了弘扬佛法,当简而化之,若是世人习得此字,我想,十之有九人懂得佛法都不是难事。这字,学习起来,还有一个妙法。”
鲁赫给她拿来纸笔,她写了一些最基础的拼音和偏旁,再结合汉字给鲁赫小姐讲解了下,鲁赫小姐一下子就掌握了这简字的来源和规则,更是钦佩不已。看着笔下的字,眼睛都在放光。
“鲁赫小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如果人人都能识得其字,再辅之以大义法制,你说,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想,这就是佛祖之意吧。”
事实上,任凭的心里都在叹息,无论是什么朝代,文化就算普及了又怎么样,还不都是弱肉强食。只不过不忍多少子民懵懂的度过一生,或许佛法能够宽慰他们的心吧。算了,考虑那么多干嘛呢,她思索了几天,才想好自己必须这么多,否则她自身难保啊。其实懵懂有什么不好,她倒宁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简单的度过一生。
“师尊,如果有什么用的上蝶儿我的,只管开口。师尊是大义之人,蝶儿再不济,也愿倾力相助。”
“小姐如此,真是让我惭愧啊。我何德何能,让小姐如此对我。当日的救命之情,可是历历在目啊。但是任凭受佛祖而来,一生都是无法相还了。”
“师尊,鲁赫小姐的眼泪流了下来,蝶儿不要你还,蝶儿知道师尊的天命,蝶儿不曾妄想。只请师尊不要排斥蝶儿就好。蝶儿只要看着师尊就好。”
“鲁赫小姐,来佛门也两天了,也该回去看看。任凭这边还真有一事相求,我需要离国最知名的夫子,帮我传授新文。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想我也可以下地了。实在是我有心无力,要不然我真该亲自走这一趟。”
“师尊,蝶儿代你走一趟,一定不负你望。蝶儿屋里还有很多补药,我给你拿过来,你一定要按时服用。”
第19章 尘世怕是难长命
后来任凭单独叫来了然与了悟,给他们详细讲解了六道轮回。
“六道者:一,天神道;二,人间道;三,魔神道;四,畜生道;五,饿鬼道;六,地狱道。上三道,为三善道,因其作业较优良故;下三道为三恶道,因其作业较惨重故。一切沉沦于分段生死的众生,其轮回的途径,不出六道。”
“六道轮回都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所求不得苦,五阴盛苦。如此,六道轮回可以说苦多于乐,所以人生是苦海也。一切众生,实是本来清净,由于过去一念无明妄动,有了行为造业,便有入胎的意识。有入胎之识便有现生之受胎,有受胎就形成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出世之后受外界各种因缘而出现善恶业力,善业的生天、人、魔神;恶业的生畜生、饿鬼、地狱。在十二因缘的辗转烦恼中,就是轮回的动力,六道轮回必然而起,六道轮回就此流转无穷。觉悟乃人生之真谛,只有通过对生命的究竟觉醒,才能够免掉如梦幻泡影的六道轮回之苦,才能够于大千世界之中解脱自如,趋向幸福吉祥。”
在讲解八热地狱和八寒地狱的时候,任凭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在往外冒,考虑到敬业精神,还是耐着性子给讲完了。偏是了然这人,对地狱道倒是甚感兴趣,问题也层出不穷。她也只是敷衍讲完,没有深入的意思。其实她心里都在感叹,这地狱道比起酷刑还恐怖啊。看来这佛惩罚起人来,也不是一般的狠啊。这么走神着,她感觉神经都在抖动。
了然无疑已经被她的佛理给折服了,虽然面色不善,却也是很安分。讲完道,了然也没提起虚仁被罚之事,据说虚仁是被打的皮开肉绽,他的那些跟班们受了十杖后也给惊了一身汗。本指望了然师兄去师尊那里为他们打抱不平,结果了然回来的时候依然是面无表情。
经此事件,虚仁也算是看清楚了,这新任师尊,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也是真正的当家之人。了然心里愤恨不止,这一罚,把他的面子和威信都罚光了。他本想去挑衅一下,结果师尊让他和了悟过来听道。并且明确说了,这段时间的讲道和自修由他和了悟两人共同安排,还出了个佛门章法,监法人是虚言,这虚言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了然看了下章法,心也凉透了,上则师尊,下至食堂伙夫,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不偏不倚,真正是童叟无欺,挑不出毛病。
而这边,任凭看着童一童二留下的账本,听着了悟的讲解,头疼不已。
“了悟,这佛门确定只剩下这么点银子了?”
“是的,账本上记得都清清楚楚,佛门的账务一直都是由童一童二管理的,要不然把他们从闭关密室里请出来核实一下。”
“师兄,你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行,师尊效法先祖,闭关得道,此生都不出关,童一童二相随师尊,这是佛门的荣耀,我能怎么着。何况花都花了,我本来就是个接烂摊子的,再问这些有什么用。”
“好在最近香火倒是鼎盛,应对佛门开支是绰绰有余了。”
“师兄,我想换个住处。换到南院最偏角的地方,那边刚好面对一片树林,也甚是空旷,等我好起来就可以在那边散心,与弟子们隔的也远,很是清净。”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安全?”
“呵呵,师兄,就佛门满门手无缚鸡之力,有谈何安全之说?我心意已决,你明日就找些人去修个院墙开个门,与弟子这边彻底隔开。越快越好,还有在树林里修个石桌石凳什么的,种些花草的。这几天你就帮我筹备这事吧,至于课业什么的,回头都交给了然去,就这样吧。你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再想想。”
任凭脸色不善的下了逐客令,了悟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下就回去了。
或许是背后的伤在长新肉结疤,痒的她这两天都没办法睡觉。她的情绪在看到账本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其实是想到师尊了吧,她从来都是不信什么得道成佛之说,师尊这么多天闭关不吃不喝,现在还能怎么样了,她心里的那个角落疼的酸楚不已。可是她不能表露一丝一毫,甚至都要自欺欺人,或许师尊真的是佛命,他现在应该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吧,无欲无苦无病无痛。
鲁赫蝶儿一回家就被她爹给软禁在房间里了,门外都是一排护卫看着。她不管怎么哭怎么闹,鲁赫耶华就是不理她。她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哭闹的嗓子都哑了。鲁赫耶华看她那样,只能天天一杯又一杯的借酒消愁。整整闹了两天,婢女送的饭菜都给砸了,累的再也没了力气,就躺在床上如同死人般寂灭。任婢女怎么求她吃东西说句话,她都一概不理,眼神空洞。婢女也是没办法,跑到老爷那里求老爷。鲁赫耶华痛心的发抖,最后还是按不住心里的疼惜,匆匆忙忙的跑过去看她。只见自己的女儿嘴唇干裂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他心疼的眼泪流了下来。
“蝶儿,你起来吃点东西,不要跟爹闹了,好么?爹求你了,你这是拿刀割爹的心啊。”
“爹,让我出去,好吗?女儿求您了,女儿答应了任师尊,要帮她请夫子过去。”
“蝶儿,你不要再去管那个师尊了,好不好?呼延烈都跟我说了,你为了他连家都不回,好不容易回来了,爹还以为你想开了,没想到,你却是为了他回来。他是佛门师尊,一辈子都逃不掉了,你们根本没有可能了,蝶儿,你能不能不要执迷于他了?”
“爹,你不知道,他多有才华啊。之前我跟你说的《金刚经》,就是他写的。还有那些新字,比我们用的梵天文还要精妙。不只是才华,他是大善之人,他只想让人人都能读书习字。爹,女儿一定要帮他啊。”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蝶儿,你爹虽是莽夫,却也不是浊眼之人,他身上那种气度和坚决,这世上有几人能比得上?他非池中之物啊。可是正因为他非庸人,我才希望你与他保持距离啊。他给不了你想要的,蝶儿,你别糊涂了。”
“蝶儿知道,可是蝶儿就想帮他,想在他身边。”
“蝶儿,你傻了。不光是你,还有呼延烈,当时在大殿上,呼延烈对他窃窃私语,那种眼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却不自知。这任凭,就是个男女通杀之辈,以后还不知道要招惹处什么样的桃花。可是,他却是无情之人啊。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跟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听爹的,好不好。”
“爹,等师尊完成了他想要的,蝶儿一定不再胡闹,就会离开他,永远在爹身边。请爹相信蝶儿。”
鲁赫耶华一把抱住女儿,“爹相信蝶儿,可是爹不想看到蝶儿心碎一生啊。你是爹的女儿,难道你也继承了爹的痴情了吗。你娘死后,这么多年,要不是为了你,我哪有活下去的意志。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步我的后尘啊。”
任凭花了几天晚上,把拼音的声母、韵母和拼法仔细的罗列下来,还有一些偏旁部首,汉字构造法。当然,她能想到的也只是一些简单常用的字,汉字之多,她自然是没有这个能力编部字典什么的。其实她也是矛盾的,现在大家用梵天文用的好好的,何况繁体字有它的美观之处,她这样做,是不是有违历史呢。但是她经常脑子里会想到前世的一个邻居老奶奶,那个奶奶信耶稣,小时候去她家玩,经常看到奶奶在祷告,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奶奶就告诉她人要心怀善意,还把那本厚厚的《圣经》拿出来,教她读。她从小对语言上就颇有天赋,识字很多,便陪奶奶一起看,奶奶读的还真是一字不差。奶奶就告诉她,其实奶奶是没有识过字的,但是经常去听道,回来做祷告,慢慢的字就都认识了。
繁体字的复杂连她都无法识得,为什么就不能利用大家对佛法的崇敬,教会人习字呢。对文化的渴求,是人骨子里的原始期许,她明白这点。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想过多的展示那个世界的东西,那些毕竟都不是她的,她没有偷袭的习惯。
哎,她叹气。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殚精竭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她的眼前闪过那个飘渺的身影,那张无欲无求的脸,那样的清瘦的风华,她是答应过她的,尽她全力将佛门发扬光大。
这几天了悟依然像往常一样,来给她端饭抹药,却一言不发,她也没什么事情吩咐他,倒这样开始疏离着。她很矛盾,上次她确实火气很大,而且那么强硬的命令他,确实把他的尊严拿在脚下踩了。可是她从来都不善道歉,加上每天思虑过甚,也懒得说话。
第20章 前途堪忧只身走
倒是虚灵那个机灵鬼每天得空就过来听她论道,帮她端茶倒水。她知道这是他的示好行为,也乐于受着。兴致来了便问些他的过往什么的。看的出来,他虽然年纪小,倒挺会看人,人情世故倒是看得很多,脑子更是灵活。
有时候,她也试探他想做些什么,他倒是心胸开阔,想闯一番事业。她便问他是想从政还是从商,他直言从商,而且把自己看到做生意的那些手段娓娓道来。她调侃他,“佛门讲究清心寡欲,你如此心性,怕是佛门难留哦。”他倒不怕,直言,“我行正坐直,虽说有世俗图利之心,但是绝非小人恶人。我自幼到处乞讨,什么样的人情冷漠都见识过,若我有一天发达了,一定帮那些在无望之地的人拉一把。佛说行善积德,我只管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虚灵,她是自然要重用的,何况这人对自己也有拜主之心,她不用也是浪费。何况她现在可用的人太少了。鲁赫蝶儿还没带人过来,怕是此行不顺,她也该行动起来了。习惯性的想交待了悟去办,可是这才想起,了悟在跟她冷战呢。她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阳光,心里一阵飘忽。正午时间,虚灵端着饭菜,精神奕奕的跑过来了。他讨好的说,“师尊,今天我伺候你吃饭,了悟师兄在忙着布置盆景,只好我过来了。”
“了悟那边忙的怎么样了?”
“师尊,你是看不到啊,了悟师兄把那边隔了个院子出来,院子修的相当精致,里面还修了个回廊,铺着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最惬意的当属露天的石桌啦,要是让我坐在那里对风看月,真不是一般的美啊,靠石桌边的那条小道,摆了一个接一个的盆景,他才在外面挑好花木回来,正在安排种植呢。”
“看来他倒是很用心。”
“何止是用心啊,这几天都是两批工匠日夜赶工,他几乎每一刻都在那边看管。”
“虚灵,既然了悟师兄这么忙,我这边还有件事要交待给你。五日后,佛门要面向群众开场讲道一天,只要是想来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过来,地点就在佛门前院,来听道的人自行带蒲团即可。你回去让虚言把这个告示写好,然后去张贴在万人墙。”
次日,她开始下床,长久的不动弹,腿都差不多退化了,